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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血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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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辛亥噶蹦啃著蟹鉗,看著山姆先生從牢門那邊晃了過來,山姆先生問道:“那個人,八字是什麽?”

“您瘋夠了。”程辛亥笑道,搖頭,“醒了嗎?”

山姆先生坐下,扒了扒臉上蓬亂遮蓋住的頭發,笑著說道:“他什麽時候出世啊?”

“此乃天機。”

“我知道天機不可洩露,呵呵。”山姆先生說道,“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跟我說說。”

程辛亥:“其實,我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出世。師父當年跟我說過他的八字,讓我給批批看,我當時不懂就照直說了。”

山姆先生:“你怎麽說的?”

程辛亥:“我修行尚淺,就說那人是個乞丐命,結果師父哈哈大笑。”

山姆先生:“是嗎?乞丐命。”

程辛亥:“是啊,前半生活得跟叫花子似的,不是乞丐命是什麽?”

“那你,說說看,讓我也解一下,呵呵。”

程辛亥搖頭,說道:“八字不能洩露,會遭天譴的。不過嘛,他的命格倒是可以說給你聽,反正你也懂紫微鬥數,自個猜他的八字唄。”

“來,來,這兩只大閘蟹送給你了,吃吧吃吧。”山姆先生從桶裏翻出兩只大個螃蟹,擱在他桌前。“這世間同八字的人多著呢,幾十人幾百人不足為奇。正所謂差之毫厘,謬以千裏。

當年朱元璋以為跟他同八字的都會當皇帝,就把全國同八字的人都抓起來,然後挨個殺,輪到一個道士就問他是幹什麽的。那道人就說平時養蜂,管九箱子蜜蜂,朱元璋一聽跟自己管天下九州的稅收差不多,覺得這些人在各個行業都是領頭的,那道士是蜂王,而他是人王,所以就停止殺人了。”

程辛亥:“坐貴向貴,少時多病難養,邪祟時常侵體。文華桂華拱照,命宮三方四正文科星俱全,而兄弟宮化科星遭忌煞沖破,早年錯失以至學業半途而廢。

行至父母宮如墜深淵,火星惡曜沖破,陰煞蜚蠊同入,飛來橫禍,掙紮不脫,有口難辯,辯明道理亦無人同情。可說不可說,奈何奈何,難難難,無可奈何,辯駁不駁終悟道。

有心無心如寂然,釋然方解元神醒。”

“這麽一說,還真是個種田不成,入仕不成,乞食之命?”

“是啊。”程辛亥苦笑一聲,搖了搖頭,“不能學而優則仕,勉強為草芥秀士罷了,可笑可嘆,文章蓋世卻被世人鄙夷,萬千救世言如同廢紙,百般嘲諷被拒之門外。”

“故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智,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山姆先生感慨道。

“命格開得太大,小事難成,就算去賭博也是逢賭必輸,老天逼著他走正道,但又似乎不給什麽希望,呵呵。”

“總得留一條出路吧?也不能一直這麽渾渾噩噩下去啊。”山姆先生偏著腦袋,想了想,問道,“哎,他是不是生的奇筋怪骨跟朱元璋一樣?”

“不然。”程辛亥仰頭望著星空,繼續說道,“陰金克木,桃花泛泛,雖有偉岸,卻窮極無女垂憐,俗女屢屢鄙夷冷拒,只如石中隱玉,棄於泥中任人踩踏。

君子不得時,如蛟龍不遇,潛水於魚鱉之間。千裏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恥辱於奴隸人之手,駢死於槽櫪之間。欲求溫飽經商多蹇,困頓受挫,縱有經商的智慧,亦無經商的命運。只待一枝紅花來解他,六親無力奈若何。

萬念俱灰,挑糞種菜,躬耕於溪水間,而被鄉野之民恥笑為一個燒壞腦袋的傻子。不管如何努力都會被打回原形,何止九死一生,何止生不如死。三十年如同乞丐,受刑受難無得脫,四海為家孰主賓。”

“如此這般絕望,與我們坐牢無異,即使有普度眾生之念,亦無施展才華之機。”山姆先生拍拍大腿,一聲嘆息。

程辛亥:“行至辰宮,終成血月格,一聲霹靂,天雷勾地火,瞬間釋放光明照耀世人。此時亂世已久,頑民終於夢碎夢醒,哀嚎之聲響徹中華大地。”

山姆先生:“血月格?好像,紫薇鬥數裏沒有這個格局啊。”

程辛亥:“我自己取的名字。”

山姆先生:“何為血月格?”

程辛亥:“師父說,月色變,有災殃。青色饑而憂,赤色起刀兵,黃為德喜,白色旱與喪,黑為水,病且死。”

山姆先生:“我知道了,你說的是紅色月亮,發生月食而染成赤色。”

“對,自古出現血月乃大災難之象,當年闖王李自成攻入北京城,崇禎皇帝吊死在煤山歪脖子樹上的那一夜,升起了一輪赤月,明朝亡了。”程辛亥說道,“不光如此,武昌起義那一天,夜空中也出現了一輪血月,大清亡了。”

山姆先生擡頭,看著夜空:“史書記載確有其事,紅色月亮一出現,伴隨著瘟疫、戰爭、旱澇災害,天災加人禍,大不利之征兆。”低頭,奇怪道,“哎,不對呀,這怎麽,怎麽像個大惡格局呢?”

程辛亥點頭:“師父跟我說,那一夜天上的星星尤其明亮,至陰至寒之象。血月之異,再加中天星辰更明,力量更甚。”

“我知道機月同梁格局,但這血月,嗯……你且說來聽聽。”

“古人說,機月同梁作筆吏,是因為自古戰爭頻發,人生短促,這種格局往往起運早,若無惡煞星曜沖破,必當四平八穩享得榮華富貴,最重要的是往往得善終,能給子孫後代留下餘福。”

程辛亥喝了一口酒,潤潤嗓子,接著說道,“宋代女詞人李清照當年跟隨棄城逃跑的丈夫路過西楚霸王的衣冠冢,恨極而作了一首詩: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那楚霸王項羽就是機月同梁格,再加三奇加會、日月並明,雖然三十二歲兵敗垓下自刎烏江,卻留名千古啊。在他的對宮有惡曜火星來沖,財帛宮有地劫拱照,所以,呵呵。”

山姆先生奇怪道:“不是說,命身有惡煞算格局被沖破了嗎?”

“非也。”程辛亥扒開蟹殼,吃著裏面的蟹膏,“剛才我說的是古人在太平之世最佳期望,喜歡享富貴而又得善終。可是,那些令人扼腕嘆息的英雄豪傑哪個不是以悲劇收場,最後留名青史的呢?”

“你的意思是,太陰與火曜惡星相遇,就是血月格?”

“紫微鬥數中有六大惡曜,再加化忌星,就有七大惡煞了,還不算其他次級惡煞星宿。本來紫薇鬥數只有十二個宮格,這麽一算的話,這七大惡煞差不多也得占半數的宮位吧?若是見了惡煞就怕,豈不是盡信書不如無書?”

山姆先生點頭道:“有道理,這蔔算之術還得名師傳授啊,靠無師自通實在是太難啊,弄不好就給批錯了,呵呵。”

“打個簡單比方,機月同梁未被惡煞沖破,那就像炸.藥桶堆疊在一起,之中蘊藏著巨大的威力。若是,點燃將其引爆呢?當年項羽才不過二十多歲,就能率領江東八千勇士破釜沈舟,一路所向披靡摧毀數十萬秦軍主力,破函谷關火燒秦王宮,何等威武壯闊。

然,一切來的快,去的也快。正是因為將其熱量引爆得太過迅猛,用光了一生所有的運氣,而最終遭遇四面楚歌,霸王別姬,飲恨烏江邊啊。”

山姆先生:“哦,這麽說,若格局恰當反而能成事嘍,對嗎?”

程辛亥:“聖人早年連連受挫,地劫火曜落陷入兄弟宮,如浪裹行船,再加化忌水曜並行,水火相激,船漏偏逢連夜雨,與父母宮並為兩大惡格。那種惡的力量夾命左右難行,歷經二十八載已經將參天大木雕琢成材,風水易轉而成吉。”

“妙哉,妙哉。”山姆先生顯得有些激動,說道,“那個天月星是不是也跟血月有關?”

“嗯,傷寒瘟疫多半看天月星,牽一發而動全身,聖人覺醒時天象必有異。”程辛亥回道。

山姆先生眼珠子轉了轉,拿著燒鵝啃:“然後呢?”

“至巳宮,紫薇帝曜降殺化權,權殺有制,君臣慶會,四夷來服,偃武修文,天下諸國到東土取經,義言將傳遍八荒六合。等到天下大同那一日,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好,好哇,真想活到那一天啊,哈哈。”

程辛亥嘴角一勾,微微笑道:“是啊,但願我也能活到那一天,可惜少有人能活過百歲啊,呵呵。”

山姆先生:“也有他們來東土大唐取經的時候啊,呵呵。”

“至午宮,日月麗天,水火既濟,一言為君。會照父母、兄弟二宮,兩大惡格交戰反為吉,一陰一陽之謂道。”程辛亥停下,喝幹了竹筒裏的黃酒,“福德宮印陷不戀權,待到功成時,日隱山林間。”

“大賢啊。”

“不早了,我該回去睡覺了。”程辛亥打了個哈欠。

“哎哎,別走啊。”

“我再不走,你又要問。”

山姆先生趕忙從桶裏抓了兩只大螃蟹,塞給他,呵呵笑道:“那,他的名字呢?”

“唉,我剛剛不是說過了嗎?”

“嗯?說過了?”

程辛亥點頭,毫不客氣地接過來大螃蟹,走向地道口:“您接著瘋吧,我實在太累了,再不走老天都要下雷劈我。”

“你,你不是在蒙我吧,名字在哪兒呢?又是拆字解字。”山姆先生走過去撓撓頭,程辛亥把木板拉上,山姆先生蹲下來敲敲木板。“餵,你明晚過來,我教你學英語啊。”

木板下發出沈悶的聲音:“哦,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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