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偶遇夜染

關燈
瑤婳心覺自己吃了大虧,心中有怨便想著來那冰蓮池采幾朵冰蓮回去熬湯補補身子,順便解解氣。也不曾想一看便傻了眼,那一大池子的冰蓮如今就只剩下幾朵稀稀疏疏可憐地立在池邊,其餘地方全被玉蕊花給占了。不對啊!她以前沒采那麽兇呀!

瑤婳側身坐著,俯下身輕輕朝玉蕊花們吹了口氣。那些冒出水面的玉蕊花瞬間發出一陣沙沙的響聲,花瓣微微下卷,層層疊疊。池子裏水清得見底,藍的通透,粼粼的波光泅洇著,宛若銀鏡。玉蕊花晶瑩剔透,如脂如玉,漾起陣陣幽香,頓時讓人生出些許柔情。這東西玲瓏雅致,也正如當初自己想象中的模樣。

瑤婳忽然有些郁郁寡歡,眉頭不自覺皺成了川字,她俯身探入池中摘了一朵,一瓣一瓣將花瓣摘下,嘴裏默默重覆著青華的名字。原以為帝君的銷魂怔解了,她會是最開心的那個,誰知自己此刻竟隱隱覺一陣失魂。

青華帝君位高權重,著實需要一位帝姬在旁。可才剛走了一個夢曦又來了一個槿姒,她原本以為……原以為自己……

瑤婳扔了手中獨剩的花枝,嘆了口氣。心中感覺一陣冰涼,仿佛快要落入那無盡的深淵之中。果然他們兩個還是有緣無分嗎?

她莫名撰緊手指中殘留的一絲餘香,一直壓抑著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悉數落入頸間,低聲抽泣著。不知不覺,青華就如暖光悄無聲息漫入她的內心,現如今對他的情感已是根深葉茂再難斬清,叫她如何是好。

也不知哭了多久,忽然冷不防聽到人聲,瑤婳立刻抹了把淚,收了下儀態。擡頭定睛一看,只見一抹白色身影在一團微弱的光中疾步走來。等看清是夜染,瑤婳才拍拍胸口定下心來。

夜染遠遠就見了面色蒼白的瑤婳,小步過來十分憂心:“姐姐,你這些日子都去哪了?”

“啊?”瑤婳吶吶轉頭看他。

夜染言辭溫柔,面色卻有些凝重:“自上次北極星君一見就已過了兩月,這些日子夜染到處都尋不到你,實在著急。”

“我……出去玩了。”瑤婳答得敷衍。

“姐姐去哪玩了?”夜染十分認真。

瑤婳不解,轉念忽狡黠一笑:“怎麽,你想我了嗎?”

夜染原本白白凈凈的臉瞬間爆紅,尷尬轉頭。他嘆了口氣,走近一步捧起瑤婳的臉,終道明來意:“你是不是去妖界了?”

“胡說!”瑤婳拿開他的手,語調刻意軟如甜糯。

夜染張了張口,聲音微啞:“太上老君都跟我說了。”

瑤婳聽得額角青筋突突跳,這該死的太上老君,一張嘴就這麽守不住。她努力搜刮理由忽悠:“太上老君記性那麽差,你別輕信他的話。”

夜染垂眼,長長的睫毛掩著微微泛紅的眼眶,手指驀地收緊,骨節稍稍泛白:“姐姐,你都沒發現你身上有一絲妖氣嗎?”

瑤婳聞言抽了抽嘴角,扯謊容易圓謊難,她笑著圓場:“呵呵……只不過是在路上撿了些妖族的東西罷了。”

夜染雙眸明亮,安安靜靜落在她的身上:“姐姐,以後不管你去了哪裏,都跟夜染說一聲可好?你不知我有多擔心你,這萬一……萬一……要是……你出了什麽事,那可怎麽辦吧……你可是我……我最……喜歡的人。”

看著夜染強顏歡笑的側臉,瑤婳受寵若驚之時更覺慚愧。還是第一次聽夜染說這麽動情的話,心中說不上是什麽滋味,她的所作所為哪裏配得上他如此關心如此擔憂。瑤婳張了張口欲解釋,忽覺胸中一陣悶,喉頭微甜。先前幾日在妖界就一直默默咳血,今日卻也忍不住,怕是為了救滄漓已經損了太多靈力。她急忙轉過身背對著夜染擡手捂著嘴,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將一口鮮血悄無聲息吐在了如雪的衣袖上。鮮血順勢滑入冰蓮池中,一點點血紅就已驚心動魄染紅了一大片玉蕊花。

瑤婳不著痕跡拭去了嘴邊的血絲,微微擋住了那一片玉蕊花。垂下眼,語氣有些飄渺:“夜染,你今日先回去,我明日再去找你。”

“姐姐,我……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要……”夜染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十分焦急。

瑤婳眉頭微皺:“我沒生氣,只是有些乏了,你且先離開。”她雙手狠狠抓住池邊,似要生生掰下一塊來,也不知自己還能支撐多久。

“姐姐……”

再說什麽瑤婳都已聽不進了。

外面鬧鬧哄哄的,不想驚擾到瑤婳都不行。醒來之後她只記得今日在冰蓮池邊與夜染說話,忽然間一陣暈眩,兩眼一黑便暈了過去。幸好暈過去之前有人穩穩將她托住,沒讓她落入冰涼涼的池裏。

她閉上眼睛準備假寐,忽覺四周一片安靜卻有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你若醒了,就自己翻個身吧。”這音色柔柔的,不是昭蓮是誰?

瑤婳頗感意外,連忙睜開眼撐起身子:“你怎麽在這?”她記得是夜染抱她回來的不是?

“還不讓我來看你了?”昭蓮假意沈下臉,嗔責瑤婳。青華中毒,他也是奔波勞累一心在他身上,顧不上其他事。若不是今日正巧碰見了夜染抱著暈過去的她,怕不知還要到何時才知瑤婳回來了:“我可是前腳剛看完青華,後腳便趕來了。”

一聽到青華的名字,瑤婳臉上的笑容頓時變了味:“那可真是要謝謝你了,昭蓮。”

昭蓮“嘖”了一聲,細細觀察她的神色:“先前見你壯得跟頭牛似的,今日怎麽會平白無故暈了過去呢?”

瑤婳白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

昭蓮收起折扇,認認真真問道:“難不成還真如外面所說,你當真去妖界了?”

瑤婳輕挑了下眸子,眼裏有些不悅:“怎麽連你都知道了?”

“還真的是!”昭蓮站了起來,走向瑤婳,明眸之中寫滿了興致盎然:“今日太上老君見人就同別人說起魔族長公主為救青華帝君奮身不顧獨身一人前往妖界搶奪煞骨石的事。你說我能不知道嗎?”

太上老君!!又是太上老君!怎麽以前就沒發現他是如此多嘴之人呢?瑤婳咬牙切齒,緊捏了半天的拳頭終究還是松開了:“個個都來問我妖界的事,煩不煩。”

昭蓮側身而立:“我只是好奇你居然能活著回來。”

瑤婳掀了掀被角,起身往茶座椅上一座,慢悠悠開口道:“我還想在有生之年,看看到底有誰能治一治你這花心的毛病,當然得活著回來。”

“哈哈,那恐怕難咯。”昭蓮瞇了瞇眼睛,清雅的笑聲從他唇邊逸出:“不過,我實在好奇。你那三腳貓的功夫眾所皆知,你到底是如何從傀剎手中搶得那煞骨石的?”

“此言差矣。”瑤婳聽得他言辭無禮,很不樂意。雖說她是從滄漓手中偷來的,但好歹也算是去了一趟妖界,拼了全力:“山人自有妙計。”

“行行行,你有本事。”昭蓮朗然而笑,一面敲著折扇一面點頭道:“虧得你活著回來了,要不然到時候青華可就要來找我麻煩咯。”

“他哪有這閑空,只怕到時候美人在懷什麽都顧不上了。”

“呦,這話怎麽聽著有些醋呀?”昭蓮揚了揚眉毛。

瑤婳幽幽擡眼:“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青華的新未婚妻,青丘的槿姒上神。”

“這……”尚在怔愕中的昭蓮皺眉,這怎麽可能?槿姒上神不是青華的阿姐嗎?

昭蓮心中自有他的疑惑,可在瑤婳看來就是另一番解釋了,她瞧出端倪後,試探道:“你都知道了?那你同我說說唄。”

“這……”昭蓮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平日裏見著瑤婳皆是大大咧咧的樣,現在她倒是一板一眼起來。於是耷著腦袋做出苦惱的模樣,忍不住想戲弄她一下:“哎……你都知道啦?我原本還打算瞞你一段時日呢。”

瑤婳心裏咯噔一聲:“看來是真的呢。”

昭蓮支支吾吾,似難以啟齒:“這件事恐怕得你自己去問問青華,我說不來。”

瑤婳瞥了昭蓮一眼,威脅他:“你要是不說,我可就……”

“可就什麽?”昭蓮端起茶品了一口。

瑤婳忽沖他一笑,輕輕撥弄散落在肩的墨發,慢慢靠了過來:“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你不懂?”

昭蓮正往嘴裏喝茶,聞言被噎了一下:“懂是懂。”

瑤婳臉上笑反而更深了一分:“那就好,你若不說,我可就要喊人來了。”

昭蓮倒抽了口涼氣:“雖說我這人是花心了點,但上次的傷落到現在仍有些犯疼,今日還是得先回去。長公主如此盛情,昭蓮怕是一時受不起。”說罷便一溜煙從視線裏消失了。

瑤婳連聲挽留,一臉可惜:“切,留下來多聊聊嘛!”

瑤婳左右翻了會書,左辛便端著果子邁著小腿過來了:“長公主,魔君來了。”

前一刻還悠閑從容的瑤婳猛地起身朝窗邊走去,腳一蹬就想爬走。

左辛一把拽住她:“長公主,門在那邊呢!”

“廢話,我難道還不知道嗎?這回要是被抓住了,不被扒了一層皮才怪!”瑤婳瞪他,想了片刻又道:“你可知哪裏有什麽躲避的地方沒?”想這偌大的萬魔宮都被她藏了個遍,要是再躲在這,估摸著重燁也能翻了個底朝天將她像小雞般揪出來。

“有啊。”左辛笑面如花:“不過,你得叫我一聲左護法,而非左辛,我便幫你藏起來。”

“不好。”這話瑤婳不愛聽了,眉頭皺得死緊,她湊近了些說:“這樣吧,我喚你三十聲左護法,你順便幫我重燁處理了怎麽樣?”

“是誰要把我處理了啊!”一道憤恨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瑤婳大駭,連忙翻起身子急忙往外爬,不想卻就一把揪了下來:“瑤婳,你給我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