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關燈
? 這是永寧縣有史以來下的最大的一場雪,在別的地方,紛紛揚揚的鵝毛是美景,而在這兒卻成了災難!

冰凍三尺的天氣再加上過膝的覆雪沒人敢出門。

“求求你,求求你,讓我去見我娘最後一面。”一穿著破舊衣服渾身臟兮兮的小男孩扯著面前男子的衣角哭求道。

“小畜生,不好好幹活!這半個月來一直嚷著要去見你娘最後一面,按這個時間算,她早就入土了吧,還看什麽看!”男人一臉怒氣的拿著皮鞭抽道。

太守府可不養閑人,他既然被賣來作雜役,哪有讓他閑著的道理!

“我可以不吃飯,可以不要工錢,只求你放我回家見我娘最後一面。”小男孩天真的以為這個可以作為交換的條件,他哪知道他被賣來本就是還債的,怎麽會可能像其他下人一樣有工錢。

“滾!臟兮兮的,別碰我!”男人一臉嫌棄的看著他的臟手,繼而毫不留情的將他踢開。

“小乞丐,你真的不吃飯嗎?”大他三歲的一個小孩端著熱乎乎的粥抵了抵蹲在他的墻角問道。

“我不叫小乞丐,更不叫小畜牲,我有名字!”小男孩氣呼呼的沖他喊道。

為什麽這裏的人都不叫他的名字,而是這樣稱呼他!

“不吃拉倒。”小孩啐了他一口,高昂起頭顱,撅起可以掛油壺的嘴向一桌子霧氣走去。

“小喜,多吃點菜,多吃才能長高。”一滿手老繭的手給小喜夾菜。

“老李啊,你可是太守跟前的大紅人,在他面前可得多幫我們說好話。”對面的人在熱汽的繚繞間看的不是很真切,但還是可以認出他那張黝黑粗糙的方形臉。

“什麽大紅人,就是那天小姐發燒,我半夜去找夫人,老爺就傳我問話,到那兒卻一個字不讓我說,只讓我喝茶,喝茶,喝了那麽多茶,我現在想起來就想吐。”老繭拍了拍桌子,撇著嘴不悅道。

“行了,行了,快吃飯吧,不吃就涼了。”旁邊一低頭不語的男人像平時一樣催促道。

永寧縣的夜總是在無聲無息中降臨,漆黑中總是會傳來一兩聲嚶嚶的低咽。

“娘,我好冷,他們說我渾身生凍瘡是怪物,沒有人敢靠近我。今天管家說你已經入土了,說我再也看不見你了。”小男孩滿眼晶瑩的擡頭看著什麽也沒有的夜空,想讓眼淚回去。

他突然想站起來跳下去,聽說這雪很深,他想把自己埋進去,若凍死了應該就可以看見娘了,應該就能撲到娘的溫暖懷抱了吧。

門扉輕啟,吱呀一聲,一穿著鵝氅紅衣的小女孩躡手躡腳走了出來。

“你是誰!”小男孩聽到門的動靜,嚇得以為管家來了,一回頭卻是生面孔。

仔細一看,是一個笑得很好看,卻是掉了一顆牙的小姑娘。

“小乞丐,你為什麽不進屋,外面很冷,娘說這種天氣會凍死人的。”小女孩以為他是行乞來到太守府門前,甚是大方的敞開府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不冷,啊嚏,我死也不要進去,啊嚏……”小男孩哆嗦著維護自己最後一丁點尊嚴。

“好冰!”小女孩碰了一下他瘦弱的手臂,立刻條件反射的縮了回去。

“不要碰我!”小男孩受盡了旁人的冷眼,直覺得以為小女孩也是來羞辱自己的。

“我又發燒了,我怕娘跟爹吵架,沒敢告訴娘,小乞丐,不如我抱著你吧,這樣你就不會冷了。”說著就擁了上去。

小男孩驚愕得睜大了眼睛,這是除她娘之外,第二個肯抱他,不嫌棄他的人。

難道她沒看見他破爛得像布條一樣的衣服嗎,難道她不嫌棄他滿是油汙的後背嗎,難道她不怕他的凍瘡傳染給她嗎?

夜裏的雪花肆意的向白茫茫的大地撞去,不斷的向府門前的地板上飄去,觸到肌膚,冰冷而潮濕。

小男孩香甜的睡了,臟兮兮的嘴角不斷揚起,露出潔白的小牙。

***

“嬌嬌啊,爹要去京城了,把你帶上怎麽樣?”許宗民抱起睡眼朦朧的許嬌嬌問道。

“恩,好。”許嬌嬌用小手揉了揉眼睛說道,其實她根本沒聽清她爹在說什麽,只是隨意的應了一聲。

“皇宮有你最愛吃的桂花糕哦。”許宗民突然提高音量道。

“真的嗎!”這下許嬌嬌是真的醒了,摟著許宗民的脖子又親又抱。

看著懷裏天真的笑臉,許宗民有一瞬間的猶豫,但這只是一瞬間,下一瞬間便堅定了自己的計劃。

“爹爹,桂花糕,爹爹,桂花糕……”一路上,許嬌嬌坐在車轎內不厭其煩的擺弄著小手,小嘴不停的念叨著。

許宗民閉起眼睛,凝神思索著計劃該怎樣嚴絲無縫的進行。

計劃的開頭是偷梁換柱,將聖上的禦酒鬼使神差的換成毒酒。

“許太守,你來了。”張太守笑吟吟的來迎許宗民。

張太守即未來的張太尉,不少參與進來的未來都成了權傾朝野的人。

“嬌嬌,這是聖上贈你的桂花糕,還不快跪地謝恩。”許宗民從皇家宴席上接過一碟桂花糕,臨近毒酒時,無意掉落了一塊,許宗民假意崴腳,手一傾,桂花糕瞬間蹦落地面,砸的粉碎。

“來人啊,換酒。”皇上將落上桂花糕的酒推至一邊。

“皇上,這不好吧。”許宗民一急便失口而出,剛說完就知道越矩了。

“要不,你喝!”龍顏震怒,拍著桌子吼道。

“是,是,我喝,我喝。”皇上一句話便是聖旨,敢違逆就是抗旨,他不得不從。

抖著手,那毒酒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撫袖不讓人看見他那張欲哭的臉,正將他誓死如歸的準備一口悶時,突然感覺到有人在扯自己。

“爹爹,桂花糕。”許嬌嬌踮起腳搶過杯盞湊到嘴邊皺眉喝著。

七歲的她一邊嗆著一邊不停的往下咽,半點不敢停歇。

爹爹不能吃甜的東西,不然會牙痛難忍。

其實她早就不喜歡吃桂花糕了,只是難得爹還記得她四歲時的喜好,便假意迎合他。

但眼前的一切在許宗民眼裏卻是,貪吃桂花糕無果的許嬌嬌便來搶他杯盞中的桂花糕。

到底還是個孩子,總是將吃放在第一位。

哼,只可惜是個雜.種!

不管怎麽說,最終目的還是達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