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板蠻有趣的。”我對向耀佳說。

“他說的話挺有道理的，每個人的人生都是不一樣的，”向耀佳顯然聽進去了，“其實我還覺得，像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對未來的未知都是無力的。”

“哦喲，你居然認為自己的身份是普通人，我一下子覺得和你的距離拉近了。”

“請務必保持距離，謝謝，普通人也分三六九等。”

“用得著這樣麽，都在一個餐桌上吃飯了，還分什麽彼此，你還停留在階級鬥爭階段啊？”

“在一張床上睡覺，都要分彼此，何況只是吃頓飯。”

“誒，向耀佳，今天你不對啊，這麽粗俗啊？”

“話粗理不粗，”向耀佳談談的說，“你說你們男生，別看年紀小，有的都沒發育好，可是遇到漂亮姑娘就拼命釋放荷爾蒙，這是為什麽？”

“你的意思是，為了上床？”

“不是為了上一次床，就是為了以後想上床就上床，不對麽？”

我算是領教了什麽是無言以對。

“我的思想還是很純潔的，期待水到渠成。”我半天憋出這麽一句話，我實在不想就這麽把請向耀佳吃飯這件事和上床聯系在一起。

雖然得承認，憑著向耀佳的性感穿著，走路時露出腰，彎腰時露出內褲，這些細節引入眼簾都會讓人想入非非。正常男人與猥瑣男人的區別，機組礙於正常男人不會一天到晚只想著這些事，譬如吃飯時就沒必要想，至少我是這麽自詡的。

“水到渠成，”向耀佳詭笑著問我，“你水到渠成過嗎？”

“沒有，我是處男。”我沒覺得回答這個問題有什麽丟臉的。

我記得那年夏天，我和阿甘，Guru在校外辦事，回去已經是傍晚了，走在外面大路上微風習習。兩人在討論阿甘班級的一個同學，為了讓自己大學不再是處男，就去校外胡搞，兩人說到動情處，笑的燦若桃花。我是小字輩，這種話題第一次涉及，只能討好式的跟著一起笑，幸虧天黑，否則接下來一定會被他們笑我臉紅。

不過自從那次之後，就再也不會忌諱這類話題，畢竟發現不管是聽還是說，也就那麽一回事了，不會有哪個姑娘因為你說了這些話，失去了清白。

“沒有過女朋友？我記得你有過啊，和Sunny爭風吃醋的哪個是不是。”

“我可沒爭風吃醋，一直是他在單相思，”我很反感她的思維方式，“不過有女朋友，就要破處嗎？”

“我有這麽說嗎？”

“你話裏話外不就這個意思嘛。”

“算我表達錯誤，那你們怎麽會分手的？”這是向耀佳第一次口頭上服軟。

“需要說這個話題嗎？”我內心有點逃避。

“不滿足我的好奇心，以後我也不會滿足你的虛榮心？”

“我的虛榮心？”

“你向我示好，難道不是為了你的虛榮心麽，我就不信你有多喜歡一個你並不了解的人，完全是因為論壇裏喜歡我的人多，你也要來湊這份熱鬧，”向耀佳似乎自以為對那些人的心態拿捏得很準，“說吧，我好奇。”

“當時的分手是因為我覺得我們在一起不像以前那樣了。”

“你不如說是因為你變心了，你們男生總是喜歡找各種讓人聽上去很實在的理由，來掩飾自己變心的本質。”

“我不說了，你比我還要清楚，要不你來說好不好？”

“喲，還生氣了，說吧，我不打斷你了，你們怎麽認識的？”

“軍訓時候，她被推出來唱歌，那個時候清純的樣子，把我深深的吸引了。”

“換成現在，你會喜歡這類女孩子嗎？”

“可能還會吧，也可能不會。人都在變，雖然只有短短一年，讓我變的覆雜，變的自己都感覺陌生。”

“這倒是很正常的，隨著我們年紀慢慢變大，都會從喜歡素顏單純的女孩到習慣成熟性感的女人。其實自己也在變，都變的成熟了，思考問題的角度更多了。其實我都不認識以前的自己，或者說我以前的自己會不認識現在的我。你不介意的話，告訴我你怎麽追的她？”

“這就說來話長了。”

“那就挑重點的說。”

“借著一次活動，和她親近了起來，然後就是一起上晚自習。”我沒有告訴她小品的事情，總有些事情我不願意再去想，再去提。以前一直覺得不管什麽事情，好的壞的都是可以說出來給別人聽的，後來慢慢才懂得，藏著也許對自己，對別人都好。

但是向耀佳還是有她自己的方法，一點一點的從我嘴裏套出了我的這段戀情。與其說是我說出來，不如說是順從的把一些故事告訴了她。敘述這段回憶的的時候，沒有想象中的苦澀，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激動，平靜的就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向耀佳聽的很入神，沒有打斷我，直到聽到我說我在網上認識了林桐時，她皺了皺眉，隨著故事的發展，她的臉上露出了釋然的表情，顯然聰明如她，後面的一切早就猜到了。

“很喜歡你的故事，也蠻喜歡故事裏的那個你。”

我笑笑，無言以對，我沒覺得我被喜歡有多麽光榮。

“其實也是很老套的戀情發展套路，”她幹澀的笑笑，“無論是認識還是分手，其實都很平淡。”

“如果打算要刺激一點的愛情故事，你不妨去找陳子陽或者刀客去，他們的感情路比較抑揚頓挫。甚至我覺得他們為了滿足你的好奇心，硬是去談一段驚天地泣鬼神的愛情，送你當素材。”

“你也別損他們，我覺得你的情路也是很曲折離奇的，”向耀佳似乎聽累了，瞇著眼對我說，“尤其是你這樣的性格。”

“我性格怎麽了？”

“真要我說？”

“還是說吧，聽聽也好。”

向耀佳伸出伸出一只手，藏起大拇指，“四個字，不知進退。”

“不知進退。”我自言自語這四個字。

“至少我看來是的，你根本不知道為什麽戀愛，只是看到了好看的花想要采摘，想要占有。你也不知道擁有了感情後該放棄一些什麽，也不懂得什麽是責任和關心。另外，你不該在我面前說那麽多的。”

“別在追逐目標面前談論過多前任的事情，我當然知道這點忌諱，但是被你一勾引，就堵不住了。”

“所以你的自我控制能力，呵呵，還需要我說下去嗎。”向耀佳搖了搖頭。

“不過說都說了，還能有後悔藥吃麽？”

“你現在對我是什麽感覺？說來我聽聽。”她雙手托著下巴，看著我。

“我想找女朋友，在前任身上那些做得不好的，在你身上我會盡力。”

“然後在我這段戀情上，出了什麽問題，再好好總結，對下一任好？”

“向耀佳，我可沒這個意思。”

“有些話說多了就沒意思了，其實每個人都是這樣的，不斷學習不斷成長，我遲早也會成為很多人的前任，但是我不想成為你的前任。”

“你的意思是想和我一直發展下去？”我不知怎麽的，忽然感覺很好，“一直不分手，這樣就永遠是現任，不是前任。我這樣理解對嗎？”

“阿蘇，不知道讓我說你什麽好，我連一點成為你現任的興趣都沒有，”她嘆了口氣，“談戀愛不是過家家，你其實一點都不懂。”

我搖搖頭，不願意辯駁。

“你也別失落，其實我根本和你也不是一路人，你看看你穿的這麽學生氣，你再看看我，我們兩個人站在一起搭不搭？”

我承認的確是不怎麽搭。

“我們就成為普通朋友，挺好的，別再往前了，你會很累，當然我躲的也會很累，”向耀佳笑著對我說，“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也笑道，“其實，你對我來說就像一個夢中女神一樣，也許是我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女生，無論穿著打扮還是對自我的認知，很新鮮，但是我此時此刻的心情，就是想要追你，我不會放棄的。”

“好吧，我管不了你的，時間不早了，今天就吃到這裏吧。”

“沒問題，我知道自己要什麽。”我很認真地對她說。

她笑笑站起身來，對我的話不予置評。

我們結了賬，走出店門。

中午的太陽很大，烤的人很煩躁，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知了在樹上叫個不停。

頂著烈日，直到走入學校旁的新村，才終於有了一排遮擋夏日艷陽的梧桐，疏影橫斜，時光和陽光斑駁交錯，方才讓人隱約感受到午後的美好。

在銀杏苑門口很禮貌的同她道了別，她還需要回辦公室工作，我就在校園裏自己走走。

往校門口走，會路過一大片草坪，醒目位置矗立著陶行知的石像，我找了一片還算陰涼的地方坐了下來，背靠著灌木，望著天上慢慢悠悠飄過的雲彩。

八九個月前，我在這片草坪的後面，和阿力、林汐瑤排練小品，歡聲笑語猶然在耳，到現在倒是冷冷清清，可能開了學，又會像往常一樣熱鬧了。

只是熱鬧的人群中，可能有我，可能有她，卻不再有我們了。

想到這裏，忽然憂傷的好想哭，忍都忍不住，我看了一眼四周，沒有人註意到我，哭就哭吧，說來奇怪，這樣反倒哭不出來了。

連看你哭的人都沒有，哭還有什麽意義。

同樣是在這塊地方，第一次見到了明姐，那個婉約如畫的女子，現在不知道好不好，真的有點想念她了。那時，她還會等在樓上看到我騎車而過，尖聲喊出那句讓其他男生羨慕不已的“弟弟，等等我”嗎？

認識了明姐，才真正領會了樹欲靜而風不止，她什麽也沒做，卻發生了那麽多事情，似乎都是她的錯，可又不知道她錯在何處。

如果漂亮都是一種錯，那麽所有的姑娘都願意犯這個錯吧。那些造謠中傷的話，都是出自沒有姿色犯錯的人，她們的嫉妒，讓美變成了醜。可是那些被他們惡意中傷的人，其實卻連一件壞事都沒有幹過。

美醜被顛倒，已經是那麽的習以為常，反倒是明姐從沒有變。

忽然記起來，在那個日光明媚如今的下午，刀客也是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的這塊草坪上。當時他驚鴻一瞥，看到了明姐，卻改變了和他一起來的夜魅的命運，也差點改變了明姐的命運，可能已經改變了，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一個人的一個決定，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會讓周圍的許多人命運收到改變，有些人甚至因此受到很多傷害。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有多少傷害，就會有多少溫暖，只是對象不同，但我想其中愛的能量應該是守恒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