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1:三生有幸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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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良辰五歲的時候,很討厭身後的跟屁蟲。那跟屁蟲經常鼻涕混著淚水強行跟在他身後,而且最要命的,她還貪圖他那幾毛錢零用錢!

比如他買雪糕,那跟屁蟲就會在旁邊可憐兮兮地看著他,清澈的眼流露出對雪糕的強烈欲望!她甚至會說謊,“良辰哥——你的雪糕上有細菌,我幫你吃掉好不好!”

吃細菌就吃細菌,可為什麽她一定要吃幹抹凈,還要裝作很痛苦地告訴他,“我把那些病毒吃完了!良辰哥,我對你好吧!”

拜托!說謊話可是會長鼻子!

對啊,大人是這樣教的,可為什麽她的鼻子是豬鼻子?!

他買棒棒糖的時候,那跟屁蟲更會流口水,眼睛直直地勾著那糖,仿佛魂魄都幾乎被勾走。他撕開那薄薄的包裝紙,剛把糖放進嘴,她已經哭喪著臉,委屈地看著他,仿佛他搶走了她的糖!

緊接著,路過的大人會教訓他,“白良辰,不許欺負何美景!”

不得不承認,他們在這一帶很有名,誰不知道白家跟何家是親家,良辰美景是娃娃親?!加上他們的名字好記,更是容易被人記住。

於是乎,他在大人的強迫之下,把棒棒糖讓給她。

她吃棒棒糖的樣子真難看,口水直流,那臉蛋上卻掛著燦爛的微笑。他看著身旁的不小點只能嘆氣,為什麽她經常搶他的東西,永遠搶得那麽理直氣壯?為什麽他要先出生,為什麽她要晚他兩年?!

命運真的很殘酷,他很想甩掉身邊的好吃鬼!他發誓他一定要甩掉身邊的這個丫頭騙子!他一定不會向命運屈服,一定不要再聽到那肉麻的良辰哥三個字!一定要吃一次沒有細菌的雪糕!沒有她口水的棒棒糖!

白良辰七歲的時候,已經會刻意避開那個跟屁蟲,可是那跟屁蟲已經有五歲了,她不會再哭哭啼啼問他在哪裏,她會到處大喊:白良辰,你個混蛋,給我跑出來。

每次他躲在暗處看著那個女孩,總感覺一定會是噩夢,如果不是噩夢,為什麽會跟她青梅竹馬,為什麽會跟她定了娃娃親?

她五歲還剪了個男式短發,臉上臟得好像幾年沒有洗過。她很不愛幹凈,甚至會跟那些小夥伴瘋瘋癲癲,會大聲罵人。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五歲還要跟他同床,原因是她怕黑。

拜托,哪個小孩小時候不怕黑。

拜托,哪個小女生會整天纏著男生睡覺?

每天晚上,當她洗幹凈躺在床上等他,他總感覺這是噩夢。尤其是睡到半夜,她理所當然地枕在他懷裏,理所當然地摟住他,理所當然地在夢裏大叫:白良辰,你這個混蛋,我一定要打你!

他每天看著天花板,真的是一夜無眠,心裏只能祈禱,祈禱她快點長大,祈禱自己能早日脫離苦海,脫離她的魔爪。

可是越掙紮,他就越陷在她的魔爪之中。

小時候因為上學年紀混亂,老師要求並不嚴,她提前上的學,甚至期期跟他同班。

他那時候懷疑是不是父母動了什麽手腳,讓他從小到大一直要生活在她的陰影之下。而她呢,盡管是年紀小,可是成績並不差。

白良辰十一歲時,已經長得很高,連父輩都說這年紀的男生很少長得這麽高,他甚至已經有了早熟的跡像,行為做事更像個大人一樣穩重。而那個丫頭已經九歲了,胸部還是扁平,頭發雖然長了,可她總不愛幹凈,不愛洗頭,所以頭上還生頭虱。他第一次看到一個九歲的女生被自己親媽逼著剃成光頭,原因是頭虱太多,要一次幫她根除。

白良辰看著光頭的她,第一千零一遍在心裏感慨:為什麽要跟這麽懶的人定娃娃親。他將來要娶的老婆,不說溫柔善良,但最起碼必須勤快!可是現實真的比理想骨感,眼前這個光頭,看著像男生的女人,真是他未來的老婆。

而且是非娶不可的老婆!

她在他的註視下,披著兩行熱淚問,“是不是很難看。”

他很平靜,甚至有點幸災樂禍,“不會難看,因為你無論長發短發,都跟男人婆差不了多少。”這算不上安慰,如果她能聽明白,就會發現這是在嘲笑她。可是她清澈的眼迸發出一種異樣的光亮,興奮地說,“原來良辰哥覺得我光頭也好看。”

這是什麽邏輯?

她更是興高采烈,“那我以後就留光頭好不好?”

十一歲的白良辰只能在郁悶中無言,在無言中崩潰,在崩潰中心死。他在十一歲的年紀,對她有了很嚴重的心理障礙,他甚至是懷疑她長大後究竟有多難看,更加懷疑女大十八變的真實性。

初中快要畢業的白良辰身材已經挺拔,比一般同齡人總是高出許多。而何美景也已經開始發育,不再是光頭,已經是一頭柔順的黑發,那臉上也亦常幹凈,甚至身上還有股清香。

白良辰給她補習的時候,雖然臉上鎮定,可是聞著她身上的淡淡香味,總有點神不守舍。她身上的香味很好聞,甚至帶著少女的獨特芬香,他雖然指著書上的題講解,雙眼卻死緊地盯著她的五官研究。

眼大鼻高,嘴唇的弧線也飽滿。

跟九歲的樣子,何止是十八變?簡直是七十二變。

他突然覺得,這個青梅也長得算漂亮,是個小美女。為什麽從前的他一心認定她是假小子?!可是他講課的時候感覺氣氛超不對勁,因為她也根本沒有聽他的題,而是握著筆死命地盯著他,筆尖在亂動。

最後一堂課下來,她的課本上滿滿都是弧線。

他瞪著那弧線,瞧了瞧她,痛心疾首:“哥們,你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呀。”豈料,第二天去學校,卻意外發現她穿得非常暴露。

那是一件普通的吊帶裙子,可是穿在她身上真的很有味道,因為那是她第一次穿裙子,更是第一次把自己打扮得像個女生。

原來女大真的可以十八變,以前的黃毛丫頭真能長成美人。

那是他當天的覺悟。

做廣播體操的時候,他是班長,照例站在最前面領隊。而她站在他對面。做操的時候,他數次無意看到她的乳溝。

其實那時候小,並不認為有什麽問題,而且小女生的那裏根本沒有人會在乎。可做完操後,他硬是把她拽到了一旁,嚴詞警告她,“別再穿得像個女人,別人看了會笑話!”他一直到很多年後,還記得那天她委屈的眼,甚至還記得她努著嘴欲哭無淚地說:“我本來就是個女人!”

是的,她是個女人,而且初中的時候已經出落得標致大方,甚至有了小美人的風采。可是在他心裏,她永遠只能是那個何美景,跟在他屁股後面跑的假小子。

白良辰初中的時候已經不再厭煩她,甚至因為她初中成績不好,已經預料到高中兩個人不能在一起而嘆息。可是那個倒數第一的何美景竟然跟他報同一所重點高中。

他是年紀第一,考重點基本是確定無誤。

而她是倒數第一,考個普高都要加把勁,他就鬧不明白是什麽樣自以為是的力量在支撐她報跟他同一所學校?!

可是考試結果真的讓人大跌眼鏡。

那個一直是差生讓父母頭疼的她,竟然考上了重點高中!他甚至懷疑她是不是作弊了!讀高中的時候,父母更要他照顧她。

於是在學校寄宿的時候,他經常會聽到她在他的寢室外面大聲尖叫:良辰哥……

很肉麻的三個字,她的聲音太大,最後鬧得整棟樓的人都學著她叫:良辰哥……

高中那時,他也會玩同學們玩的網游,那時候的網游並不像現在這麽多,選擇很少。他只是玩來放松自己,而她呢,硬是跟在他身邊,硬是要跟著他玩游戲,甚至還在游戲裏逼著他娶她。

當時很多同玩游戲的同學問他,在游戲裏娶的XXX是誰。

他不好意思說是何美景,因為所有的同學都認識她,知道她。他不肯讓同學知道什麽娃娃親,那些同學一定會笑話她(他)們。他跟何美景把這一切隱瞞得好,一直都沒有人發現他們的關系,只是認為他們是很好很好的青梅竹馬。

高中的時候,有不少女生給他寫情書。

他數次瞧見某位女同學把信轉交給何美景,而何美景轉身撕毀丟到垃圾筒。他沒有點破她,只是不提起這些事,甚至還會故意問她,為什麽他這樣的男生還沒有人追。

其實高中的他已經認命,認命將來要娶的女人只能是她。

究竟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愛上她的?很多年後,白良辰懷疑就是在高中。因為高中的時候,他就已經習慣她在他身邊嘰嘰喳喳,習慣她在游戲裏公然喊他老公,更習慣身後跟著一個女人,她可以肆無忌憚地大聲叫著:良辰哥……

習慣果然是魔鬼,能讓原本不相愛的兩個人,突然之間就離不開對方。

原來當一個人想讓另一個人愛上,只要變成另一個人的習慣就好。

愛情,原來這麽簡單。

讀大學的時候,他已經習慣開她的玩笑,習慣地摟著她叫哥們,習慣她整天截別的女生的信,更習慣讓自己站在一旁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大學畢業,兩家人就商量結婚的事。

他開始真的很反抗,他壓根不知道要怎麽跟一個視了幾十年的兄弟哥們相處。所以結婚那夜,他毫不猶豫地定下合同,甚至逼著她簽。

可是愛情來的時候,根本不會通知任何人。它悄悄的來,讓你有一天發現,身邊的人忽然讓你再也移不開眼睛;身邊的人的一舉一動,甚至每個細微的表情,你都會不小心留意,從而配合她的習慣。當愛情來臨的時候,你會發現對方所有的缺點,你都能理所當然地接受。

白良辰永遠沒有想過會有這麽一天,他已經離不開她,仿佛她已經變成了他身體裏的某一部份,甚至渴望兩個人能在一起生生世世。

白良辰覺得這一生的願望就是有一個家,而家裏有個何美景。

原來這就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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