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感情能一生一世?(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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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下山後坐計程車回家,在車上都累得筋疲力盡,連說一句話的力氣都沒有。幸好一路並沒有堵車,計程車很快停在家門口。

下車的時間已經是十一點半。

何美景攥住他的手臂,一路幾乎是讓他拖著走,因為她雙腿酸痛,幾乎快要走不動。走到自家樓下的大門口,何美景才從虛弱中回過神。

安妮站在大門口,身材惹火地在對著良辰搔首弄姿。

白良辰客氣地叫了聲,“同學。”

安妮好奇地問,“你們這是去哪了?”

何美景決定給敵人至命一擊,於是吩咐老公先上樓。等白良辰身影消失不見,何美景才甜滋滋地叫了聲,“花瓶。”

安妮給她一記白眼,不想理她。

她邪惡地笑道,“花瓶,想不想知道關於我老公的一個驚天大秘密!”安妮心裏提防她,不動聲色地繞過她往外走。

何美景繼續勾引她,“花瓶,你有沒有發現你打我老公的電話,打不通?”

安妮果然上當,停下腳步回頭。

何美景朝她勾了勾食指,“花瓶過來,過來我就告訴你!”

安妮按捺不住,還是跑到她身旁,問,“為什麽會打不通?”何美景故意壓低聲音,“他特意買了個手機,把你拉到黑名單了!”

“我不信,肯定是你逼他的!”

“真是他主動的!他這個人特別壞!你不知道他昨天提出把你拉黑的條件!”

“什麽條件?”

“條件是我跟他去梧桐山!”

“我才不信,就這樣的芝麻條件,他就把我拉黑!”安妮知道何美景奸詐,怎麽也不肯上當。何美景決定一招斃敵,極秘切地壓低音量,說得神秘兮兮,“花瓶,這你就不懂!昨天是什麽天氣,陰轉暴雨!他竟然叫我去爬山,你想下他會是什麽用心?”

安妮不明所以。

何美景繼續加油忽悠,“那樣的天氣,除了我們誰去爬山啊!於是他把我帶到了山上的觀景亭,然後我不得不說,帥哥的愛好就是不同凡響!”

“什麽愛好?”

“他喜歡一種在野外進行的戰鬥!”

“野戰?”安妮相當吃驚。

“唉,孤男寡女,又是夫妻的兩個人,在野外進行一項強身的軍事訓練,餘下省略一千個字,你自行聯想!”

這完全是將敵人秒殺!

“你們——”

“我們所以特別累地回家了——所以說,人不可貌相,我老公看樣子挺斯文的,原來只是那四個字,斯文敗累啊!還有,每個帥哥心裏果然藏著一個神奇的秘密!這個秘密畸形變態,我們這些女人不可琢磨。”

“你們——”安妮氣急敗壞,羞紅了臉,“簡直就是一對奇葩!”

“那麽,奇葩的我要跟你說拜拜了,昨天太累了,我得去補覺!我老公那體力也太讓俺吃驚了!”

“你們——”安妮瞪了她一眼,氣沖沖地轉身就走。何美景看著她的背影,做了個拜拜的手勢,得意地上樓。

白良辰躺在床上,已經昏昏欲睡。

何美景洗完澡躺到他身邊,相當得意地補大覺!其實她什麽也沒有說,是安妮自己思想齷齪,不健康。兩個人爬山,比賽誰先到終點,肯定算野外進行的戰鬥啊!爬山這碼事更是一項強身的軍事訓練!是安妮自己想歪,關她屁事!

她很快酣然入夢,這一覺竟然前所未有的舒服。再次醒來的時候,是給手機吵醒的。她昏昏沈沈地接電話,是老爸打來的,帶著哭腔在叫,“美景。”她聽這聲音就知道出事了,果然,老爸說,“你奶奶不見了。”

奶奶不見了?

奶奶失蹤了?

何美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緊張地問,“什麽叫不見了?怎麽會不見了?不是在醫院嗎?”何世仁說,“是在醫院,可我跟你媽不是離婚了,我們商量著回去分房分家裏的東西,沒有人留在醫院陪她。結果今天——我們也看了醫院監視器,是奶奶一個人離開醫院的,醫院因為人多,也沒有註意到她走出大門。”

她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我現在立刻趕到家。”她掛了手機,翻身下床,用最快的速度跑向大門。跑到門口,她又心急如焚地踅回到床邊,使命推著沈睡的白良辰,“老公快起來。”

外頭正是黃昏,良辰才睡了幾個小時,自然沒有精神。

她見他毫無反應,在他耳邊大吼,“中國足球踢進歐洲杯了!快起來看激戰!”床上的人條件反射地坐了起來,迷迷糊糊問,“中國足球踢進歐洲杯?”他掀開被子下床,恍恍惚惚地摸到客廳打開電視,神思不清地問,“中國足球怎麽能進歐洲杯呢?”

電視上播的是廣告,什麽比賽都沒有。

他楞了一會,這才攪清楚狀況,“美景,歐洲杯怎麽可能有中國參加?”

何美景心急如焚,“什麽足球啊,我奶奶失蹤了,快跟我回家。”他還是一頭霧水,她直接走過去拖著他的手腕,把他強行拖到樓下坐計程車。他坐在車裏還是累得慌,倒頭就睡。她著急地跟父親用短信聯系。

回到家樓下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他們剛走到父母那層樓,就看到門口站著三四個圍觀的鄰居,而屋裏傳出激烈的爭吵聲,甚至還伴著碗砸地的聲音。何美景剛走進屋,懷疑自己走錯了房子。

這房子客廳的正中央劃了三八線,所有的家具對半擺在三八線兩邊,而三八線上,不少碎碗片安靜地躺著。

以前的家整齊大方,可現在這家完全就是乞丐窩,東西亂擺,地上成堆的垃圾!她再看父母,他們臉上各自有抓痕,衣衫破爛,披頭散發。

白良辰睡意倏那全無,體貼地把大門關上。

何美景一口氣堵在胸口,感覺整個人快要爆炸,“你們在幹嘛?分家,打架?”

何世仁氣沖沖地說,“我媽讓她弄丟了,我今天就打死她!”

林意如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吼,“你媽弄丟了關我屁事?再說了,她自己跑丟了,你跟我打架?你他媽個男人打女人!”

何世仁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有臉說,如果不是你罵罵咧咧讓我回來分家,我會把我媽弄丟?”

“何世仁,你有沒有時間守她一輩子?你能保證每分每秒都能守在她身邊?她如果想跑,她不會趁你上廁所溜啊!”

“我媽是病人!”

“誰不知道她是神經病啊!”

“你個潑婦!你還有理了!”

“我是潑婦,你呢,一個潑皮!老無賴!”

“我今天就打死你!”何世仁氣不過,踩過三八線,一巴掌打在她臉上。林意如不甘示弱地伸手去抓他的臉,兩個人再次打成一團。

白良辰連忙跑過去勸架,強行把他們拉開。

何美景感覺自己心臟已經緊緊絞成一團,腦海一片空白地跑到廚房,她拿裏提了一把菜刀一把水果刀直接沖到大廳,幾乎失控地叫,“你們都不要打架了!”

在吵的兩個人停下來看著她。

她走過去,把菜刀塞到林意如手裏,把水果刀塞到父親手裏,咬著牙吼,“不要打架,打架不現實,既然這麽恨對方,直接捅死對方!”她雙手不可控制地發著抖,甚至牙齒都打著顫,“如果你們不捅死對方,那捅死我好了!”

三個人都沈默看著她。

她失控尖叫,“你們兩個人加起來都有百把歲了,卻比三歲小孩還幼稚!吵架就離婚,離完婚畫三八線把家裏的所有東西都拿來分。你們是不是忘記分我了,拿刀把我剖開一人一半!”她眼裏一熱,忽然就哭了起來,一邊流淚一邊吼,“就因為你們只記著分家,把奶奶弄丟了。結果你們不去找人,還在這裏打架!你們是這樣做人兒女的嗎?!”

林意如看到女兒哭,更是心痛如絞,“美景,這事不能怨媽,是他一直在醫院罵人,我一時氣不過才叫他回來分家。我哪知道你奶奶會自己跑出去,他回醫院找不到人頭一個回來就收拾我。幾十年夫妻,為了他媽,他竟然幾次三番動手打我——”她把菜刀扔地上,哭得肝腸寸斷,“我活到這把年紀離婚了,又挨老公揍,我能不跟他吵嗎?這幾十年來,我自認對你們爺倆虛寒問暖,沒有做錯過半分。可憑什麽啊?憑什麽他媽被人虐待,他要跟我離婚?憑什麽人丟了,他要拿我出氣?我到底做錯了什麽?”

何世仁把手上的刀往地上一丟,跟著抹眼淚。

林意如臉色慘白,眼淚濤濤地問,“你們爺倆憑什麽都覺得我錯了?幾十年前,我是她媳婦,她是怎麽樣對我的?她罵我,甚至還動手打我!生了個女兒,就整天罵我是不會下蛋的母雞!可我自認這些年來,從來沒有給過她半分臉色。她在家的時候,我盡了媳婦的本份照顧她,不跟她吵,能忍就忍。她進醫院了,我每個月都去看她,每次都買大包小包東西提過去,錢什麽的更沒有少過她一毛。這次被人虐待,我也很痛心,我當時就想以後好好照顧她餘生。可是你們有沒有給我機會?說離婚馬上就逼我離婚,有這樣做老公的?你有這氣概,以前怎麽不逼我把你媽接回來?”她坐到一邊的沙發上嚎哭,“打我就有氣概——打我就有能力——我活了半輩子被老公揍,被女兒罵——”

何美景憋住哭聲,摔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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