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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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你會對從前的自己十分陌生，因為新的生命才剛開始。」
「適應不了陽光的溫度和對血液的敏感也不用擔心，這些只是一個過程，對你而言，並不需要太多時間。」
「等過了這段時間，你就會習慣下來，無論是從前現在，還是以後將來。」
布宜諾斯平靜的看著天花板，而身邊側躺的艾利斯說完該說的話之後，就一直安靜的註視著她。
布宜諾斯在思考，正如艾利斯所言，曾經痛恨吸血鬼的自己，在一開始並沒有太過抗拒這樣的新生。
成為吸血鬼之後，她變得更加冷靜冷血，連一顆心的跳動，有時也會遺忘。
她曾經沈睡一百年，因為背叛艾利斯挑戰他而被重創，後悔莫及的艾利斯幫她治愈了傷痕，同時也消除了她的部分記憶。
那一次醒來，她就成了源千景。
而現在，終於從源千景的夢境裏醒來。
布宜諾斯覺得有些悵然，翻身到一邊，側躺著繼續想心思。
艾利斯從身後抱住她，兩個人坦誠相見著，布宜諾斯正要閉眼睡覺，頸邊突然傳來痛感。
抱著她肩膀的艾利斯正在吸她的血，而布宜諾斯也沒有打算反抗。
曾經覺得不可思議的禁忌，到了現在就是理所當然。
此時房門輕敲了三下，傳來女仆的聲音，「克利夫蘭大人，一位名叫源千秋的男士求見。」
艾利斯撤回獠牙，給布宜諾斯蓋上被子，慢慢起身穿衣，「嗯，讓他在大廳等候。」
對於源千秋這個名字，布宜諾斯也表現的非常遲鈍，等到艾利斯關門離開，她才緩緩坐起，看向窗外即將破曉的夜空。
風將窗簾吹向兩邊，東方隱隱一道紅光，刺痛人眼。
這個房間找不到自己的衣服，所以只好順了件艾利斯的襯衫，勉強套在身上，等她走到陽臺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視野非常開闊。
不知是因為地理位置優越，還是成為吸血鬼的改變，她能看到極遠的地方，極其細微的東西。
譬如城堡外的葡萄莊園，如果用力一點，就能看清楚每一片葡萄葉的排布。
微弱的晨曦照在身上，有一種化開的感覺，但自己的身體並沒有發生任何異樣。
門被敲了兩下，然後有人輕輕推開。
布宜諾斯轉身回頭，定睛看著來人。
「千……不，布宜諾斯。」
是源千秋。
他站在陰影裏，一頭金發十分跳躍，仿佛窗外的陽光一般。
清風浮動，少女的長發再度揚起，掀起的窗簾時而擋住她的視線。
清醒之後，她還沒有說過話，她仿佛忘了人類應該如何對話，只能低頭將視野裏飄舞的發絲別到耳後。
可是看到她這副模樣的千秋已經無法抑制自己的情感。
那不再是他所認識的源千景。
因為源千景的眼裏不會沈澱這麽深的悲傷。
源千景的存在只是一個幻覺而已，而現在，不僅是布宜諾斯本人，任何人都該清醒過來。
「千……景。」
她對這個名字沒有絲毫反應，因為源千景的一切對她而言不覆存在。
「千景……」
「千景……」
「千景！」
千秋三步並作兩步上來抱住她，可是布宜諾斯卻對他的呼喚無動於衷。
她只是陌生人。
她的世界裏只有艾利斯。
理事長，千秋，千紘，千歲。
獵人協會，學校，親王塔，元老院。
源千景所經歷的一切在她看來都是可有可無的。
門再次打開，女仆低頭等待抱著布宜諾斯的千秋，等他發現才開口道，「源先生，克利夫蘭大人已經啟程，接下來的吩咐請您務必記住。」
「我知道了。」
聽到克利夫蘭的名字，布宜諾斯就要上前，「他去哪裏了？」
女仆看向源千秋，源千秋卻沈浸在失去千景的悲痛之中，看著她的背影。
「克利夫蘭大人說，他將回到德國長住，重整艾利斯一族，但在此之前，有些事情需去一趟日本完成。」
「日本？」
「是的，日本。」
以為這個名字喚起她回憶的源千秋剛有一些觸動，誰知少女卻沈默了一會兒，「是去處理源千景的事情嗎？」
「應該是的，克利夫蘭大人曾說，自己在日本有一項研究，需要親自取回。」
「大概多久回來呢？」
「三天就夠了。」
「嗯，我知道了。」
「克利夫蘭大人臨行前吩咐過，建議您這三天都待在家中休養。」
「我會的。」
女仆躬身關門，悄聲離去，不再打擾。
布宜諾斯轉身的時候，源千秋依舊看著她的方向。
她說得是德文，只聽懂一句日本。
沒錯，在他眼前的是貨真價實的德國血統布宜諾斯，即是珍品也是吸血鬼。
唯獨不是那個在日本死宅的菁英獵人。
「你能說日語嗎？」
為了能與她方便對話，源千秋這樣提問。
「可以的。」
「好的，布宜諾斯，在艾利斯大人離開的三天，我將負責你的生活。」
「謝謝。」
城堡周圍的葡萄莊園十分龐大，春天的話，大面積的都是葡萄葉，僅有一小部分的特別護理區，長著珍珠一樣珍貴的果實。
走在這樣的地方，就算陽光直射下來，也不會覺得十分悶熱。
陪著布宜諾斯散步的源千秋心想著，這個時候如果在日本的話，漫山遍野的櫻花應該正開得燦爛。
可是布宜諾斯卻好奇的看著腳邊的植物，「矢車菊什麽時候開呢，是七月嗎。」
源千秋並不理解，所以沒有回答。
看到葡萄架下的小庭院，少女走了過去坐下來，源千秋將傘收起，「休息一會就往回走吧。」
布宜諾斯點點頭。
不久她就靠著石桌睡著了，源千秋也坐到對面，重新為她打起傘，伏在桌上看著她。
以前不夠強大的源千景，總是展露出一副強硬的外表和堅毅的眼神。
而現在這個成為親王眷屬的布宜諾斯，有著強大十倍的力量，卻看起來這麽柔弱孤獨。
她面目溫和，表情柔軟，和從前的源千景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也許反對這樣改變的只有源千秋一個人，但即便如此，他也想要回從前的那個源千景。
可是源千景已經死了，並且被布宜諾斯取代，成為她最為痛恨的吸血鬼。
如果只是這樣，那麽源千秋願意遠離她，遠離這個陌生人。
可是一切並非如此。
「布宜諾斯雖然將過往全都淡化了，但她總會慢慢找回那種感覺，只要身上的詛咒還在，就有被再度喚起的可能，那個時候她將會選擇跟我同歸於盡。」
所以成為吸血鬼並不是完全之策，連艾利斯暫時也無法解決這個百年難題。
「我還是希望在我完成這一切之前有個人能陪伴著她，就算你喜歡的只是源千景，而不是現在的布宜諾斯。」
「她們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原本的布宜諾斯是十分溫柔的，除去在兵戎相見那一刻的決絕，她一直以來都十分乖巧懂事。」
而曾經的源千景平時叛逆囂張到了極點，別說溫柔，就算是眼裏的柔軟都很少展露一分，但到了關鍵時刻，卻會有些感情用事，無法痛下殺手。
這樣對比一下，她們簡直就是相反的性格。
想得太多，等源千秋醒來，布宜諾斯居然不見了！
他正要焦急起身，這邊少女已經趕回來，她手裏抱著葡萄，看到源千秋大驚失色的模樣有些好奇，「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源千秋坐回原地，「不要趁我睡著偷偷離開，這樣我會擔心的。」
「對不起……因為你睡得很熟，所以沒有忍心吵醒你。我摘了很多葡萄，一起嘗嘗吧。」
布宜諾斯坐下來，「剛才在河邊洗過了，不用擔心。」
源千秋接納這份謝意，隨手拿了幾顆。
布宜諾斯不以為意的放進嘴裏，隨後表情驟變，立即起身背過去。
「怎麽了？」
「不，沒什麽。」
葡萄沒有她想象中的好吃，甚至說有一點難吃，差點讓她吐出來。
她突然想起克利夫蘭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人類的食物不太合我的口味。」
而她現在，也將經歷這些。
喜歡的東西變得討厭，討厭的事情卻一定要做。
「回去吧，出來得夠久了。」
布宜諾斯擡頭，源千秋已經站起身來，對她伸出手。
「好的，等我收拾一下。」
夜幕降臨。
毫無睡意的布宜諾斯徘徊在陽臺，看著皎潔的月亮。
偶爾聽到一點風吹草動，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看到傾巢出動的蝙蝠，布宜諾斯翻身跳下陽臺，侍從們立即聚攏過來，「布宜諾斯大人！」
「發生什麽事了？」
「只是……只是有人擅闖莊園，源先生已經出去了。」
布宜諾斯點點頭，「哥哥呢？我怎麽一直沒有見到他。」
「他也跟隨克利夫蘭大人離開了。」
「我明白了，我去看看。」
「請千萬小心！」
布宜諾斯走遠之際，發現並沒有人跟上來，原本恬淡的眼神突變淩厲，等到她縱身一躍消失時，而後隱藏行蹤的侍從才從葡萄園中出現，張皇失措，「人……呢。」
正在和入侵者對戰的源千秋才要追蹤那些吸血鬼，卻被人猛地拉住，源千景的身影就這樣毫無征兆的出現在他眼前，「現在就走！」
千秋根本無法理解她的用意，只能被她抓著手臂一路逃亡。
逃出了城堡，並且遠離了莊園，源千景這才停住腳步，不斷喘息，重生的身體還有些不太習慣，以至於沒跑多遠就氣喘籲籲。
千秋瞠目結舌的看著她，「……布宜諾斯？」
「是的。」
她的眼裏有了光彩，卻不再是那麽單純，當她打量周邊形勢的時候，那種眼神覆雜而堅毅，就像源千景。
「你——」
「必須在艾利斯回到德國之前拿走卷宗離開這裏。」
「什麽意思？為什麽？」
源千景面向他，「因為那個人是敵人，所以不能久留。」
「敵人？可是他——」
「他是我的殺父仇人，我不能跟我哥哥一樣當做什麽也沒發生一樣效忠他。一百年前他控制了我的生活，時過境遷，一百年後的現在，我並不想任他擺布。」
布宜諾斯深吸一口氣，「所以必須遠離他，只有等到自己有那個能力的時候，才能再次回來。」
「一定要這樣嗎？」
千秋根本無法理解她的心態，「你不是……愛著他嗎？」
布宜諾斯輕笑起來，「那份愛和源千景的存在一樣，都是虛構的。真正的布宜諾斯，怎麽可能愛上自己的殺父仇人。」
「我已經恢覆了全部記憶，可不記得自己如何深愛過他。」
無論是遇到他，接近他，與他相依為命，都是自己曾經的計劃而已。
是的沒錯，這一切只是個計劃而已，根本不存在任何暧昧的感情，布宜諾斯這樣自我催眠著。
「我只是沒有想到，我的計劃會失敗。」
布宜諾斯看著自己的雙手，「但我活過來了，我還可以重新開始。」
千秋還想問些什麽，可是布宜諾斯卻阻止了他，「我需要你的幫助，所以從現在起，你要不要跟著我？」
源千秋握緊了拳頭，他已分辨不出眼前的人究竟是誰，但選擇還是一樣的，「無論你是布宜諾斯還是源千景，我都會跟你一起。」
少女露出旗開得勝的微笑，「那快點吧！」
科隆大教堂。
源千景根據自己的記憶摸索到原來到達的房間，找到了至關重要的卷宗，然後兩個人再偷溜出去。
「現在要去哪裏？」
源千景放眼望去，最終決定，「去溫徹斯特的親王府。」
千秋瞪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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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應不了陽光的溫度和對血液的敏感也不用擔心，這些只是一個過程，對你而言，並不需要太多時間。」
「等過了這段時間，你就會習慣下來，無論是從前現在，還是以後將來。」
布宜諾斯平靜的看著天花板，而身邊側躺的艾利斯說完該說的話之後，就一直安靜的註視著她。
布宜諾斯在思考，正如艾利斯所言，曾經痛恨吸血鬼的自己，在一開始並沒有太過抗拒這樣的新生。
成為吸血鬼之後，她變得更加冷靜冷血，連一顆心的跳動，有時也會遺忘。
她曾經沈睡一百年，因為背叛艾利斯挑戰他而被重創，後悔莫及的艾利斯幫她治愈了傷痕，同時也消除了她的部分記憶。
那一次醒來，她就成了源千景。
而現在，終於從源千景的夢境裏醒來。
布宜諾斯覺得有些悵然，翻身到一邊，側躺著繼續想心思。
艾利斯從身後抱住她，兩個人坦誠相見著，布宜諾斯正要閉眼睡覺，頸邊突然傳來痛感。
抱著她肩膀的艾利斯正在吸她的血，而布宜諾斯也沒有打算反抗。
曾經覺得不可思議的禁忌，到了現在就是理所當然。
此時房門輕敲了三下，傳來女仆的聲音，「克利夫蘭大人，一位名叫源千秋的男士求見。」
艾利斯撤回獠牙，給布宜諾斯蓋上被子，慢慢起身穿衣，「嗯，讓他在大廳等候。」
對於源千秋這個名字，布宜諾斯也表現的非常遲鈍，等到艾利斯關門離開，她才緩緩坐起，看向窗外即將破曉的夜空。
風將窗簾吹向兩邊，東方隱隱一道紅光，刺痛人眼。
這個房間找不到自己的衣服，所以只好順了件艾利斯的襯衫，勉強套在身上，等她走到陽臺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視野非常開闊。
不知是因為地理位置優越，還是成為吸血鬼的改變，她能看到極遠的地方，極其細微的東西。
譬如城堡外的葡萄莊園，如果用力一點，就能看清楚每一片葡萄葉的排布。
微弱的晨曦照在身上，有一種化開的感覺，但自己的身體並沒有發生任何異樣。
門被敲了兩下，然後有人輕輕推開。
布宜諾斯轉身回頭，定睛看著來人。
「千……不，布宜諾斯。」
是源千秋。
他站在陰影裏，一頭金發十分跳躍，仿佛窗外的陽光一般。
清風浮動，少女的長發再度揚起，掀起的窗簾時而擋住她的視線。
清醒之後，她還沒有說過話，她仿佛忘了人類應該如何對話，只能低頭將視野裏飄舞的發絲別到耳後。
可是看到她這副模樣的千秋已經無法抑制自己的情感。
那不再是他所認識的源千景。
因為源千景的眼裏不會沈澱這麽深的悲傷。
源千景的存在只是一個幻覺而已，而現在，不僅是布宜諾斯本人，任何人都該清醒過來。
「千……景。」
她對這個名字沒有絲毫反應，因為源千景的一切對她而言不覆存在。
「千景……」
「千景……」
「千景！」
千秋三步並作兩步上來抱住她，可是布宜諾斯卻對他的呼喚無動於衷。
她只是陌生人。
她的世界裏只有艾利斯。
理事長，千秋，千紘，千歲。
獵人協會，學校，親王塔，元老院。
源千景所經歷的一切在她看來都是可有可無的。
門再次打開，女仆低頭等待抱著布宜諾斯的千秋，等他發現才開口道，「源先生，克利夫蘭大人已經啟程，接下來的吩咐請您務必記住。」
「我知道了。」
聽到克利夫蘭的名字，布宜諾斯就要上前，「他去哪裏了？」
女仆看向源千秋，源千秋卻沈浸在失去千景的悲痛之中，看著她的背影。
「克利夫蘭大人說，他將回到德國長住，重整艾利斯一族，但在此之前，有些事情需去一趟日本完成。」
「日本？」
「是的，日本。」
以為這個名字喚起她回憶的源千秋剛有一些觸動，誰知少女卻沈默了一會兒，「是去處理源千景的事情嗎？」
「應該是的，克利夫蘭大人曾說，自己在日本有一項研究，需要親自取回。」
「大概多久回來呢？」
「三天就夠了。」
「嗯，我知道了。」
「克利夫蘭大人臨行前吩咐過，建議您這三天都待在家中休養。」
「我會的。」
女仆躬身關門，悄聲離去，不再打擾。
布宜諾斯轉身的時候，源千秋依舊看著她的方向。
她說得是德文，只聽懂一句日本。
沒錯，在他眼前的是貨真價實的德國血統布宜諾斯，即是珍品也是吸血鬼。
唯獨不是那個在日本死宅的菁英獵人。
「你能說日語嗎？」
為了能與她方便對話，源千秋這樣提問。
「可以的。」
「好的，布宜諾斯，在艾利斯大人離開的三天，我將負責你的生活。」
「謝謝。」
城堡周圍的葡萄莊園十分龐大，春天的話，大面積的都是葡萄葉，僅有一小部分的特別護理區，長著珍珠一樣珍貴的果實。
走在這樣的地方，就算陽光直射下來，也不會覺得十分悶熱。
陪著布宜諾斯散步的源千秋心想著，這個時候如果在日本的話，漫山遍野的櫻花應該正開得燦爛。
可是布宜諾斯卻好奇的看著腳邊的植物，「矢車菊什麽時候開呢，是七月嗎。」
源千秋並不理解，所以沒有回答。
看到葡萄架下的小庭院，少女走了過去坐下來，源千秋將傘收起，「休息一會就往回走吧。」
布宜諾斯點點頭。
不久她就靠著石桌睡著了，源千秋也坐到對面，重新為她打起傘，伏在桌上看著她。
以前不夠強大的源千景，總是展露出一副強硬的外表和堅毅的眼神。
而現在這個成為親王眷屬的布宜諾斯，有著強大十倍的力量，卻看起來這麽柔弱孤獨。
她面目溫和，表情柔軟，和從前的源千景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也許反對這樣改變的只有源千秋一個人，但即便如此，他也想要回從前的那個源千景。
可是源千景已經死了，並且被布宜諾斯取代，成為她最為痛恨的吸血鬼。
如果只是這樣，那麽源千秋願意遠離她，遠離這個陌生人。
可是一切並非如此。
「布宜諾斯雖然將過往全都淡化了，但她總會慢慢找回那種感覺，只要身上的詛咒還在，就有被再度喚起的可能，那個時候她將會選擇跟我同歸於盡。」
所以成為吸血鬼並不是完全之策，連艾利斯暫時也無法解決這個百年難題。
「我還是希望在我完成這一切之前有個人能陪伴著她，就算你喜歡的只是源千景，而不是現在的布宜諾斯。」
「她們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原本的布宜諾斯是十分溫柔的，除去在兵戎相見那一刻的決絕，她一直以來都十分乖巧懂事。」
而曾經的源千景平時叛逆囂張到了極點，別說溫柔，就算是眼裏的柔軟都很少展露一分，但到了關鍵時刻，卻會有些感情用事，無法痛下殺手。
這樣對比一下，她們簡直就是相反的性格。
想得太多，等源千秋醒來，布宜諾斯居然不見了！
他正要焦急起身，這邊少女已經趕回來，她手裏抱著葡萄，看到源千秋大驚失色的模樣有些好奇，「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嗎？」
源千秋坐回原地，「不要趁我睡著偷偷離開，這樣我會擔心的。」
「對不起……因為你睡得很熟，所以沒有忍心吵醒你。我摘了很多葡萄，一起嘗嘗吧。」
布宜諾斯坐下來，「剛才在河邊洗過了，不用擔心。」
源千秋接納這份謝意，隨手拿了幾顆。
布宜諾斯不以為意的放進嘴裏，隨後表情驟變，立即起身背過去。
「怎麽了？」
「不，沒什麽。」
葡萄沒有她想象中的好吃，甚至說有一點難吃，差點讓她吐出來。
她突然想起克利夫蘭曾經對她說過的話——
「人類的食物不太合我的口味。」
而她現在，也將經歷這些。
喜歡的東西變得討厭，討厭的事情卻一定要做。
「回去吧，出來得夠久了。」
布宜諾斯擡頭，源千秋已經站起身來，對她伸出手。
「好的，等我收拾一下。」
夜幕降臨。
毫無睡意的布宜諾斯徘徊在陽臺，看著皎潔的月亮。
偶爾聽到一點風吹草動，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看到傾巢出動的蝙蝠，布宜諾斯翻身跳下陽臺，侍從們立即聚攏過來，「布宜諾斯大人！」
「發生什麽事了？」
「只是……只是有人擅闖莊園，源先生已經出去了。」
布宜諾斯點點頭，「哥哥呢？我怎麽一直沒有見到他。」
「他也跟隨克利夫蘭大人離開了。」
「我明白了，我去看看。」
「請千萬小心！」
布宜諾斯走遠之際，發現並沒有人跟上來，原本恬淡的眼神突變淩厲，等到她縱身一躍消失時，而後隱藏行蹤的侍從才從葡萄園中出現，張皇失措，「人……呢。」
正在和入侵者對戰的源千秋才要追蹤那些吸血鬼，卻被人猛地拉住，源千景的身影就這樣毫無征兆的出現在他眼前，「現在就走！」
千秋根本無法理解她的用意，只能被她抓著手臂一路逃亡。
逃出了城堡，並且遠離了莊園，源千景這才停住腳步，不斷喘息，重生的身體還有些不太習慣，以至於沒跑多遠就氣喘籲籲。
千秋瞠目結舌的看著她，「……布宜諾斯？」
「是的。」
她的眼裏有了光彩，卻不再是那麽單純，當她打量周邊形勢的時候，那種眼神覆雜而堅毅，就像源千景。
「你——」
「必須在艾利斯回到德國之前拿走卷宗離開這裏。」
「什麽意思？為什麽？」
源千景面向他，「因為那個人是敵人，所以不能久留。」
「敵人？可是他——」
「他是我的殺父仇人，我不能跟我哥哥一樣當做什麽也沒發生一樣效忠他。一百年前他控制了我的生活，時過境遷，一百年後的現在，我並不想任他擺布。」
布宜諾斯深吸一口氣，「所以必須遠離他，只有等到自己有那個能力的時候，才能再次回來。」
「一定要這樣嗎？」
千秋根本無法理解她的心態，「你不是……愛著他嗎？」
布宜諾斯輕笑起來，「那份愛和源千景的存在一樣，都是虛構的。真正的布宜諾斯，怎麽可能愛上自己的殺父仇人。」
「我已經恢覆了全部記憶，可不記得自己如何深愛過他。」
無論是遇到他，接近他，與他相依為命，都是自己曾經的計劃而已。
是的沒錯，這一切只是個計劃而已，根本不存在任何暧昧的感情，布宜諾斯這樣自我催眠著。
「我只是沒有想到，我的計劃會失敗。」
布宜諾斯看著自己的雙手，「但我活過來了，我還可以重新開始。」
千秋還想問些什麽，可是布宜諾斯卻阻止了他，「我需要你的幫助，所以從現在起，你要不要跟著我？」
源千秋握緊了拳頭，他已分辨不出眼前的人究竟是誰，但選擇還是一樣的，「無論你是布宜諾斯還是源千景，我都會跟你一起。」
少女露出旗開得勝的微笑，「那快點吧！」
科隆大教堂。
源千景根據自己的記憶摸索到原來到達的房間，找到了至關重要的卷宗，然後兩個人再偷溜出去。
「現在要去哪裏？」
源千景放眼望去，最終決定，「去溫徹斯特的親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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