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片海棠的花瓣吹落在禾漪絡垂在胸前的長發上，搖搖欲墜。

她後退一步，雙手捂胸開始劇烈咳嗽，原本蒼白的臉色也染上些許嫣紅。

“絡兒！”顧陌寒面色沈痛的抱起他，喃喃道：“對不起。”

長生大師板著一張臉，從顧陌寒手裏奪過禾漪絡。“絡兒一生為你，你卻為她做了什麽？事到如今你還有什麽資格碰她！”

顧陌寒整個人僵住，他的確對不起禾漪絡，害她在外面吃了這麽多苦。

禾漪絡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如今我也算了了心願，舅舅，我們走…”

“娘…”千兮抓住漪絡訥訥道：“祈兒自記事起便沒有見過爹娘，祈兒到處受人白眼，如今娘回來了為什麽還要離開祈兒…”

禾漪絡頓住，閉上眼睛最後又抱了抱兒子，她心裏何嘗不難過，可就算她沒有中毒，顧陌寒殺了她哥她也是無法在這裏待下去的。

禾漪絡最終抽出兒子抱著的手臂。“我們走吧…”

“等等！”不遠處的草叢裏走出個女孩子，長長的湖藍色裙擺在青草地上發出窸窣的聲響。“我這裏有你的解藥。”

“深瀲！”

梨珠看到來人，面色猙獰，欲沖破圍著她的人，卻又被劍給逼了回來。她冷笑道：“深瀲，你別忘了你的命在我手裏！”

深瀲抿了抿唇角，微微扯出一個向上的弧度，笑容明朗清澈。她將梨珠給她的盒子捧在手裏，一字一句道：“君上，王後中的是晚蝕之毒，世上只有一顆解藥，你若自殺，我便將這解藥給你，一切便都結束。”

顧陌寒臉色一悸，強裝鎮定道：“你如何證明你手裏的是解藥。”

“君上可以不信，那我這就吃了。”深瀲將藥丸拿在手中。

“慢著！”顧陌寒不敢拿禾漪絡的生命做賭註，慢慢將劍架上自己的脖子：“一言為定。”

“住手！”禾漪絡驀地出聲，她回過頭，臉色白的瘆人，扶著長生大師，一步一步向前走。

千兮一邊看著爹一邊看著娘，最後看了深瀲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深瀲搖頭不說話，烏亮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千兮看。這時梨珠趁著眾人註意力不在她身上，一躍而起，劍刃橫上了禾漪絡的脖子：“別過來！不然我殺了她！”

千兮十分惱怒，正欲上前被他爹拉住：他急道：“爹爹，祈兒有把握殺了她！”

“不許去。”顧陌寒聲音都帶著絲嘶啞，“你有把握殺了她，若她也有把握殺你娘怎麽辦，糊塗腦子！”

千兮不做聲了，手指將劍柄握的緊緊的。

“你到底要怎麽樣？”顧陌寒臉色冰的仿佛要將人挫骨揚灰，深遂的眸子也中帶著狠厲的光芒。

“要怎麽樣？”梨珠反問了一句，陰測測笑道：“我要你們全都去死！”

她的聲音尖銳濕疣。在天地間層層回蕩起來，深瀲感到腹部不適，蹲下身來疼的滿身是汗，她知道梨珠給她下的毒發作了。

“你們這些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人，你們不會想到也有今天吧！”梨珠自顧自的說著話，整個人十分不正常。

僵持了好些時候，深瀲壓下疼痛靠在離她最近的千兮身上，手裏的刀抵在千兮後腰部。

“深瀲？”千兮不可置信的喊了一聲，深瀲壓低嗓音道：“千兮哥哥，我幫你，解藥你拿著。”

深瀲將盒子從背後遞給千兮，雖說她是挾持千兮，卻是整個人都是倚著千兮身上。

“你…為什麽？”千兮等了半天沒等到人回話，剛擡頭，一絲殷紅便從衣領處暈染下來：“你怎麽了？”

“沒事，我突然覺得我已經是可憐之人了，便不想你也傷心難過…所以…咳咳…”深瀲拿帕子擦幹凈血，正了正身子朗聲對著梨珠道：“我幫你殺了顧映祈，你快將解藥給我！”

梨珠笑的更燦爛了，仰天大笑道：“哈哈…今天我要讓你們也嘗嘗骨肉分離，切膚之痛！”

深瀲慢慢靠近梨珠，伸出手來要解藥，梨珠一只手仍然握著劍，另一只手指著她道：“解藥就是…”

深瀲猛的放開千兮，一劍直刺梨珠心窩，梨珠笑容僵在臉上，慢慢滑倒在地。

深瀲也支持不住了，吐了一大口血，倒在地上。

“深瀲！”千兮突然反應過來，大喊一聲抱住她，語氣傷感道：“為什麽，好好的，你為什麽非要這樣做？”

深瀲伸出手摸千兮的臉，嘴角含笑道：“我是楚國人…我父母皆在…在十幾年前的四國戰爭中死去…我騙了你…對不起…之前都是我的錯…好在你沒事…咳咳…”

“別說了！別說了！我給你找解藥！”千兮手忙腳亂的翻著梨珠的衣服，深瀲拉住他的手：“別找了…沒有…咳咳…你記住我叫華渠…”

千兮用袖子擦她嘴角的血，“華渠？那簪子是…”

深瀲又吐出一大口血，含糊的說著“…千兮哥哥…我…我愛…愛你…”

禾漪絡準備拉她兒子起來，聽到最後一句話縮回了手，拿眼神問著顧陌寒怎麽回事，顧陌寒搖頭道：“我不知道他們認識。”

禾漪絡給了他一個白眼，小聲道：“怎麽當的爹！”

顧陌寒被噎住說不出話。

“絡兒，是真的解藥！”長生大師一直在研究解藥，現在確定是真的開心的不得了，將藥遞給禾漪絡道：“漪絡，快吃了，快！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天氣太冷了，窩床上不想更文……

☆、塵埃初定

梨珠的屍首讓人去好好安葬了，深瀲也讓人送去了原楚國的境地安葬，青芫的冤情洗刷幹凈，一切都塵埃落定。

空氣裏有了初夏的氣息，玉湖裏的芙蕖都半展開了粉嫩的花瓣，滿湖岸花紅柳綠越發顏色濃郁。

顧陌寒負手立在窗前，斑駁的陽光灑在他高挺的鼻子上，白皙的肌膚映出一小片陰影，他望著窗牖上掛著的紫水晶風鈴，眼神裏流露出貪戀的目光。

一支帶著彩色翎羽的小箭嗖的飛來，在窗前直直下落，鈴鈴鈴…撞擊的紫水晶薄片猛地發出聲音，

“哎呀～”小箭落地伴隨著一聲驚呼。

彩色翎羽是祈兒的箭矢，顧陌寒挑眉，朝外道：“祈兒，你過來，爹有話問你。”

千兮一身夏日裏的青衣薄衫，烏亮的長發被墨綠的綢帶綁著，額頭上還掛著幾顆汗珠子，他進屋來乖乖跪好，回話道：“爹爹，祈兒不是故意的，是舅爺爺射過來祈兒才用劍擋的。”

“沒問你這。”顧陌寒走了幾步，蹲下身來：“祈兒，怕不怕爹爹打你？”

千兮有點懵，遲疑半餉才點了點頭，小聲道：“怕…”

“好，那爹爹問你，你知不知道你娘在哪裏？”

“我…這…祈兒不知道。”千兮低頭。

顧陌寒深吸口氣，指了外面道：“好了，你出去吧，好好練功。”

長生大師站在門口，正好聽到了全部談話，三日前禾漪絡身上的毒完全解後，便不告而別。他年紀大了不懂得情啊愛啊的，卻也是看得出顧陌寒整天都悶悶不樂的，連帶著祈兒都整日裏提心吊膽，生怕一個不小心，糟了他爹不滿意。

他將走到門口的孩子又拉回去，邊走邊道：“絡兒心裏記掛的無非就是孩子…”然後瞇了眼湊到顧陌寒耳邊：“祈兒知道他娘去了哪裏，就看你審不審的出來…”

顧陌寒眼眸一亮，隨即又鐵青了臉，指著千兮厲聲道：“跪下！”

千兮被唬的一跳，眼巴巴瞅了顧陌寒道：“爹爹，不是祈兒的錯啊…”

“讓你跪就跪！還敢不聽話！”

顧陌寒聲色俱厲，眉眼裏都是冷氣，長生大師投了個同情的眼光給呆若木雞的孩子。

“怎麽又發火…”千兮垂頭低聲反駁，卻還是照著他爹的話，提起衣擺小將雙腿擱在了硬實的地磚上。

長生大師捋了捋白花花的胡須，寵溺的點點孩子額頭：“祈兒，不是舅爺爺不幫你，你那箭能隨便亂打的，若傷了你爹怎麽辦？”

千兮擡頭，水汪汪的眼睛裏滿是可憐“可祈兒…”

“好了，祈兒，有什麽事與你爹說，舅爺爺有點乏了啊…”長生大師一搖一晃的出了門。

“爹爹…”

“閉嘴。”顧陌寒冷著臉走到一旁開始處理事務。

千兮憋屈的很，忍了半天，眼裏的霧氣才散。他一大早起來練劍，還沒來得及喝口水，看來沒有娘親真的是日子越來越難過了。

屋子裏安安靜靜的，只有顧陌寒時不時挪動竹簡的聲音，李福過來換茶也是不敢說一句話，只是默默的進來又默默的出去。

“跪直了，雙手背到後面，再敢將手拿到前面，看不打你！”

千兮沒敢吭聲，悻悻然將才伸到膝蓋處的手縮了回去。

茶盞換了一杯接一杯，千兮將腿不停的換重心，可時間久了，不論換那一條腿都是疼，每當想要揉揉腿時，他爹就一個兇煞的眼光飛來，簡直是苦不堪言。

顧陌寒估摸了時辰，便起身向外走去。

千兮看他爹出去也沒理他，慌了神，忙扯了他爹衣擺哀哀道：“爹爹…您去哪裏…”

顧陌寒停在門前，盯著他看了半天，突然伸出手揪了他耳朵，微微用力擰了一圈才看著他癟著嘴要哭的表情道：“小東西，怕疼可不行，爹教你讀書，教你練武，到最後你還不向著爹，爹現在就想拿你出出氣，你再疼也給我受著。”說著一手拖了他一手抓了櫃子上放著的藤條。

“來，跪這兒，自己將褲子脫了，雙手舉起來。”

千兮瞧著他爹咻咻的揮著藤條，不知所措，只知道木訥的揉耳朵。

顧陌寒拿藤條照著他胳膊就是幾下，嗖嗖的幾聲劃過，入肉的聲音悶悶的，他連連抱著胳膊使勁揉，嘴裏喊道： “…別打這裏啊…”

“呵，你還有理了，快點照我說的做！”顧陌寒捏著藤條，嗖嗖又是幾下抽過去。

千兮手忙腳亂的捂了這裏又捂哪裏，又怕他爹打在臉上，躲閃的模樣又憐又傻，“…爹爹打人好歹給個理，您這火發的好沒道理…”

顧陌寒又提起藤條劈頭蓋臉抽過去：“想打你就打你，拿你出氣你沒聽明白？你也不用哭著喊著求饒抹眼淚的，今兒個就只管抽你！”

密密的藤條像一張網似的，千兮簡直就差抱頭鼠竄了，梗了脖子嗷嗷叫，“呃…嗷…別打臉…”

“脫褲子！”

千兮扛不住責打，哆嗦著伸手去脫褲子，褲子一落，藤條就長了眼似的全都穩穩咬上他後面光裸的肌膚。

霎時劇烈的疼痛集中來，藤條攜風就抽起一道油皮“喔…嗷…嗷嗷…嗷嗷…”千兮大腦一陣空白，嗓子裏止不住冒出慘呼，嚎叫著趴到地上，疼的身子直打顫。

“跪好跪好！手舉起來，嚎個什麽！”顧陌寒停了手裏的東西，用腳踢踢孩子伏在地上的胳膊。

千兮緩了半天才爬起來，手背輕輕蹭著後面滾燙的肌膚，啞著嗓子可憐兮兮道：“爹爹氣還沒消麽？”

“沒消。”顧陌寒甩出冷梆梆的兩個字。

千兮帶了哭腔道：“爹爹能不能不打人啊…”

“嗖嗖嗖…”

“嗷嗷………”

“嗖嗖嗖…”

“喔……嗷嗷……”

孩子低低的啜泣惹的顧陌寒心裏不是滋味，一把丟了藤條往外走。

長生大師坐在院子的薔薇花架下喝酒，朗朗清風徐徐吹過，他胡須輕擺喝的搖頭晃腦的。

“咳咳…舅舅…”顧陌寒隨了禾漪絡叫他。

長生大師聞言頭也不回道：“怎麽，舍不得打了？”

顧陌寒也過去倒了杯酒喝，“漪絡再不回來，孩子怕是要恨我了。”

“哦？”長生大師瞧著他滿臉落寞，笑道：“換做你爹打你，你恨麽？”

顧陌寒拿酒的手一頓，脫口道：“我爹？我哪敢…”

“這不就得了，你們年輕人就愛多想，孩子又打不死，再打也是你兒子，快去，再打幾下就該有人忍不住了。”

千兮一只手揉後面，一只手揉膝蓋，跪的腿生疼，坐著屁股又疼，沒他爹發話又沒膽量站起來，只好膽戰心驚的不斷瞅著外面，顧陌寒沒多會就回來了。

“爹爹！”千兮眨著亮晶晶的眸子，惶恐的不知覺向後退。

顧陌寒不可聞的嘆口氣，若說之前知道孩子瞞著他時心裏是氣的，可眼下打也打了，孩子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哪有不心疼的。

“祈兒，爹問你，你娘走時和你說了什麽？”

“說……額……沒說什麽…” 千兮暗自猜測他爹是不是知道了什麽，可之前答應娘答應的好好的，遂搖了搖頭。

“當真沒說什麽？” 顧陌寒咬牙切齒。

“沒…嗷嗷…”

顧陌寒一藤條直接由上而下貫穿整個傷口，千兮大叫著手捂了後面說什麽也不拿開了。

顧陌寒啪啪啪，又快又急的三下全招呼上了他的手，手上肉少，疼的他心尖都是顫的，“嗷嗷嗷……我拿開！拿開！別打手！”

“舉起來，捧著這個。”顧陌寒將桌案上的花盆放在他手心：“敢弄掉了，將你手打爛！”

千兮內心崩潰，害怕的手打顫，哪裏還捧的住花盆，顧陌寒每抽一下，他就全身一抖，沒幾下就大汗淋漓，胳膊酸軟麻痛。

“疼不疼？”顧陌寒用指尖戳戳他臀峰上一塊破皮處，疼的他嘴唇都差點咬破，那是他傷的最嚴重的地方，以為他爹好歹是心疼了，憋回慘叫，搗頭如蒜道：“這裏最疼…”

“好。”顧陌寒只淡淡一句，藤條便揮的又快又狠，咻咻的專往他剛剛戳的地方抽。

“啊——嗷——”急急的幾下，抽的千兮長大了嘴，揚起脖子從嗓子眼裏冒出小獸一樣的慘呼，砰砰砰…花盆落地，他脫力跌倒在地上頓時嚎啕大哭…

長生大師拿酒杯的手一抖

“哇哇…爹爹…饒命…饒命…”

顧陌寒沒曾想這麽厲害，趕緊放下藤條，“祈兒…沒事吧！”

千兮將手伸到後面摸到了一手黏黏的血，看著嫣紅的血，嚇得臉色蒼白：“哇哇哇…都流血了…爹爹饒命啊…饒命…”

顧陌寒給孩子按趴下，擰著眉看他傷勢，後面紅紫腫脹，腫了一圈起來，卻只有剛剛幾下打在一處的地方滲出了血，他用的是巧勁，斷不會傷了孩子，沈了臉罵道：“就這點出息！”

親自動手將花盆移開，給孩子打橫按在膝頭，用手拍了幾下：“爹知道你知道你娘去哪裏了，你不說爹可再打了啊。”

千兮驚魂未定，實在是怕的緊了，最終在他爹的拷打下說了真話：“娘說你們有必要冷靜一下…便出去散心了…哥也知道…爹能不能不要這麽兇…

作者有話要說： 要結局了也要虐一下祈兒～我是親媽﹋o﹋

☆、大結局

“你哥也知道？”顧陌寒給孩子扯下來，臉色很難看。

千兮跪趴在地上啜泣道：“娘來看祈兒時正好哥哥也在，便同我們一起說了，還讓我們一定不告訴爹…”

“你就這麽聽話？爹可沒見你這麽乖過，合著騙爹你就乖覺。”顧陌寒眼神灼灼的盯著他。

千兮不自覺的咽咽口水，胡亂擦了眼淚道：“不不不！上天作證，祈兒天大的膽子也不敢騙爹爹，祈兒只是幫娘保密。”

他額角沾著濕漉漉的幾縷碎發，紅紅的眼睛小兔子一般，說起話來語氣濕糯，明顯帶著討好。

顧陌寒略帶惱怒的瞪他一眼，“騙了為父整整三日，為父卻是不曉得你與你哥這般厲害的！”說罷負手走了幾步又道：“你有沒有想過，若爹與你娘不好好將這件事解決了，那你娘是無論如何不會留下來的，你又怎麽敢篤定她此番言語不是存了永遠不回來的心志！”

千兮抿了抿薄唇，躊躇半天才道：”那爹爹又怎麽斷定娘決定永遠不回來？”見顧陌寒不說話又略略提高聲音道：“還是說爹爹自知對不起娘，怕娘就此不原諒了？若是如此，爹爹強留下娘又如何。”

顧陌寒猛的回身，伸手指了他說不出話。

“來人！”他喚來雲楓，指著千兮道：“讓他嘗嘗頂嘴的厲害。”

千兮到底是對顧陌寒有著懼意，聞言害怕，結巴喊道：“爹…爹…祈兒不是頂嘴…”

顧陌寒不理，雲楓也頗是為難，手裏拿著戒尺看著他們的小世子粉嫩水潤的嘴唇下不去手。

顧陌寒一直不說話。雲楓一咬牙道了聲：“殿下恕罪。”便一板子拍了上去。

“嗚…”千兮從牙縫裏擠出一聲悶哼，手掌亂舞，雲楓跪在地上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板子又緊跟而上。

千兮是不想在外人面前丟臉的，打嘴本就是很難看的一件事，可是每次他爹打他，他就情不自禁委屈，再加上確實很疼，便下意識的低頭躲避，眼淚也一顆顆落下。

“殿下…”雲楓不敢打了，怕傷著千兮，便回頭道：“君上，君上饒了殿下吧。”

顧陌寒大步過來，奪過他手裏的板子便抽了上去，這一下可比雲楓打的重，清脆的響聲伴著含糊不清卻激烈的悶哼嗚咽，千兮兩只手登時就抓上了顧陌寒持戒尺的手，哀哀的哭著。

顧陌寒換了姿勢，一手摟著孩子，一手將板子抵在孩子嘴角，喝道：“現在知道怕疼了，當時膽子不挺大嗎，還敢不敢了！”

“嘭！”門被人從外踢開，禾漪絡頭戴著及膝的素紗鬥篷，一陣風似的進了屋。她本就沒走多遠，聽青芫派去找她的人說君上打祈兒打的十分狠，便連連跑回來。

饒是她做了心裏準備還是被屋內的情形嚇了一跳，倒是千兮先反應過來，他慌得抓了顧陌寒躲到他後面然後提褲子整理衣服。

雲楓如釋重負，匍匐在地對禾漪絡行了大禮便出去了。

地上散落著戒尺，藤條，還有花盆摔落地上留下的土，簡直是一片狼藉，她分明聽見了孩子的慘呼，想到自己的孩子可能這麽多年都是這麽過來的，不緊雙手微微顫抖，忍了又忍，終是一巴掌打了過去，“啪！”響亮的一聲打的顧陌寒頭一偏。

“啊～”千兮大叫，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威嚴的老爹躲也不躲，實實在在挨了這一巴掌。

“祈兒，過來。”禾漪絡取下鬥篷，將烏發垂了下來，拉過孩子給孩子看了個遍，然後用指腹摸著孩子略略紅腫的唇角，心疼道：“疼嗎？”

千兮下意識點頭，禾漪絡揚手又要一巴掌打過去。

“娘！”千兮拉住她：“娘別這樣，是祈兒惹爹爹生氣了，再說…父親教訓兒子本來天經地義……”

顧陌寒回過神來，用手掌輕輕碰了碰臉頰，苦笑道：“絡兒，是我一時氣急才打了他，只要你回來就好，以後也有人能給他求個饒了。”

這話分明就是在威脅她留下來，禾漪絡是什麽人，臉一板，眼一瞪：“顧陌寒！孩子是我孩子，我生的，關你什麽事，以後他便跟著我，告辭！”

“哎哎哎…”長生大師堵在門口。摸著胡須意味深長道：“絡兒啊，這孩子跟他長得一個模樣咧，哪能不關他事喲，小祈兒，你說說希望跟爹還是跟娘啊？”

“舅舅！您老怎麽還在這裏？”禾漪絡頗為無奈，她之前就與他說好事情解決完便回巫山。

這邊千兮拉了他娘的袖子道：“娘～爹爹很想您…”

顧陌寒給了千兮一個讚許的眼色，對禾漪絡道：“絡兒，你要聽我說，你哥雖然是我親手了斷的，但是是有苦衷的，我不可能做出讓你傷心的事來！”

“就是，絡兒，舅舅看他對你是真的好，你又還喜歡他，既然是一場誤會，你們何必了。”長生大師打心裏還是挺欣賞顧陌寒的，便處處幫他說著話。

“娘～留下來吧～”

千兮攀住她沖著她撒嬌，她實在是無招架之力。便緩了口氣道：“你確定不是你故意害死我大哥的？”

“當時你哥重病纏身不得解脫，再說，對我你還不了解嗎？”

禾漪絡半信半疑，微瞇了眼思考。這時門外傳來清澈的嗓音：“嬸母，青芫可以作證，君上當時回來還心情很不好的責了青芫一頓。”青芫一襲素白的長袍，長身玉立，穩穩踏步而來：“青芫見過君上，見過嬸母。”

“哥！”千兮歡快的跑過去，卻是疼的呲牙咧嘴。

“慢點跑。”青芫扶著他，溫聲道：“祈兒是不是該謝謝哥救了你？”

“謝謝哥！”千兮大聲說著，顧陌寒頗為不自在的輕咳：“芫兒，你倒是也學會瞞著孤了？”

青芫窘迫，禾漪絡哼了一聲，牽了千兮，又拉了青芫，轉身就往外走，“咱們走，懶的聽他說話。”

顧陌寒臉色一變，急急喊道：“你去哪兒？”

“去朝陽宮，不知君上意下如何？”禾漪絡在門外沖他回眸一笑，霎時滿園□□都抵不過她傾城笑顏。

當多年後，垂垂老矣的顧陌寒坐在月臺上看著子孫滿身繞時，回憶起這一幕，唇角也能勾勒出溫柔的弧度。

—— 全文完 ——

作者有話要說： 文文終於成功完結，撒花～第一篇完結的文，從2015年4月開始一直持續到11月，歷時八個月，現在已經不太記得自己開始準備寫文時的心情了，不過真的沒想到自己最後能寫完，這都要感謝一直給留言的小天使，麽麽噠～你們我都記下啦！鞠躬感謝^o^

最後還說一下我新寫的文，名字初步定好叫《別雲間》，父子兄弟的，還是在晉江發，不過曇香可能會換個筆名發表，暫時取名叫“長綏”，應該明年才會發，到時希望大家都會支持﹋o﹋

最後的最後還說一下，本文或許還會有番外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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