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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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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不想說,便等你想說了再說?現在跟我回去,匪徒不能再幹了。”

小離搖了搖頭:“不了,小離不想麻煩少爺。”

“什麽麻煩不麻煩的,快點,上馬,咱們回去再說。”千兮從幽株手裏將馬牽過來,摸了摸馬頭,然後將繩子遞給小離。

小離猶豫的接過繩子,只覺眼睛酸酸,淚眼朦朧,他比千兮小了一歲,現下也不過才十五歲,整天與匪徒為伍,自然少不了欺負,現在看到千兮仿佛看到了親人。

風雪越來越大,北風呼嘯的整個山頭都似在搖晃,千兮靠了顧陌寒的背,道:“爹爹,快走吧,不然大雪就要封山了。”

顧陌寒點點頭,一甩馬鞭駕馬離去,一行人迎著風雪,蜿蜒至遠方,另一座山頭上,一女子註視著這一切,良久揚起了嘴角,笑的嫵媚。

作者有話要說: 還沒想好怎麽罰他,暫時先放過他一章﹋o﹋

☆、嚴父教子

軍營建在在山腳的一塊空地上,碗口粗的木柵欄長短不一的圍了一大圈,裏面大大小小的圓頂帳篷整齊排列,寒風凜冽,吹的營地中四處掛的旗幟獵獵作響。

幽株手持金牌,駕馬開路,軍營四處的暗哨和士兵皆單膝跪地,自動讓開一條路。

幾人馬速絲毫為減,一直縱馬行到軍營裏面才停下。小離沒見過大軍,更沒見過軍營,此時見著滿是戎裝的軍人,不免有些緊張,也暗自揣度千兮如今究竟是什麽身份。

“君上,年夜飯已準備妥當,只等君上一聲令下!”蘇慶陽一身銀色盔甲,說話時帽盔上長長的瓔珞穗子便在寒風中抖動。

顧陌寒下馬將馬鞭遞給侯在旁邊的小兵,邊走邊說道:“年夜飯不必太過費心,孤來這裏的消息也不用傳達全營,省的他們玩的不自在。”

“是”幹脆的回答完,又想到可憐的殿下,便猶豫道:“那殿下需不需要隨末將去…”

“不必了,孤和他的帳還沒還沒算完,一時半會他是沒時間了。”顧陌寒打斷蘇慶陽的話,徑直走向了中間最大的帳篷,那是千兮住的地方。

千兮害怕,叫了蘇慶陽一聲:“姑父…”

蘇慶陽也是愛莫能助,人家老爹教訓兒子天經地義,何況人家老爹位高權重,只好擔憂道:“殿下,別跟君上犟著。”

千兮小臉一白點點頭,他旁邊的小離看起來臉色比他還白,毫無血色。推了推小離的胳膊,千兮道:“等我有時間了和你慢慢說,你先休息下。”說罷又對守在門口的落雨道:“帶他去你帳篷裏歇會,順便給他安置一下。”

見落雨帶走了小離,剛準備進帳,又猶豫了,站在帳篷外不停的徘徊徘徊,冷風吹的抖的厲害,卻還是不敢進去。

“還不進來!”顧陌寒等了許久未見人進來,一掀門簾子便看到自己兒子搓了手在寒風中不停的抖,也不知是冷的還是怕的。

千兮背影一僵,搓了一半的手停下,喊道:“父王。”

顧陌寒又甩下簾子進去了。

千兮突然升起萬丈豪情,不就挨頓打,怕什麽,大步走進屋內,躬身請安:“父王。”

“跪下!”顧陌寒手上拿了屋內千兮的佩劍一指地面。

千兮擡頭看了顧陌寒拿的東西瞬間慫了,雙腿一軟跪在地上,顫聲道:“父…父王…祈兒只是出去玩會,父王不用這麽狠吧。”

“孤狠?”顧陌寒反問一聲,冷哼道:“咱們先來算第一條,那士兵是什麽人,值了你冒生命危險去找他!”

千兮跪在門簾處,有寒風不停的吹進來,想挪挪地方,又不敢,只好有些發抖的道:“祈兒見他每日數錢,便問他為何,他說要攢錢回去給他的兒子買吃的,祈兒憐他一片慈心…”

“軍營士兵無數,他這樣的人數不甚數,這就值得你失了身份了!若你出了事,死的何止是他一個!跪直了!”顧陌寒厲喝。

千兮趕緊直起身子,顧陌寒扯下他穿的狐裘披風,劍鞘便抽了下來,不知是沒脫褲子看不清楚,還是故意的,每次都揮在大腿根處的嫩肉上。

千兮忍住沒有吭聲,卻是疼的跪不住趴在了地上,劍鞘沒有藤條長,千兮趴著,顧陌寒打的頗不順手,吼道:“起來!跪著挨!再趴下去,為父打斷你的腿!”

艱難的跪直,眼淚水都在打轉了,“啪啪啪!”劍鞘硬實,打在身上鈍鈍的疼,挨了不到十下,千兮便哼哼出了聲,怕外面的士兵聽到,不敢叫大聲,從嗓子眼裏冒出的聲音著實可憐的緊。

顧陌寒卻打的並不滿意,開始解褲子,千兮俏臉一紅,忙道:“爹,祈兒長大了,能不能…”

“住口!為父看你是長時間沒挨打,規矩都忘了!”說罷連扯帶拽,順帶打了幾下不聽話攔著的爪子。

千兮吃痛收回手,褲子便被扒下來了,頓時覺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耷拉了腦袋,只盼望沒有人進來。

“啪啪啪啪…”

脫了褲子比沒脫褲子挨的疼多了,幾下狠的打下來千兮苦不堪言,俯趴在地上再也起不來身,肩膀一抽一抽的,忍的甚是幸苦,哽咽著道:“祈兒錯了…祈兒錯了…”

顧陌寒見孩子屁股蛋上紅腫不堪,哐當一聲丟了劍鞘,“起來,去外面找根順手的來,自己看自己該挨什麽樣的。”

千兮趕緊抹了眼淚,哆嗦著提褲子,順帶求道:“父王…就不能不打了…”

顧陌寒沒好氣的看他一眼:“快去找,給你一盞茶時間!”說罷坐在了千兮平時坐的書案前開始翻千兮看的書簡。

千兮頓時覺得更加開始冒汗了,顧陌寒不在身邊,他一切都是能簡則簡,能不做便不做,就是書也好久沒看了,若是拷問起來,依他老爹的性子,今天非得被他抽個半死不可。

“還站著幹嘛?還想挨那東西不成!”

“去去,祈兒這就去,父…父王慢慢看。”千兮趕緊溜出門外,一陣冷風吹的每根毛孔都豎了起來。

“殿下要去哪兒?”剛走沒幾步便遇著個小兵,小兵無比關心他們的殿下“外面太冷了,殿下若需要什麽盡管吩咐小的便是。”

千兮擡頭瞄了一圈,盡是些被大雪埋了的爛木頭,想到若是打斷了還得來找,便問道:“可有木頭。”

小兵一時有些懵:“殿下,夥房裏估計有,小的去給殿下找來。”

千兮點點頭樂的自在,便由著小兵去找了,不消多久小兵便屁顛屁顛跑過來了:“殿下看這根可行。”

千兮差點吐血,這碗口大的粗壯木頭,與這四周的柵欄如出一轍,這要用來打自己不得把自己給杖斃了去。

“殿下”小兵見千兮臉色不好,試探的問道:“殿下,這是夥房最好的木頭了。”

小兵也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一臉誠懇,千兮也沒忍心說他,只好說道:“沒事了,這木頭你拿回去吧,我暫時不需要了。”

看來只能靠自己了,千兮使了輕功,沒顧著漫天大雪,飛掠而去。

小兵連連喊著:“殿下,下著雪啊!”正好落雨從帳篷裏出來,見那小兵手裏拿的木頭,疑惑道:“你拿這個做什麽?”

小兵指了指千兮消失的地方,道:“殿下讓我找的。”

落雨一聽便知道為什麽,趕緊也飛掠而去。

落雨找到千兮的時候,千兮正在落滿雪花的香樟樹上找這什麽,落雨跑過去連連喊道:“殿下,殿下,你之前讓屬下派人找的關於君上的資料,屬下一並全送到殿下書桌上了。”

千兮聽後手一抖,差點從樹上掉下來:“什麽!”

“殿下,早就想和你說這事來著,一直找不著你人,便想著放你書案上,你回來便能看到,屬下著實沒想到君上今兒個會來。”落雨看千兮反應很大,一時也是很擔心“殿下,沒事吧!”

千兮剛準備揪根稍稍粗點的,聽了落雨的話轉而又找了根看起來稍細點的,用手掂量掂量,回答落雨道:“以後這種東西不要明著放了,你要害死本殿下了,如果本殿下今晚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落雨一撩衣擺跪地,沈痛道:“都是屬下的錯。”

“行了,行了,起來吧。”千兮跳下樹,將樹枝夾在腋下,朝手哈了哈氣,嘆道:“冬月的天氣真是冷,不知道幽州城如何。”

落雨起來道:“殿下派的人一路從幽州城跟著君上來到這裏,幽州城已是萬裏披紅,年味兒十足,自是無法與這兒的冷清相比,就連拂翌公子也於一月前回了幽州。”

聽到這話,千兮嘆息:“我在軍營裏也待了快一年了,父王應該會讓我回去的吧。”

“殿下是一國世子,怎麽會長久的待在軍營,君上不過磨磨殿下的性子,還能真讓殿下待在軍營不成。”

千兮撫掉落在眼睫上冰涼的雪花,沒有答話,想到顧陌寒還在他帳篷裏看書,頓時又緊張了起來,不顧手指還僵著,開始扯樹枝上的葉子,一路扯回去,樹枝也被磨的光溜溜了。

顧陌寒喝完一盅滾燙的毛尖茶,看到書卷下壓著的一包用白絹包裹的東西,剛拆開包裝,簾子一掀,自家兒子像個雪人似的回來了,凍的紅通通的手上還捧了根兩指粗細的樹枝條兒。

千兮低眉順眼的跪倒顧陌寒前面,將樹枝遞給他爹:“父王”

顧陌寒見他渾身散發著寒氣,準備讓他烤烤火,暖和暖和再算賬,於是問道:“父王前兒日裏叫人給你送來的書,你都放那兒了?”

千兮自是看到了他爹手裏拿的是要命的東西,想趕緊吸引他爹的註意,卻是實在是想不起前兒日裏送來了什麽書,眼見顧陌寒就要打開對折的白絹,忙慌道:“父王,這是…是…”

“是什麽!”顧陌寒蹙眉,不顧千兮反對直接便抖開了,千兮嚇得握了他爹的手,害怕道:“父王,別看,看了您要生氣的…”

已經遲了,白絹上用朱墨寫的篆書還散發著幽香,字跡整潔,端端正正,正好讓顧陌寒毫不費力的一眼掃完,上面記錄的全是顧陌寒的起居動向。

白絹飄到地上,千兮楞楞的,準備伸手去揀,沒防備的被顧陌寒一揪衣領,兩只爪子立馬條件反射的緊緊抓了顧陌寒的手,咳道:“咳咳…勒…勒著了…”

“你還監視起父王的一舉一動了!”顧陌寒氣急,也不管孩子的難受樣,暴喝道。

“咳咳…不是…祈兒怕…怕爹來…祈兒想…想…準備…”

顧陌寒聽懂了他斷斷續續的解釋,卻是怒火攻心,氣的頭疼,一把揪了孩子摔到床上,也不顧孩子受不受的了,掀了褲子就是一陣猛抽。

十成的力氣兜頭抽下,夾著的是一腔怒火,之前千兮屁股就被抽腫了,現下抽起來更覺疼,挨了幾下便開始嗯嗯啊啊喊起來,忙了往床裏躲。

“還敢躲!”顧陌寒扯過孩子緊緊壓住腿彎,樹枝不停抽上去,每一抽都引的孩子屁股一顫。

“光監視父王這一條打死你都不為過,還敢躲!”顧陌寒厲喝,樹枝高高舉起,劈裏啪啦全穩穩的落在臀峰上。

千兮一直硬撐著讓他爹打,指望著能快點消氣,可他爹的怒火確是沒完沒了。

顧陌寒見孩子沒吭聲,一把摔了枝條兒,喝道:“別動!”轉身便跑出了門外。

千兮伸手到後面摸摸傷口,一頭紮在枕頭裏,悶悶嚎哭。

不一會兒顧陌寒便拿了根細藤條過來,越細的東西打人越疼,卻是不會傷了筋骨,顧陌寒火大,怕一時把兒子打殘了,特意找了這藤條來,讓兒子吃夠痛楚。

“顧映祈,孤今日就給你把這脾性都給收了!趴過來,敢躲抽死你!”

千兮淚眼汪汪的看了黝黑的細藤條,不肯前進,顧陌寒氣的照了孩子身上就抽去,躲無可躲,這才瑟縮的將屁股湊到他爹順手的地方,將頭埋進臂彎裏咬了手臂。

顧陌寒沈著臉,什麽也不說,挽了袖子便只管抽。

藤條威力果真是大,千兮疼的不顧羞恥又開始躲起來。

顧陌寒見孩子躲,直接用腿壓在了孩子身上,藤條力道十足的抽向大腿處,千兮疼的哇哇大叫,仰了頭只淒慘的喊道:“爹爹…爹爹…”

顧陌寒沒理,還是不解氣的抽著老地方,調查都調查到做父親的頭上了,這事換誰誰不生氣。

大腿肉嫩不經打,細小的藤條不一會兒就給打的破了皮,孩子給抽的蔫蔫的,喘著粗氣,揪了他爹腰上的衣服巴巴求著。

狠心抽了將近三十來下,這才揪開扒拉著自己的孩子,喝道:“下來跪著回話!”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今晚更的,雖然有些遲→_→

倉促下碼完,大家先看下,等有時間再修改下~

☆、除夕夜(上)

寒風呼嘯的吹著,連厚重的簾子都給掀的翻了個邊,冷風灌進來,跪在地上的孩子打個哆嗦自覺的往爐火邊靠近。

“過來”顧陌寒手持了細藤條,端坐在桌案後。

“父王…能不能容祈兒提上褲子,風大,祈兒著實冷…”千兮不情不願的離開爐火跪到顧陌寒伸手可及的地方。

顧陌寒沈著臉打量了兒子,起身道:“提上了,要打還要脫,多麻煩。”說罷提了藤條負手走到千兮身後。

千兮趕緊繃緊了身子,閉上眼睛等待痛苦襲來。

見兒子緊張成這樣,顧陌寒沒打,只將藤條挨了孩子屁股道:“私自調查為父的行蹤,這事以後還敢不敢犯了?”

“不敢了,祈兒錯了。”千兮這是誠心認錯來著,自己的確夠混賬的,當時見顧陌寒遲遲不給信,腦子一熱,便派人去調查他爹的行蹤,現在想想自己還真是膽子大。

“再讓為父知道你做這事,直接給你杖斃了去!服不服!”

顧陌寒還能當真打死了自己兒子不成,不過嚇嚇兒子,千兮也明白,順口道:“服,父王現在打死祈兒,祈兒也不敢有怨言!”

“那好,跪直了。”顧陌寒揚起藤條破風而去,嗖的一聲死死咬住孩子的臀腿處,霎時一道高攏的紅楞子迅速腫起。

千兮一個沒憋住氣,叫出聲來,狼狽的俯趴在地,頭磕在桌角,疼的又是一個激靈,差點沒背過氣兒去。

見孩子臟兮兮的爪子就要摸頭,顧陌寒厲喝“別動!”說罷蹲下身子看孩子的傷勢,桌案是上好的紅木做的,額角給撞的青紫。

見只是腫了個包沒破皮,便罵道:“撞的那麽用勁幹什麽,疼也是你活該!”

千兮眼含淚光:“爹爹便饒了祈兒吧…”

顧陌寒揚了揚手裏的藤條,千兮趕緊閉嘴乖乖跪好。

“咱們來說說你的第二條錯。”顧陌寒踱了步子“說吧,誰許你跑出軍營的?”

“祈兒…就想出去看看…”

“什麽人都不帶!你自己的決定?”顧陌寒正走到火爐邊,爐火襯的他棱角分明的五官越發嚴厲。

“我…祈兒不需要人保護!”

顧陌寒一拂衣袖,斥道:“是嗎,你若能接了為父十招,為父可以考慮不打你了。”

千兮瞅了他爹一眼,他從未見過他爹與誰過過招,不過他自己的劍法就是他爹一手教出來的,其厲害當然知道,過十招就可以不挨打,誘惑實在是很大。

顧陌寒看自己兒子神情萬變,兩只眸子端的是流光溢彩,拿起地上的承影劍丟給孩子:“起來吧,咱們外面去,不過為父可說好了,接不過十招挨打翻倍。”

千兮抱了劍,似在猶豫,顧陌寒已經掀了門簾出去了:“那個,爹爹…”

顧陌寒自然是沒聽到,千兮艱難的爬起來,嘴裏嘟囔道:“都給我打成這樣了,還比武,太不公平了!”

外面寒風刺骨,顧陌寒負手立在一塊空地中央,狂風吹的衣袂翩飛,滿目的瑩白襯得他挺拔威嚴。

“父王,您不用武器?”千兮行走頗不利索。

“你的武器便是為父的武器。”

千兮捏了劍身,這話到沒說錯,這劍本就是顧陌寒給他的,但他明顯理解錯了他爹的意思,他爹的意思是要奪了他的武器成為自己的,於是兩人才過一招,手中的劍便被自家老爹強勢的奪了去。

接著淩厲的劍勢招招都打上他的屁股,千兮疼的兩眼冒金星,直嚷不打了不打了。

顧陌寒怎會依他,趁此機會正好試試自己兒子武功到底如何,劍氣磅礴,雪花四濺,千兮被奪了武器,且還忍著傷痛,簡直是慘不忍睹,不過還好沒有被他爹打的起不來。

幽株在不遠處將這一切看在眼裏,暗暗覺得奇怪,君上武功得眾高人教導,加上天資聰穎,可以說這世上難逢敵手,若換作自己與他過十招都夠嗆,而殿下眼下卻是過了一半了,雖然說殿下武功深的其父精傳,但這雄渾的內力也不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該有的啊。

顧陌寒有心給孩子個教訓,下手毫不留情,千兮已見虛弱之態,過了不下五招,挨了將近十幾下打,腿都軟了,剛想抽了站在旁邊的雲楓的劍好擋擋他爹的劍勢,卻未料被他爹一把打翻在地,眼見就要抽上來,一側身然後直接被他爹用劍逼的起不來了。

顧陌寒一收劍勢,道:“你輸了。”

千兮頓覺自己上了他爹的當,自己怎麽可能會是他的對手,暗想自己就不該隨意挑戰他爹的權威,白白給自己賺了這些打。

“爹爹~”

“起來,屋裏趴著去!”顧陌寒用劍戳戳躺在雪地裏的兒子。

千兮蒼白著小臉,磨磨蹭蹭半天才爬起來,垂頭喪氣的跟著顧陌寒又進了帳內。

“咱們再來算算你第三條錯!”顧陌寒見兒子進來,拿了那藤條放在手裏把玩。

千兮默默跪著沒吭氣兒,唯恐他爹又抓著他那個錯了,畢竟幾月沒有顧陌寒的管束,要算的帳太多了。

“隨意拿自己的性命起誓,二十下!”顧陌寒沒顧著孩子可憐兮兮的表情,手裏的藤條甩了甩桌案:“趴上去!擅自出軍營二十下,和為父動手輸了翻倍,自己說打多少下!”

千兮驚的睜大了一雙漂亮的眸子:“父王太強詞奪理了,祈兒起誓可不是信口開河,為了這個挨罰,祈兒是不服的!”

“你可知畫人畫虎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不服!那便打服了!”顧陌寒每次瞧著他那不服氣的樣子就來氣,語罷用手去按倔在那的兒子。

千兮不敢躲,被強行按在那涼意沁人的桌面時,偏了頭急呼:“父王,前面的錯祈兒都認,翻倍也是祈兒該打,但父王多打祈兒四十,祈兒覺得冤屈。”

顧陌寒聽的怒火中燒,自己不是不講理之人,只是孩子太過倔強可不好,他腦海深處的理念便是,孩子必須絕對的服從父親,本想今夜是除夕少打他幾下,現下只恨不得給他抽個不省人事,當下便喝道:“為父只管打,你且忍住了,數錯了打多了為父可不管!”

千兮想掙紮,剛擡起頭就被他爹大手給按的緊貼了桌面,霎時寒涼透徹面頰,接著褲子便被褪到了膝彎處,想著前面抽的那幾下自己都恨不得化水遁地而去,這八十自己怎麽可能受的了。

“父…父王。”因被他爹按了腦袋說話悶聲悶氣,可話還沒說完,他爹一藤條便攜了寒風呼嘯而來。

“呃…”

顧陌寒向來如此,自己認定的事寒無妥協之可能,打斷兒子的話也不只這一次,千兮痛不欲生,身後疼勢刀割剝皮般猛烈沖擊全身,隨著藤條的疊加,身子不可抑制的彈跳,話不成語,淒楚可憐,哪裏還有心思去數數。

好在顧陌寒心疼兒子,氣勢洶洶的抽了十幾下後,感到孩子抓了自己按著他的手都在顫抖,心軟了下來,嘆口氣道:“服了麽?”

千兮腦袋一片空白,淚水不覺間流了滿面,手還抓著他爹的手,指望能掰開他爹的大手掙脫開去,聞言趕緊道:“…服…”唯恐劇痛再次襲來。

“為父也不想打冤屈了你,你也知道為父脾氣,生起氣來是你能受的了的,你帶回來的那個孩子,務必要將他身份背景查清楚才許帶在身邊,為父是氣你如此輕信人去,這樣如何能淩駕於萬人之上,你身份不同,為父不想再教你如何認識你的身份。”顧陌寒諄諄教導,也不知被按了趴在桌子上默默流淚的自家兒子聽沒聽進去。

講了半天道理,轉而又握了藤條在手:“念你初犯,為父也不苛責你,一條錯十下,再打二十,不記住教訓可不行,以後為父不在你身邊也要學會嚴以律己!”說罷加了幾分勁按住孩子,藤稍便抽了上去。

天已近暮色,門外有士兵抱了柴火過來,幽珠趕緊攔了:“殿下在休息,別進去打擾。”

兩個士兵面面相覷,他們不知道這兩人是誰,王駕親臨之事也只有蘇慶陽知道,只道兩人是殿下的侍衛,遂道:“眼下天才泛黑,年夜飯都還沒開始,殿下怎的在休息?”

話還沒落,便聽到帳內極力壓制的痛苦哼哼聲傳來,慌道:“殿下可是不舒服?”

幽株輕咳一聲不知道說什麽,雲楓也是感到不自在:“殿下當真在休息,柴你給我,等會我去加柴。”

年紀稍大點的士兵帶著疑惑懷疑的目光看著幽株和雲楓,“我從未見過你們,你們是誰?”

說罷大聲道:“殿下沒事吧?”

顧陌寒恰好一藤條揮來,聽到動靜一口咬上了他爹的胳膊,這才沒叫出聲來。

顧陌寒一抖,多年養尊處優何曾受過傷,蹙眉無奈道:“祈兒,松口。”

外面開始有吵鬧聲傳來,想來是千兮遲遲沒說話,引的他們懷疑。

“你再不松口說話,或許今晚人人都知道你挨打了。”

千兮這才松口擡起頭,緩了緩道:“你們把東西給門口兩人,下去吧。”

語氣中帶著沙啞,門外兩人更覺不對:“殿下,可是不舒服?”

千兮說一句話都覺得扯了傷口,靠在他爹懷裏才沒倒下去,聞言沒來由的煩悶,帶了火氣道:“聽不懂本殿下的話!都下去!”

門外士兵也聽出了些怒火,不敢在說話,將柴火遞給雲楓便訕訕走了。

兩人一走顧陌寒又壓下了兒子,千兮連連求饒:“爹爹,今兒除夕…爹爹…祈兒當真疼的厲害…”

“來,咬著為父的手,若再叫出聲,未免太丟人。”顧陌寒似笑非笑。

“爹爹!您也太記仇了…呃啊啊!!”

顧陌寒藤條高揚,卻是堪堪打著一個地方:“叫這麽大聲幹什麽?怕別人聽不到?”

“爹爹您…您換個地方打…破皮了…”

“討價還價!”一藤條又打了上去卻是換了個地方。

打了這麽多,打哪裏不一樣,千兮疼的冷汗直冒,雙手沒了顧陌寒的束縛,亂撲騰。

“行了,起來跪著。”顧陌寒放了手,千兮直接就軟跌在地上,扶了桌案喘著粗氣。

門外又有人在說話,這次是蘇慶陽,顧陌寒將藤條收起問道:“什麽事?”

“君上,眾將領都到齊了,君上看是否可以開始了。”

“你且先去準備著,孤隨後就去。”顧陌寒將地上的孩子抱起來放在床上說道。

“父王,祈兒也去麽?”千兮趴在床上小臉蒼白,嘴唇都給咬了幾個血印子。

顧陌寒用手蘸了藥膏輕輕給兒子上藥:“你走的了嗎?”

“可是…可是祈兒餓了…”千兮回頭看他爹的神情,被他爹教訓了一下午,現下著實是餓的緊。

“餓著,父王不許你吃。”顧陌寒手下不停,淡淡道。

千兮一聽,氣的將頭埋進臂彎,悶聲道:“不吃就不吃。”

顧陌寒看著賭氣的孩子,唇角一抹笑意劃過。

作者有話要說: 是不是打的太狠了……祈兒別怪親媽-_-||

下章一定給糖~

☆、除夕夜(下)

從中軍帳篷裏出來外面已是漆黑一片,沒有月亮,只有細小的雪花時不時飄到眼前,雲楓和幽株各提一個紅燈籠,三人便融在了氤氳的紅光中,遙望四周,除卻營地裏的火把,都是一片濃密的黑,邊塞的夜晚當真是異常的寒冷,裹了厚厚的狐裘披風還是能感到強勁的風鉆進毛孔裏的滲人涼意。

顧陌寒怕真餓著了孩子也怕自己在大家拘謹,所以只和眾將寒暄一番,喝了幾杯酒,便早早離了席,現下帳裏還是一片熱鬧,因了君上親臨,眾人士氣高漲,想來不喝個大半夜是不會罷休的。

遠遠便看到千兮的帳裏還亮著火光,有個人影映在帳篷白色的壁上,顧陌寒以為是落雨,沒想到進去看到的竟是那個才帶回來的少年。

少年說話的聲音低沈,像哭過一般,顧陌寒覺得驚奇,便聽到少年說:“少爺,都是小離害了你,不然那個人也不會打你。”

千兮還是趴在床上,腦袋正好被小離擋住,所以也不知道顧陌寒進來了,因而繼續答話道:“不是因為你,你不要自責了,他是我爹,教訓我也是理所當然的,你不要哭了,那件事我會給你報仇。”

小離抹抹眼淚點頭道:“嗯嗯”然後又道:“少爺,不是親生的總歸不同,小離便是認了那匪徒做爹,可是他只是為了讓小離給他賺錢,那個人打你這樣厲害,還不讓你吃飯,小離想若是親生的就不會這樣了。”

看來小離沒看出來兩人身份,千兮覺得尷尬:“小離,他…他是我親生父親。”

“什麽!”小離驚訝。

顧陌寒聽到這忍不住輕咳了一聲,兩個少年都嚇了一跳,小離趕緊站起來,眼神惶恐卻又帶著探究,千兮則將下巴擱在臂上,側頭低低喊了聲:“爹”

輕輕點了下頭,提了裝吃食的盒子走到了床邊,顧陌寒溫言道:“祈兒,為父給你帶的飯,快趁熱吃了。”

千兮一偏頭,犟嘴道:“祈兒早餓過了,不吃了”說罷又對小離說:“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們再繼續說。”

小離楞楞的點點頭,顯然還在震驚中。

顧陌寒難得沒發火,只一層層的將飯菜從盒子裏拿出來,香氣四溢,惹的趴床上的人不知覺得咽咽口水,又側了頭過來道:“父王不是不許祈兒吃飯嗎?”

“今兒除夕,饒你一回,快起來。”

千兮早餓的昏天暗地了,聞言歡喜的動了動身子,卻未料傷痛難忍,顧陌寒今兒下午可是狠了勁的抽的,現下是一動就疼的淚水直流: “嘶啊…”

顧陌寒聽見兒子的呻/吟聲,忙放下了手中的食盒,動手掀了兒子的褲子,千兮羞得臉紅紅了,小聲道:“爹爹,別看了…”

“別動,傷口處已經流血了,爹爹下午火氣是大了些,趴好,爹爹再給你上藥。”說罷又從懷裏拿出藥膏,“忍著點,破皮了擦藥有些疼。”

“嗯…啊…呃…”千兮剛點頭就被疼的忍不住痛呼“爹爹…輕點…輕點…”

顧陌寒心疼又無奈:“爹爹已經很輕了”

千兮回頭想看看自己屁股的慘樣,一張俊逸的小臉皺成一團,眼眸處已是淚濕眼睫,長長的睫毛上蓄滿淚珠子煞是可憐。

顧陌寒瞧見他額頭上磕的傷,又蘸了點藥膏抹了額頭:“下次看你還敢不敢亂掙紮。”

“爹爹,會不會留疤啊…”千兮很是擔憂,要是讓人看到自己額頭的傷還不嘲笑自己啊。

顧陌寒嗤笑:“放心吧,留不了疤。”

鬧騰一會兒,總算是擦完了藥,千兮整個人都癱在床上了,有氣無力道:“爹啊,您要把您兒子折磨死了。”

顧陌寒正拿了帕子擦手,聞言笑道:“折磨死算了,整天不消停。”話雖說的兇巴巴,語氣卻是寵溺的

千兮知他爹心軟了,便乘機撒嬌道:“爹爹,祈兒想家了~”

逢年過節本該就是一家人歡歡喜喜的過,顧陌寒想磨礪兒子的心性便沒許孩子回家,但自己又於心不忍,這才千裏迢迢跑來和兒子過節。

“你祖母年紀大了,孤便留了你哥哥在宮裏照看著,等你傷好了,我們便回去。”顧陌寒說著給孩子盛了碗飯,用勺子舀了些菜配著白米飯,遞到孩子嘴邊:“來,張口。”

千兮開心的張了嘴,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爹的伺候,還未嚼完便道指揮他爹道:“爹爹,祈兒要吃那個。”

顧陌寒聽話的又給他揀了他指定的菜,千兮一時覺得自己就像是老大,笑意止不住的漾出來。

“祈兒,那孩子為父派人去查他底細了,今天風大雪大,又是大過年的,他們興師動眾的攔在我們回去的路上,你不覺得可疑嗎?”

千兮楞住,他爹說的沒錯,自己一直沈浸在相逢的喜悅中,到沒考慮過這一層,當下不顧傷痛就要起來。

顧陌寒按住他:“吃完了再說。”

“爹爹,祈兒想把他叫來問清楚。”千兮擡了腦袋看著他爹。

顧陌寒回頭吩咐了雲楓去叫人,又將被子拉至孩子肩頭,端了碗道:“還吃嗎?”

千兮趕緊點頭:“吃,祈兒還沒吃飽。”

顧陌寒笑笑,又細心的餵兒子吃飯,當小離進來時不緊心神恍惚,恍若隔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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