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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齙牙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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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身後的呼喚,七哥邊喝著酒邊轉過身,看到黑洞洞的槍口斜對著自己時,到口的酒沒有抿,只是極輕緩地放了下來。

她拿了他留在桌上的槍,她想幹什麽?

可她的樣子,也很奇怪,正用一種迷惑的眼神,細細地研究手中的家夥,手指撫在表面,訴說著久違的衷情,像是熟悉無比。

猛地一瞬,孟陽擡頭快速地看了七哥一眼,眼中閃耀著奇異的光芒,她退到桌子邊上,雙手快速地在槍上倒騰,不過十幾秒,一把好好的□□已經七零八落地躺在桌上,零碎的部件落到桌面時,發出叮叮咚咚的響聲,這是一把真槍,□□,只是槍裏沒有子彈。

孟陽的眼神銳利,表情嚴肅,看著桌上散落的□□零部件,迷茫而又不可思議,片刻後,茫惑地說:“我不知道我怎麽會懂這些,這好像是慣性,我只是順著手中的動作,就完成拆卸,包括遇襲那天的事,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那樣的反應,我只是聽從了身體的條件反射,信不信由你。”

如果她真懂槍,不會不知道剛剛對著她的槍沒有打開保險,這樣她就不會重蹈覆轍以□□惑,而且,她的神情不似說謊,只是,這一切都難以解析,讓人太難相信。

七哥重新拿起了酒杯,喝了一口,似自言自語又似警告:“我最恨別人背叛我,尤其是女人。”

聽聞這話孟陽如迷途的小孩,滿眼的茫然,她紅唇微啟,怔怔地望著七哥,似乎想從他那尋找自己所要的答案,可惜,一無所獲。

而這一夜,註定是個無眠夜,今晚的所見所聞,所經歷,所發生的事情,每一件每一樁都足夠她想上半天,奇怪難以解析的事情如此之多,發生在她的身上,不知是好是壞?

回到宿舍,蹬了腳上的高跟鞋,孟陽仰躺大敞在床上,瞪著天花板,呆呆地發起楞來,猶記得當初剛剛發現身體變化的狂喜,這幾年來,起初還懷著忐忑,可日子久了,相處無事,而每一次的進步和飛躍都讓她心情澎湃,隨之,她的野心也越來越大,真的是為了錢嗎?這對於一向惜命無比的她來說,孰重孰輕,她已分不清,很想,很想,找到那個老乞丐,問一問他,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鏡花水月,亦或是因果循環?

夜,無休止的沈淪,而人,仍在迷茫中徘徊。

孟陽的學業已基本結束,剩下半年的實習期,按照她現有的經濟情況,再讀個專升本都沒有問題,孟陽計劃著,如果有時間還是打算繼續學習深造,提高學歷。

那晚後,七哥又消失了幾天,孟陽在敦煌裏所到之處,均是“孟姐孟姐”地叫個不停,怪不得別人獻媚討好!現在敦煌裏,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她是七哥身邊的紅人,孟陽無奈,除了吃飯,她基本都呆在自己的房裏,靜靜地看書,鍛煉和休息,這種浮生閑暇的時光,不是每時每刻都會有。

直到有一天晚上,安保隊的“小胖子”上來敲她的門,他神情焦慮,似乎是發生了什麽急事,“小胖子”跑得太急,連帶著急於表達,氣喘噓噓地說起話來也不連貫,前言不搭後語,不過大意孟陽算是聽明白了,一邊聽他說,一邊回房裏拿了一件外套,今晚阿豹去賭場了,張虎也不在,夜場裏只有小偉一人當事,一千多平米可以容納上千人的酒吧,它的安保措施得耗費多少的人力物力,如果一千個井然有序的學生,恐怕不用擔心,可一千個喝了酒,白天極度壓抑,晚上借著酒勁發洩的“狂人”們,一個處理不好,極有可能造成群體性傷害,而且,這種事絕對不能報警,能處理的盡量自己處理,動不動就報警的,誰還來你這玩?

孟陽隨著“小胖子”下了樓,客人們如常的喝酒玩耍,可明顯的比玩日來玩的人要少了許多,這可要歸功於大廳出口的那一堆人,裏三層外三層黑壓壓地圍著一群人,外圍都是敦煌的人,估摸著雙方僵持著有一段時間了。

分開人流,擠了進去,當看到與小偉面對面叫囂得張牙舞爪的一個齙牙男人時,孟陽的腳有半瞬地停頓,不過別人不會發現,只有她自己知道,出腳的節奏慢了半拍,攪亂了不緊不慢的節奏。

見她過來,小偉目光中竟有種如釋重負,附在她耳邊嘀咕了幾句。

對方似乎覺察出他們這邊來了一個“重量級”的人,齙牙男人看到孟陽時一楞,可對方冷冷的目光又讓他畏縮地一顫,神情依舊囂張,齙牙男人張揚跋扈地叫罵道:“娘的,老子要的是甜蜜蜜的小美女,別以為找個冷冰冰,不男不女的來應付老子,老子不要!”

猥瑣地哄笑,孟陽阻止了要為她出頭的易龍,就是小偉身邊的“青春痘”,名字很霸氣,上回的事,孟陽不計前嫌,依舊公平有禮地對待他,讓他很是折服,對剛剛侮辱性的言語,如果不是孟陽攔住他,他的拳頭已經揮出去。

孟陽冷冷地放下手,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笑容:“張老板,不如我們出去談,你看這裏,鬧哄哄的,你說什麽,我們都聽得不太清楚,你說是不是?”最後一句幾乎是唇語。

齙牙男人身邊一個矮瘦幹癟的“小癟三”立馬頂了回去:“什麽出去談,你們少耍什麽貓膩子,我們大哥可是不好惹的,而且,我們有的是錢,信不信我們拿錢砸死你!”

好不乖張,怪不得小偉搞不定,平日裏只要遇到類似的客人鬧事,都被好言相勸,要不就是被架出去,極少出現這種情況,看來是遇到了暴發戶,還是品德忒劣的。

齙牙男人的身邊,圍了十幾個年紀輕輕,穿著怪異誇張的小年輕,他們都喝了酒,個個精神亢奮像打了雞血,跟著小癟三圍在齙牙男人的身邊,他們不是專門來鬧事砸場的,這種一夜暴富迅速爆發起來的人,依仗著錢財能擺定一切,到處充大爺,欺壓別人,他們要的是淩駕於他人之上感覺,才能讓空蕩蕩臟兮兮的靈魂得到片刻的撫慰和滿足。

“我信,我們就是喜歡張老板這樣的人向我們砸錢,請張老板移步貴賓包房,我們一定滿足張老板的任何要求。”孟陽笑得獻媚圓滑。

顯然,齙牙男人很是享受孟陽的恭維和討好,可他嘴上還是勉為其難地哼了一下,極不情願領著他那一幫小子往包房的方向而去,成功勸走這幫人移了地方後,孟陽對小偉使了個眼色。

“怎麽?那小妹妹呢?我要的小美女呢?”齙牙男人叫囂道。

“裏面請!”孟陽笑道,齙牙男不疑有他,和小癟三一起進去,孟陽和小偉也隨後跟進,其他人被攔在了外面。

一切盡在掌握。

兩個人合圍一個,一邊訓練有素有備而來,一邊得意囂張懶散無序,結果可想而知,易龍把他們都收拾幹凈了,很是洋洋得意,用對講機給小偉報告:“小偉哥,外面都搞定了,要不要我們進去幫忙?”

許久不見回音,門從裏面被反鎖,打不開,易龍拍了幾下,不見回音,貼門上聽,也沒聽出什麽,正擰著脖子費神使勁貼的時候,門一下子就開了,一個不註意,易龍踉蹌倒地,差點撞著開門的那個人。

孟陽繃著臉看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走了。

“孟姐!”易龍趕緊叫道,見她走後,往屋子裏張望,這一望不得了,屋子裏三個人躺了兩個,小偉半蹲在地上,不知是不是眼花,還是燈光的問題,他的臉色白得嚇人,孟陽一點事都沒有,他怎麽傷了?易龍趕緊跑了過來,要扶他起來。

小偉伸手阻止了他要伸過來的手,啞著聲音說:“你叫小七過來。”

易龍不是傻子,立馬往外面吼了一嗓子,這才發現,小偉的右手是懸吊著的,似乎是“斷了”?小七是敦煌裏的“土鱉醫生”,仔仔細細地檢查了小偉的手臂後,說:“小偉哥,沒事,只是脫臼了,你忍著點,我給你接上。”

小偉點了點頭,心中松了一口氣,她還是手下留情了,沒有斷他一只手,只是,她剛剛發狂暴怒的樣子,還是讓人心有餘悸。

這個事就這麽結了,不過敦煌勸退了一批還是學生的酒水小姐,這種靠銷售酒水拿提成的工作報酬很高,門檻也低,可在這紙醉金迷的世界中,酒色分不開,而色這種東西,講究的是你情我願,勉強總會出事,敦煌不差美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敦煌已經夠大了,樹大總易招風。

這天,玫瑰過來找孟陽逛街,想來無事,便答應了,臨出門前,把之前參加晚宴的衣服還給她,玫瑰攔住了孟陽收拾折疊衣服的手,壞壞地問:“孟陽,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你的身形跟我的身形能一樣嗎?”

孟陽瞧了一眼她傲人的胸部,再看看自己的,確實是差別挺大的,她們的衣服碼數應該不一樣,那日太過著急,來不及細想,香香姐身形嬌小,不會是她,玫瑰跟她差不多高,還以為是她把衣服借給了她。

玫瑰鄙夷地瞥了她一眼:“你這麽聰明,怎麽會想不明白,這是七哥挑的衣服,不過是借香香姐的手而已。”

孟陽一詫,著實吃了一驚,瞧著玫瑰嘲弄的神情楞楞地說不出話來,這個念頭不是沒有出現過,只是怎麽也不相信,想不到他這麽細心,挑的衣服尺寸不但合身,而且,還很適合她,怪不得香香姐的笑容那麽暧昧,怪不得......看來,是自己大意了。

“好了,別想了,我們去逛街吧!再皺眉頭就成老太婆啦!”

濱城有名的百貨商港,商品琳瑯滿目,各種牌子都有,價格自然不菲,不知是源於補償的心理,亦或是玫瑰這個女人的唆使和慫恿,孟陽買了很多衣服和鞋子,很多是以前她連想都不敢想的價格。

看來,購物果然是女人的天性,這個天性因條件被孟陽生生地壓制了二十年,一旦爆發,連玫瑰都自嘆不如,回到宿舍後,看著滿地還沒來得及整理的購物袋子,動了動有些發酸發麻的雙腳,有片刻的茫然,原來,很久以前自己曾渴望夢想的,也不過如此,並沒有因此刻實現而帶來多大的喜悅和滿足。

人的欲望無止境,這個欲望滿足了,緊接著會有下一個,接踵不停,如果沒有知足的心態,人的一生將很苦,不停地奔波追逐在滿足自己無休止的欲望之路上。

正在脫鞋,突然,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誰呀!這麽著急?

打開房鎖,一只手已經伸進來拉她的手臂,孟陽認出手腕上的首飾鏈條,“走,孟陽,你幫我去教訓一個人,他奶奶的王八羔子,是欺負姐們好欺負,沒人了嗎?”玫瑰氣急敗壞地拉著她的手腕,欲要扯她出來。

孟陽臉上一沈,問:“怎麽了?玫瑰,發生了什麽事?”

玫瑰張了張嘴,沒能說出話來,太過氣憤,激動得眼眶都紅了,因為情緒波動太大,手有點微微顫抖。

“孟陽,百合她,她......”玫瑰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淒涼,看來是有事情發生,而且還很嚴重,孟陽隨她走出了房間,帶上了門。

玫瑰見孟陽不說什麽,就跟著自己出來,算是答應了,顧不上其他,默不吭聲地在前面大步地走著。

“站住,你們要去哪裏?玫瑰,孟陽。”一個清冷帶著虛弱的聲音在她們即將到達電梯口的時候響起。

孟陽最先回頭,玫瑰卻是繼續走過去按了下去的電梯按鈕,“玫瑰!”百合的聲音再次響起,在她們身後五十米開外,像是攢足了勁,吼了一聲,竟扶在墻壁上半天喘不過氣來,一只手按在小腹上,冷汗涔涔,孟陽看到百合這副光景,顧不上玫瑰,小跑了過去扶她。

電梯已經上來,可孟陽跑開了去,現在已經是上班時間,樓道裏沒有來往的人,就她們三個,玫瑰過去拽她,孟陽肅著臉看她,一向能言善辯,開朗爽快的玫瑰,竟別扭著臉,沒有開口解釋。

倒是百合過來拉她的手,起先玫瑰掙紮著,後來掙不開,被百合抓著手,忍不住埋怨道:“你的手這麽冷!怎麽下床了?你快點回去休息吧,這事你不用管!”

百合搖搖頭,孟陽看到她連搖頭的動作都虛弱無力,大顆大顆的冷汗從她的發際流了下來。

“玫瑰,他也有他的難處,我們的事你不懂!”

聽聞這話,玫瑰瞪大著雙眼,怒吼道:“我是不懂,我只是知道,那天誰甜蜜蜜地跟我說自己要當媽媽了,現在呢?你竟然偷偷地趁我不在,去把孩子給做掉,莫青蓮,你說那個男人有什麽值得你這樣作踐自己?”

聽到這,孟陽總算明白事情的大概前後,怪不得跟玫瑰逛街時,她會跑到嬰兒用品店,當時還猜測是不是她的好事將近,原來懷孕的是百合,聽說她與她的海龜男友糾葛纏綿,想不到事情會到這個地步,更想不到,平日裏玫瑰和百合兩人像是互相看不順眼,可一旦有事,兩人卻彼此最真摯的牽掛關心,而且她們的友誼非比尋常,莫青蓮?是百合的真名嗎?

事情最後以百合的苦苦哀求和蒼白的哭泣結束,玫瑰刀子嘴豆腐心,最終敵不過贏弱無力的百合,扶著她回去休息了。

這一天真夠累的,原來,不是自己才會遭遇人生的波折,老天爺早有安排,任誰都逃不出他的手心。

而第二天,七哥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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