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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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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汐隨意的從頭上取下一個簪子,捧著遞到老嬤嬤的眼前,“嬤嬤笑納,既然菲麓不願出去,只當做是她出去了,就別和老夫人說去了。”老嬤嬤眼睛一亮,將簪子接了去,“小主的話,奴婢明白。老夫人正在氣頭上,不太好勸,但是小主就這麽在這裏跪著,也不知何時是一個頭……要不要奴婢去稟明了夫人,好讓夫人去給小主求求情。”安子汐搖頭,“和夫人報個平安,但是別說我在祠堂思過的事情。”老嬤嬤重重的點頭,“小主想的周到。”“嬤嬤請回吧,我會在這裏安分的思過,別讓老夫人氣壞了身子,還勞煩嬤嬤多上點心,照顧好老夫人。”“那是我分內的事兒。”老嬤嬤高興的走了,臨走將祠堂的門關了嚴實,一時之間,原本就昏暗的祠堂只有寥寥幾絲陽光透進來了,安子汐擡頭看桌上的牌位,一個個都是北辰著名的文官雅士。安氏這一脈,都以“文”著稱,也是一個有幾百年歷史的大家族了。菲麓話不多,就跪在安子汐的身邊,安子汐心中煩躁,也未多語,主仆二人就這麽安靜的跪著。膝蓋一開始並沒有什麽感覺,隨著時間的推移,身體的重量全部集中在膝蓋上,膝蓋的壓力越來越大,漸漸的有些酸脹了。安子汐微微動了動身子,菲麓就敏感的察覺到了她的不適,“小主若是難受,稍稍活動一下吧。”“不用。”安子汐輕聲道,她感覺自己的心口堵著一口氣,十分的難受,但是又說不出來這口氣到底從何而來。膝蓋上的酸脹很快變成了刺痛,像是跪在頂板上一樣,每個毛孔都在發出一聲聲的怒吼,刺痛的餓階段很漫長,也很難熬,她的額上伸出一層冷汗,身側的手更是攥成了拳頭,她楞是沒有放松一下。

“小主,你受不住就起來吧。”菲麓低聲道,很明顯,她自己本身也是非常難受了。安子汐咬牙搖頭,額頭的汗水順著滑落,一顆顆的砸在蒲團上,暈出一圈圈水漬。鼻尖的香火味兒很重,身體保持不動已經好久好久了,久到臺前的香從頭燒到尾,都快燒完了。這香是斷不得的,沒一會就會有人過來換根新的香代替即將燃盡的那根。不知等換香的人進來的時候,能不能討杯水喝。安子汐抱著僥幸的心裏又撐了好一會兒,果然聽到了身後的木門被推開的聲音。暗暗松了一口氣,卻聽到此刻她最不願意聽到的聲音,“姐姐,罰跪靜思的滋味怎樣?”安雲書!安子汐心中那把怒火猛然燒起,但是最後的理智告誡她此刻不能沖動。安雲書見她沒動靜,一步步走進,直到安子汐看到她的鞋子出現在她的視線之中,“姐姐,夜不歸宿可不是安府嫡女該有的行為,老夫人只是讓你在這跪一跪已經是極大的仁慈了!難道姐姐心中不服?”安子汐輕蔑的撇她一眼,依舊未說話。她生氣的時候便是這樣,懶得費一句話,用無言去回應對方。“姐姐不說話可是默認了。”安子汐從未從此痛恨過一個人,發自肺腑的厭惡,曾經她只覺得安雲書是一個自卑心作怪的不懂事的孩子,警告之後自會收斂。但是她天真了。安雲書像是一個無底洞,不把她整垮,永遠不知道收手。菲麓臉上的傷歷歷在目,安子汐都不忍心轉頭去看。安雲書得意的笑道,“姐姐這一句話都不說,可我還是要說的。老夫人讓我來瞧瞧,姐姐是否偷懶,我瞧著姐姐跪的挺好,但是一句話都不回我,怕是有些困乏,累了吧!妹妹我為姐姐著想,姐姐若是當真在這裏睡著了,老夫人又要生氣了。所以啊,妹妹特地過來給姐姐醒醒神。”安雲書信陽怪氣的話語,讓安子汐疑惑之中有不詳的預感。“來人。”安雲書拍拍手。下一秒,身後傳來腳步聲,然後冰涼透骨的井水從頭頂盡數潑下,順著臉頰,順著頸項,將她澆了個通透!安子汐下意識的驚呼,菲麓上前一把推開澆水的奴婢,將安子汐護在懷裏,“你們做什麽!”“給姐姐醒神啊!你一個賤婢插什麽嘴!嘴又癢了?”安子汐被忽如其來水註驚得睜大了眼睛,安雲書的話在耳邊響起,她下意識的將菲麓護在身後,“安雲書!你敢!”“姐姐哪裏的話,何來敢不敢?”安子汐的頭發全都濕了,濕噠噠的黏在衣服上,臉上,格外的狼狽。而安雲書看的非常得意,將身後提著水桶的丫鬟攆走,含著笑盯著安子汐,欣賞她狼狽的模樣,好像怎麽也看不夠一樣。“姐姐,你的好日子怕是要到頭來喲。老夫人現在那麽嫌惡你,爹爹嘴上不說,心裏也對你生了嫌隙,要是娘親這一胎真是個弟弟,你可就是老米跌價,一文不值了啊!”“就算娘生的不是個男娃,就算萬中不幸是個女娃,那我娘的功勞也比你大,你娘生了你之後再無所出,怕是以後也沒什麽希望了吧。”“哈哈哈哈!”……安雲書的自尊心得到了滿足,興高采烈的說了好一通才離開。菲麓見她走了,趕緊將安子汐臉上雜亂的頭發捋到耳根,心疼的道,“小主。”身上的不爽遠遠地低於心中的憤怒,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不過如此!安子汐搖搖頭,目光灼灼的盯著大門的方向,“菲麓,今日我們所受的委屈,我都會一分分一毫毫的討回來!她可以傷害我,但是我決不允許她去作踐我身邊的人!”安雲書的鬧劇只是一個插曲,跪著的痛苦還在繼續。安子汐跪在那裏,腦袋裏滿滿的都是安雲書的嘴角,越想越生氣,這把怒火燒的她緊抿著唇,攥著手,恨不能沖出去找她算賬。握緊的手,一不小心讓指間扣到了手心,隱隱有些疼,卻讓她豁然開朗。她都快忘了,小拇指的指縫裏還藏了慕塵的毒。安子汐立刻伸手到懷裏摸索一番,兩個瓷瓶都還在,還好鐘離鈺沒講她的瓷瓶奪了去。“菲麓,我們演個戲如何?”菲麓不解的眨眨眼,心想小主難道心生出了什麽好主意。安子汐彎起小指,對著自己的手背用勁一滑,一下子將表層的皮給劃得翹了起來,緊接著順著劃痕泛起紅色,淡淡的冒出幾顆血珠。“小主做什麽!”菲麓奪過她手上的手,急急地追問。安子汐安撫的看著她,“我做事一定是有把握的,你不用擔心。待會我但凡出現一點不適的癥狀,你就趕緊請人來給我瞧瞧。要是爹娘和老夫人問起來,別的話不要說,就說安雲書進來過,之後我便這樣了。懂嗎?”菲麓心中發慌,可看著安子汐堅定的眼神,她不敢不信。安子汐用小拇指對著出血的傷口處又劃了一道,確定毒粉滲入了傷口,悠悠松了口氣。安雲書,她一定會後悔招惹了安子汐這樣難纏的人吧。沒一會兒,毒性就發了,順著手背開始,手臂也漸漸麻木了。安子汐跪著的姿勢再也撐不住,豁然側倒在了蒲團上,輕聲道,“菲麓,按我說的做。”菲麓驚得立刻站了起來拔腿就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喊道,“來人啊!小主出事了!來人啊!”門口守著的丫鬟一傳十十傳百,一會兒的功夫就跑進來一窩蜂的人,看著安子汐渾身僵硬的倒在地方,嚇得手足無措。這怎麽說,都是安府的嫡女,要是出了什麽事兒,誰擔待得起?他們也顧不得老夫人的罰跪,連忙將安子汐擡起來擡回了梓月閣,又請了最近的大夫,忙得一團糟。很快,老夫人聞言趕到,看著安子汐瞪大眼睛卻是動彈不得,大驚之餘心中後悔,大聲問道,“子汐這是怎麽了?菲麓!你說!”菲麓抹出一把淚,跪在地上抽抽搭搭,潯煙從屋裏被驚醒,嚇得圍到安子汐身邊,緊緊的握住她的手,呼喚她的名字。“你這臭丫頭!說啊!”菲麓抿著唇,顫顫巍巍的道,“回老夫人,奴婢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麽了?只是小主跪得好好的,忽的就倒下了。”“怎麽會沒由來的倒下?而且渾身僵硬動彈不得!”老夫人當真慌了,原來肚子裏對安子汐的不滿煙消雲散,現在只剩下滿腦袋的擔心後悔,“中間有沒有發生什麽事兒?子汐可有什麽哪裏不舒服的癥狀?她、她的衣服為何是濕的?你給我說清楚!”菲麓擡眼,水靈靈的眼睛看向老夫人,“回老夫人,這期間,只有雲書小主進來過一次,小主身上的衣服,也是被雲書小主澆濕的。”“她進來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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