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方寧睡得出奇地好，她忘記了所有的痛苦與煩惱。

她是睡到自然醒。

睜開眼睛時，她有片刻的恍惚，時光仿佛在幾年前，他們沒有那些痛苦恩仇，他們還是甜蜜的情侶。

可是，她突然清醒。

“你怎麽還在這？”

沈煜不應該還在這裏，他不應該在白天出現在她的視線裏，他是她黑夜裏不可告人的秘密，他是她黑夜裏麻痹自己無助與痛苦的武器。

沈煜就這樣看著她，眼神灼灼。

方寧害怕，慌亂又躁動。

“走。”

“阿寧，你別這樣，我們好好談談。”

沈煜想抱她，被她推開，她一直倒退，突然掉下床，腦袋被床腳撞了一下，真疼，跟她的心一樣疼。

沈煜想要抱她起來，她死活不肯，“你走你走。”

方寧突然嘶吼一聲，“你是不是還想跟我上.床。”此刻，沈煜死死盯著她，她又說：“昨晚還沒做夠嗎？這兩個月的時間你還沒有做夠嗎？你不是以為你幫了我母親，我就得跟你上.床吧？對，我也是因為這樣才跟你上.床的。”

“你說什麽？”

沈煜的心，都要出血。

“看我這麽落魄，你開心了吧????”

“閉嘴！”

沈煜拿起外套，深深地望著方寧，說：“阿寧，我知道你的痛你的苦，都怪我沒能好好保護你，但是別這樣說自己也別作.踐自己，你痛，我更痛。”

沈煜離開屋子後，她趴在地上，無聲地哭了起來。

董佳佳進來時，方寧還趴在地上哭。

董佳佳是在公寓門口遇見沈煜的，他當時臉色很難看，沒有跟他的打招呼，她便趕緊沖上來。她敲了門，方寧也沒開，只好用備用鑰匙開門。

董佳佳看著淩亂的床，以及衣裳不整的方寧，問：“沈煜你欺負你了？這王八蛋！”

這時，董佳佳才知道這兩個月來，方寧與沈煜的糾纏，她混亂了，到底要怎麽勸方寧才好呢？

方寧穿好衣服，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問：“佳佳，你怎麽來了？我媽一個人在醫院呢？”

“徐世新來了，在醫院等你呢。”

這下子，更亂了。

走進病房，看見徐世新正在照顧徐秀梅，方寧心裏百感交集，徐世新這次來，是要跟自己離婚還是其他呢？

照顧徐秀梅睡下，方寧跟徐世新走到陽臺說話。

徐世新說：“你都瘦了一圈。”

“嗯，你怎麽來了？”

“我??????”徐世新突然抱住方寧，說：“阿寧，這兩個月讓你受苦了，真對不起，我想好了，我們不能離婚，我們要在一起共度難關。”

沈煜會找來，在方寧的意料之中。

接到他電話時，正是下午，沈煜語氣冰冷至極，說：“你下來，不然我就上去。”

方寧看了一眼徐世新，說：“我下去買東西。”

坐進沈煜的車子，方寧不耐煩地問：“你有什麽事情？”

“叫徐世新滾！”

“你有病吧！”

沈煜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我就是有病，我還要你們離婚！”

方寧冷笑，“我們不會離婚。”

“哦，是嗎？如果他知道，這兩個月來，他老婆夜夜與我上.床，你想他會怎麽樣？”

方寧打了他一巴掌，警告，“你最好給我閉嘴。”她氣得發抖，可他卻說出了事實，她不想面對的事實，令她對徐世新無限愧疚的事實。

離開沈煜的車後，準備回醫院的方寧剛好遇到董佳佳。

董佳佳問：“什麽事情，失魂落魄的，阿姨的病情不是好多了嗎？”

方寧一下子抱住董佳佳，“我該怎麽辦？”

“是沈煜。”

方寧點頭。

“阿寧，其實，你還愛著沈煜吧，不然你不會跟他糾纏。”

方寧不想也不願去承認，那個埋藏在內心深處的念頭。

是在半夜，徐秀梅突然從夢中蘇醒過來，然後睜大眼睛，抓住方寧的手，說：“我看見你爸了，我看見你爸了。”

徐秀梅自知時日不多，對方寧說：“我想回家，回老家。”

出院那天，剛好入冬。

天氣是出奇的冷，天也是灰蒙蒙的。

醫院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賓利，那個車牌號，方寧記得，她也知道沈煜就在車子裏面。她哀怨地望著車窗，拿出手機，摁下那一串熟悉的號碼，說：“不要出來，不要逼我恨你一輩子。”

車裏的沈煜，拿著手機，怔怔地望著他們走遠，有鹹鹹的液體流進嘴裏。

☆、尾聲

徐秀梅是在回到老家的第二天走的。

那天的陽光，挺明媚的。

徐世新一直陪著方寧，幫著料理後事，董佳佳剛過來送徐秀梅最後一程。

老家有個規定，要守三天靈堂，才可以出殯。

漫長的黑夜，方寧就坐在靈堂裏，望著母親的遺體出神，她最後一個親人也走了，這些年，她總是讓徐秀梅操心，到死，徐秀梅還操心著她的婚姻。

董佳佳拿了一件大衣給方寧披上，說：“阿寧，你休息一下吧。”

方寧搖搖頭，說：“不了，我再守我媽最後一程。”

這幾天，方寧都沒有怎麽哭，董佳佳真怕她憋壞。

正式出殯那天，沈煜和沈一涵過來了。

沈煜走到遺像前，重重地磕了三個頭，沈著聲說：“對不起。”

沈一涵過來安慰方寧，她木訥地跟她說，謝謝。

整個葬禮，冗長而哀怨。

終於，在徐秀梅的遺體被推進火化爐的那一刻，方寧哀嚎出來，那樣的淒涼與痛楚，仿若瀕臨死亡的人。

方寧倒了下去，猶如一朵白色玫瑰，飄落。

醫院的消毒水嗆鼻。

徐世新對於坐在病床前的沈煜很反感，徐世新看向董佳佳，說：“沈煜，以前是我們的好朋友。”

徐世新對沈煜說：“沈先生，謝謝你來送我岳母，您可以先回去了。”

沈煜面無表情，“不必。”

董佳佳、徐世新、沈一涵，都挺尷尬的。

方寧沈沈地睡著，連日的疲勞與痛楚也可以暫時緩緩了。

護士進來，說：“你們誰是病人家屬，過來一下。”

沒想到兩個男人同時站起來。

護士看了看這兩個男人，說：“病人低血糖，而且她懷孕了。”

瞬間，徐世新目瞪口呆，臉色慘白。

沈煜很冷靜地跟護士說謝謝。

一旁的董佳佳和沈一涵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就在這時，方寧醒過來了。

徐世新攥緊拳頭，走到床邊，問：“阿寧，怎麽回事，你為什麽會懷孕？”

董佳佳攔住徐世新，說：“阿寧才剛醒，你別刺激她。”

“刺激？到底誰受刺激？”

徐世新想去拉方寧，別沈煜推開，沈煜帶著戾氣，冷冷地說：“不準碰她。”

徐世新暴怒，“我是他丈夫！”

“我不管！”

方寧只覺得天旋地轉，不想去理會那吵雜聲，腦海中只有一個聲音，她懷孕，她怎麽可能會懷孕呢？

這孩子?????

方寧不想去想，她想躲起來。

她聽見徐世新哈哈地冷笑，聽見他痛苦地罵她，“阿寧阿寧，你怎麽可以這麽賤，這麽殘忍?????”

她聽見董佳佳和沈一涵出去追徐世新。

她抱著頭，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看見沈煜，他撫摸著自己的臉，說：“阿寧，你懷孕了，我們的孩子，是我們的孩子。”他眼中有淚，又帶著笑。

方寧搖搖頭，她明明不會再有孩子的。

沈煜說：“你的體檢報告我做了手腳，你只是比較難懷孕，不是不孕，對不起，我只是太愛你了??????”

方寧去推他，她不要聽他的話，他怎麽可以這樣？

沈煜把她摁在自己的懷中，不然她動彈。

“阿寧，這是命，我們怨了恨了那麽多年，我還是忘不了你，我還是那麽小氣自私，怎麽都不願你在別人懷抱幸福。”

??????

又是一年春天，方寧的肚子已經看得出來了，她站在大樹底下看風景。

董佳佳從馬路那邊過來，說：“幹嘛呀？”

“我太悶了，想出來逛逛。”

這時，沈一涵從一輛豪車下來，手裏拎著剛買的小孩子衣服，跟方寧說：“阿寧阿寧，你都離婚了，什麽時候跟我哥結婚呀，你們沒有結婚，那孩子不能喊我姑姑呀？”

董佳佳也在幫腔，“孩子沒有爸爸，多可憐呀！”

方寧不想理會她們，肯定收了沈煜不少好處。

孩子是在八月份出生的，很可愛的小家夥，眼睛像方寧，其他的都像沈煜。可是，他們還沒登記。

終於，在一天夜裏，沈煜按耐不住，可憐兮兮地對方寧說：“阿寧，如果你再不給我一個名分，我會抑郁身亡的。”

方寧笑了。

☆、【番外】我絕對不說我愛你

葉青禾VS於晉陽

我絕對不說我愛你

話說太過沒意義

感情已滿溢怎會沒有痕跡

我絕對不說我愛你

我連眼淚都埋在眼底

我訝異我可以也願意保住謎底

讓你感覺我是如此神秘

我對誰都是孩子氣

唯獨對你最理智

生命有好多的道理沒道理

看不見的未來我竟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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