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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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運,皇帝召,曰:國運之女,身負瑞兆,定安亂世,特此冊封靖和公主,賜婚龍騎大將軍李寒光,願佳偶天成,百年好合,欽此。”

……

年關將近,天氣越寒,即使溫暖如春的慶國都城,也頻繁飄落起紛紛揚揚的大雪來。出門入戶,天地之間一片素白。

燒紅的銅爐,炭火炎炎,散發的熱氣混著茶香,飄滿屋子。敞開窗欞,一支怒放的紅梅,伸進窗來,像只美人臂膀,搖搖曳曳召喚屋內避寒的人們,出來賞雪。

劉極坐在爐前,手中捧著溫熱的茶碗,目光卻落在窗前畫案邊賞梅的女子身上。墨綠色的冬衣,金絲繡線,串串步搖蕩在耳邊,白雪紅梅,似畫一般。

近在咫尺,這份美麗畫面,卻不屬於他……

心中暗暗嘆氣,將手中茶碗遞給身邊鵝黃色宮裝的靖世公主手裏,起身向站在窗邊的陸南走去。

不知是為了保全李家的勢力,還是李寒雍的地位,那位老太後下旨不許陸南入後宮,也算變相的成全了李寒光他們二人。劉極心中有數,自己母親與李家淵源頗深,為了平衡皇家其他虎視眈眈的親王勢力,外戚不可缺少,即使是要收回李家的兵權,也要留有餘地。然則做母親的,最了解自家兒子的脾性,陸南入宮,將會打破如今平和的後宮局面,危及李寒雍的地位,正好陸李二人心意互屬,她老人家更樂得做一個順水推舟的人情。

而且陸南這種敢於同男人一樣,退陣殺敵的女子,在這後宮之中,必不是雌伏之物,自己的兒子定難駕馭,使她遠離政事,也少一個隱患。

現在劉極求而不得的遺憾,早晚會被新人所代替。

兩人佇立窗前,久久不語,靖世公主知趣地安靜坐一邊,不敢上去打擾。窗外大雪紛飛,紅梅點點,身邊之人在劉極心中,比那紅梅還要嬌艷。

“什麽時候肯放我出去……”陸南見劉極許久不語,只是盯著自己,不禁有些尷尬,只好開口打破沈默。

劉極心裏冷了半截,收回目光去看外面的皚皚白雪,腦中盤算著如何再多留陸南一些時日:“朕既已賜婚,就是金口玉言。等除夕一過,禮部挑好了日子,就著手辦理你們的婚事。公主出嫁,禮儀繁瑣馬虎不得。”

“何必這麽大興其事,我也不稀罕什麽公主頭銜,寒光亦不是在意這些俗禮之人……”陸南現在只想盡快見到心上人的面孔,奢華的公主大婚也比不上茅屋草廬,心愛的人守在身邊。

“要的。”劉極語氣堅定,陸南對這皇宮迫不及待的離開,又使他語氣裏多了些不快。“皇家之事,豈能兒戲。”何況陸南以公主身份出嫁,李寒光即為駙馬,駙馬是不可以參與政事,也正好借此斷其李家在朝政中所造成的影響。

“唉……”頓時眼前如詩如畫的美景,也勾不起陸南的情緒,除夕之後到她成親的日子還不知多久,難不成她要一直關在這個金磚朱瓦的籠子裏?同情地看了眼靖世公主,也不知宮中的女子們,是怎麽熬過這了無生氣的日子的。

“你真的不願為朕,留居宮中嗎?”劉極不死心的問到,雖然事情已成定局,難不成自己在陸南心中,一點點漣漪都不曾觸動過嗎?

“那你願意為我違抗太後懿旨嗎?”陸南歪頭,十分認真地詢問。“甚至就此失去皇位,你願意嗎?”

“……我——”劉極語塞,他從沒想過,自然的認為該改變和付出的應該是陸南,為了他放棄自由,收起脾氣,做一個他後宮中眾多規規矩矩女人中的一個。

陸南明白他的答案,並不逼問,只是笑笑,指著泥爐上的紫砂壺,輕輕說道:“聖上,茶已暖好,吃了茶您還要處理政務,不宜久留。”

從來不屑說一些謊話,來討好女子的劉極,被陸南問題的答案噎在心口,茶也喝不下去,躊躇許久,終還是嘆息一聲,叫了程忠披上鬥篷,踏雪而去……

陸南頭也不擡,並不在意。既然不能給劉極許下承諾,那也不必黏黏膩膩,徒留些虛情假意,吊著他的心緒。

“陸姐姐,你這樣對我皇兄,會不會太絕情了些……”靖世公主心軟,看著自家哥哥郁郁寡歡,不禁幫著說起話來。

“等你明白男女之情的時候,就會理解我今日所為。”陸南寵溺地對靖世公主一笑,畢竟她還很單純。“我對他,已經是不錯的了……”

靖世公主羞紅了臉,不再幫腔,假意認真扒拉起爐子裏的炭火。她私心是希望陸南留在宮中的,劉極的那些嬪妃,沒有一個可以像陸南這樣,和自己相處愉快的。畢竟身份有別,心思又多,總是難有親近之人。

兩人各自心思,閑話半日,陸南正打算吩咐下人做些茶點,太後那邊來人,傳召靖世公主去陪太後賞梅,兩人只好作別,約起隔日再見。

送走靖世,陸南一人獨立在門扉前,看著這密密匝匝飄落天地的白雪,冷冷清清竟有種寂寞無邊的感覺。

轉身正要合起門頁,鵝卵石小路盡頭突然出現的高大身影,震撼得陸南全身顫抖起來。

顧不上天氣嚴寒,身上只有薄衣的女子,急切飛奔出屋門,軟底繡花的緞鞋,踩進雪水裏,洇濕一片。似那飛蛾撲火,一頭撞進渴望已久的懷抱,緊緊相擁。

“太後急召我入宮,是不是你這邊出了什麽事?”李寒光懷抱佳人,臉色關切焦急。在家中準備年前迎娶陸南的事宜,不想卻被召入宮中,急急趕到陸南的住處,以為有什麽意外的事情。

“沒什麽,沒什麽!”陸南將人抱的更緊,以為還要無盡的等待,卻等到今日的驚喜,只需短暫的一面,也能填補她內心不敢碰觸的巨大空虛。“只是我好想你,好想你……”

李寒光柔情萬千的笑起,臉頰邊梨渦若隱若現,憐惜地環抱住陸南的身軀,看來是太後可憐他們這對苦命鴛鴦,給他們一個相聚的時機。

鼻腔裏都是那熟悉的清冷氣息,陸南心下明白,太後是看劉極最近總是到扇怡軒來,想了這麽個辦法,斷絕掉劉極對她再起雜心的可能性。不管出於什麽目的,陸南現在都是十分感謝這個來之不易的相聚。

“雪太大了,你穿這麽少會著涼的。”李寒光觸到陸南的單薄,關心不已。“快進屋子裏去,要是大婚之時生病就麻煩了。”

“怎麽會生那麽久的病啊,哈哈。”李寒光的話,逗得陸南一樂,皇上說賜婚,也沒說什麽時候,他倒是心急。想到這裏,面色一紅,他們兩個兜兜轉轉這麽久,總算是塵埃落定,結了個好果子。

“離臘月十三也不久了,你還沒準備嗎?”看陸南悠哉的樣子,一點也沒有成親前忙碌的感覺,難不成禮部都給準備好了?李寒光彎腰一把撈起陸南,在宮女們羞澀躲閃的目光中,將人抱到溫暖的屋中。

“臘月十三?”雙腳剛剛落地,陸南一個現代人,別說公主抱了,當中接吻都看過不知道多少,一點也不害羞,急忙問到。“你的意思是婚期訂到臘月十三了嗎?可是劉極說要年後選好日子才行的呀?”

看著即將成為自己嬌妻的小女人,李寒光情意綿綿:“你就那麽盼著嫁給我嗎?”心中溢滿的甜蜜情緒,化成耀眼的笑容爬上唇邊。

李寒光帶著捉弄的眼神,使陸南不禁臉色通紅,好像自己是不太矜持了,可是嘴上卻不肯服輸的大聲:“是呀,本宮可是迫不及待,想要把李將軍擡進駙馬府呢——”

溫度灼人的雙唇,封住了靖和公主囂張的語言,唇齒的廝磨,全是無盡的想念,如決堤的洪水,把兩人卷入萬劫不覆的漩渦。

靜謐的屋中,即使沒有暖爐,也春意融融。被治服帖了的陸南,小鳥依人地靠在李寒光寬大的胸膛之間,兩人相依相偎,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溫馨一刻。

“寒光?”陸南小心輕喚著那個在心裏,偷偷念過千百遍的親昵稱呼,頓時面色霞飛。“你……你父母真的對我的身份不在意嗎,畢竟我怎麽也是來歷不明,又——”

李寒光用手制止住陸南繼續自傷的話語,將懷抱收緊,用毫不質疑的語氣,堅定說道:“有我在,你不必擔心。”

“可是——”婚姻大事,哪家父母不會擔心,陸南心中沒底。只怕到時候心愛之人,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沒事的。”李寒光的語氣,帶著安撫人心的魔力,似乎他說不要緊,就會天下太平。“說起來,我娘當年也是罪臣之女,被先皇合家貶到邊塞,我爹一個人單騎千裏,把我娘硬是從塞外接入京城,最後不顧先皇反對,還是成了親,所以你我的事,比之他們不及。”

兩人相視而笑,趕走絲絲擔憂,陸南不安的情緒,在李元帥言情小說一般的感情經歷裏,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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