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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參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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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參領,您看看還少什麽嗎?”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機靈勁兒的年輕人,輕快地問道。“少將軍吩咐了,有什麽缺少,盡可差遣小的去買辦。”

陸南站在這個跟底層士兵營帳相比最起碼是“五星級”營帳中,呆楞楞地有點手腳不知道放哪好,聽那人問自己,局促的回答道:“謝謝這位小將,我沒有什麽需要再添置的了……”

那人聽陸南這麽稱呼他,嘻嘻一笑,脆生生的說道:“陸參領太客氣了,小的只是李將軍手底下的一名傳令兵,名喚李令,大家都叫我小令子。”這個陸南看起來有點傻呆呆的,李令在戰場上是要緊緊跟隨將軍身邊的,一旦陣容有所改變,他就要第一時間將命令用旗語傳遞給每個方陣前的指揮旗手,多年跟隨李寒光身邊,從沒傳錯過一次旗令,頗得李寒光青睞。

他見過陸南,也是在戰場上。那時的陸南揮舞著普通士兵用的鋼刀,沒有精良的護甲,就那麽如狼似虎地沖入敵人軍陣,血濺紛飛之間斬去眾多敵首,如威赫赫的戰神下凡,驚得他們這些小兵丁目瞪口呆。

但是今日一見,怎麽副木頭樣……

“你也姓李,跟李將軍是親戚嗎?”陸南聽了他名字,好奇的問到,元帥是李寒光他爹,這心腹也姓李,李棠溪也姓李,合著這慶軍也是家族式企業啊。

小令子聽陸南這麽問,雖然有些吃驚,還是笑著答道:“陸參領有所不知,凡是親隨李將軍麾下所有兵將,只要戰功顯赫有大作為者,都可成為將軍親衛,有自願跟著將軍同姓的,以示驍勇。”

“跟著他姓李就驍勇了?你們也太把他神話了吧……”陸南看到李令那自豪感爆棚地解釋著他跟李寒光的關系,心中不忿。這些人太愛搞個人英雄主義崇拜,姓個李還跟皇上禦賜的似的。

李令看陸南不以為然,心中頓時不快起來,正色說道:“那是自然,李將軍那可是戰場上的常勝將軍,大大小小十幾年的征戰,從來沒有失敗過。”你一個小小參領居然敢看不起他家將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剛入軍中,對李將軍不甚了解,到是唐突了。”看到那個小令子聽到他對李寒光不尊重,立刻就變了臉,本著少樹敵人的心裏,趕緊打圓場的說。“待時間長了,自然會了解到李將軍的神勇之威。”

聽到陸南這麽講,李令臉色才稍有緩和,抱手行了一禮,語氣還有點氣呼呼的說:“如果陸參領沒有什麽吩咐,那小的就告退了。”

“慢走。”陸南回禮。恭送走了李寒光這個死忠粉,陸南才緩口氣,細細打量起李寒光所住的營帳。

整個帳篷分裏外兩間,中間用布墻隔開,外面是書案桌幾,裏面是休息的床鋪。一開始陸南以為她是要和趙青海他們一樣,隸屬親衛,但等她所有行禮搬到李寒光帳內,才明白過來,什麽參領哦,這明明是貼身小廝的幹活哎!

而且陸南的床鋪,就設在營帳的外間。

別看和沈游陵一起住,雖然他知道自己是女兒之身,但並沒有什麽男女之分,那是因為沈游陵一是大夫,二是根本沒拿陸南當女人看待,兩人之間不存一點異性間的暧昧情愫。可是李寒光就不一樣了,首先陸南自身的秘密不能暴露,而且她跟李寒光又沒有那麽熟,別說同住一個屋檐下,就是每次見面兩人都總是鬧得不愉快,現在卻要朝夕相對……

有必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監視嗎?

陸南不知李寒光已經對她身份來歷已經查證無誤,此番作為,完全是想補償下之前對她誤解造成傷害。

茫然坐在寬敞的營帳裏,陸南覺得自己的生活更加灰暗了。

“你來了?”簾子掀起,進來一個高大的身影,李寒光帶著滿身風沙走進帳篷,看到陸南雙眼發直的坐在那,忍不住出生叫她。

“嗯。”陸南反射弧有點長,等李寒光將披風丟到椅子裏才回過神來。“你回來了。”然後想到以她的身份這麽說話實在不妥,忙起身行禮。“參,參見少將軍。”

“不必那麽多繁文縟節,到不自在。”李寒光微笑著擺手,除去對陸南的懷疑和誤會,他待人還是很平和的。

見李寒光對自己這麽和和氣氣的說話,陸南反而有些不習慣,總覺得他轉身就會變臉,一鞭子抽下來。

“哦……”

帳內又陷入沈默。

兩人各自站立了許久,李寒光覺得尷尬,又不知道說什麽好,看陸南也大有他不開口就無聲到底的氣勢。

“咳……”李寒光眼波流轉,無意間看到了新立在帳篷門口的簡易睡床,有點找話題的開口道:“怎麽放這裏了?”

“那要放哪裏?”陸南一楞,看到李寒光是指那張木板床,奇怪的問到,難不成還要她睡外面啊,不過不住一個帳篷才正合她心意。

“這外間是用來辦理公事的,在這放張床像什麽樣子。”李寒光看看書案,又不滿地看看床,不合時宜。

“噢,屬下這就叫人搬出去。”陸南巴不得不跟這人住一起呢,聽到這些,口氣愉快地答應道。“這些人真沒有眼色,屬下這就收拾到別的營帳去。”

李寒光眉頭一擰,面露不悅,看她平日裏跟沈游陵住一起也沒有什麽不樂意,現在住到他的營帳,怎麽跟要她住到猛獸籠子裏似的,一臉迫不及待地逃跑模樣。心裏極為不高興的李寒光,語氣不由得寒厲起來:

“誰叫你搬出去的,你搬到別處,還怎麽及時聽我傳喚。”擡手往帳篷裏間一指。“搬到裏面去!在這裏睡覺,像什麽樣子!”

陸南一口氣倒不上來,噎在喉間,憋的她眼睛都凸出來了,像燙到舌頭般結結巴巴地說道:“搬搬搬到裏面去?”

李寒光點頭。

“不行!”陸南想都不想地秒拒。

“跟我一起住還委屈你了?!”看陸南這麽麻利地拒絕,李寒光怒氣沖頭,失聲吼問道:“你還想叫我給你自己安排一個營帳不成!”雖然在美色方面是比不上沈游陵,但跟他住就那麽難以接受嗎,這小子該不會對沈大夫存了什麽不良之心吧……

李寒光繃起臉,目露兇光,陸南心裏嘣嘣亂跳。這人本身就疑心頗重,一不小心恐怕就會引起猜忌,陸南忙瞎編謊話:“少將軍誤會,是因為屬下睡相不佳,怕打擾到將軍,惹將軍怪罪。”

“呵呵,沈大夫出名的不好相處,你和他同住甚久,他都不曾怪罪你,我怎麽會那麽心胸狹窄。”一看陸南就是在找借口,還找的這麽敷衍,心中更是惱怒,你不住,偏要叫你住下來。

“……”陸南毫無反駁之力。

陸南不死心地用可憐兮兮的目光盯著李寒光,對方根本不理,直接甩手坐到書案邊批閱來往公文了。見毫無希望,陸南只好眼淚吞進肚子疼,認命地把行李和床磨磨蹭蹭地搬到了裏間。

布墻裏面只簡單的搭了一個寬大一點的床鋪,放了洗漱的架子和臉盆。其他什麽都沒有,到是幹凈異常,一點也聞不到別的異味。以前和沈游陵住,帳篷裏是濃濃的藥香,李寒光的帳篷裏,居然有著大雪過後清冷的氣味,清清爽爽涼絲絲的。

有權利就是好,想他李寒光身為將軍,肯定經常洗澡,要不以他那個活動量,這帳篷裏早汗臭彌漫了,哪來這麽幹凈的樣子。

在軍中,夥食穿戴住行,都可以將就,唯獨洗澡是個奢侈事。好在陸南在山上采藥時發現了一個隱蔽的瀑布,經常趁機去那瀑布下面的水潭洗澡,要不也不知道會酸臭到什麽樣子。感嘆了一番人與人的差別待遇,就聽到李寒光在外間沈聲叫自己的名字。

“將軍有何吩咐。”陸南丟下手裏的東西,來到外間,李寒光正在往文書上寫著什麽。

“磨墨。”李寒光頭也不擡的說道。

陸南沒吱聲,走到近前學著電視劇裏面書童的樣子,磨起墨來。看來她以後的工作就是個丫鬟的活兒。倒茶端水,穿衣捶腿,上能戰場殺敵,下能鋪床疊被,功能性很強。陸南一邊自怨自艾,感嘆自己命運多舛,神游天外時,突然手被捉住。

低頭一看,李寒光正拿住她那滿是墨汁的右手,心頭一陣不穩,面上一紅,就往外抽開。“幹,幹嘛?!”

原本看她心不在焉地把墨汁都帶到了外面,想在滿桌變黑之前制止她的破壞行為,李寒光反而因為陸南臉紅,自己也不好意思起來,臉上發熱的說道:“墨汁溢到外面了。”

見他這般,陸南臉上燒火,含混的也不知道自己接了什麽話,再次往外抽手,卻被李寒光捏得更牢,從他幹燥巨大的手掌心傳來的溫度,攪亂了陸南的心湖。

“你這個練武之人,手上怎麽沒有老繭,反而跟女子似的。”李寒光拿著陸南的手翻來覆去的看到,瘦瘦長長的,倒像個書生的手。

陸南心中大驚,用力扯回手掌,背在身後,臉色緊張的說道:“我練的是拳,不是兵器。”即使練拳,時間長了也會有繭子,這雙手陸南花了好多錢去保養的,才有現在這麽白嫩的模樣。

“這樣啊。”李寒光手裏還有陸南手掌細膩的觸感,聽她解釋,也沒追問,繼續拿起邊上待閱的書信,不去看她。

只是心中與上次騎馬夜行時滲溢而出的莫名情緒一樣,怪異的侵擾著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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