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莫氏的法律顧問，他很爽快的同意了。終於，我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她面前，以莫氏法律顧問的身份，很明顯，她已經不認識我，但沒有關系，來日方長，我的小姑娘。

開始送花的時候，我有些忐忑，我知道她已經是莫氏廣告總經理，而且據說行事作風一向女王範。那樣出類拔萃的女子，怎麽會看得上我一個小小的律師呢，即使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律師。但出乎我意料的是，她收下了，我還沒來得及暗喜的時候，花店卻向我開了個不好笑的玩笑。遺失了簽名的卡片，看來這家不靠譜的花店下次是要換掉的。

第二天我還是改變了主意，沒有換掉那家花店，因為我想到了這也許才是莫桑收下花的原因。所以我便在花店訂了一個月的量，定期送過去，沒想到，這一個月順順利利的就過了。我越發覺得事情有趣了，莫桑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姑娘呢，我開始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所以那一次的花是我親自送過去的。

沒有任何意外的，她當面便拒絕了我，我卻忽然想笑，這樣的莫桑不就是我喜歡的模樣嘛。那天下班的時候，我見到了蕭子言，近來風頭正勁的蕭氏新任掌門人。一表人才，深不可測的樣子，很明顯，他跟莫桑很熟，甚至可以說有些親密，這讓我有些恐慌，也許是我漏掉了什麽。

原來他們是青梅竹馬，原來他們相識的那樣早，現在的我完全沒有資格在莫桑面前說我其實很早就認識你了，只是你不記得了。

事實證明，那天我沒有看錯，他們終究不是普通的青梅竹馬，他們註定是要在一起的。莫桑遇事的時候，我很想幫忙，但最終也是蕭子言做到了，我想我註定也是比不上蕭家少爺了。

我素來也算無欲無求，因為所求之事一旦得不到，便會失了心態，還好莫桑的豁達讓我釋然了不少。

本以為我只要立身事外，便不會跟韓家那種狼虎之地有所牽扯，可是命運似乎有些苛待我，我母親去世了，客死異鄉。

我開始憎恨韓家，我並不想爭得什麽，我只想看到他不好過。正好了他得罪了蕭家，還膽大包天的綁架了莫桑，今生最愛的兩個女人，他們都動了，那麽也別怪我心狠。

韓家落到那般田地，我很平靜，沒有報覆的快感，也沒有離散的失落，我從未把那裏當家，我只是個旁觀者。

一切塵埃落定後，我也無心留在T市，我要去母親生活了半輩子的遠方，慶幸還有莫桑為我送行，算是給了我心底的執念一個很好的歸宿。

☆、番外四 追憶篇

追憶一，妹妹。 莫桑的出生，可以說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莫家已經有莫離這個長子了，所以很想要個小公主。而莫桑就在萬眾企盼中出生了，這可樂壞了莫家所有人。

女娃娃就是長的討喜，粉雕玉琢，軟軟嫩嫩的，連從小就覺得女孩子很麻煩的莫離都一下子喜歡上了，自那以後便走上了寵妹無底線的不歸路。

莫家和蕭家是世交，又是對門對面的鄰居，所以走的很近，莫桑一出生，蕭母便帶著蕭子言前去看望。那時候的蕭子言也不過虛歲兩歲，實歲一周歲的年紀，什麽都還不懂。但他在看到莫桑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萬分喜愛，因為她跟櫥窗裏那些精致的洋娃娃一樣漂亮，讓人愛不釋手。

一周歲的蕭子言堪堪學會走路，邁著小短腿一步三搖的走到莫桑身邊，看著睡夢中還在舔嘴巴的小莫桑就開始樂呵了。他大膽的拿手指頭去戳莫桑的小臉，然後像是偷襲成功了，快速縮回手背在身後，又轉頭朝蕭母傻笑。這個舉動逗的蕭夫人和莫夫人直呼好笑，莫母打趣到，“看來你們家子言很喜歡我們家桑桑啊。”

“是啊，這小子精著呢，向來喜歡長的好看的，想必是看小桑桑太漂亮了。”蕭母笑著回答，然後又轉頭跟蕭子言說，“子言，這是妹妹。”

蕭子言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時候的他也才開始牙牙學語，還不能完整的說話，小心翼翼的又去碰了碰桑桑糯糯的臉頰，然後開心的叫著，“meimei……meimei……”

小孩子奶聲奶氣的叫法惹得兩個母親直笑，想想也是難得，在他們這個獨生子女居多的年代，還有兩個可以從小一起長大的娃娃，實屬幸事。

蕭母對莫桑也甚是喜愛，她在生蕭子言的時候大出血，還好大人小孩都保住了，只是她之後便沒有了生育能力。這輩子沒辦法再要一個女兒，對她來說一直是心頭的遺憾，莫母自然是知道的，一直說莫桑就是兩家的女兒，所以蕭子言從小就被灌輸了要好好保護妹妹的思想。

但很明顯，在這方面，莫離的思想覺悟就比蕭子言高多了，莫離對莫桑那真是實實在在的寵愛和保護，畢竟莫老大也是虛長幾歲。而只比莫桑大了一歲的蕭子言懂什麽呀，一邊跟莫桑搶東西，一邊又帶著她玩，一邊欺負她，一邊又不允許別人動她。就這樣磕磕絆絆，吵吵鬧鬧的長大，有些東西也早已在青澀的歲月中慢慢滋生。

追憶二，一致對外。

話說蕭子言和莫桑兩個娃娃，因為從出生起就認識了，所以感情好的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但也並不影響兩人依舊你爭我搶的性子，你說蕭子言作為一個男孩子，從小不服輸也是可取的。可偏偏莫桑作為女孩子，從小也有不輸男孩子的氣概，所以兩人只好鬧的不可開交。

“蕭子言，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們家茜茜公主。”彼時已經長到三歲的莫桑，梳著丸子頭，鼓著精致的小臉，捧著最心愛的洋娃娃沖到蕭子言的房間大聲質問。

正在房間擺弄賽車的蕭子言擡頭看了看莫桑手中頭發亂糟糟，臉上全部被畫花的公主玩偶，用小手捂著嘴巴偷笑了一下後才回答，“你不覺得這樣更好看嗎？”

“才不好看呢，臭蕭子言，你是大魔王。”莫桑絲毫不服氣的叉著腰瞪回去。

蕭子言搖搖小腦袋，一副你完全不懂欣賞的樣子，繼續擺弄手中的賽車。

莫桑見他不知悔改，濕亮亮的大眼睛眨巴了兩下後，就果斷沖過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拆分了蕭子言花了一下午拼裝好的賽車跑道。然後非常解氣的抱著洋娃娃回去了，留下成呆萌狀拿著賽車的蕭子言在風中目瞪口呆。

日子就在這兩人你來我往，永不服輸的鬥爭中過著，直到慕容宇的出現。

那時候的慕容宇跟蕭子言一般大，還不知道什麽叫風流倜儻，什麽叫游戲人間，只是個長的像女孩子一樣漂亮的小男孩。從此，蕭子言和莫桑便有了新玩伴，為了不讓兩家總是雞飛狗跳，所謂窩裏鬥，損傷的總是自家的。所以，小小年紀的他們就學會了一致對外，而小小不谙世事的慕容宇就莫名其妙的被劃分成了外人。

初來乍到的慕容宇哪裏懂這些，只知道別墅區就蕭子言和莫桑兩個孩子跟他一般大，所以他屁顛屁顛的就主動來找他們玩，還討好的拿來國外進口的巧克力，大方的分給他們。

而蕭子言和莫桑也自然很懂待客之道，對這位新來的玩伴很是“照顧有加”。

比如說，別墅區那顆年代久遠的梧桐樹上，有一個很大的蜂窩，他們告訴慕容宇，誰第一個拿到，誰就可以第一個嘗裏面的蜂蜜，而且可以吃的最多。他們為了歡迎慕容宇的到來，決定把這第一的位置讓個他，於是，慕容宇便一臉英勇的敢為最先去了。下場自然是不必說了，只知道那一晚的慕容家，時不時就傳來慕容宇哭天搶地的聲音。

這樣的事情不勝枚舉，小小的慕容宇永遠不明白，自己怎麽就成了食物鏈最底端。而所謂腹黑這種屬性，大概真的要從娃娃抓起。

追憶三，情書。 蕭子言喜歡莫桑，這已經是周圍人公認的秘密了，偏偏兩人一個寧死不說破，一個打死看不出來，最後只急死了一幫看客。

這對青梅竹馬一直以來不服輸的性格倒是很好的保持到了讀書時期，兩人什麽都要爭一爭，爭成績，爭排名，爭解難道時間，爭參賽名次，反正就是打的不亦樂乎。不過這些在外人看來，簡直就是在秀恩愛，虐死一幫單身汪。

莫桑是真的太要強，因為家裏安排她早一年讀書，所以跟蕭子言是同級的。這樣一來，兩人在學校的一切都會被不自覺的拿來比較，她自然什麽都不想輸給這個姓蕭的。而蕭子言卻是由著她鬧，偶爾也要讓她贏幾回，不然到最後還不是跟他急。其實這樣也好，起碼莫桑的眼裏心裏都只有他蕭子言，那些敢覬覦他寶貝的，一概殺無赦。

這樣樂在其中的日子也過的飛快，轉眼便上高中了，那時候的蕭子言長開了，身高也迅速拔高了。原本就長相俊美的他多了幾分英氣和挺拔之勢，成了眾多女生眼中真正的白馬王子。但是他很明白自己的心，所以也是極有分寸的。

上高中的莫桑也出落的更加好看，加上與生俱來的靈氣和後天努力得來的才華，讓她更加受追捧，很多男生開始躍躍欲試的要追她。

這讓我們蕭大公子越來越不爽，他對莫桑看的更緊了，就想宣布桑桑只能是他們家的。但他也不敢輕易說破，時間越久，他越是害怕桑桑會有什麽逆反的情緒，讓他們之間無法再維持現在這樣親密無間的情感。他也不是什麽都不做，他學人家偷偷寫情書，想著書面表達可能要婉轉一些。

寫情書原本也不算什麽難事，隨便百度幾下，有成千上萬的版本，但蕭子言是最了解莫桑的，這種只會被她直接扔進垃圾桶。所以他很用心的自己想，並且手寫，男生原本就不適合寫這些，更何況還是學金融專業的男生。蕭子言無法，只好惡補了很多優美的文學作品和小說，最後磕磕絆絆的寫了兩張紙。

情書是寫好了，可是蕭子言又猶豫了，那兩張紙被蕭子言妥帖的裝好夾進了書裏。如果是換了之前年輕氣盛的他，老早就沖過去告訴莫桑了，但現在長大了，心智也成熟了，很多事情想的越來越多，就越發的開始猶疑不前。這大抵是很多人的通病，人們總是覺得越長大越膽小。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這麽機密的東西偏偏被慕容宇那個運氣爆棚的家夥翻到了。偏偏那時候蕭子言又不在，還根本不知道這件事，而慕容宇早就替他們兩個著急了，能翻到這個簡直是上天的旨意，要他去做這個推手。

再說了，如果成了，那他就是紅娘，哦不，他是月老，如果不成，那也是蕭子言的事，他正好可以報小時候被捉弄了無數次的仇。這樣兩全其美的事，慕容宇怎肯放過。

莫桑收到情書的時候，心跳如雷，因為她一眼就認出這是蕭子言的筆跡。雖然那時候尚還有些懵懂，但是她也知道蕭子言之於她，與旁人總歸是不同的。情書寫的雖不如網絡上那些版本那樣唯美可泣，但看的出來都是寫的人一筆一劃，一字一句用了心的。就在莫桑激動的有些慌亂時，身旁的同桌卻在那裏哀嚎，“這該死的愚人節到底什麽時候結束啊，這些個似真似假的告白誰看的懂啊。”

莫桑聽後咯噔了一下，強作鎮定的問同桌，“果果，你說的什麽意思啊？”

果果一臉幽怨的面向莫桑，“親愛的，你難道沒有收到告白短信或者電話或者情書嗎？”

“額，好像有。”莫桑有些艱澀的開口。

“那就對了啊，你說今天是愚人節，這一個兩個的選在這種日子告白，你說該信還是不該信？”果果有些不恥這些個投機取巧的把戲。

愚人節，呵，多麽可笑的日子，莫桑瞬間失落下來，依照蕭子言時不時變著花樣來撩撥她的性格，這定是惡作劇無疑了。這樣一想，莫桑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之前那些小打小鬧也就算了，現在開玩笑都開到這上頭來了，不可原諒。其實莫公主這麽生氣，多半也是因為被拆穿了自己的心思，女孩子嘛，總是比較要面子。

事後莫桑找蕭子言算賬的時候，他才堪堪得知此事，但是他明白早就已經說不清了，他只好選擇默認。為此，蕭子言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在莫公主身邊當牛做馬了好些日子才消了她的氣。而他卻連個可以責怪的人都沒有，慕容宇本以為自己死定了，誰想，蕭子言根本就沒來秋後算賬。倒不是蕭大少良心發現了，而是這次意外讓他明白了有些事真的需要從長計議，而這一從長便是八年。

☆、番外五 空白的四年

蕭子言——四年前，決定接受爺爺的建議去美國的時候，那個狠心的丫頭連送機都不來，我等到了廣播裏開始喊我的名字才進去，可是始終沒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初到美國求學的日子過的很不習慣，每天都會出現在我身邊的人，就這樣轉眼消失了。雖然我每天都跟慕容宇和戴君奕他們一起照常學習和生活，看不出有任何的不一樣，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幾乎失了一半的重心。

每天除了忙碌不堪的學習，其餘的時間我都用來想莫桑，那個讓我獨自來異鄉的人。大概是認識她和守護她的時間太久，久到已經融入骨血，所以就算我怎樣的極力控制，身體每個細胞依舊在瘋狂想念她。但無論怎樣的想念，我都不敢聯系她，我怕只要她一句話，我便會失了理智，馬上回國去。

慢慢的，這種蝕骨的感覺成為我生活的一部分，任憑思念瘋長，我也坦然接受。我聽從爺爺的話，努力讓自己變的強大，為的就是回到她身邊，為她擋去所有風雨。我花最短的時間完成最多的課程，慕容和戴君奕都說我瘋了，把自己逼的太厲害。我只是笑笑，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桑桑身邊。

所幸我之前的基礎還可以，也許還有些天分，所以我都應付下來了。大三的時候，我開始接觸蕭氏的部分工作，並且想到了設計YS，以此作為我回歸時送給桑桑的禮物。大四的時候，我聯合慕容宇以及戴君奕開始著手創辦CR風投，並且由Dick Dai出面作為臺面上的CEO，而我和慕容宇轉為幕後。

因為我不需要臺面上的風光，我只需要實打實的作戰能力，所以CR風投便是我最好的戰場。現在回想起來，我完全不知道那時候的日子是怎麽過來的，我大概已經成了學習和工作的機器，每天高速運轉到最大負荷能力。每每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不自覺的還是會想她，這已經成為我戒不掉的習慣。

也是在那時候我學會了抽煙，並不上癮，但是偶爾抽一根還是可以安心。辛辣刺激的味道讓我在深夜更加清醒，更加明白我現在的付出是為了什麽。

其實我們也不是完全斷了聯系，每逢節日或者彼此生日的時候，我們會給對方發一條短信。但也只是一條短信，沒有回覆，沒有過多的語言，彼此都懂就好。

我上街的時候，就像魔怔了一樣的看到適合她的東西便會買下來，攢夠了一小箱就全部寄給她。我知道她全部收到了，但是從不曾說過什麽，只是偶爾也會寄些小東西給我。

我也沒辦法像她一樣狠心，完全不聞不問，雖然我不知道她是否有問起過我。我會問周舒雅和沈燚，只是問她好不好，問她是否開心。他們會不定時的告訴她的近況，並且發一些照片給我，我都細心的收起這些珍貴的點滴。整理成冊，配上我想說的話，配上我不能在她身邊的遺憾。

那件事情後，她變的更加安靜了，旁若無人的繼續她的生活，也許沒有我在，她也會不習慣吧。只是每年的那一天，她都會消失，找一個地方自己躲起來，我很心疼，但是卻無能為力，有些事，終究還是要她自己走出來。

聽舒雅說，桑桑很努力，廣告設計拿了全國一等獎，所有的休息時間都去莫氏幫忙，熟悉公司業務。她做到了自己的承諾，她要留下來幫莫離，哪怕只幫到一分。她一直就是這樣一個絕強的姑娘，大概比很多男生都要堅持自己的執念。舒雅還說，有很多男生在追桑桑，但基本都被她擋回去了，如果實在擋不住也被莫桑拒絕了。

我不是沒有害怕過這個問題，畢竟四年的時間真的很長，長到讓我錯過太多。但是我不敢去想，我只怕我來不及，來不及告訴她我的心有所屬。

聽沈燚說，他有空都會去看看桑桑，並且會幫我照顧她的身體。沈燚是我們中最細心沈穩的一個，所以有他這樣周全，我放心很多。只是我忽略了他的心，忽略了桑桑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優秀的，好在他是沈燚。

其實我瞞著所有人回去過一次，只為看她，那時候的我剛剛開始創辦CR風投，快要用盡力氣。對她兩年多的想念也快要接近極限，最後我不顧一切的失蹤了，踏上回國的班機。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包括桑桑，我只是去到她的學校看她一眼。我的運氣不錯，剛進校園就看到了她，在冬天有些暖的午後，她坐在校園裏的長椅上曬太陽看書，還塞著耳機，美好的似落入凡間的精靈。

這是我午夜夢回都在想著的人，但是我卻不敢靠近，不敢去問一句她好不好。那一眼，我看的幾乎哭出來，我真的不知道自己還可以撐多久。

後來，她在那裏坐了多久，我便看了多久，很多從我周圍路過的學生都開始好奇，大概他們快要把我當成瘋子。再後來，周舒雅來找她，她們便一同起身離開了。再不舍，我也轉身回美國了，只在那時候留了一張照片，一張我們這四年中唯一的合影。鏡頭裏的我很近，而她很遠。

正式回國的日子，我沒有告訴她，但是我知道那天她也從洛杉磯回來，所以，我先一步在自家陽臺上等她，那個我念了四年的人，傻傻的沒有回頭看一眼。

莫桑——四年前，是我堅持要蕭子言出國，而我選擇留下來，我知道他不願意，但是我不能自私的要他放棄大好前程來陪我。他走的那天，我去送機了，只是站在機場外面，一直仰著頭看著他的那班飛機起飛，然後消失不見。我在爸爸媽媽的葬禮上沒哭，但在那一刻哭出來，我知道那以後都要學會一個人。

最初他剛走的時候，我有很多不習慣，一直在身邊的人轉眼離開了，我甚至會無意識的走到他原來的寢室樓下，等著他的出現。後來，我逼著自己改掉所有跟蕭子言在一起時的習慣，專註於學習和了解公司業務。

想來，我比蕭子言總是要幸運些，我總歸是留在家裏，身邊還有爺爺，有哥哥，有舒雅，有沈燚。所以，我的日子大抵是要好過些，他們每個人都小心翼翼的待著我，並且用心的照顧著我。大概是被蕭子言慣壞了，我一直就這樣沒心沒肺的揮霍著所有人的好。

但註定也是不幸的，因為我被留在與他回憶最多的地方，幾乎所有的事物都可以讓我聯想到他，這讓我有種窒息的感覺。

我骨子裏還是比較像書香門第出來的媽媽，喜靜，大概只有在蕭子言面前才是那個爭強好勝，張牙舞爪的莫桑。總是聽老人家說，有些人是你的命中註定，我想蕭子言之於我，就是這樣的存在。

蕭子言走後，生活還是一樣的過，只是我變得更加安靜，因為沒有了可以鬧起來的對象，沒有了可以讓我肆無忌憚的他。我的身邊一直只有周舒雅和沈燚，再沒有別人融入進來，也許是我的私心，並不想給別人機會。也是他走了以後，我更加意識到，有些人，就是非他不可。

我一直知道蕭子言是優秀的，所以他去了國外只會更加的耀眼，而我也不能輸太多。所以接下來的時間，我幾乎全部用來學習和實習，盡量讓自己的生活沒有空下來的時間。所幸從小跟蕭子言鬥慣了，我的基礎並不差，也許還有些天分，所以我在廣告專業小有名氣。而公司被哥哥打理的僅僅有條，我只需要去熟悉一下公司事務，幫些小忙就好。

其餘空下來的時間我就會想他，無可救藥的想他，我經歷的每一件事都想跟他分享。我的手機和電腦草稿箱有很多未發送的短信和郵件，都是當時我想告訴他的和想問他的話。等到所有字都寫完後，我又會停下來，沒有按下發送鍵，只是存起來，我知道我不能讓他分心。

我們在節日和彼此生日的時候都會發送祝福短信，只是發，並不回覆，收起來就好。他不定期的會寄一小箱東西給我，有些是我當時在憧憬去美國留學的時候羅列的，有些是他想買給我的，我全部細心的收藏，不敢遺漏。看到適合他的東西，我也會買下來寄給他，我們默契的都沒回覆，彼此心照不宣。

我知道舒雅跟他們一直是有聯系的，但是她似乎不敢在我面前提起蕭子言，大概是怕我難過吧。但其實，我還是想知道他的近況的，想聽他們聊一聊他在美國的瑣事，所以我有時候會不經意的問起，然後聽周舒雅滔滔不絕。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那樣努力，碩博連讀，成為教授眼裏最被看好的得意門生。他還兼顧學習和運營蕭氏的業務，連蕭爺爺這樣的商場老手也誇他有出息，想來他註定是那意氣風發的蕭子言。同時，我也慶幸當時的堅持，即使是要仰望，他依舊是我最依賴的子言哥哥。

我也有偷偷想過，那樣出類拔萃的他，肯定很招女孩子喜歡，特別是開放的外國女孩。四年的時間那麽長，誰也不能保證什麽，況且他從來不曾開口說過什麽。所以即使結果是那樣，我也只能笑著接受，當初是我堅持要推開他。在感情這件事上，我可以說是膽小的，我只敢這樣想，沒有勇氣說，然後選擇默默的等。

曾經有那麽一次荒繆的念頭，我甚至覺得他回來過，那天午後的陽光很暖，我便坐在外面的長椅上曬太陽，順便看書。雖然我一直盯著書，但是我一直沒有翻過頁，當時的我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感覺他就在我身邊不遠處。我不敢擡頭，不敢四處張望，我怕如果看到他，我會不顧一切讓他留下來，我又怕看不到他，會失望。

後來，我跟著舒雅離開了，再後來，我聽到有同學說，他們看到一個長相英俊的帥哥在一個地方站了好久，懷疑他大概是瘋了。當時的我心跳漏了好幾拍，然後在他們詫異的眼神中慌亂的轉身狂奔向那個地方，只是早已人去，什麽也沒留下。

我們在一起後，在蕭氏的年會上，看到那麽多這四年中的點點滴滴，包括那張他來看我的合照。我淚如雨下，真好，你從未缺席我的人生，而我對你的感覺從未出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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