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小吵,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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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時候開始抽煙了?”莫桑走過去皺著眉說。

“出去這四年,心情不好就抽兩根。”蕭子言從善如流的掐滅煙頭。

“那今天是遇上麻煩了?”

“嗯,有個項目卡在政府部門,有點棘手。”蕭子言說著擡手有些疲憊的扶了扶額頭。

莫桑看著他英俊的臉龐透著掩飾不住的疲倦,眼底也有些青色,想來他剛接手蕭氏肯定累的不輕,莫名的有些心疼,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好。

見莫桑低下頭沈默不語,蕭子言變了變眸色,恢覆一貫的隨意,“莫大小姐送我一程吧,喝酒不開車。”說著便自顧自打開副駕駛門坐了進去。

莫桑無奈的坐進駕駛室發動車子,一路安靜,只有路燈照進車裏的明暗交替。在等紅燈的時候,莫桑轉頭看他,蕭子言安靜的靠在那裏休息,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安靜柔和,莫桑轉回來看前方,極低的嘆了口氣。

蕭子言卻是敏銳的感受到了,也睜開眼看著前方,終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今天陪你來的人是誰?”

莫桑有些詫異他怎麽問起這個,平靜的回答:“韓峰,我們公司的法律顧問。”

“哦,看他好像很護著你,是不是對你有意思?”蕭子言看著窗外別扭的問道。

“他拿我們家工資不是應該護著我麽?”莫桑當然不會自戀的以為蕭大爺是在吃她的醋。

“也是,看上你得多大的勇氣啊。”蕭大爺忽然就心情好了,又開始口無遮攔。

這回莫公主不樂意了,是他自己先問起的,怎麽還帶順便數落她的,“姓蕭的,信不信我馬上讓你跳車。”

蕭子言立刻識趣的閉上嘴裝睡。

到了蕭子言公寓樓下,莫桑不客氣的推推他,“到了,分分鐘給本小姐滾下去。”

蕭子言懶懶的睜開眼,慢吞吞的下車,之後反身撐在車門上俯下身叮囑莫桑:“回去路上開慢點,到了給我…”電話兩個字還沒說完,就被一股巨大的沖力撞的險些磕在車上,隨後被一個不明物體從後面抱住,蕭子言楞了一下,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身後的安琪兒開心的叫起來,“蕭學長,你終於回來了,我等了你好久哦。”

蕭子言頭疼的扶額,最近實在太忙,完全把這個小學妹給忘了,現在居然找上門來了,真是天要亡他。

只見莫桑冷了臉,淡淡的扔下一句話,“還是管好你自己吧。”然後從裏面用力拉上車門,絕塵而去。

望著轉眼就消失的奔馳小跑,蕭子言勾起嘴角,“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誰慣的。”

安琪兒放開蕭子言,也跟著望向莫桑消失的地方,疑惑的問道:“蕭學長,你在說誰啊?”

蕭子言轉身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大麻煩,“誰告訴你我住這裏的?”

安琪兒害怕的縮了縮腦袋,毫無義氣的招了,“是…是慕容學長。”

“慕容宇是吧,很好。”蕭子言危險的瞇起眼睛。

正在風花雪月的慕容公子全然不知自己已經得罪了蕭大魔王。

安琪兒是蕭子言大學兄弟的妹妹,人如其名,長得格外水靈,很招人喜歡,可偏偏心心念念想進娛樂圈發展,她哥哥拿她沒辦法,只好找到蕭子言幫忙安排進蕭氏旗下的星光傳媒,好就近照看一下。

蕭子言受兄弟所托,即使知道安琪兒還存有別的心思,也不好拒絕。趁著周末把她直接塞給了星光的王牌經紀人Eric,並囑咐其好好看著安琪兒,也算忠人之事。只希望大小姐玩的差不多就打道回府,也好省去他一個麻煩。

晚上,慕容宇約了蕭子言和沈燚在IceBlue小聚,安琪兒聽到了當場就要跟去,蕭子言實在也無法。

莫桑這個周末終於睡到自然醒,但剛起來就被死黨周舒雅沖進來直接拖走逛街去了,莫桑就納悶了,“周小主,我有個問題想問您很久了,請容許小的一吐為快。”

“準了,問。”

“你說你自家親姐就是個著名服裝設計師,哪裏少著你吃的穿的用的了,為什麽還是這麽熱衷於逛街這件事情?”

舒雅沒有停下手上挑衣服的動作,直接說道:“這是童年陰影你懂不懂,那時候想買什麽根本不敢跟姐姐要,現在自己有錢了就喜歡這種看中什麽直接打包帶走的美好滋味。”

雖然周舒雅說的輕巧,莫桑聽了還是難受的,當年的事她是知道的,周家生意失敗,夫妻倆雙雙跳樓,只留下尚還年幼的周家兩姐妹,之後就被送去福利院。

周舒儀高中開始就半工半讀,再苦再累都沒委屈過自己妹妹,好在姐妹倆都很爭氣,周舒儀更是國外學成歸來,成為業內有名的服裝設計師,還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所以現在過的也算風生水起。

而周舒雅在姐姐不遺餘力的愛護下,也是性格開朗,沒心沒肺。莫桑可以說是欽佩周舒儀,沒有人可以想象一個女孩子要多大的勇氣才能撐起這一路的風風雨雨,她也真心覺得舒儀很適合自家哥哥,他們骨子裏都是一樣堅韌的人。

四年前也是靠莫離撐起整個莫氏,在莫桑覺得天都要塌下來的時候,是哥哥為她重新頂起這片天。這樣的兩個人,應該值得最好的。

周舒雅拿了衣服喊了半天沒有人回應,沖過來就發現莫桑正在發呆,她推推莫桑,“桑桑,你在想什麽啊,叫你去試衣服呢。”

“哦,沒什麽。”莫桑這才回過神捧著衣服就去試了,試完才知道是一身鵝黃色雪紡裙,搭一件白色蕾絲小外套,她無奈的走出去,“舒雅,一定要穿這個麽?”莫桑是極少穿裙子的,除了出席正式場合,平時基本告別這種淑女裙,讓她渾身都不舒服。

“哎呀,美呆了,桑桑你直接穿上走吧。”莫桑皮膚白,很適合這個顏色,周舒雅非常滿意自己的眼光,然後忙著去付錢了。

莫桑嘆了口氣,完全拗不過她,此人磨人功夫一流,她想要做的事情可以跟你磨上三天三夜,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算了,只要周大小姐開心就好。

等商場出來被周淑雅帶到IceBlue的時候,莫桑終於知道今天這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推開頂樓專給蕭子言預留的VIP包廂時,他們幾個已經到了一會兒了,正在喝酒聊天。看到一襲嫩黃色的莫桑時,蕭子言也是有片刻詫異的,不過馬上就知道是誰安排的了,不由勾起嘴角,想來也好,正好解釋一下昨晚的不歡而散。

正打算起身迎她們入座,又是慕容宇這只花蝴蝶先一步飛了上去(慕容公子這是紅果果的給自己拉仇恨啊),“桑桑,舒雅,你們可來了,就等你們倆開飯了。”說著就要把莫桑推到蕭子言身邊坐下。

不料我們莫公主只是瞥一眼蕭子言另一邊的安琪兒,她認出這就是昨晚抱著蕭大爺的那位美女,然後她施施然坐到了沈燚身邊。這下蕭大爺明顯掛不住了,臉黑了幾分,不動聲色的拿起手邊的酒杯一口幹了。

這一幕讓在場幾位都郁悶了,感情這兩位祖宗又吵架了,有誰告訴他們一個星期沒見面的兩人是怎麽吵起來的。

他們兩位既是青梅竹馬,也是前世冤家來的,從小到大誰也不讓誰,鬥嘴吵架是家常便飯,不過和好的速度也出奇的快。特別是碰到外敵入侵,便迅速結成同盟一致抗戰,比如誰在家受長輩批評了,另一個一定馬上出現來救火;又比如正好聽到別人在背後說誰壞話了,那個人一定死的很慘等等等等。這樣的默契是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

正當包廂裏的氣氛幾乎要凝固的時候,完全不清楚狀況的安琪兒忽然出聲,“蕭學長,這位就是莫桑姐姐麽?”其實有次偷偷翻看蕭子言的手機是見過她照片的,只是眼前的人比照片上更美。

“嗯。”蕭子言只是淡淡的點頭,本來是想好好介紹一下,也澄清一下昨晚的誤會,現在看來莫大小姐也是沒興趣聽了,他也懶的自討沒趣。

倒是安琪兒激動的跑到莫桑面前,“桑桑姐姐你好,我叫安琪兒,是蕭學長和慕容學長的學妹,我常常聽他們提起你呢,特別是慕容學長,一直誇你漂亮能幹,今天終於見到了,你真的好美哦。”

“是麽,謝謝。”雖然莫桑一點也不討厭眼前長相靈動的安琪兒,但也有些消受不起這份熱情,更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熟識她的人都知道,莫桑是個非常慢熱的人,只有在相熟的人面前使使小性子,在外人面前可以說有些高冷。因為很早以前,一些人是沖著她姓莫,又有一些人是沖著她身邊的蕭子言才與她交好,久而久之,她就懶得再去分辨,一概不予理會,到最後都不知道該如何與人相處。想當初周舒雅也是沒臉沒皮的在她身邊上躥下跳了一年,才換來今天的姐妹情深。

周舒雅見兩人都有些尷尬,便及時出來解圍,“安妹妹是吧,我是周舒雅,莫桑的好姐妹,跟他們都很熟,很高興認識你啊。”

“舒雅姐姐你好,謝謝你,我希望以後可以跟你們一起玩。”安琪兒似乎沒在意莫桑的冷漠,馬上跟周舒雅熱絡起來。

“呵呵,好啊,歡迎。”周舒雅笑著回應,心裏卻犯嘀咕:這丫頭是沖著蕭太子爺來的吧,看來有好戲看了。

這頓飯吃的可謂各懷心思,蕭子言吃的慢條斯理,並時不時的看一眼莫桑,可莫公主裝作什麽都沒看見,只專心致志的吃東西,眼皮都懶的擡一下。其實莫桑自己也不知道在氣什麽,蕭子言又不是她的誰,管人家跟誰摟摟抱抱呢,而且安琪兒她也並不討厭,這麽想著似乎也覺得是自己反應過激了。

莫桑身邊的沈燚是在場最氣定神閑的那個了,只見他吃的動作優雅,還很紳士的照顧一旁的莫桑,細心布菜,並吩咐服務員拿鮮榨橙汁換了她的酒。蕭子言只是看著,看的有些恍惚,這四年,他似乎真的錯過了很多。

周舒雅好像已經習慣沈燚對莫桑的悉心周到,只顧自己吃飯,並時不時給慕容宇使眼色,示意他說點什麽活躍活躍氣氛。慕容宇只回她一個苦瓜臉,他倒是也想啊,可這會說什麽都不好吧,很可能成為炮灰。

只有安琪兒似乎吃的很開心,一直誇這裏的東西好吃,並希望蕭子言能常常帶她來吃,蕭子言也只是簡單點點頭。

終於結束這頓壓抑的聚餐,莫桑挽著周舒雅就自行回去了,沒讓他們任何人送。蕭子言讓慕容宇送安琪兒回去,然後轉身看向沈燚,“去喝兩杯吧。”沈燚點點頭跟上。

昏暗的燈光下,蕭子言俊逸的側臉透著些許落寞,只一味的抿著杯子裏的酒,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沈燚白凈修長的手輕輕轉著酒杯,率先開口:“我知道你要問什麽,我的答案就是你想的那樣。”

雖然剛才就看出些端倪,但此時沈燚全然肯定的答案讓蕭子言有些措手不及,如果說之前的韓峰只是打醬油的,那現在的沈燚他該如何兩全,只好煩躁的一口幹了杯中酒。

沈燚知道蕭子言在煩些什麽,只是嘴角泛起一絲苦笑:“其實我一直都只是個看客,看你們的悲歡離合,怎麽會不知道你們之間是容不下任何人的,可不知不覺還是把自己陷了進去,等到發覺時已經來不及收回。”

四年來,他們中出國的出國,忙事業的忙事業,只有他們兩個依舊守在原地,他本是看畫的人,卻不想一時貪戀,誤入畫中,從此,便無法脫身。

“其實我又有什麽資格說你,這四年是我自己缺席了,她即使已經嫁人也是我咎由自取。”蕭子言自嘲的笑笑,再度幹下一杯。

沈燚看一眼他,認真的說,“有些事,我本就決定這輩子也不會說,但是她若不好,我便不敢保證。”

蕭子言堅定的點點頭,忽然笑了笑,“放心,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然後兩人擡手碰了碰杯。

酒過三巡,沈燚再次開口,“這麽多年了,你們誰也不肯開口,到底要耗到什麽時候。”他其實有些怒其不爭。

“她那樣驕傲的人,我怎麽敢賭,我怕輸了自己也輸了她。”蕭子言輕輕的搖搖頭。

沈燚是懂的,有些人有些事太在乎了,就變得越發膽小了,他始終都沒有說,其實他也不敢賭,因為他早已看透結局,莫桑心裏沒有他。

這一夜,他們聊了很多,什麽都說開了,兄弟依舊是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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