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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繁花霽影愈紛亂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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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了!晴川靜靜地看著他,心中忽地變得異常柔軟起來,這個人為了見她跑了三天三夜,這三天三夜他該有多累啊?她有那麽重要嗎?她值得他這麽做嗎?她該怎麽對待他呢?

不知不覺中,晴川也輕輕地把頭倚到了他的身上,連日的乏意與困意齊齊襲來,她的眼皮越來越沈,迷迷糊糊中,像是有人把她從臺階上抱起,輕輕地放到了床上,又拽了被子給她蓋好,在她耳邊輕聲嘆息道:“晴川,你什麽時候才能看清楚自己的心?”

因為這幾日實在太過辛苦,晴川這一覺睡得極沈,再醒過來卻是被挽月晃醒的,挽月急道:“哎呀,晴川,你怎麽還在睡?僖嬪娘娘正找你呢!已經發火了。”

晴川一個激靈,這才猛地清醒過來,胡亂地梳洗了一下,連飯也沒顧上吃就跑去了儲秀宮。僖嬪果然面色不好,不過見了她倒也沒有斥責,只是起身說道:“本宮覺得氣悶,晴川,你扶著本宮去禦花園裏走走。”

晴川又累又餓,卻也不敢說什麽,小心地扶著僖嬪去了禦花園。僖嬪慢慢地沿著石板路走著,不時地擡頭看看遠處,有些心神不定的樣子。晴川看得奇怪,心中頓時警覺起來。

又往前溜達了一段,僖嬪遠遠地瞥到八阿哥與十阿哥兩人從阿哥所方向過來,嘴角上便輕輕地笑了笑,轉頭對晴川說道:“本宮累了,你扶著本宮到那邊的涼亭坐一坐吧。”

晴川一直小心地扶著僖嬪,並沒註意到遠處的八阿哥,聞言便點了點頭,小心地扶著僖嬪往涼亭裏而去。待上那亭前的臺階時,僖嬪不知怎的突然腳下一滑,尖叫一聲,整個人便向後摔了過去。虧得晴川一直警惕著,反應十分迅速,見狀忙伸手死死地扶住了她,自己也趕緊後退一步,在後面頂住了她的身子。

那邊的八阿哥聽見這邊的動靜,急忙趕了過來,他先看了一眼有些慌亂的晴川,這才沈聲問僖嬪道:“娘娘,您沒事吧?”

僖嬪用手捂著肚子呼痛道:“我肚子好痛啊。八阿哥,麻煩你和晴川扶我回儲秀宮,十阿哥,你幫我去叫太醫。”

十阿哥遲疑了一下,不禁看向八阿哥,見他緩緩地點了點頭,這才應了一聲“是”,疾步向太醫院走去。八阿哥與晴川小心地扶了僖嬪,往儲秀宮而去。一進儲秀宮,僖嬪卻似變了個模樣,也不低聲呼痛了,只吩咐眾人道:“你們所有人都出去,本宮要跟八阿哥單獨談談。”

晴川驚愕地看著僖嬪,一時有些不能理解她的變化,忍不住問道:“娘娘,您的身子……”

僖嬪淡淡說道:“放心,本宮的身子本宮自己知道,在本宮與八阿哥聊完之前不會有任何事的。你下去。”

八阿哥也淺淡地笑了笑,安慰晴川道:“既然僖嬪娘娘說沒事,你就先出去吧。”

見晴川遲疑地出去了,八阿哥收了臉上的笑意,轉頭看向僖嬪,淡淡地說道:“娘娘有什麽話要吩咐老八,直接與老八說就好,何必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

僖嬪笑了笑,說道:“八阿哥果然是個明白人,本宮剛才那番做戲,不過就是想告訴八阿哥一件事,晴川現在捏在本宮的手裏,只要本宮小手指動一動,她就死無葬身之地。”

八阿哥沈默地看了僖嬪片刻,輕聲問道:“娘娘,你究竟想幹什麽?”

僖嬪坐直了身體,答道:“八阿哥,其實本宮一直都很看好你,就算本宮肚子裏有這塊肉,是男是女不知道,他長大了能不能依靠也不知道,所以在本宮心裏,只有八阿哥做了皇上,才能高枕無憂。可是現在咱們之間橫了個良妃娘娘。”

八阿哥不解道:“這關我額娘什麽事?”

僖嬪輕輕地把玩著手上的護甲,不緊不慢地說道:“當然關她的事。太後只有一個,你說本宮好不容易扶持你當了皇上,結果卻是人家漁翁得利,你讓本宮情何以堪?”

八阿哥輕輕挑眉,問道:“那你的意思是?”

僖嬪看著他笑了,答道:“很簡單,你跟皇上說你要跟良妃娘娘斷絕來往,然後過繼給本宮,本宮保證晴川在我這兒一定會好好的。”

八阿哥挑了挑嘴角,露出一絲譏誚的笑意,反問道:“生養之恩大於天,如果我不想這樣做呢?”

僖嬪臉上的笑容轉冷,“你就不怕晴川有危險?”

八阿哥嘲弄地笑了笑,站起身來,淡淡地說道:“誰敢叫晴川不好過,我就叫誰也過不下去,如果晴川性命有憂,我就要那人拿命來償!”說完頭也不回地出去了。

僖嬪想不到他態度會如此強硬,心中怒極,氣得揚手便把桌上的果盤茶杯等物都掃到了地上。

八阿哥聽到身後傳來咣當之聲,嘴角上露出一抹冷笑,擡腳邁出了殿門。晴川還在院中焦急地等著他,見他出來忙迎了上來,急聲問道:“怎麽了?她還好吧?八阿哥……”

八阿哥冷笑道:“那個女人竟然還敢威脅我。”

晴川正糊塗著,十阿哥帶了太醫急匆匆地從外面進來,問道:“八哥,太醫來了,娘娘呢?娘娘怎麽樣了?”

八阿哥嘲道:“我看太醫沒有用,她的病世上無人能治。”

十阿哥不解,對著太醫揮了揮手示意他進去給僖嬪診脈,自己則拉著八阿哥往儲秀宮外面走,低聲問他道:“八哥,到底怎麽了?”

八阿哥轉頭看了跟在後面的晴川一眼,答道:“僖嬪沒事,她只是想利用晴川來威脅我,讓我跟我額娘斷絕關系。”

晴川不由得一楞,下意識地說道:“這……這怎麽可以?”

十阿哥想了想,卻說道:“其實也未嘗不可。八哥你想,她現在正得寵,咱們就先依了她,等到將來你坐了金鑾殿,想要誰做太後還不都是你自己說了算?再說了,良妃娘娘從小就沒有照顧過你,倒不如……”

“不行!”八阿哥突然打斷了他的話,說道,“大丈夫怎可受制於人。”

十阿哥偷偷地瞥了一眼晴川,問他道:“那晴川怎麽辦?”

八阿哥擡眼看向晴川,想了想,問她道:“我不能為了你拋棄生母,你可怨我?”

晴川卻真誠地笑了,答道:“你若是拋棄了良妃娘娘,我才是真的瞧不起你呢。大丈夫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八阿哥,我敬重你。”

八阿哥笑了笑,說道:“能聽你這樣一句話可真是不容易,你放心吧,我一定護住你的。”

晴川重重地點了點頭,“我信你。”

一旁的十阿哥卻一直沈默,低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麽。八阿哥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別胡思亂想了,走吧。”

兩人辭別晴川出了儲秀宮,十阿哥那裏還是放不下心來,忍不住問八阿哥道:“眼下晴川在僖嬪手裏,也就是說皇阿瑪身邊沒有了眼線。而僖嬪又得寵,得罪了她絕對沒好處。她若想找個由頭發落晴川就是小菜一碟,你怎麽護著晴川?”

八阿哥此時也沈了臉,他剛才在晴川面前表現輕松不過是為了安慰晴川,十阿哥所說不錯,若僖嬪真的有意為難晴川,他身為阿哥,一時還真是拿她無法。他沈默片刻,忽地低聲說道:“我想把晴川偷偷送出宮去。”

十阿哥聽了大吃一驚,忍不住低呼出聲,“八哥,你瘋了?晴川不是一個普通的小宮女,她曾是皇阿瑪身邊得寵的紅人,現在又被僖嬪攥著,哪裏就這麽容易被你送出宮去?再說僖嬪一旦發現了,必然會猜到是你做的,若是告到皇阿瑪那裏,這就是欺君的罪名!”

八阿哥漠然不語,臉上的神情卻慢慢地堅定起來,只說道:“一時也顧不上許多了,若等僖嬪發難後再動手就遲了!”

十阿哥見勸阻不了他,便沈默下來不再多說,回到阿哥所後卻馬上去找了九阿哥商量對策,將今天發生的事情都與他講了。九阿哥聽後思量片刻,低聲說道:“晴川的生死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八哥若是因此得罪了僖嬪,只怕會後患無窮。其實若八哥能狠下心來應了僖嬪的要求,倒是條不錯的路子,她現在最得皇阿瑪的寵,有她在皇阿瑪面前說好話,咱們也會事半功倍。”

十阿哥氣得一砸拳,說道:“我也是這樣勸八哥的,可他不聽啊,他無法舍棄良妃娘娘啊。”

九阿哥沈吟片刻,目光中透露出陰冷之色,說道:“既然八哥不願意做不孝子,那這個罪名就讓我來承擔吧。”

十阿哥聽得一楞,問道:“九哥,你想怎麽做?”

九阿哥想了想,低聲交代十阿哥道:“你去給僖嬪傳個話,就說她心裏擔心的事老九很清楚,八哥他臉皮薄,怕人戳脊梁骨,有很多事不方便出面,就讓老九代勞吧!”

十阿哥驚道:“九哥,你要出手?”

九阿哥點了點頭,答道:“你快去吧,剩下的我來處理。”

十阿哥忙去給僖嬪遞話,九阿哥坐在屋內一直等到深夜,見各處的人都歇下了,這才起身換上了黑色的夜行衣,偷偷地從阿哥所裏溜了出來。他自小在這宮中長大,十分清楚侍衛們巡邏的路徑和規律,不一會兒的工夫就潛入了荒寂的承乾宮中。

承乾宮中只住了良妃一個,連個伺候的宮女都沒有,省卻了九阿哥不少麻煩。他偷偷地摸入殿內,看準了床上的被褥,舉起匕首狠狠地刺了下去。匕首穿過被褥直接刺入了床板,九阿哥心中一驚,身後猛地有掌風襲來,他顧不上拔出匕首,只得回手相擋。

不料那人武功十分高強,只幾個回合就將九阿哥壓制在了地上,一把扯下了他面上的黑巾,怒聲問道:“我久居深宮多年,並沒有惹任何人,為什麽要殺我?”

九阿哥沒想到良妃還有這樣的身手,又見自己被她制住,索性也不掙紮也不說話,只沈默以對。

良妃掃了一眼他腕間,奇道:“你是老九?”

九阿哥不由得驚訝道:“良妃娘娘認得我?”

良妃伸手扯起他一只胳膊,指著他腕上的銀鐲子說道:“我記得你小時候生過一場病,喇嘛說必須戴個銀鐲子,你手上這個銀鐲子還是我親自給你戴的。說,為什麽要殺我?”

九阿哥見都瞞不過了,只得爬起來跪在地上,請罪道:“娘娘,老九不是故意的,老九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八哥。”

良妃眉毛一挑,“八阿哥怎麽了?”

九阿哥將八阿哥喜歡晴川、僖嬪卻拿晴川的性命來威脅八阿哥的事情都對良妃說了,良妃聽完許久無語,好半晌嘆了口氣,問九阿哥道:“你覺得本宮死了,一切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九阿哥聽她這樣,面上露出了不解之色。

良妃便又問道:“萬一哪一天她再拿著那個宮女要挾老八別的事,你是不是可以繼續替老八擋呢?”

九阿哥卻從沒想過這一點,聞言不由得一楞,說道:“老九愚鈍,請娘娘指點迷津……”

良妃沈默片刻,嘆道:“我躲在這裏二十多年,就是怕面對這一天,沒想到臨了還是跑不掉。算了算了,既然天意難違,八阿哥又是本宮的獨子,於情於理本宮都應該幫他,要鬥是嗎?好,大家一起鬥鬥看。老九,你扶本宮出去,本宮倒想看看,這妖魔鬼怪究竟有多厲害?”

九阿哥不免有些遲疑,“娘娘……”

良妃已然猜到他的顧忌,說道:“放心,皇上那裏,由本宮替你擔待。”

見她如此說,九阿哥便扶了她往外走去。剛出了承乾宮,就在甬道裏碰到了十阿哥。十阿哥一臉焦急,直奔著九阿哥跑過來,說道:“九哥,九哥,不好了!”

見他這樣莽撞,九阿哥忍不住低聲喝道:“十弟,看到良妃娘娘還不行禮?”

十阿哥這才註意到一旁的良妃,良妃久居承乾宮,他還從沒見過這位良妃娘娘,楞了一楞才回過神來,忙向良妃行禮道:“良妃娘娘吉祥。”

良妃上前扶起了他,笑道:“你就是老十?本宮進去的時候你還沒出世呢。沒想到一眨眼就是大人了。”

九阿哥這才問十阿哥:“到底什麽事這麽驚慌?”

十阿哥猛地記起自己來的目的,神色焦急地答道:“八哥拿了令牌,要偷送晴川出宮!”

九阿哥與良妃都是一驚,想不到八阿哥今夜裏就要送晴川出宮。良妃略一思量,對九阿哥說道:“走!你們帶我去找老八!”

宮門處,一輛外表毫不起眼的馬車隱藏在宮墻的暗影下。

一個守門的侍衛悄悄地走到車前,對著車內低聲說道:“八阿哥,已經快到宵禁的時候了,如果再晚一刻鐘,就算有令牌也不能出宮了。”

過了片刻,車內才傳出八阿哥淡淡的聲音,“再等一會兒吧。”

侍衛聞言低低地應了一聲,離開了。

車內,八阿哥沈默地坐著,心中卻十分雜亂,他已派人給晴川送了信過去,要連夜送她出宮,可一直等到現在卻仍不見她的蹤影,難道是被什麽事情絆住了嗎?那為什麽連個信也不給他?“晴川,你現在在哪裏?”

他卻不知晴川此刻也是滿心疑惑,她這是在哪裏?她明明是要溜去宮門與八阿哥會合的,為何會到了這裏?她還記得自己借口回乾西四所拿東西出了儲秀宮,可剛拐進甬道裏,只覺得腦後一痛,人就失去了知覺,再醒過來卻是被捆縛了手腳關在了這裏。

這裏是哪兒?看樣子也是處宮殿,借著從窗欞間透過來的月光,晴川轉著脖子四處打量,越看越覺得此處眼熟,這裏不是被康熙封了的坤寧宮麽?她怎麽會到了這裏?

她正疑惑著,忽聽外面有推門聲,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月光順著敞開的門扇傾瀉而下,正好照在晴川的身上,來人動作頓了一頓,像是也頗有些意外,“晴川?”

竟然是他!晴川口被布團塞著不能發聲,只能勉強地發出一聲低呼。來人幾步上前除掉了她口中的布團,又低頭給她解捆縛在身上的繩索,低聲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晴川譏道:“四阿哥可真是膽大包天,竟然在宮中就敢這樣明目張膽地劫持宮女,也不怕被皇上知道了毀了四阿哥的前程?”

四阿哥聽得眉頭微擰,淡淡地說道:“我沒有要劫持你。”

晴川聞言冷笑一聲,嘲道:“哦,不是四阿哥?那四阿哥大晚上的來這坤寧宮做什麽?難不成來賞月?”

四阿哥緊緊地抿著唇,解開了晴川身上的繩索,答道:“是十三弟約了我來這裏。”

晴川卻不肯相信,冷聲說道:“你以為這麽做有用嗎?我告訴你,那只會讓我更恨你、更討厭你。”

她甩開身上的繩索站起身來,看也不看四阿哥一眼,疾步向外面沖了過去,剛邁出兩步,四阿哥卻突然伸手從後面拽住了她,冷聲問道:“你在說什麽?把話說清楚。”

晴川惱他將自己強擄到此處,一面掙紮著,一面叫道:“我不想跟你這種人說話,你讓我走,讓我走。”

四阿哥沈默了一下,忽地哈哈大笑起來,他逼近晴川,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口口聲聲說要跟我鬥,卻連面對我的勇氣都沒有。如果我是你,我會好好把握這個機會,說不定可以探聽到什麽消息,又說不定可以殺了我。”

晴川嗤笑一聲,不屑道:“我才沒有你想得那麽卑鄙,你放開我!”

四阿哥的手卻越抓越緊,晴川用力掙了幾掙都不能抽出手來,心中大怒,索性發狠地向他手上咬了過去。他身子一僵,手上卻依舊不肯放松。晴川口裏嘗到了血的腥甜,心中卻忽然莫名地悲涼起來,眼前這個男人,曾經叫她仰望崇拜,也曾讓她怦然心動、慌亂躲避,更曾令她飛蛾撲火般地投入過,可走到今天,心中竟然只剩下了憤怒與不屑。她松開了嘴,緩緩地擡頭看向他。

他的眼睛一直不曾離開過她,見狀只是輕聲問:“怎麽不繼續咬,把我咬死了不是更好嗎?”

她緩緩地搖了搖頭,“你是個瘋子。”

他的眼中溢滿了濃濃的悲涼,澀聲道:“是,我是瘋子,從認識你開始,我就已經是瘋子了。”

晴川定定地望著他,似乎想從他的眼中看出那個真實的他來。素言,他是否也這樣對著你說過這些?所以你才會為了他那樣拋舍一切、奮不顧身。

她冷冷地笑了,“好動人的眼神、好癡情的臉,要不是我看清了你的真面目,恐怕又要被迷惑了。可是素言死了,她的死提醒我,所有一切都是假的,假的。”

四阿哥不動,依舊緊緊地抓住她的手腕,手上的熱度似是能灼傷她。他低頭看她,眼中一片死寂,只是低聲問她:“要怎樣你才肯相信我?”

晴川回望著他,一字一頓地答道:“除非你死。”

四阿哥靜靜地看了她片刻,忽地笑了,彎腰從靴中取出一把匕首來,倒轉了刀鋒塞入她手中,又握住她的手將那刀尖抵在他的喉間,“好,只要你狠得下這個心,我就成全你。”

晴川看著他,握住匕首的手卻不受控制地抖了起來。

四阿哥輕輕地笑了,“動手啊,怎麽還不動手?不是一直想我死嗎?只要輕輕一動,你就如願以償了。”

晴川心中天人交戰,手握緊了又松開,幾經猶豫之後,她還是擡手將那匕首丟在了地上,冷聲道:“我不殺你……”

他看著她,問道:“你終究還是下不去手?”

晴川不屑道:“殺了你要抵命,不值得。”

四阿哥聽了卻悲愴地笑了起來,搖頭道:“真諷刺,你讓我學會了相信人,可是你自己卻不再相信我。不,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

他忽地伸手扯過晴川,緊緊地擁住她,不顧她的掙紮吻了下去。他的唇柔軟而冰涼,透出絲絲的冷意,動作卻是那樣的強橫,絲毫不顧她的意願,強行地撬開她的唇齒,霸道地吮吸著她的氣息……

晴川最初還死命地掙紮,到後來卻漸漸地不動了,只是木頭人一般站在那裏,任他掠取。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緩地松開了她,輕輕喘息著說道:“瞧,你心裏還是有我的,即使你騙得了所有人,也騙不了你自己。”

晴川的眼中卻是一片清冷,只冷靜地看向他,突然揚手給了他一個響亮的耳光,將他的臉打向一側,“四阿哥,我瞧不起你。”

他緩緩地轉回了頭,靜靜地看著晴川,晴川毫不避讓地與他對視著,眸光中滿是冷意。這如刀般的目光正刺在他心頭的那塊柔軟之處,噬心一樣的痛。四阿哥不自覺地用手捂上了心口,這就是他願意用一切權勢富貴來換的愛情,他只覺得自己可笑,最初還只是低低地笑,到後來卻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便聽殿外有人厲聲喝道:“什麽人在坤寧宮大聲喧嘩?”

四阿哥與晴川齊齊轉頭看過去,見幾個侍衛從門口一擁而入,上前制住了他們,領頭的侍衛這才認出四阿哥來,忍不住驚道:“四阿哥?”

那侍衛又看了一眼晴川,這才對著四阿哥行了個禮,恭敬地說道:“四阿哥,卑職正在巡邏,您私自闖入先皇後的禁宮,卑職只能按宮規處理了。”

四阿哥面色平靜,淡淡地點了點頭。

那幾個侍衛押了他與晴川兩個去了內務府,在宮中甬道裏正好被趕去勸說八阿哥的良妃等人看了個正著。九阿哥不免奇怪,叫住了落在後面的一個太監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那太監見是九阿哥問,不敢隱瞞,偷偷地掃了一眼四阿哥的背影,低聲答道:“回九阿哥的話,四阿哥和晴川姑娘私自闖進了先皇後的坤寧宮,侍衛們按照宮規得把他們帶去內務府。”

眾人聽了一陣驚愕,八阿哥為了晴川私自取了令牌,冒著欺君的罪名要送她出宮,而她這個時候卻和四阿哥去了坤寧宮幽會……

好半晌,九阿哥才回過神來,沖著那太監揮了揮手,叫他走了。

一旁的良妃認出晴川就是前一陣子給自己送飯的那個宮女來,便問九阿哥道:“這個晴川可是老八要送出去的那個晴川?”

九阿哥點了點頭,“就是這個。”

良妃沈默了片刻,自言自語道:“本宮還以為她是個善良溫柔的好孩子,沒想到手腕還挺高明的,老八為了她甘願自毀前程,她卻跟四阿哥在坤寧宮幽會?這個女人人太不簡單了,不行,本宮決不能讓她跟老八在一起,決不!”

九阿哥與十阿哥聽得俱是一楞,兩人對視了一眼,十阿哥便問良妃道:“娘娘,咱們還去勸八哥嗎?”

良妃緩緩地搖了搖頭,“不用了,晴川既然被押去內務府了,老八那裏出不了什麽事,你們兩個回去吧,本宮自有打算。”

她語氣輕緩,眼中卻帶上了堅毅之色,要鬥是麽?那大家就好好鬥一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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