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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濟世門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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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冠與秦勿乾一路慢行,走到那修士聚集之地的城南。

“文師兄,你打算明日等陳小子醒了,便帶他回門中去嗎?”

秦勿乾與文冠並肩而行,看著周圍熟悉景象,語氣中帶著些許落寞道。

“沒錯,等定兒醒了,我便帶他趕回門中,請師父出手,幫忙找尋定兒爹娘的下落。”

文冠點點頭,看著一個三歲稚童跑過,臉上帶著微笑道。

“好不容易來一次,又要走了。幹脆我也辭掉此處的管事之職,跟著師兄你走好了。”

秦勿乾皺了皺眉,眼中帶著幾分不耐。

“不可,你性子太過張揚,心性浮躁,所以師伯才會派你到這裏來,望你靜心養性。況且你修為即將突破,還是留在此處,靜心修行得好。”

文冠搖搖頭,拍了拍秦勿乾的肩頭,看著秦勿乾已經爬滿皺紋的臉告誡道。

秦勿乾想了想自己師父,不知道是想到什麽可怕之事,聳了聳肩,沒再堅持。

回到分門中,經過那日秦勿乾垂釣的魚塘,文冠看著一條又三條尾巴的魚從魚塘中蹦起,微微一怔。

略帶無奈的笑道:“要是師伯知道,你在這裏收集了這麽多稀奇古怪的玩物,他老人家可要被你氣死。”

秦勿乾縮了縮脖子,臉上訕訕的道:“師兄,你可別跟師父他老人家說,你也知道,讓我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修心養性,這不比殺了我還難受嘛。”

文冠臉色一板,瞪著秦勿乾道:“說的什麽胡話,師伯這是為了你好,你修為能在短短數十載,從元嬰中期直越元嬰巔峰,說明師伯他老人家這個決定是對的。”

秦勿乾扁了扁嘴,嘴上的胡子抖了抖,沒敢說話,連連點頭。

“你也別怪師兄嚴厲,只是你經過當年之事,若不早日突破,你的壽元可無多了。”

文冠見秦勿乾諾諾不敢說話的樣子,嘆了口氣道。

秦勿乾點點頭,雙眼微瞇,好似在追憶什麽,沒接話。

文冠見此,點點頭與秦勿乾進入分門的主堂。

······

林惜花看著昏睡的陳定,臉上的那道口子,鮮血早已凝結,形成一條血痕在臉上。

“原來你的爹娘也找不著了嗎?”

林惜花有點出神,目光從陳定的臉,轉移到陳定敞開的胸膛,一個圓圓細小的傷口,一條凝結的血痕一直蔓延到肚皮下面。

右手伸出,指尖輕輕的觸碰在傷口上。林惜花杏眼微眨,感受著從指尖傳來的溫度。

我們都是一樣的人吧,同樣的孤單。

淩傾城?為什麽我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呢?

回憶著站在門後,偷聽文冠所說的話,林惜花走下樓梯,在第四層停了下來。

第四層一如往常,門戶大開,空氣中彌漫著濃郁得刺鼻的藥味。

“師叔。”

林惜花輕輕的叫了道,看著那個背對自己,忙活著身前藥爐的人。

樊籠子回過頭,發現林惜花目帶奇光的看著自己,心中一震,從沒見惜花有過這種神情,難道真的是少女心動了?

樊籠子心中猜想,臉上露出笑容道:“怎麽了惜花?你不是在上面看藥經嗎?那本九補藥經看得如何了?到年關的時候,可要回去讓你師父考驗的啊。”

林惜花嘟了嘟嘴,臉上帶著幾分苦惱道:“看完了,可是裏面的內容,還沒完全吃透。”

樊籠子點了點頭,一副理當如此的模樣道:“既然如此,你不好好鉆研藥經,來找師叔是為何事?”

林惜花杏眼流轉,看著樊籠子認真的道:“師叔,我們門裏,有叫淩傾城的人嗎?”

樊籠子神色一怔,平凡的國字臉上,難得得露出幾分覆雜之色,過了好半響才道:“惜花,你是怎麽知道這個人的?”

林惜花臉色一動,雙眼緊緊的看著樊籠子,語氣略有迫切的道:“真的有這個人?為什麽我從來沒有聽說過的?”

樊籠子回身看了眼藥爐,藥爐內正發出“啵啵”的旗袍炸裂聲,意態闌珊的掐了個訣,讓爐火保持穩定,便走到角落的躺椅前躺下。

“惜花,你過來。”對著林惜花招了招手,而後將雙眼閉上。

待林惜花過來,坐在一旁的躺椅上,等待著樊籠子的回答時。

樊籠子才睜開眼道:“淩傾城,四十年前濟世門最耀眼的弟子。被定為下一任門主,年僅二十歲的少門主,西窪雙星之一。

“當她接任門主一職後,我們濟世門蒸蒸日上,逐漸與西窪掌管者玄冰宗齊頭並進。”

“那後來呢?”林惜花眼睛睜大,對樊籠子口中的那人,驚嘆有之,好奇更是濃之。

“後來,後來她不知為何,離開了濟世門,了無音信。讓無數欽慕其之人,扼腕嘆息。”

樊籠子神色中帶著感嘆,帶著追憶,更有幾分唏噓。

林惜花點點頭,而後又疑惑道:“那為什麽我一直沒有聽說過呢?”

樊籠子聞言,轉頭看向林惜花,略帶好笑的道:“你當然沒聽過,那時候你還那麽小,誰會跟你這個小家夥說這些東西。”

不等林惜花反駁,樊籠子接著說道:“況且她離開的時候,將門中的萬年靈髓帶走了,將幾位老祖氣得差點駕鶴西歸,所以就下令再也不準傳播有關她的事。”

“哦。原來是這樣。那門裏面沒有派人去找過她嗎?”林惜花點點頭,有幾分釋然,而後又問道。

“找啊,那幾年,都快把西窪翻遍了,聽說她離開前經常停留的那個地方,都被連續找了好幾年,不少人還在那邊收了弟子。”

樊籠子直接笑著回道,而後又帶著思索的道:“好像我記得那一帶是個叫豐城的地方。”

林惜花點點頭,心中暗暗記下豐城這個名字。

林惜花不再詢問,樊籠子卻仿佛打開了話匣,嘿嘿一笑道:“據說早在之前,淩傾城便經常跑到那個豐城那邊去,一去就是許久,估計那時便有苗頭了。”

林惜花點點頭,對樊籠子後面說的興趣雀雀,心裏想著等陳定醒了,問問他是不是從豐城來的。

樊籠子則自顧自繼續說道:“那時候你師父與她關系最好,她經常離開本門,你師父追問過幾次,為此她們還大吵了一番。”

聽到這裏,林惜花又提起幾分興趣道:“師父?”

“嗯。行了,不與你多說了,讓你師父知道我與你說了這些,我又要三年不得回本門去。”樊籠子不知想到什麽,忽然意興闌珊的擺了擺手。

林惜花點點頭,伸手摸了摸樊籠子的頭,調笑道:“行行行,師叔最好了,我肯定不會與師父透露一個字的。”

說罷,沒等樊籠子反應過來,轉身便跑向樓梯,往七層跑去。

樊籠子撫了撫被林惜花濃亂的頭發,嘴裏笑罵道:“你這臭丫頭,沒大沒小。”

看著林惜花消失在樓梯的身影,樊籠子輕輕的吐了口氣,想著林惜花孤兒的身世,心中更軟幾分。

也是因為這個,門中之人才會對其寵溺有加吧。

林惜花一路奔上樓梯,回到七層的廳室,看著仍在昏睡的陳定,吐了吐舌頭。

走到案桌前坐下,拿起那本九補藥經,睜大眼睛閱讀。

看了一會,九補藥經傾斜,露出林惜花雙眼。時不時看看藥經,時不時看看躺著的陳定。

腦海裏不知為何一直回憶起第一次見到他的畫面,不小心撞到他,反而自己摔倒在地。

那張看著自己摔倒的臉,略帶錯愕,雙眼卻仿若一汪深潭,平靜無波。

時間流逝,林惜花也泛起幾分困意,打了個哈欠,看了眼還在昏睡的陳定,自己也趴在案桌上沈沈睡去。

陽光透過窗戶,灌入廳室中,將廳室映得輝白明亮。陳定皺了皺眉,緩緩睜開眼,刺眼的光線映入眼簾。

看了看周圍,只有自己一人,心中一怔,師父呢?

陳定豁然站起身,發現趴在案桌上睡著的林惜花,快步走過去。

看著因為趴在桌上,臉頰嘟起,又不知是因夢到什麽,還是因為這樣睡得不舒服,皺起黛眉的林惜花。

猶豫了一下,陳定還是輕輕的道:“林姑娘。”

沒有反應,趴在桌上的人,依然沈沈睡著。陳定手動了動,轉身走出廳室,直奔四樓。

看著躺在躺椅上閉著雙眼的樊籠子,陳定心中大急,兩個都睡著了,要叫醒樊醫師嗎?師父他們到底到哪去了?

陳定猶豫了一會,最後仍是擔心師父的情況略勝一籌,剛想開口,樊籠子眼皮也不擡的道:“你師父昨天醒了,回萬陣門分門去了,診金也給過了,你自便。”

陳定聞言,心中一松,雙手抱拳對著樊籠子鞠身一躬道:“謝樊醫師指點。”

說著見樊籠子一直沒有擡起的眼皮,轉身向著樓梯口走去,走下幾步,陳定又忽然停住。

反身向著上面走去,一直來到七層廳室。

從乾坤戒中找了好一會,拿出一條純白的手鏈,放在案桌上,而後才轉身離開濟世門。

一直神識籠罩著整座樓的樊籠子低哼一聲,嘴裏輕輕的道:“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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