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可以輕松一下了，我們幾個年輕老師約好了晚上一起聚餐，我們辦公室六個人是必不可少的的，其它科室的年輕的參加，結過婚的慌著回家照顧孩子，大部分不去。我們商量大家還是AA，這次用不完攢著下次聚餐用，還由財務處的胡軍負責管賬。

一行人有說有笑的走出辦公樓，剛好碰見黃校長正準備回家，大家就起哄著讓黃校長也去，連拉帶捧的黃校長不去也下不了臺，只好跟我們一起了，路上走著還不停跌聲說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想讓我喝酒，跟你們一塊吃飯，不襯得我更老嗎？”大家笑得前俯後仰的。

黃校長這人平時就平易近人，不是那種擺架子高高在上的領導，我們在他面前也不感到拘束。工作上，反倒是領導越是和職工關系走得近，不一手抓，放權、放手，工作就越容易配合，效率越高，剛剛圓滿結束的元旦演出就是例子！

我們定了附近的一個酒店，大堂經理給我們留了一個大包間，進去後，房間還真是大，大圓餐桌臺面上放了幾束鮮花，剛進門就聞見香氣撲鼻。大家你讓我我讓你，男的一邊，女的一邊，坐定之後我才發現蒲仲甫就坐在我身邊，他的右邊是黃校長，我的左邊是龔麗娜。

今晚有黃校長入席，酒桌上自然是少不了敬酒，菜沒上齊，就有人提議大家先敬黃校長兩杯酒，一是領導不輕易坐在一起，二是今天黃校長也是長輩，以後工作上請多多指教，黃校長說：“你們這一輪喝下來我就趴下了，咱們大家一起幹杯，我喝兩杯，你們各喝一杯。”

黃校長蠻痛快，大家都站了起來，舉起杯一飲而盡，我當時心思只顧著隨氣氛走，忘記自己根本就不會喝酒，舉起杯豪爽的一飲而盡，喝完之後差點沒把酒噴出來，胃立馬絞痛，嗆得控制不住咳起來，真有點洋相百出，這會哪還顧著形象，緩過氣來就不錯了。

黃校長說：“小方慢點喝，慢點喝！”

這時蒲仲甫遞給我一杯溫水，我來不及說謝謝，端著一口氣喝完，才壓著往上沖的酒勁。

龔麗娜旁邊幸災樂禍的說：“方老師，以後得多練練！”然後遞給我張餐巾紙。

有了剛才的教訓，後來的酒我都是小口抿，大家說說笑笑的氣氛輕松活躍，幾個男同事那邊劃起拳來，我看蒲仲甫也喝得臉色紅潤，胡軍喝得更是臉紅脖子粗，還捋著胳膊與人劃拳，怪不得都說酒桌上的男人，越喝越興奮，原來就是這樣的。

我們女同事互相聊天，不參與劃拳。這時，對面的譚穎朝我擠眉調侃：“方老師，今天你得多喝點，這次演出你費心了！”

我白了她一眼說：“別挑事！”

她還嗓門越來越大了：“我說的是真的，這次你功勞不少，是不是黃校長？”

我連忙制止她解釋道：“大家的功勞，我們配合的好！”

正在劃拳的胡軍扭過身子拉著長腔說：“方老師，你得喝三杯，要不是你提交的方案好，我們在配合也出不來高質量的東西。”

我想，他是喝多了，也跟著瞎起哄！

這時，黃校長開話了：“這樣吧，小方喝兩杯吧，都是大家的心意，”

我被他們三言兩語的將軍，黃校長都說話了，不得不喝，譚穎把酒給我滿上，放在圓桌轉盤上轉到我面前，看著滿滿的兩杯酒，還真有點怵，剛才的開場白已經出盡洋相，這兩杯下去還不“一命嗚呼”了。正在我心裏盤算著怎麽喝下去的時候，蒲仲甫在我身邊站了起來。

“這樣吧，我是男同志，又挨著方老師坐，我替她喝吧”

“那不行，方老師得喝一杯。”看來譚穎非要看我出醜。我在心裏暗罵她：“哼哼，死妮子，秋後給你算賬。！”

“就是，就是。”旁邊幾個同事都起哄。

一直沒坐下的蒲仲甫霸道的端起一杯酒，然後把剩下那杯酒，又往手裏的酒盅續了點。禮貌的沖大家點頭：“方老師是女同志不能喝，少喝點，我替她喝一杯，大家沒意見吧？”

“沒意見，沒有意見。”譚穎悻悻的答道。

“意思意思就行了。”黃校長也在旁邊打圓場

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只有這樣才能顯示我沒那麽軟弱！

看我喝了，幾個人也不在糾纏了，各自夾起菜來。然後又聊了一會，看時間也不早了，黃校長說：“大家散了吧？累一天了都回去休息吧！於是大家起身各自散了！

走出酒店，龔麗娜和其他幾個同事打車走了，黃校長捎著譚穎和胡軍一輛車走。譚穎走時還不忘從車廂伸出頭來打趣蒲仲甫：”嗨！護花使者，可得把我們的方大美女安全送到家哦！“說完又沖我拋個媚眼。

我沖她握握拳，她伸伸舌頭，把頭縮回了車廂，司機一加油門，汽車揚長而去。

酒店離公寓不遠，我和蒲仲甫選擇步行走回去。外面和室內溫差很大，寒氣逼人，但因為剛喝了酒，也沒覺得太冷，被這冷風一吹，大腦反倒格外清醒。

這還是第一次和蒲仲甫一起壓馬路，要是在平時，可能我不會那麽自然，今天因為喝酒了，都說酒能壯膽，還真是！我一點拘束都沒有，反而大大方方的沒話找話的主動搭訕。

我問他：”那幅“奔馬”是你畫的嗎？“問了又後悔了，好無聊的話題。

”是的“

”畫功不錯呀！“蒲仲甫沒接腔，只是抿嘴笑了下！然後扭頭問我：”你要不要喝點什麽？今晚喝多了吧？“

我忙疊聲說道：”沒事、沒事，沒喝多！“心裏想他是不是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剛才的話題被他打斷，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了，兩人就這麽並排走著，有點別扭不自在，腦子轉著圈想著下一個話題怎麽開始，突然我強烈的好奇心像火山噴發一樣湧上來，今天還真有點借酒壯膽了，脫口而出：”你來這個學校是有原因的嗎？“

”有“

我一怔，沒想到他回答得那麽幹脆，也沒想到是這個答案，我不知道該不該接著問，萬一他有難言之隱不想人知道，我這樣是不是不禮貌。

”紫月，我知道你對我一直很好奇，是吧？“他扭頭看著我。

我一時短路，怎麽又被他喧兵奪主了呢？這個蒲仲甫太高深莫測了，我這麽點心思他也能看破。

一輛自行車從我身邊檫身而過，蒲仲甫把我往他身邊拉了一把，緊張的問我：”碰著沒，“

我搖搖頭

他舒了一口氣，掏出一支煙，噙在嘴角，拿出打火機點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淡藍色的煙霧，我想起齊丹說過，男人在情緒波時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吸煙，一種是喝酒。一種用來深思，一種用來麻痹。兩種方式同時就說明這個男人內心沈重需要釋放。我不知道齊丹總結的是她個人經驗還是男人就像她說的那樣，但是此時的蒲仲甫，好像就是借煙深思的那一種。再看蒲仲甫好像是滿臉憂傷的表情，這個男人，到底隱忍著怎樣的傷痛才會如此的憂郁。

”紫月，你一定很想知道關於我的一切，或許你只是好奇，但我很欣慰，至少你願意了解我，其實在見到你之前，我整個人都是封閉著的，包括我的心。兩年多了，從來沒有人能走近我的心，而你的出現，將我冰封已久的心漸漸融化，開始跳動，我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女人走進我的心，可以讓我心動，你的出現，讓我重新活了過來！“

說到這，蒲仲甫停住看了我一眼，可能是看我什麽表情，其實我沒有表情，我的表情一定像是在聽一個無關緊要人說故事的平靜，其實我的內心已經在波濤翻滾，我被他那番話裏幾個”心“字嚇著了，這和那天晚上聽到他說喜歡我時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各種波動更多的是感動，那麽感人肺腑我差點就流淚了，我以為自己是那麽的微不足道那麽的渺小，卻成了拯救蒲仲甫心靈的”聖人“。

蒲仲甫看我一臉平靜，依他的洞察力大概認為我能承受，又接著往下說：”當我知道你有了愛的人，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我的愛還沒來得及表達就被溺死在搖籃裏，讓我剛蘇醒的心入又一次陷入，絕望、悲觀……但是，一旦你出現我的眼前，又燃起了我生活希望……可是現在看來，愛你好像是我一個人的事了！

蒲仲甫彈了一下煙灰，又深深的吸了一口，咽了下去，他一定是在利用煙裏的尼古丁刺激大腦中的多巴胺，來緩解壓抑在內心的傷痛。片刻，吐出一股濃濃的藍煙，如曇花一現隨風而散，有些淒然……！

我扭頭看向他，沒有像以往那樣去躲避他的目光，而是真誠的投給他一種感到非常抱歉的眼光，我知道，沒有任何語言可以替代安撫他的失望，與其畫蛇添足不如保持沈默。

蒲仲甫別過臉看向旁邊，自嘲的哼笑一下說：“紫月，你不用感到抱歉，我不會強求你，我只是想要傾述一下而已，你恰恰就是那個我想要傾述的人。”

我咬了下嘴唇，若有所思的問他，“能告訴我你的故事嗎？”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

“我的故事不是羅曼蒂克似的充滿浪漫色彩，它是一個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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