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舒程澄趴在地上，感受到身下的巖石地散發出來的地底特有的涼意，她慢慢的爬起身，只見映入眼簾中的全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極盡靜謐的、冰冷的黑暗，舒程澄的心臟猛的一縮，她大叫出聲：“可樂！可樂你還在嗎！？”

【我在，主人。】可樂的聲音的氣無力的在腦海中響起，這種語氣是它的能源即將耗盡時才會出現的。

“可樂？你怎麽了？類元晶用光了嗎？”舒程澄四周摸索了一下，將後背緊緊貼在旁邊一塊巨大的石壁上，她感到自己所處的位置仍然是之前的位置，只不過經過剛才不知是持續了多長時間的異變，那些美侖美奐的魔法光屑、會發光的菌類植物，似乎都瞬間消失了，舒程澄感覺到自己發出的聲音在黑暗空蕩的空間中顯得異常清晰。

她連忙檢查了一下可樂的空間，見之前讓伊諾克去兌換來的類元晶還剩不少，心中松了口氣，這才想起自己可以用魔法照明，連忙朝四周打出了幾個火球術。

她一邊小心的控制火球讓它們不會很快熄滅，一邊警惕的打量著火球術能照亮的這一小片範圍，在腦海中對可樂連聲問道：“你怎麽這樣有氣無力的？剛才是怎麽一回事？埃爾維斯和教皇呢？”

【剛才我試圖阻止軍艦主腦，但沒有成功，能源消耗速度大於補充速度，於是出現能源幾乎耗盡的情況。】

可樂一邊迅速類元晶補充能量，一邊回答：

【在大宇宙聯盟法律中，人造機體一但出現深度指令異變的情況，就會立刻被列為最高級別的危險源，必須第一時間進行銷毀處理。由於我權限太低，與軍艦主腦的溝通存在延時性，軍艦主腦自主將探測到的危險源全力消毀了！】

【埃爾維斯和安斯艾爾已經死亡。】

死……亡！？

舒程澄抽了口氣，瞪著前方火球的光亮照不到的深幽黑暗處，只覺得渾身一陣僵冷。

雅美俐加帝國，保羅斯汀城，光明神殿本部。

向來光明平和，神音裊裊的神殿內如同熱油中投下的一滴水滴，又似平地一聲炸雷，將所有人都炸懵了！

教皇……教皇他老人家的生命碑……

碎了！

舒程澄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埃爾維斯的書房中的，也不知道那個剛剛被她啟動的主腦是怎麽突然間就將兩名神級老者直接滅成了空氣，真的是滅成空氣！當地連一點骨灰都沒有剩下！而且，由於需要消滅的主體過於強大，那臺主腦直接將之前軍艦儲存的一點能源全數抽得一幹二凈，解決完兩人後，便再次進入沈睡，也就是說，在找到下一塊次元晶之前，整個軍艦都成了一團廢鐵！

當然這些都是可樂告訴她的。

舒程澄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倒在書房中的沙發上。那臺主腦是不是休眠太久實際上已經損壞短路了？如果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去開啟它的！它居然……居然就這麽將兩個老人給殺了！？

對了，可樂把他們叫做人造機體，但是、但是他們對她而言就是活生生的兩個人啊！而且其中一個還是照看希爾達長大，希爾達視其為親爺爺，一直對待她的態度也都十分慈祥的老人！雖說他們跟自己並沒有太多的接觸，他們的死也並不是她直接造成的，但是……

舒程澄用雙手捂著臉，感覺到掌心一陣冰涼——也難怪，當初剛剛開啟可樂的時候，它就因為掃描到甲蟲獸而向自己發出警報，若不是因為它是自己的綁定智腦，自己對它擁有全面權限，說不定它也會直接用全部能量將甲蟲獸擊殺了！

更何況那是一臺主腦呢？面對兩個戰力高得恐怖，深度指令卻已經完全消失的人造機體，即使她身為自然人類，恐怕權限上也無法阻止主腦開啟的殺戮模式吧？

而如果當時在她身邊的是希爾達、伊諾克等人呢？恐怕他們也一樣會在瞬間就被主腦攻擊，湮滅在世上，甚至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來！對於她來說，那樣的情景根本就不是她能承受的，希爾達和伊諾克他們，雖然她早就知道他們身為人造機體的事實，但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根本就沒辦法將他們當作傳統意義上的人造機器，他們有血有肉，擁有七情六欲，對外界事物的表達是那麽的靈動鮮活，這樣活生生的生命體，怎麽能就憑一個所謂的“深度指令”，說銷毀就銷毀？

如果開啟主腦的結局就是這樣，那麽當她哪天找到中央主腦後，是不是接下來就必須得與全世界為敵？因為她所看到的這個世界的人類，全都是主腦眼中的變異機體啊！

她一直心心念念尋找的主腦？到底真的有尋找的意義嗎？

舒程澄的思緒因為太過混亂，反而呈現出一片空白來，可樂檢測到她情緒上的強烈波動，但不知道為什麽並沒有采取任何行動，而是放任她自己胡思亂想。

外面的天色眼看已經朝著傍晚走去，舒程澄臉色木然的打開房門，對早已在外頭等候多時的老管家說道：“麻煩你，將貝琳達阿姨，希爾達，還有其他人請到書房來。”

書房內一片安靜，舒程澄站在早已關閉的通道前面，將手搭在其中一本書上，任身後幾道帶著疑惑與關心的視線落在她的背上。

她轉過身，深吸了一口氣，將之前發生的事簡單的敘述了一遍，而後在所有人驚駭的瞪視中，她苦笑一聲：“我很抱歉，但是，這真的只是一場意外。埃爾維斯閣下看起來非常的有把握，他的準備也十分充足，但是……”

唐.賽爾特驚道：“這座莊園的地底下居然埋藏著一座神之靈柩！？”

希爾達面色一下變得蒼白，顫著嘴唇說道：“埃爾維斯爺爺，他，他死了？”她發出一聲嗚咽，撲到貝琳達懷中哭道：“噢，媽媽！這不是真的！”

貝琳達的臉色同樣蒼白，她失聲說道：“您、您是說，教皇大人他，死在了我們莊園的地底下？教皇難道不是已經入神級了嗎？天啊！那個靈柩實在是太可怕了！”

伊諾克的臉色同樣十分驚惶，但他一言不發，只是看著舒程澄，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說話。

舒程澄經過了一下午的平覆，心情已經平靜了許多，但她沒辦法將兩人真正的死因告訴眼前這些人，只得說道：“我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當時的情況，實在是發生得太突然了……”

“舒大人，可以帶我們去神之靈柩的那裏看看嗎？”唐.賽爾特突然說道，他很少有這樣一本正經說話的時候，他扭頭看了看其他人，臉色肅然，“畢竟埃爾維斯閣下和教皇大人的屍體需要盡快移出來吧。”

舒程澄垂下眼睛搖了搖頭，低聲說道：“沒有屍體……已經完全消散了……”

“！”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的看著她，這一次沒有人再說話，四張臉上全都是駭然的蒼白。

唐.賽爾特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幹涉的沙啞：“那麽，舒大人，神之靈柩，究竟開啟成功了嗎？據說靈柩裏存放的是遠古神明留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絲殘魂？”

舒程澄說道：“我當時昏過去了，具體的情況並不是很清楚，但據我猜測，靈柩裏的東西應該是和兩位老者同歸於盡了。”

當舒程澄說完這句話後，書房中又是一陣長久的沈默，只剩下希爾達的啜泣聲輕輕響起。

舒程澄心中也十分難受，但事情已經發生了，時間也無法調轉腳步，死亡的兩人畢竟不是什麽普通人，其中一位甚至是影響力遍布整個世界的光明神殿教皇，這件事情不可能掩蓋下去，當然了，她認為自己也無須掩蓋，因為她並沒有錯。

“我想，我們應該將這件事情通知神殿的人知道。”她說道。

“不……這……”貝琳達立刻想要反對，但舒程澄身為高級源師，身份擺在那裏，假如她已經下定決心，別人再反對也是徒勞。從這裏便可看出貝琳達雖然平素有一些小聰明機智，但她畢竟還是一個從小在貴族圈中長大的女子，雖說是落魄貴族，但她的智慧更適用與一些舞會中的人情斡旋上，一但遇到這樣重大的事故，便立刻慌了手腳，又由於她根本不理解神之靈柩對於真正高位者的意義，所以滿心想到的只是一位教皇死在她的莊園領地內，那麽她該如何脫掉關系才好。

唐.賽爾特沈聲說道：“大人，我勸您最好不要將這件事情告訴神殿，即使教皇的死跟您毫無關系，但您怎麽解釋在當時的情況下，兩位神級大人同時殞落，而您——卻能完好無損的活下來？您並不了解神殿的那些人，在這樣的情況，恐怕您雖然身為高級源師，也只能被他們帶回審判所進行審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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