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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找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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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諾克十分有風度的替舒程澄拉椅子,服侍她坐下,接著拿起一個細長頸雕刻著覆古花紋的銅壺,在同樣的款式的高腳杯中倒入一點灰黃色的液體,一旁的侍者正要上前,被他一擡手制止了。

他將兩只手的手套解下,拿起刀叉替舒程澄切割她面前盤子裏拳頭大的土豆,一邊慢聲細語的解說道:“這家店擁有859年的歷史,創辦者是一位偉大的源師大人——班尼迪克,他對於吃食的執著和研究甚至要超過他對凈源珠的熱愛。正是因為這樣的熱情,他創辦了這家酒館,並且窮盡畢生精力培育了一些‘眾神時代’才有的食物。對了……”伊諾克將刀叉放下,手指夾著高腳杯移到舒程澄面前,說道:“這是那位源師大人發明出來的‘葡萄酒’,‘葡萄’這個詞的出處無從考證,不過這種酒的味道非常醇厚濃香,其中最主要的成份只有‘純源師’才能提煉出來,帝國每年能夠流出市面的不過一兩百斤,平時就是有錢也買不到的。在延邊鎮,也就是這家酒館能夠看到它的身影。”

舒程澄將酒杯拿過來,看著裏面渾濁的液體,她小心翼翼的放到鼻子低下嗅了嗅。

伊諾克滿臉期盼的看著她的動作,心中有些可惜她竟然連吃飯都沒有卸下面部的偽裝,但想到即將要吃到的美食和“葡萄酒”,心中又不由得一陣火熱,這一杯酒的價格,就是當年他還是真正的魔法師的時候也是完全負擔不起的!他也就是許久以前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蹭過一小杯而已。

其實說起來,當年那位班尼迪克研制出來的“葡萄酒”,可是具有刺激瓶頸的驚人效果的,雖然只對等級較低的瓶頸有作用,但制作方法也早就被各大帝國和勢力收入囊中,根本不會讓它們流傳到外邊。如今市面上流傳的“葡萄酒”,早就失去了那種讓人瘋狂的作用,最多只會讓人的體質得到一些改善,長期喝的話精神力也會有所增長,但即使只是這樣,也已經是萬金難求的珍品了。

伊諾克盯著舒程澄的動作,就見她聞了一下後,突然把杯子遞過來說道:“唔,伊諾克,其實我不大能喝酒,這酒還是你一個人喝吧……”

伊諾克語氣中的憧憬和熱愛、還有他臉上期盼的表情,讓舒程澄不忍心說出一些殘忍的話來——假如這好像是潔廁精混入硫磺的味道是“醇厚濃香的葡萄酒”的話,那藍星上的葡萄酒就是仙釀!而且還是九千年一成熟的葡萄釀制的!

伊諾克臉上立刻現出驚喜的神色,他盯著酒杯咽了咽口水,說道:“我、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對於大人您的慷慨,我……”他原本以為他能夠沾光喝上一小杯就是最好的待遇了,誰想到大人居然會這麽大方!他簡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只能說他或許是被魔法神眷顧了,才讓他跟隨到了這麽仁慈的一位雇主。

“不用客氣,你快喝吧。”舒程澄擺了擺手,就見伊諾克如同對待珍寶般將那杯酒捧起來,半瞇著眼嗅了嗅,露出沈迷享受的表情……

舒程澄想到那種味道,在心中做了個嘔吐的動作,不再理會伊諾克,她拿起叉子準備享受好不容易見到的熟悉並且看起來“還能吃”的食物。

叉了一塊土豆放到眼前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嗯,顏色很正常,也沒有什麽怪味,她小心地將它放到口中。

一旁的伊諾克連忙放下酒杯,盡職的解說道:“這是這家酒館的招牌食物之一,它最大的賣點,就是它是‘眾神時代’的食物,凡是吃過它的人,無不被它美妙的口感所征服!怎麽樣?大人,是不是感覺新鮮嫩滑,入口即化?”

即化尼妹啊!

“那種爽滑中帶著香甜的味道刺激著口腔的整個味蕾,簡直讓人深陷其中、欲罷不能!”

不能尼妹啊!

舒程澄忍著暴粗口的沖動,她將餐巾放到嘴邊,不著痕跡的把嘴裏的土豆吐出來,接著放下叉子,語氣平靜的問道:“伊諾克,這個土豆的味道好像有點不對……”

“土豆?”伊諾克正在充滿感情的解說,突然聽舒程澄問了一句,他楞了一下,說道:“您是說……呃,大人,這個食物並不叫土豆……”

“那它叫什麽?”

“馬鈴薯!”伊諾克很肯定的說道:“這是班尼迪克大人為他傾心畢生精力培育出來的眾神時代的食物所取的名字,名字雖然十分抽象,但仔細想想就能發現,它正是最適合這種食物的名字!”

“好吧……馬鈴薯!”舒程澄深吸了一口氣呼出來,“這個馬鈴薯好像還沒煮熟,而且吃起來好奇怪,好像在吃塑料!”

舒程澄這句話說得不大不小,但足夠旁邊的客人聽見了,大廳中立刻就響起了一些竊竊私語。

伊諾克臉色變了變,急忙露出討好的笑容說道:“味道奇怪?應該不會吧?這家酒館做的馬鈴薯是出了名的好吃啊。”

舒程澄就叉了一塊遞到他嘴邊,說:“不信你吃啊!”

伊諾克看著戳到門面的叉子,忽然覺得心尖顫了一下,他露出一點扭捏的神色張口將馬鈴薯含到嘴裏,嘴唇在叉面上抿過,也不知道是不是餓了的原因,他只覺從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馬鈴薯,那香甜純凈的味道幾乎要令他停止呼吸!

舒程澄問道:“怎麽樣,是很奇怪吧?”

伊諾克低下頭,低聲說道:“我覺得、非常美味……”

舒程澄一噎,心中簡直要抓狂!她到現在才確定,她和這個世界的人的味蕾完全是不一樣的!

天啊!她究竟是來到了怎樣一個地方!?難道她這一輩子都吃不上一餐像樣的飯菜了嗎!?難道她必須天天吃烤肉過日子!?難道為了不餓死,她從此不得不入鄉隨俗逼著自己吞下那些會讓她提前胃穿孔的食物!?

不!她不相信!!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她能吃的別的東西了!!!

“侍者,麻煩你把其他東西都拿上來吧,對了,再給我上這幾樣東西,”她拿著菜單又順手點了七八道菜交給侍者,說道:“不管你用什麽方法,要快!”

一旁的年輕侍者連連答應,急急的轉身退下去了。

伊諾克此時雖然看不清舒程澄臉上的表情,但也明顯的感覺到她已經很不高興了,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桌上的馬鈴薯,又緩緩嚼了嚼嘴裏還剩少許的食物,完全不明白源師大人為什麽不喜歡吃馬鈴薯,明明是那麽的美味啊!

食物很快就端上來了,擺了滿滿的一桌,這與其他桌上少而精致的食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舒程澄拿著叉子,深吸一口氣,開始朝看起來最正常的食物伸出手……

這時不遠處的桌前站起來一個女子,開始朝舒程澄這一桌走過來。她大約二十二歲左右,褐發藍眼,五官靚麗,穿著一套華麗的深紫色蓬蓬裙,小腰被箍得極細,隨著腰枝的擺動下方蓬大的裙擺便晃出誇張的弧度。

她打著一把小傘,裊裊婷婷的走到桌前,先是瞥了一眼桌上堆積如山的食物,眼底露出一抹不屑,接著便繞著伊諾克轉了兩圈,嘴裏發出“嘖嘖”聲說道:“這不是伊諾克‘魔法師’嗎?聽說你早就到延邊鎮來了,只不過一直在那些賤民集中營呆著,怎麽,這回這麽快就得手了?又是哪裏冒出來的土財主?”

伊諾克一見到這女人,臉上就露出苦笑的神色,他低聲說道:“阿麗卡,好久不見。你不要亂說話,這可是一位尊貴的源師大人。”

一聽到“源師”兩個字,那名叫阿麗卡的漂亮女孩怔了一下,轉頭打量了舒程澄一眼,見“他”正專心致志的吃東西,渾身連一件代表源師的物件都沒有,臉上就浮起一個略帶諷刺的笑容,她正要說話,旁邊突然又傳來另外一個男人的聲音,說道:“源師?不知道是哪位同仁閣下在這裏用餐?”

聲音中充滿了高傲之意,那是之前和阿麗卡同桌的一名男子,面相看起來三十出頭,卻生著一頭銀白色的頭發,他走過來一把摟過阿麗卡,面無表情的看了伊諾克一眼,仿佛是在看一只低賤的螻蟻,他說道:“這就是當年欺騙了你感情的小白臉?阿麗卡,不得不說,你的眼光實在不怎麽樣。”

雖然他語氣淡然,但伊諾克卻感覺到一股暗藏著的濃烈殺意,心中不由得一緊,急忙站起身行了一禮,說道:“七星魔法師伊諾克賽蔔魯斯見過源師大人!願魔法神的光輝永遠伴隨您。”

那男人鼻中發出一聲嗤笑,絲毫不理會伊諾克的行禮,他看向坐在一旁的舒程澄,說道:“閣下也是一位源師?即使來到上街的‘班尼迪克’,也不願意露出真容?在我看來,只有那些只能活在黑暗中的渣滓才有這樣的習慣。”

伊諾克臉色一變,雖然眼前的是一位源師大人,但舒程澄如今可是他的雇主,身為隨從,是無法對雇主受辱坐視不理的,他上前一步,說道:“源師大人,這裏是班尼迪克酒館,希望您能尊重……啊!”

伊諾克只覺得眼前一花,身體不受控制的被什麽人扯到另一邊去,等身體站定後,他急忙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還好!沒事!他剛才憑借著異於常人的精神力感覺到一股兇悍的氣息朝他撲來,他立刻就知道自己絕對避不過這道攻擊,可以說是死定了!但是求生的本能卻讓他無法坐以待斃,正要施展出渾身解數躲避時,突然間就發生了以上的情況。

等他回過神來時,才發現舒程澄站在他身後,而她的手剛剛從他的手臂上放開。他看向舒程澄的目光就立刻變成了十分的感激加崇拜,而隨即看向另外幾個人的目光就帶上了濃厚的戒備和憤怒。

這些人,剛才是真的想殺了他!

“咦?”似乎是因為伊諾克躲過了必殺一擊,一名身材瘦長的男子立刻向銀發男子跪下,惶恐的說道:“屬下無能,懇請大人再給我一次出手的機會!”

銀發男子卻沒有理會他,只是瞇著眼看著舒程澄,開口說道:“這位閣下……”

舒程澄突然開口打斷他的話,說道:“你們是誰啊?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啊!幹嘛隨便動手打別人朋友!”

銀發男子被打斷話頭,臉上閃過不悅的神色,但想到對方剛才那鬼魅般的身手,自己這個屬下可是“高級鬥師”,同時修習刺客之道,畢生的精力都用於精研刺殺之法以至於鬥氣不再有寸進,然而正是因為這種犧牲,使得他能夠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重傷過“武尊”級別的人物!本來用來對付一個不入流的魔法師是大材小用了,哪想到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小個子,卻能在這種雙方極為懸殊的刺殺中,將人毫發無傷的救走了!

這樣的身手已經不得不讓人重視了,但銀發男子畢竟是個源師,集萬千尊崇於一身,即使對方顯露了一下令他有些驚訝的身手,他也不認為對方就能有資格和他平起平坐了。他淡淡的說道:“不過是我的女伴想要和她曾經的戀人敘敘舊而已閣下完全不需要……”話沒說完,就見舒程澄轉身指著桌上的一盤東西詢問一個侍者“這是某種水果的果核吧?你們酒館有沒有直接賣這種水果的?你把它直接賣給我吧!”竟然完全無視他所說的話。

銀發男子本來還算英俊風度的臉上立刻扭曲出恐怖的表情,他一把抓起懷中的阿麗卡甩到一邊,在女伴的尖叫聲中握著拳咬牙切齒的叫道:“你居然敢無視我的話!從來沒有人敢這樣輕視一位偉大的源師……”

就在這時,舒程澄身體一頓,說話聲停了下來,假如有人能看到她臉上的表情,就會發現,她的臉上先是露出驚訝的神色,接著是凝重,很快就轉變成了驚怒。

可樂告訴她,甲蟲獸被人襲擊了!

銀發男子見舒程澄沈默下來,還以為她終於發現輕視一位源師的嚴重性了,臉上正要露出高傲的笑容,就見她突然一把扯過那個魔法師,頭也不回的向外沖去!

銀發男子被她突如其來的態度氣得七竅生煙,他尖叫道:“攔住他們!”

話音剛落,剛才那個出手襲擊伊諾克的瘦高男子立刻身形一閃,身影晃動中化作一道虛影,般朝舒程澄激射而去,與此同時,站在銀發男子身後的一個滿臉皺紋的魔法師一舉法杖,嘴唇迅速嚅動起來。

在可樂的感知增強下,舒程澄感受到兩股來勢洶洶的氣流,她念頭一轉,瞬間就讓可樂將氣勢模擬到最強級別,擰成兩股看不見的精神威壓兇猛地朝身後撲去。

追擊而來的那道若隱若現的人影被一股迎面而來的恐怖氣勢一震,瞬間僵硬在原地現出身形,他的口鼻耳漸漸滲出血絲,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來便軟倒在地上!

而那位老魔法師則是因魔法被粗暴打斷而瞬間受到反噬,當場就嘔出一大口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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