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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意欲何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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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輝睜開眼,還有些迷糊,險些被落在鼻尖的一只花斑大蝴蝶嚇到,視線完全被遮住,蝴蝶揮揮翅膀,扇來一陣涼風,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蝴蝶嚇得抖了抖身子,趕緊飛走了。

這是何處?

逾輝坐起身,天邊掛著滾圓的紅日,五顏六色的花朵開滿山坡,彩蝶翩翩舞,蜜蜂嗡嗡飛,好一副夕陽春景圖,只是觸目所見,各樣事物皆比凡間的大了十數倍。

這番景象與在逆天回溯鏡裏所見極為相似,莫非又進了鏡內?

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逾輝用力捏了捏額角,刺痛感稍稍減退,開始感受到有股涼意從脊背升起,再由涼轉冷覆為冰,她緩緩轉身,正對上白衣男子冰冷的眼神。

憶起某些不太美好的往事,逾輝打算不動聲色,沈默以對。

但對方顯然更沈得住氣。

一只蜜蜂飛過,兩只蜜蜂飛過……一群蜜蜂飛過之後,好吧,與這萬年冷面神仙比耐心並非明智之選,逾輝眨了眨眼睛,努力裝出天真無邪的模樣,“此是何處?你是何人?”

扮失憶,令他放下戒心,套出他的目的,逾輝如此計劃。

“妖界。”他只答了一半,眉一挑,眼一掃,冷冷示意她別耍花樣,都老熟人了還問是何人。

逾輝意有所指,“在下頭部似乎在不久前受了重擊,如今頭痛欲裂,似乎好多事都記不大起來,若是您要問話,恐怕是尋錯了人。”

寒冷氣息愈發濃重,他繃著臉,顯然不信,“神仙失憶不會因為是磕到腦袋。”

所謂一眼成霜,還真有其事,不過一瞬,逾輝身側那株野花便已結了一層薄霜,她打了個哆嗦,嘿嘿幹笑幾聲,“神君莫生氣,許久不見,開個玩笑。”

流洛皺了皺眉,不語。

逾輝不想與他耗在此處相對無言,索性直奔主題,“恕小仙愚鈍,不知神君將小仙擄……”,眼見霜已成冰,逾輝頓了頓,“呃……帶來此處有何吩咐?小仙法力低微,恐怕幫不上什麽忙,不如……”

不如放小仙回去原處啊,小仙還要看那綠石妖把小仙的男神引去何處了!你仗著自己法力高強就隨意把小仙敲暈帶走,這般傷了仙友和氣委實不妥啊,手誤吧?擄錯了吧?逾輝眼裏滿是期待。

流洛抿著唇,墨玉般的眸子閃過一絲情緒,“你寧願這般糊塗度日?”

“恕小仙愚鈍,請神君明示。”逾輝暗自揣測,莫非神君思念鳳采仙君成疾,腦子變糊塗了?你自個兒盡情糊塗,可別耽誤了小仙去追男神啊。

流洛一臉怒其不爭,“究竟是誰糊塗?他若對你真心,以他實力,為何會任由本神君將你帶走?事已至此,莫非你還要自欺欺人?”

“原來神君也能念這般長的對白哦!”逾輝感嘆不已,然後臉色微變,“咦,小仙方才竟把心底話說了不出來?真真失禮!”

“心底話?”流洛一字一頓,眼神冷冽。

沒錯,真心覺得你腦子糊塗了,上一回還硬把咱幻成鳳采的模樣肆意輕薄,這筆賬還牢記在咱心上吶。

逾輝不動聲色轉移話題,眨巴眼睛作虛心請教樣,“依神君之見,小仙如何方能不糊塗度日?”

流洛臉色稍緩,“似你這般仙力低微,各方面無甚出眾,你可曾想過,為何冥君獨獨相中你?”

逾輝頗為謙虛笑了笑,“神君所言甚是,與尋常仙子相比,小仙不過是性子好相處了一些些,行事低調了一些些,俗話說蘿蔔白菜各有所愛,冥君偏巧眼光獨特,喜愛小仙這般無甚出眾的,小仙也拿他沒辦法。”

流洛聞言又把自個俊臉凍起來了,“本神君意思說,冥君必定有所謀算,你可莫傻傻中了計。”

逾輝秀眉微蹙,瑩白的手指在下巴輕點了幾下,似是認真思索,然後臉不紅心不跳道:“神君所言極有道理,他必定有所謀算,據小仙推斷,他是在謀算小仙的心,為得一人心,白發不相離。”

流洛又一臉怒其不爭,“方才在湖中,本神君禦水術無人能敵,將你從他手中劫走雖不易但也不難,可若他真心緊張你,豈會任你被擄走,轉身便隨那小妖而去?”

逾輝笑得有些微妙,“擄走……”

流洛又道,“本神君之所以當著他的面將你帶走,便是要讓你看清他的真心究竟有幾何。”

逾輝正色道:“神君的好意,小仙心領了。可小仙既然認定了他,便會信他,他舍我而隨那綠石妖而去,必定有他極為重要的理由,若神君這番只為告知小仙此事,容小仙告辭。”

流洛默默註視她片刻,輕聲道:“本神君並無貶低你之意,你不必如此戒備。”

戒備?她有在戒備嗎?流洛上回雖過了些,可他畢竟是多少年來始終善意待她的,她卻這般戒備,似乎若是不把身上的尖刺盡數豎起來就會受傷一樣。是了,她的心境似乎失了往日的寧靜,終究還是在意的啊,逾輝低眉自嘲一笑。

彼時,她和他攜手出陣,恰湖面漣漪,自那綠石妖出現之後,一切變得不對勁。

眾仙深潛入湖,追蹤綠石妖而去,白影快速掠過,她心底那人中途停下,眼睜睜看著她被劫走,而劫走她的正是眼前這位冷面神君。

流洛又道,“當年之事對本神君而言極為重要,本神君並無傷你之意,只想找出真相,而你是其中的關鍵。”

逾輝習慣性撫向手腕上的連心碧玉環,卻摸了個空,焦急地四下尋找,哪還有心思聽流洛說些什麽,“碧環呢?怎不見了?”

“抱歉,你先前掙紮不休,本神君不慎敲碎了你手上的碧環。”

逾輝頓住,無奈笑了一笑,“原來如此。”

掙紮不休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看著就不怎麽順眼,只是這話流洛是不可能明著講的。

“本神君在寒水殿也有些收藏,若不嫌棄,改日賠你一件,可好?”自知理虧的流洛斂去了身上的寒意,臉上隱約多了些忐忑。

逾輝忽然在想,或許他只是不善言辭,才會被仙友稱為冷面神,其實他冰冷的外表下面藏著一顆柔軟的心,所以才會常常給她澆水。

她撫了撫額角,心軟了下來,“不必了,此物也已物盡其用。說起來,這些年還多虧了水神殿下施予的雪池水,要小仙如何配合,還請直說了罷,也算還了施水之情。”

流洛卻不動,沈默了片刻,才慢吞吞從袖中摸了只乾坤袋出來,然後盯著袋子,思緒不知飄到了何處。

逾輝自是不及他有耐心,不得不開口提醒,“真相在此袋中?這是要小仙幫忙打開?”辛辛苦苦將她弄來此處,就為了看他發呆?雖說他的長相是極好的,可她沒這閑工夫欣賞呀。

握著乾坤袋的手因為太過用力而泛白,可見他此時內心的矛盾糾結,最後他長舒一口氣,掐了個決,從袋中掏出數物。

能令素以冷情淡定聞名的萬年冷面神糾結不已的必定不是凡品!逾輝興致勃勃望過去,咦,人形冰雕一個,鏡子碎片幾塊。

流洛將纏在冰雕身上的縛妖索抽掉,再揚手朝他灑了幾滴水狀物。

冰融人現,瞧著還挺面熟,這不是蛟九嗎?那幾塊鏡子碎片莫非是逆天回溯鏡?逾輝心下有幾分了然。

蛟九顧不得自己凍得發顫,抖著手摸向貼身衣袋,拿了顆蓮子出來,捂了又捂,待蓮子上的寒氣化盡,輕輕地擦了擦,小心翼翼地放回袋中。

流洛道:“蛟九,你若不放心,可先行將你那蓮子尋個地方種好。”

蛟九的聲音極為嘶啞,“自是應當如此,若神君對螢兒不利,蛟九便是舍了這條命,也不會告訴你們逆天回溯鏡的秘密。”

逾輝趕緊撇清關系,“小仙與他並非同夥,你倆之約,小仙倒是可以做個見證人。”

蛟九冷哼一聲,又擡手撫了撫衣袋。

流洛冷冷瞥了逾輝一眼,不置一詞。

逾輝無辜狀擡頭望天,咦,從遠處飄來一團雲,圓滾滾,金燦燦,好生眼熟啊,

那雲朵在他們頭頂盤旋片刻,化為人形飄落下來,竟是應夕,他喜上眉梢,趕緊將逾輝護在身後,朗聲問,“堂堂水神殿下竟然與妖物勾結,你倆為何將長毛擄來此處?”

蛟九見了應夕,竟有了幾分笑容,從衣袋裏掏出那枚蓮子,留戀地摩挲幾下,才將它交給應夕,“應夕仙君,先前蛟九多有得罪,還請見諒,蛟九恐將九死一生,還請你將螢兒種於仙氣充沛之處。”

應夕楞了一楞,不大搞得清狀況。

蛟九以為他不肯,竟跪拜在地,雙手托著蓮子,閉目垂淚,說不出的悲哀蒼涼。

說起來,當日在雲水國夏螢曾多次相助,應夕接過蓮子,答應了蛟九所求,“我自會替她尋個好居處,可之後如何,還看她造化。”

蛟九交待遺言一般,“若我還能剩一縷魂魄,請將我放在能看見她之處。”猶豫片刻又道,“罷了,恐怕她並不願再見我。”

他從衣袋翻出一張黃兮兮皺巴巴的牛皮紙,“這是迷蹤境的地圖,幾處險要之地均已標識,你們離開時切忌要避開。”

地圖?這倒是個好東西,應夕道聲謝便不客氣接了過來,直覺流洛拐走逾輝必定沒好事,拉著逾輝便要離開。

逾輝拉著他,“莫急,我已答應神君助他找尋當年真相,等此事辦完再走不遲。”

當年真相?應夕看了看逾輝的神情,知她決心已定,可總有種不祥的預感,他皺了皺眉,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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