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迷情難辨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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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流洛神君,你愁了一萬年,究竟為了誰?o(╯□╰)o

這屋子中央嵌一個大水池,四周空蕩蕩的,連張桌椅都沒有,想躲都沒處躲。

逾輝四下掃視,指了指屋梁,“躲上面去吧!若她要對我下毒手,請你務必要出手相救!我日後必定會報答你的恩情。”唉,要把希望寄托於他身上,真是不靠譜!但,場面話還是得說,指不定他會大發善心。

鳳寂挑挑眉頭,不置可否,化成一片火紅的羽毛飛上屋梁。

雪片踏進屋內,手上端著個托盤,盤子裏放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衫,上頭繡滿了紫木槿花瓣,她將盤子哐啷一聲擱在池邊,冷冷開口:“把這身衣衫換上!”

她白皙幾近透明的肌膚似乎因惱怒而染上了一抹緋紅,眸光望著池邊幾碟糕點,又道:“還不趕快爬上來換衣衫?這糕點怎麽都沒動過?告訴你,不管你愛不愛吃,都得吃!一定要在大將軍征戰回來之前,去掉那一身血濁之氣。”

逾輝之前吃過她的苦頭,對她頗為畏忌,打算乖乖地爬出池子去穿衣裳。不料,牙月突然搗亂,爪子和尾巴濺起一串水花,整個身子掛在逾輝的頸脖上,硬是將她往下拽,也不知道它的小身板為何變得那麽重,拉墜得逾輝站不起來。

雪片仍看著糕點,又道:“怎麽,要本參將親自幫你換嗎?”

不不不,落在雪妖手裏準沒好事,萬一惹惱了這妖怪,說不定會被她做成冰鎮仙草糕。逾輝一臉為難,“牙月,你放開我。”

牙月嗷嗚叫了一聲,朝雪片齜了齜小尖牙。

忽然,那枚火紅的羽毛從屋頂飄落池邊,正好落在逾輝身側。

逾輝大驚,就知道這只鳳凰不會老實,不給她惹點事來就不甘心,若是讓雪妖看出個道道,可就麻煩大了。逾輝偷偷瞄了雪妖一眼,趁她看糕點看得正起勁,悄悄伸手把羽毛抓在手心,道:“雪姑娘,你先出去好嗎,我等會就把衣衫換上。”

雪片不怒反笑,碎步向前,身子有意無意擋住門口,道:“你若不上來,本參將可就要下去咯。”

逾輝被她這麽一嚇,手一抖,羽毛浮在了水面上。

此時鳳寂忽然化成人形,全身濕漉漉地站在池子裏,不屑地橫了她一眼,斥道:“你這株笨草!沒發現她身上沒有妖氣麽?”

門外傳來撲哧一聲笑,北泠大步走來,一臉得色,道:“應夕,你看我說對了吧,長毛絕對認不出你。”

逾輝愕然,再望向雪片,哪是什麽雪片,分明是應夕,他幻回原樣,歡笑道:“長毛,我們只是想試試你的仙力而已。”

逾輝大喜,“飯團、北泠,你們都來了?是不是收到了我的紙樹葉?”她一開心,又要從池裏爬起來。

北泠和應夕慌忙背轉身去。鳳寂別過視線,道:“你身為女子,不著片縷地爬上去,不覺害臊嗎?”

逾輝恍悟,難怪應夕一直盯著池邊的點心看,原來是因為不好意思。她訕笑兩聲,道:“我近日才化成人形,一時沒考慮到男女之別。”

她擡眸看見應夕臉色緋紅,覺得頗有趣,便問:“飯團,我記得你曾經說過,神仙是非男亦非女,是男又是女,皮相不過是浮雲,如今為何又執著於男女之別?”

北泠掐了個訣,地上那套衣裳嗖地一閃,穿在了逾輝身上,他瞪了逾輝一眼:“長毛!你腦袋裏塞的是草嗎?”

呃,他還真說對了,她本來就是株草?逾輝笑著爬出池子,施了去水術弄幹衣衫。

牙月晃晃身上的水珠,又窩進了逾輝懷裏,閉上眼睛睡覺。

玩笑過後,四仙團團圍坐,氣氛融融。

逾輝道:“大將軍掌心有紫木槿花印記,我懷疑他不是花妖就是石妖,我們得商議個對策來對付他。”

鳳寂輕哼一聲,道:“對付?你可知他的罩門在哪?”

北泠滿不在乎,道:“管他罩門在哪裏,打了再說。”

應夕一臉惋惜,道:“可惜當日沒想起要問清楚瑞和靈君,真是失策,要不先回天界借件法寶吧。”

逾輝問:“北泠,你可有見到大將軍?可有看清楚他的本體?”

北泠道:“在遠處望了一眼,模模糊糊看到一朵花,辨不清是花妖或是石妖。”

鳳寂瞥了一眼窩在逾輝懷裏的牙月,問:“北泠,你可看得出這只狐貂的本體?”

北泠細細瞅了一眼,道:“不就是一只狐貂麽?”

牙月懶洋洋地翻了個身,繼續呼呼大睡。

應夕收起笑,一本正經地說:“初次降妖,慎重為好。鳳寂仙力較強,可隱匿氣息跟蹤那妖怪,北泠與天上眾仙交情較好,可先回天界借得收妖法器。”

逾輝問:“那我呢?”

應夕道:“未免打草驚蛇,你仍留此處。”

逾輝不滿:“若是妖怪改變主意,提前拿我開刀,如何是好?”

應夕一臉豪氣,用力拍了拍胸膛,道:“有我在,怕什麽?我擅長幻化之術,自然會護著你的。

不靠譜啊不靠譜!這廝除了幻化之術,就不見有其他拿手絕活。

紅光一閃,鳳寂一言不發飛了出去。

北泠頗不放心,從袖裏掏出個瓶子,倒了兩顆仙丹出來,遞給逾輝和應夕,道:“這是太上老君煉制的仙丹,吃了有些好處。”

北泠走後,逾輝問應夕:“飯團,你們怎麽進來的?槿華院無人看守嗎?”

應夕道:“我與北泠抓了個小兵逼問清楚來龍去脈,便來槿華院找你。”

逾輝順了順牙月的毛發,道:“據說千年前,你因為我而仙力大減,我還未好好答謝你。”

應夕伸手揉了揉逾輝的頭發,笑道:“老掉牙的事,還提來做什麽?如今你我均憶不起當年之事,就當一切從頭開始吧。”

逾輝迎上他的目光,道:“其實這些日子,我模模糊糊記起了一些事,印象中,你常常會到塵鏡湖邊陪我。也許正因為這些前塵舊事,我一直覺得你很親切可信。”

應夕露齒一笑,道:“長毛,這就是你我之間的緣分啊!在芳草殿外初遇你時,我便覺得你的氣息很熟悉,或許這一切冥冥中早已註定吧。”

呃,冥冥中早已註定的緣分?為何聽起來不大對勁?逾輝道:“如今尚未探清妖怪的虛實,留在此處甚是危險,不如你先出去吧。”

應夕默默看了她一眼,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說:“唉,與其在外頭為你擔憂,不如留在此處與你共對危險。“

牙月忽然轉過頭,半瞇著眸子看了看應夕。

應夕伸手想摸一摸它的毛發,它卻齜起小尖牙,頗不友善。應夕見狀,搖身一變,變成了只大老虎,朝牙月齜了齜大尖牙。牙月炸了毛,跳下地面,以小尖牙怒對大尖牙,毫不畏懼。

逾輝好氣又好笑,將牙月捉回懷裏,順了順它的皮毛,道:“你們竟還有心思玩?飯團,你少些變身為好,保持仙力要緊。”

應夕笑嘻嘻地變回人形,道:“我就想看它炸毛的樣子。你與它不過相識半日,感情竟這般好,很難不讓人嫉妒。”

逾輝站起身,往門外張望了一下,道:“奇怪,這院子靜悄悄,人都哪去了?怎麽沒人看守我?是不是算準了我逃不出去?過分!竟如此藐視我!”

應夕無奈一笑,道:“那些妖怪仗著有鎖仙鏈,諒你也逃不到哪去,只派了幾只小妖守著,都被我支使開了。”

兩人靜默相對,一時無語。

過了一會,應夕打破平靜,笑道:“長毛,他們一時半會也回不來,不如給我講講你做凡馬的瑣事,好解解悶。”

槿華院外,暮色沈沈,綻放一日的木槿花已盡數枯萎,待明天,會有新的花朵綻放枝頭。

天界塵鏡湖邊,繁花依舊。

流洛神君在湖邊不知站立了多久。

韶華神君從遠處而來,見流洛神君盯著湖面發呆,便道:“這水面有什麽好看的?讓一邊去,本神君要看看小仙草在凡間混得怎麽樣。”

流洛神君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要到一邊去的意思。

韶華神君早已習慣了他這副寒冰樣,徑自掐了個訣,瞬間水面波動,呈現出凡間景象,搜尋了許久,才見到逾輝的蹤影。

流洛神君視線又移回了水面。

韶華神君嗤笑一聲,“切,想看就看麽,裝什麽裝。”

遠處又奔來一個身影,“神君,等一等,本仙君也要看長毛!”白陌急巴巴地沖了過來,“怎樣怎樣?長毛還沒死吧?”

韶華神君瞪了他一眼,道:“去去去,瞎說什麽,本神君的小仙草怎會如此不濟事?”

“神君,你瞧,她腳上掛了副鎖仙鏈,嘖嘖,這才多久,就被抓起來了,真是丟臉。”白陌搖頭晃腦直嘆氣。

韶華神君蹙眉,滿臉憂愁道:“那地方有妖氣,小仙草這般弱,必定鬥不過那些妖,如今的應夕,肯定護不住她,這可如何是好?難不成本神君要親自下去收了那妖?”

流洛神君道:“六色石妖不是普通的妖物,就算你親自出手,也不見得收得了。”

白陌道:“本仙君聽瑞和靈君說,但凡妖物,必有死穴,只要找準了,便能一擊即中。”

韶華神君道:“廢話!若妖物的死穴這麽好找,瑞和靈君用得著如此辛苦奔波麽?”

白陌又道:“長毛懷裏那只凡獸長得挺招人喜歡的,一點也不比靈獸殿的仙獸差。”

流洛神君道:“你怎知那只狐貂不是仙?或是妖?”

韶華神君點頭道:“若那只狐貂不是凡獸,必定是極強的妖或仙,哎,小仙草可真不讓人省心,若是惹上厲害的妖怪怎麽辦?”

白陌提醒韶華神君:“神君,你邀了太極仙翁品茶,快遲到了!”

韶華神君與白陌離去後,流洛神君仍站在湖邊。

不知過了多久,鳳采也來到塵鏡湖邊,見到流洛神君,便淺笑著打了聲招呼,“神君,真巧。”

流洛神君看了她許久,道:“不巧,本神君猜想你定會到這湖邊來看鳳寂,特意在此等候。”

鳳采不解,問:“不知神君找本仙君有何事?”

流洛神君神色一黯,問:“萬年前,你為本神君擋了天帝陛下那一掌,本神君一直愧疚。”

鳳采笑了笑,道:“替你擋下那一掌,並非我本意,神君不必介懷。”

流洛神君白皙的臉龐染上一抹緋紅,猶豫片刻,道:“那時本神君尚未明白自己的心意,才在天帝陛下面前拒絕了你,直至你替本神君擋了一掌,本神君悔恨莫及,本神君希望能與你共看黃昏日落。”

鳳采表情稍顯尷尬,道:“感謝神君厚愛,只是本仙君心中早有意中人,委實不能接受神君的心意。”

流洛神君臉色煞白,問:“你心中既已有意中人,為何在萬年前,日日到寒水殿尋本神君?那時你說,不管本神君如何對你,你仍願與本神君一同看黃昏日落。莫非只是戲耍本神君?若是戲耍本神君,為何又甘願為本神君擋下紫焰掌?”

鳳采捏了捏眉心,道:“神君,本仙君只能說,萬年前為你擋那一掌,並非出自我本意,其他事情,本仙君一概不知。本仙君還有要事在身,告辭了。”

鳳采顧不上看凡間景象,急急離去,只留下流洛神君對著湖面發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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