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酒樓言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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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狐貂的叫聲,究竟該是怎樣的捏?嗷嗚嗷嗚……好像狼嚎⊙﹏⊙

豐都城內,一派蕭條破敗之色,行人稀少,商鋪冷清,不時有盔甲兵衛巡城,戒備森嚴。

應夕與北泠坐在正南街麥家酒樓,遠眺雁林山的方向。

應夕蹙起眉峰,道:“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留下長毛與鳳寂一起,不知會不會生出什麽事來?”

北泠正樂滋滋地啃糕點,啃一口紅豆糕,又啃一口花生酥,再灌了一大口青竹釀,塞得腮幫子鼓鼓的,口齒含糊不清地說:“會有什麽事?大家都是仙友,會互相照應的,好不容易來凡間游玩一趟,你瞎操心什麽?”

應夕放下銀箸凝神傾聽,問:“你有沒有聽到?好像是長毛在呼喚我們。”

北泠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繼續埋頭啃糕點,“沒出息,老惦著長毛做什麽?千年前,你對她手下留情,害得自己幾乎元神盡毀,現在雖撿回一條小命,仙力卻大不如昔,僅有幻身術能見人,而她竟說忘就忘,根本不記得你是哪根蔥!”

應夕嘿嘿幹笑兩聲,道:“別這麽說,千年前的事,我也忘了個精光。忘了就忘了,這不,如今我過得挺快活自在。瞧雷霆神君那模樣,估計掌雷刑也不是件好差事,吃力不討好的。”

北泠擡起臉,嘆了一聲,“忘了也好,做神仙的,活了千萬年,也記了千萬年,許多不如意的事情,想忘也忘不掉。你瞧流洛神君自從萬年前與鳳采仙君扯出那一樁事後,性子越發寒冷如冰了。這萬年來,他每次到北海巡看水務,任我獻盡殷勤,也沒能讓他笑上一笑”

應夕被勾起了興致,問:“莫非你清楚內情?”

北泠道:“此事眾仙均十分避忌,我也只是略知一二,據聞在萬年前,與天帝陛下定下婚約的是鳳族之王鳳采,而不是她妹妹鳳悅,鳳采不知何時與流洛神君生出一段情,竟直闖淩霄殿,言明要與天帝陛下解除婚姻。後來在混亂中,鳳采中了天帝陛下的紫焰掌,落得個元神散碎,萬年不見蹤跡,眾仙均以為她活不過來了。”

應夕思索片刻,道:“此事怪異,鳳凰屬火性,紫焰掌同屬火性,按理不至於傷得她元神散碎!”

北泠道:“也是,這事疑點重重,後來天帝陛下查出是長毛暗中動了手腳,便罰她歷盡十世凡塵劫難,每世均不得善終,魂歸冥府後,元神須泡在殤魂池九百年,才能歷下一世塵劫。本以為經過這一輪責罰,她定會魂喪冥府,沒料想她命大如斯,竟在千年前重回到塵鏡湖,又多惹了一樁事出來。哎,這長毛,還真是讓人不省心啊!”

應夕又問:“千年前,長毛因犯何事要受天劫雷刑?”

北泠說得含糊不清,“具體我也不大清楚,據說她頂著鳳采的容貌,私自取出封印於塵鏡湖底的聚元石,用聚元石施術吸取了芳草殿眾仙的精氣,聚元石就是在這當口落到了下界。嘖嘖,真看不出長毛還有這本事!”

應夕望著雁林山的方向,眸中盡是困惑,道:“我不信長毛會做出這些事來,雖沒了千年前的記憶,但不知為何,我初見長毛,便有種極熟悉極親切的感覺,總覺得與她一起會特別安心,特別……開心。”

北泠撐著下巴,雙眼發亮,道:“有內情,必定有內情!你見到她,有沒有心如鹿撞的感覺?”

應夕俊臉微紅,眼神四處游移閃爍,道:“那那……那倒沒有,只是不想她受傷而已。咦,老板娘!你們幾個很清閑嗎?怎麽可以偷聽我們講話?”

麥家酒樓風情萬種的老板娘帶著幾個小夥計,坐在鄰桌聽得津津有味,見被應夕發現,也不驚慌,笑臉如花地站起身,利落地吩咐道:“小四、小五、小海,你們楞著做什麽,還不趕快給客官倒酒?”

她生的極嫵媚,擰著腰款款而來,到應夕他們那一桌坐下,笑問:“兩位客官可是惠禾戲班的小生?這戲本子聽起來有些意思,你們兩位到我麥家酒樓唱兩段如何?”

應夕和北泠沒反應過來,楞楞地看著她。

她撚起一塊紅豆糕,輕啟朱唇咬了一小口,“我聽你們那戲本裏還有幾個旦角,不如就讓我酒樓裏的小夥計來唱,讓他們化化妝,應該也看得過去,一日十兩銀子,如何?”

那幾個小夥計正殷勤地倒酒上點心,聽得老板娘這番話,不約而同地抽了抽眼角,抖了抖手指。

應夕和北泠面面相覷。

她幽嘆一聲,纖手指了指樓下巡城的兵將,道:“這場仗怕是免不了咯,如今世道混亂,我們酒樓生意日漸慘淡,還時不時有來吃霸王餐的軍爺,日子委實不好過啊!為了招攬顧客,非得翻翻新花樣不可。”

應夕問:“我倆今早入城,便見守衛極嚴,四處是巡邏兵將,不知豐都城內出了什麽事?”

老板娘奇道:“你們不是豐都城裏人?怪不得!就說嘛,像你們這般俊俏的公子,我沒理由不認得的。也算你們本事,竟能混進城來,莫大將軍近來管得甚嚴,外地人一律不許進城。哎,恐怕又要打仗咯。”

北泠問:“莫大將軍是何來頭?我倆方才去百花樓,就撞見數名兵衛打著莫大將軍的名號去吃霸王食,害得我們白白跑了一趟,連姑娘的小手都沒摸著。”

老板娘湊近悄悄說:“你們若到了別處,可千萬別談及莫大將軍的名號,不然就……”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看著她一臉緊張兮兮的模樣,應夕和北泠連忙點頭。

老板娘兜回了正題,問:“這唱戲的事,如何?”

應夕一臉歉意,道:“此事恐怕不成,我倆尚有要事在身。”

老板娘又問:“真不成?”

北泠端起一副公子哥兒的模樣,清咳一聲,裝模作樣道:“本公子倒是願意,只是本公子下的同伴心有牽掛,本公子不得不一同前往。”

老板娘臉色一變,瞇起桃花眼,冷冷開口:“你們兩位不過要了幾碟糕點一壺清酒,竟也能在此磨嘰半天,哼,小四、小五、小海,傻楞著做什麽,還不快去招呼別桌的客人?”說完便起身風風火火地離去。

北泠不禁噴笑出聲,“瞧,還是凡間女子有趣,不像那南海三公主,整天繃著張小臉,一副看誰都是螻蟻的傲氣樣。”

不到一盞茶功夫,又一撥兵衛大搖大擺地從正南街北走來,中間簇擁著一輛馬車,踢踏踢踏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應夕道:“這豐都城說不出的怪異,總覺透著股血腥味,純凈之氣已被血濁之氣所掩蓋。”

北泠張望四周,道:“沒錯,這城裏隱隱有妖氣,尤其是東面,有紫黑之氣。這巡城兵將中混了幾個小妖,你瞧,剛剛從樓下經過的那一排兵衛,帶頭的兩位都是妖,男的那位是狼妖,女的那位是雪妖。”

應夕艷羨不已,讚道:“你這雙碧幽眸真是管用,不費仙力就能看透妖怪的本體。”

北泠道,“出門在外,總要有一技傍身,可惜這眸子看小仙和小妖還看得挺準,看其他就有些不大清楚了。”

應夕道:“要不我們先把這些小妖抓起來?”

北泠搖頭晃腦道:“不妥,不妥,此行只為六色石妖,切莫節外生枝。”

馬車從麥家酒樓門前經過,剛好一陣清風吹起車簾,露出一位綠衣女子身影。馬車過後,一抹紅影飛閃而過。但他們倆誰也沒註意,一個在埋頭苦吃,另一個在遠眺雁林山

又過了一會,應夕突然發現有片碧瑩瑩的樹葉晃悠悠地在空中飄著,此時一絲風都沒有,但這樹葉卻甚是有趣,無風自起,極緩慢地從不遠處飄來,飄得極不穩當,上上下下地浮動,按著這個狀況,不知何時才能飄到他倆面前。

應夕一時好奇,伸手將樹葉吸攝了過來,那樹葉落在他掌心化成了張紙條,上頭寫著:被雙妖擒往大將軍府,速來營救,長毛字。

他臉色大變,提起北泠的衣領就跑。

此時,逾輝被捆在車廂裏,苦愁地看著牙月,“你說,他們倆有沒有看到我的紙樹葉?哎,都怪我仙力低微,幻個紙樹葉都要費好大勁,也不知到底管不管用。”

逾輝又道:“鳳寂與我究竟有何冤仇?為何他總一副恨我入骨的樣子,我實在記不起何時得罪過他。”

她被綁得頗不舒服,忍不住扭了扭身子。

這繩索不知用何物做成,結實無比,就算逾輝想用縮身術掙脫也不行,繩索會隨著她身形變化而伸縮。

逾輝想了想,道:“要不你試試看咬不咬得斷?”

牙月趴在逾輝身上,盯著隱隱散發惡臭的繩索看了許久,才不情不願地張開嘴,用小尖牙使勁咬了咬繩索,卻怎麽也咬不斷。

逾輝沮喪,道:“算了吧,這不是一般的繩索,就算你把牙齒咬崩也無濟於事。”

牙月用爪子拍了拍逾輝的肩膀,表示不滿。

逾輝斜眼瞥見它肉掌上的彎月印記,擰眉苦思,“你腳掌上的彎月印記,我好像見過,唔,究竟在哪裏見過呢……”

牙月澄澈黑亮的眼珠子一轉,嗷嗚叫了一聲。

逾輝驚喜,“咦,原來你的叫聲是這樣的?”

牙月抖了抖耳朵,又再嗷嗚嗷嗚叫了幾聲。

逾輝輕嘆一聲,“幸虧有你陪著我,不然我一定會很害怕,什麽妖啊鬼的,最可怕了,好在我不用呆在陰森恐怖的冥界,若是讓我在那裏呆上一年半載,估計會瘋掉。”

牙月輕輕舔了舔她的臉頰,乖順地窩在她懷裏,似乎在閉目養神。

逾輝心頭一暖,用下巴蹭了蹭牙月順滑的皮毛。

正欲睡上一覺,馬車猛地停住了,外頭傳來狼頭的聲音,“速去稟告大將軍,我與雪片在雁林山擒獲一小仙。”

逾輝又緊張了起來,死死盯住車廂布簾。

牙月只抖了抖耳朵,埋在逾輝懷中繼續呼呼大睡,仿佛就算天塌了下來,它也不會緊張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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