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因緣化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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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淚眼汪汪,龜速碼了一天。。。

文殊菩薩不過信手拈來幾句佛偈,便能引發一番熱烈議論,見眾仙如此潛心向佛,他越發慈悲含笑。

逾輝從未發現天界的一日如此漫長,堪稱度日如年。無聊之際,她的目光移到了流洛神君身上。他一如既往的孤清,在眾仙中顯得格格不入。由始至終,鳳采不曾看他一眼,唯有須彌元君,不時向他投來關切的目光,但這一切仿佛均入不了他的心,他的思緒不知停留在了何處。

芳草殿眾仙都說逾輝不知走了什麽運,竟得到這位冷情神君的垂青,任由她自出自入寒水殿。其實逾輝心裏明白,只因在鳳采的那縷元神未被幽渲取走前,她幻化的模樣極似鳳采,她不過是沾了鳳采的光。若非如此,以他的性子,恐怕不會正眼瞧她。可惜流水有意,鳳凰無情,流洛神君就是苦情單戀的命!

記得那日在寒水殿門外,他分明說了一句:“鳳采,莫怕,我不會再趕你走”,由此可見,他與鳳采之間有過糾葛,為何今日相見卻形同陌路?有內情!必定有內情!

逾輝的註意力轉向青玄與幽渲,這兩位怎麽看都不像是兄弟,幽渲看上去比青玄年輕俊俏許多,青玄那一把烏黑飄逸的胡子,為他添了幾分美大叔的味道。逾輝細細端看青玄,越看越覺得那把胡子礙眼,他臉型略圓,眼睛略圓,嘴唇略厚,如果剃掉胡子,搞不好是張娃娃臉!難怪他蓄起了長胡子,作為天界之尊,若靠那張娃娃臉,如何威懾眾仙?

逾輝把眾仙都看了個遍,連究竟太白金星與太上老君誰皺紋比較多,都數得清清楚楚了,文殊菩薩還沒停止授業解惑。

她開始往別處張望,發現墻頭閃著金光,那金光忽隱忽現,似乎是有誰在鬼鬼祟祟偷看。她的視線順著金光移到門口,看到一團雲在院門口探頭探腦,不知想搗騰什麽,看模樣極像是嗜雷雲飯團。

她歡喜萬分,喊了一句,“飯團,是你麽?快來救我!”

可惜她忘了現在是株發不出聲音的草。

不知為何,文殊菩薩忽然擡頭望了望天,道一聲,“天色已晚,今日到此為止。”

眾仙沒回過神來,楞楞地望著兩尊菩薩。

觀世音菩薩也不多說,步步生蓮走向門口,緩緩經過上神席。

幽渲起身叫住觀世音菩薩,“菩薩請留步,小仙有些不解在心頭盤懸已久,懇請菩薩答疑解惑。”

觀世音菩薩停步,微笑道:“請冥君一一道來!貧僧願聞其詳”

幽渲道:“素聞佛家弟子須守佛戒,講究四大皆空、六根清凈,小仙對此甚是不解,若不能至情至性活過一遭,縱有萬千年寂寂光陰又有何用?”

眾仙大奇,皆以為冥君幽渲在不見天日的冥界呆了兩萬年,必定是最耐得住寂寞的神仙,不料他竟與菩薩探究起了至情至性的活法。

除了逾輝,誰也沒註意到門口那團雲。那團雲忽然不知發什麽癲,如疾矢一般朝上神席沖了過去,哐啷一聲將鎖仙瓶撞翻在地上,眼看就要撞到觀世音菩薩身上了,它似乎想努力收住沖勢卻徒勞無力,結結實實地撞在菩薩持著玉凈瓶的左手上,菩薩手一抖,玉凈瓶一斜,甘露水漿順勢源源不絕地傾洩而下。

觀世音菩薩的玉凈瓶,果然不同凡響,小小的瓶身裏頭裝了灑之不盡的水。

甘露水漿噴濺了一地,那團雲和那株草都未能幸免,那團雲浮在空中濕答答地滴著水,那株草更是狼狽,整個都泡浸在水裏。

眾仙驚呆了,沒料想到會有不要命的家夥膽敢襲擊觀世音菩薩,真是找死也不挑地方!

更令人震驚的還在後頭,只見兩道眩光閃過,雲團變成了一個白衣男子撲倒在地,那株草變成了一個綠衣女子被那白衣男子死死壓在身下。

那綠衣女子怒吼道:“哪位不長眼的潑了我一身水!哎呦,什麽東西?壓死我了!”

眾仙猛抽一口氣。

被那團雲這麽一撞,逾輝從鎖仙瓶中摔了出來,經甘霖水漿這麽一泡,竟泡出了人形!只是她沒反應過來,以為沒誰聽得見她說話,積了幾天的怨氣就這樣吼了出來。

那白衣男子嗆了一口水,使勁咳嗽幾聲,也吼道:“差點撞墻了!是誰施術把本仙吸到這來? ”

眾仙默,倒黴綠衣仙,潑你水的是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倒黴白衣仙,你撞的不是墻,是救苦救難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你們兩位自求多福吧,要是把菩薩給惹毛了,恐怕只有佛祖才能救你們於苦難之中了。

被他們這麽一攪和,觀世音菩薩無暇回答幽渲的問話,只微笑看著地上趴著的兩位倒黴仙。

幽渲似乎沒在等菩薩的答案,負手冷看這兩位倒黴仙的狼狽相。

韶華神君這才反應過來,慌忙從地上抓起那個鎖仙瓶,看看瓶子,再看看被壓趴在地上的逾輝,一臉驚疑。

那白衣男子爬起身,滿是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不敢置信地捏了捏自己的臉,“咦,本仙竟然幻成了人形!奇了,本仙都沒施仙術,為何竟幻做了人形?”

眾仙失聲喊道:“應夕神君?”

應夕神君是前任雷神,於千年前遭雷刑反噬而亡,眼前這男子竟長得與應夕神君一模一樣,連額間的金雲印也如出一轍!都道碧海雲池的那朵嗜雷雲是應夕元神盡毀前遺留下的呃……殘屁,莫非這雲其實是應夕神君的本體?

那男子慌忙辯解道,“本仙不是應夕神君?本仙是嗜雷雲飯團!”

連天帝天後都從高臺上走了下來,眾仙聚成一圈觀望。

逾輝仍伏在地上,方才被菩薩的甘霖水漿兜頭兜臉地一潑,她眼前閃過一幕幕似曾相識的景象。彼時她陷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也是被水這麽一潑,黑暗瞬間褪去,她看見了塵鏡湖,看見神情冷漠的流洛神君手中拎著個碧玉盆,原來她的第一眼光明源於他潑下的那一盆水。

她的心莫名一陣抽痛,腦海中再次浮現那一雙黑亮的眼眸,前一刻還盈著熾如火焰的熱情,下一刻竟盛滿冰冷雪霜。

韶華神君蹲在地上等了許久也不見她擡起頭來,便不耐煩地拍了拍她的後背,“快,起來讓本神君看看你的臉。”

白陌與北泠也湊上前,想看清逾輝的面貌,口裏嚷著:“菩薩這甘霖水漿神奇得很,只需一滴,足以起死回生,嘖嘖,這株草真是有福分,竟一口氣喝下這麽多,難怪可以瞬間幻化人形。”

幻化人形?她幻化成人形了?她正想爬起身,眼角恰好瞥見鳳寂仙君一臉好奇地望過來,她一激靈想起鳳寂仙君先前拿劍指著鳳采的那一幕,他說過天地間唯有鳳族之王才配得起鳳采副絕世姿容,不然不管是誰都得死!

莫非她又變回了鳳采的模樣?她還不想死!

她趕緊用袖子遮住臉,警惕地左看看右瞧瞧,發現眾仙都在炯炯有神地盯著她。失儀事小,丟命事大!她慌忙躲到桌子下,嚷道:“我也不想幻成這副模樣,上天有好生之德,神仙應清心寡欲,千萬別拿劍砍我!”

一雙修長白皙的手伸到她面前,醇厚悅耳的聲音響起:“出來,本君保證,誰也不敢傷你。”

她擡眼望去,望進那雙清亮的眸中,似曾相識的感覺才浮上心頭又淡淡消隱,原來是冥君幽渲,他的手向前遞了半分,道:“出來!”

她仍不敢放下遮臉的袖子,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幽渲的手,溫暖中帶著一股讓人安定的力量從掌心傳遞而來。

幽渲輕輕扯下逾輝的衣袖,一張清麗絕俗的臉龐出現在眾仙面前,那雙漆黑的眼眸比雪池水更晶瑩澄澈,如雪白皙的肌膚透出一層薄霞,比起鳳采那張揚的美,別有一番清靈韻味。

她此時衣衫盡濕,水珠順著濕漉漉的頭發往下滴,雖狼狽卻絲毫無損她的容顏,反而平添幾許靈俏調皮。

“原來你長這般模樣!”幾不可察的聲音在耳畔呢喃,逾輝左看右看卻不知是誰。

韶華神君眉開眼笑,上前拽住她,“瞧,多水靈,芳草殿的仙草就是不一般, 本神君封你什麽職位好呢?”他開始冥思苦想。

牡丹花君冷冷地說了句,“君上,封仙職之事自當由天帝陛下定奪。”

流洛神君遠遠望來,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鳳采緊抿雙唇,視線落在幽渲與逾輝仍緊握著的手上。逾輝驚覺,慌忙抽回手。

白陌興沖沖蹭了過來,“嘖嘖,不錯不錯,真不知長毛從何處覓得如此水靈的仙子。”

北泠湊了過來,“這位草仙是長毛尋來的?”

飯團聞言,也湊了上前,問:“長毛?長毛在哪裏?”

韶華神君依舊笑意盈盈,眼皮也不眨一下地扯起謊來,“長毛跑出去玩耍了,一時半會回不來。”

逾輝正欲開口言明,卻見一位藍袍大眼仙君擠了過來,問:“長毛?可是白陌仙君說要許配給黑熊的那位?”

於是,她默不作聲。

觀世音菩薩在邊上念了一句,“□□,空即是色。”便告辭眾仙,與文殊菩薩一同離去。

兩尊菩薩一走,青玄便怒喝了一聲,“你們膽敢沖撞菩薩,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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