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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佛會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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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仙佛會,原本不過是前任天帝用來震懾妖界的手段,通過與西天神佛的道學佛法交流,給妖界予仙佛一家的錯覺,令妖界忌憚於仙佛強強聯手的氣勢,從而不敢肆意作亂。

事實上,仙是仙,佛是佛,各有各信仰,千萬年來井水不犯河水。

如來佛祖甚給面子,數萬年前曾親臨仙佛會講經,但眾仙對佛法興趣缺缺,有個別膽大的,竟在一睹佛祖尊容後,便坐在角落打起小呼嚕來,自此,佛祖只派座下弟子前來參會。

現任天帝繼位後,仙佛會一度停辦,近年來,妖界蠢蠢欲動,天帝青玄才又派使者往西天遞了請帖。

本月初七,天界潛修院熱鬧一片,四海八荒的神仙都前來湊這千萬年不遇的熱鬧。

難得可以光明正大地躲開蝦兵蟹將龜丞相的念叨,北海水君北泠特意早早趕到了潛修院,手裏提著個碩大的束水袋,一見相熟的仙友就幻個琉璃杯出來裝水,還熱情地招呼道:“路上辛苦了,來,喝口北海元洲的玄澗水解解渴吧。”

芳草殿負責茶水的小仙童拖著個大水缸,立在一旁怨念不已,這北海水君居然千裏迢迢跑到人家的地盤上來盡地主之誼,若讓牡丹花君見了,指不定要罰他失職。

北泠還作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樣子拍了拍他腦袋,“小花童,不必過於感謝本水君,本水君向來樂於助人,從不擺架子。”

他說完,見手中束水袋已空,皺眉思量了一小會,便眉開眼笑地從那水缸中倒了些雪池水到束水袋充當玄澗水。

小仙童郁悶,他不是什麽小花童,他是五味子小仙,是芳草殿少有的男仙,正因如此,他才能從芳草殿眾仙童中脫穎而出,成為仙佛會上的侍水仙童,如今,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竟生生被北泠給搶了去。

侍水仙童的仙階遠低於北泠,他敢怒不敢言,哼哧哼哧地搬來一缸又一缸的雪池水,乖乖跟在北泠身後,眼睜睜看著北泠明目張膽地欺瞞眾仙友。

一位端莊大方的藍衣女仙飄然而至。

北泠連忙迎上去,“這不是南海三公主麽?嘖嘖,長得越來越水靈了,你父王沒來?正想跟你解釋一下,之前北海向你們南海求親的事實在做不得數,不是本水君看不上你,而是本水君尚未有娶妻的念頭。”

南海三公主氣得小臉發白,拂袖而去。

北泠在背後扯著嗓子喊道:“餵,別走啊!還沒喝一口北海元洲的玄澗水吶!”

幸好北泠素來沒少做熱臉貼別人冷屁股之事,南海三公主對他的無視,並沒有打擊到他招呼眾仙友的熱情。

他瞥見一位書生打扮的神仙踏進門口,便迎上前去,“文曲星君,好久不見,路上辛苦了,來,喝口北海元洲的玄澗水解解渴吧。”

文曲星君接過琉璃杯輕抿了一口,笑道:“這玄澗水清冽甘甜,不輸於寒水殿的雪池水!水君從北海遠道而來,小仙自觀星殿到此處不過半盞茶功夫,怎比得上水君路上辛苦。”

北泠嘿嘿幹笑幾聲,眼尾一掃,瞧見一位手持拂塵的白胡子神仙飄進院門,身後還跟了兩位扛著如意丹爐的小仙童,又笑迎上去,“太上老君,上次說好要煉給小仙的丹藥練好了沒?”

太上老君從懷中掏了個小盒子,頗不舍地在盒面上摸了又摸才遞給北泠,“水君,老道費了許多藥材才煉得十顆,就被你拿區區幾株五彩靈芝換了去,老道還真有些心疼啊。”

北泠從太上老君手中接過盒子,生怕人家反悔,趕緊兜進袖中,“老君,誰不知冥君幽渲硬將北海元洲島霸占了去,這玄澗水和五彩芝,都是小仙冒著被幽渲抽魂散魄的危險去取回來的,哎,為了眾仙友,小仙吃點小苦頭又何妨。來,喝口北海元洲的玄澗水解解渴吧。”

太上老君多要了兩杯水,戀戀不舍地瞄了瞄北泠的衣袖才轉身離去。

北泠收了丹盒,愈加精神抖擻,眼角瞥見門口飄進一白影就歡喜地迎了上去,“這位仙友,路上辛苦了,來,喝口北海元洲的玄澗水解解渴吧!”

他殷勤地將裝了雪池水充數的琉璃杯遞了過去,定睛一看,不由倒抽了口冷氣,原來竟是流洛神君!

流洛神君面無表情地接過琉璃杯,淡淡地看了北泠一眼,“本神君竟不知水君何時將寒水殿的雪池搬去了北海元洲。”

北泠悄悄抹了把冷汗。

流洛神君道:“北海水君,你在本月初二行雲布雨時玩忽職守,造成凡間澇災欠收,此事本神君已向天帝秉明,你好自為之。”

北泠哭喪著臉,“神君,此事可有通融餘地?小仙不慎多喝了兩杯,一時眼花看錯布水令才犯下大錯,念在小仙萬千年來從不曾出半點差錯的份上,放過小仙這回吧。”

流洛神君又道:“布水之事不同兒戲,多一厘或少一厘,足於造成下界民不聊生,萬千年不出半點差錯理屬應當,無情面可講。”

北泠聳拉著腦袋。

流洛神君眸光一轉,問侍水仙童:“這兩日怎不見小白馬到寒水殿來?”

侍水仙童伶俐地回道:“稟神君,長毛三日前便不知所蹤,估計不知跑去哪裏玩了。謝謝神君這幾日派仙童送水到芳草殿。”

流洛神君蹙了蹙眉,朝上神坐席走去。

北泠見流洛神君走遠了,才敢開口問侍水仙童,“怎麽?長毛不見了?本水君還想請她到北海小住幾日呢!”

侍水仙童乖巧地回道:“稟水君,我家君上說了,長毛性子貪玩,今日是仙佛盛會,她定會跑回來湊熱鬧。”

北泠嘆了一聲,道:“你家君上倒是放心得下,長毛那廝仙術平平,指不定已被妖族拖去了宰,估摸就剩下白森森的骨架了。”

被流洛神君這般訓斥,北泠已沒了派水的閑情,收起束水袋便走到上仙席坐下,一臉憂郁地看著門口發呆。

各階品的大神小仙紛紛入座,芳草殿眾仙忙著張羅花果茶釀,平日靜穆的潛修院熱鬧非凡。

不知如來這次派哪位尊者前來,不知這回哪位仙君有興致與西天尊者辯經論道。除了垂頭喪氣的北海水君和向來清冷的流洛神君,大家都在殷切期盼西方神佛的大駕光臨。

一襲煙霞色的暗花長袍出現在門口,姍姍來遲的韶華神君手捧著鎖仙瓶,神采飛揚地慢步踱來。

他身邊緊跟著眾花君和狐貍白陌,一派前呼後擁的架勢。

眾仙視線均落在了鎖仙瓶中的仙草上,這株草,何其眼熟!流洛神君一見那草,眉頭蹙得更緊了,死死盯著那草不放。雷震神君和須彌元君見了那草,臉色不約而同地黑了下來。

眾仙神色各異,竊竊私語。

唯有白陌興致勃勃,喜滋滋地指著那草對眾仙道:“瞧,韶華神君栽種出來的凡劫草,是不是跟千年前那一株極為相像?”

一提起千年前,座上幾位神仙都沈下臉來,尤其是流洛神君,俊秀的臉上都能刮下幾層冰渣來。

困在鎖仙瓶的逾輝極不爽白陌,如果不是這只狐貍強拉著她一起借酒消愁,她何至於落到這般田地?還好意思說她是韶華神君栽種出來的?呸!說謊也不打腹稿,這狐貍臉皮真夠厚的!

顯然,厚臉皮的不止白陌一個,韶華神君頗為自得地舉了舉手中的鎖仙瓶,臉上笑逐顏開,“本神君的凡劫草,漂亮麽?”

流洛神君的俊臉又冷了幾分,眼眸一瞬未離凡劫草。

北泠打起精神來,眼眸晶亮地盯著凡劫草,欣然對身邊的東海水君道:“老敖,像不像那株被雷劈的倒黴草?韶華神君將它放入鎖仙瓶中,莫非是怕這草長腿跑了不成?”

東海水君敖撚了撚龍須,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這草不吉利,千萬別再生出事端來。”

逾輝被困在鎖仙瓶中,沮喪不已,不知何時才能掙脫這該死的瓶子!

韶華神君故意在流洛神君面前晃了晃鎖仙瓶,得意洋洋地坐到上神席中。

時辰不早,天帝陛下與天後娘娘差不多時候該到場,聽得院外響起腳步聲,眾仙安靜了下來。

一抹張揚的紅色出現在眾仙面前,來者長發如墨,俊眉飛揚入鬢,鳳眼狹長上挑,嘴角帶著一抹嘲諷的笑,他大刺刺地走到上仙席中坐下,懶洋洋地靠著椅背,修長的雙腿不安分地架在前排椅腳上,肆無忌憚地抖起腳來。

坐在他前排的流洛神君隱忍不發,只皺了皺眉頭。

逾輝暗嘆不已,流洛神君果真虛懷若谷,堂堂一上神,竟也容得下區區一位上仙對他如此放肆,可憐那一張俏臉,再這樣皺下去都要變成冰鎮苦瓜臉咯。

北泠瞅準時機討好流洛神君,板起臉對紅衣神仙道:“鳳寂,你怎能對水神殿下如此無禮?”

鳳寂眼眸一瞇,笑得更加肆意,道:“凡人有句俗話,皇帝不急太監急,看來用在天界也挺合適。”他歪頭思忖片刻,又道:“還有句話,狗拿耗子多管閑事,沒料想北海水君也喜歡管閑事。”

流洛神君置若罔聞,眼眸仍註視著凡劫草,不知在想些什麽。

北泠悻悻地冷哼一聲,“莫以為有天後娘娘替你撐腰就了不起,當初若不是天帝仁慈,你們鳳族早當盡誅無赦。”

鳳寂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冷如霜。

眾仙眼觀鼻,鼻觀心,無一願卷涉其中。

鳳寂不再理會北泠,眸光鎖在化身為草的逾輝身上,逾輝感到一股無形的寒氣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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