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昨天晚上聽收音機聽到很晚才睡，第二天早上莫小林被媳婦兒叫起來吃早飯的時候，還賴了一會兒床才迷迷糊糊爬起來的。

素小慧看到他坐在床上歪歪倒倒的，笑著搖了搖頭。

“你平時瞌睡就長，要是睡不夠肯定起不來，昨天晚上讓你早點睡你不聽，非要陪著我和長安聽收音機，也不想想你能跟我們比嗎？”一邊念叨著一邊把洗臉的搪瓷盆拉出來倒上水，給他拎了一條洗臉的毛巾遞過去。

“長安也起來了？”比不上勤快的媳婦就算了不會連三歲的兒子都起的比他早吧？

“早起來了！這不，在客廳擺碗筷呢！”

秦小慧接過莫小林洗了臉的毛巾，重新在搪瓷盆的水裏投了一下，晾在洗臉架上，端起搪瓷盆兒，打開門出去倒水的時候，還擡了擡下巴，示意道：“嗯～！你看！這小家夥幹起活來還挺像那麽回事兒。”

說完話，秦小慧也沒等莫小林回就端著盆倒水去了。

莫小林這時候也下了床，一邊穿衣服一邊往門外看去。

只見小長安已經擺好飯碗，正拿著幾雙筷子，正努力伸著小短手墊著腳尖。往桌子上放呢！

那皺著眉頭吭哧吭哧的小模樣，可愛又認真。

莫小林看在心裏軟軟的，心情一下就愉悅了起來，還擔心起了兒子晚睡早起時間不夠的睡眠問題，三兩下套好衣服出了房門。

看見莫小林起來了，剛剛擺好筷子的小長安眼睛一亮，邁著小短腿噠噠噠的跑過來高興地拉著莫小林的手晃呀晃，小嘴也開始得吧得吧的說道：“爸爸，爸爸，你起的可真晚，我等不及想叫你來著，媽媽說你睡不飽頭疼，不能吵醒你睡覺，我可乖了，幫媽媽洗菜擺碗筷，都沒有去吵你。”

轉過頭用放你一馬的眼神兒，睨了一眼莫小林，然後睜著大眼睛期待地看著他，好像在說我這麽乖，這麽好，怎麽不誇誇我，謝謝我。

讓看懂他意思的，莫小林寵溺的笑了笑，不忍心讓那期待的小眼神失去光澤，揉了揉他細軟的小短毛配合道：“哎呦呦，我們小長安可真是個體貼又能幹的心肝寶貝兒！比爸爸可勤快多了，要是沒有你，我和你媽的日子可咋過呦？”

小長安被莫小林那肉麻露骨的誇獎驚到了，一雙無辜的大眼睛睜圓溜溜的，那已經養白回來的小臉蛋兒也漸漸泛起了一陣紅雲，雖然自得的挺了挺胸，卻又有點兒不自在的順了順被爸爸揉亂的頭發道：“嗯……其實也沒啥，都是一點兒小事兒，我……我去幫媽媽拿餅去。”

說完話迅速逃離莫小林的身邊，又噠噠噠地跑進了廚房。

兒子都羞跑了，莫小林還不放過他，一邊拿漱口的牙刷，杯子一邊喊：“長安吶！這麽誇你兩句就害羞了？臉皮這麽薄可不行，你可是個男子漢，臉皮太薄以後是討不到媳婦兒的！”

莫小林這麽不依不饒的打趣乖兒子，護犢子的母親可忍不了了，秦小慧出來站在門口氣勢洶洶的訓道：“小林！你一天天的有沒有點兒正緊樣兒，有你這麽當爸爸的嗎？凈欺負兒子！馬上就要吃飯了，還不快點兒刷牙去，水房這時候人正多，還在排隊呢，別再耽誤了。”

“好了好了，我這就出去了。”得意忘形的莫小林被媳婦兒訓了，也沒當回事兒，笑呵呵的應了回了話，還給跟著從廚房鉆出來，抱著他媽媽大腿看過來的小長安調皮的眨了眨眼，才慢悠悠的拿著水杯牙刷出門兒往水房走去。

自個兒爸爸這麽幼稚，小長安頗為同情地看著媽媽問道：“媽媽，爸爸一直都這樣嗎？”

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秦小慧還是很了解的，一邊繼續烙餅，一邊點了點

頭道：“嗯，是啊！聽你奶奶說你爸爸小時候身體不好，從來沒出去跟小朋友們玩過，估計現在回想起來覺得遺憾，想要補回來吧？我們小長安這麽懂事，多體諒體諒爸爸，行不？”

小長安皺著眉頭，努力把小短手背到背後，裝作勉為其難的點頭道：“行吧！誰讓他是我爸爸呢！哎，都幾十歲的人了，還這麽不讓人省心。”

看著兒子的語氣動作，秦小慧覺得有點兒眼熟，想一會兒才想起來，好像大隊長就是這麽對著大山小山嘆氣的。

好笑的看著他，用沾了面粉的手點了點他的額頭，留下兩個小白點，“你個小人精，還操心你爸呢，你也好不到哪去，還挺會撿樣兒！”

“好了，別在這兒杵著給我鬧了，餅都烙好了，端飯桌上去吧”

“遵命，長官！”

覺得自己學大隊長學的挺像的小長安，被媽媽戳的歪了身子，也還是樂呵呵的，也沒註意到額頭上的面粉，歪歪扭扭的敬了個禮，才高興地端起烙好的餅，腳步輕快地往客廳走去。

“小心點兒，別把盤子給我摔了。”

“知道了！”

……

等莫小林刷了牙回來，早飯早就準備好了，煮雞蛋，白面餅，小鹹菜，還有用陶罐悶的大米粥，別看這樣一頓簡單的早飯，這個年代算是很奢侈的了。

母子倆早就在桌上等著了，看莫小林落座開吃以後，也跟著拿了餅，端上大口吃了起來。

莫小林他們家也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平時吃飯也聊聊家常，開開玩笑。不過今天莫小林想著自行車的事兒，難道沈默了下來，悶頭苦吃。

剛拿到自行車票的時候莫小林還很高興，準備馬上就去買一輛，這個年代據說很扛造的鳳凰牌自行車見識見識。

不過想了想這家的實際情況他又猶豫了起來，買自行車是好事兒，他也不缺那點錢，可說實話，他們家其實是根本沒必要買的。

上班兒的報社辦公樓和他們家住的宿舍樓中間就隔了一片綠化帶和食堂，就這幾步路真的不遠，哪裏用得著自行車？

而且，買菜買日用品的供銷社和百貨大樓也都只隔了一兩條街，有沒有自行車都沒多大影響。

可老家就不一樣了，特別是二林，雖然在農機站上班兒了，卻是住在家裏的，每天早上都得起很早摸黑走一個多點兒的路才能到上班兒的地方，以前弄不著自行車票就算了，現在卻是不能不管的。

昨天太高興了，莫小林也沒想到這茬兒，今天想到了他也憋不住話，飯桌上就跟秦小慧商量了起來。

也幸好秦小慧在這種有關家庭和諧的事兒以上一直都很拎得清，除了要求給家裏買的東西必須公中出錢以外，也沒有別的什麽不滿。

夫妻倆異常和諧的商量完了正事兒，又繼續吃早飯，都沒有註意在一邊小嘴都撅得能掛油壺的小長安。

不過這樣的大事兒，小長安也知道沒有他插嘴的餘地，只好在心裏慶幸可惜的嘆著氣：“唉，幸好沒來得及跟小夥伴們炫耀出去，不然沒了自行車他們還不得說我吹牛啊？還想等爸爸買了自行車，騎著帶我在家屬院這邊逛兩圈兒讓人羨慕羨慕呢！唉，也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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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回家的假期，莫小林特地出了兩趟差才攢了五天假，秦小慧也又請了魯大姐回來代班，反正她把工作讓給了她女兒，現在在家待著煮飯做家務也沒什麽進項，肯定不會不樂意的。

一家三口又特地逛了一次百貨大樓，買了布料，奶糖，麥乳精，又把莫小林特地從二代曲紅星那兒打聽的國手那兒買的藥酒，裹了好幾層草墊子放進藤編箱

子裏裝好，這才拎著大包小包，又是汽車又是火車的擠著顛簸著回老家。

老莫村這幾年其實也是有些變化的，因為有了拖拉機，又修了修村口那一條土公路。

又來了兩批知青，社員家裏安頓不下特地在村尾靠近山角那兒建了一個泥磚房子的知青點，牛棚也住進了幾個黑五類。

為了把幾個知青廢物利用，大隊長還趁著吃了晚飯乘涼的時候開了一個掃盲班，誰幹活幹的不好，不想被扣光工分兒就得來義務上課，還不敢不好好教，畢竟有錯在先，而且在別人的地盤，還是這種聚族而居兇悍又排外的村子，就連不會看人眼色的，被收拾兩頓也知道老老實實的貓著了。

老莫村的這些變化，莫小林雖然沒有參與，卻在媳婦和老娘的念叨下還是知道的很清楚的。

莫大娘之前摔斷腿那次看的熱鬧，就是一個知青小夥子跟村裏的姑娘談戀愛被她父母發現打過去的熱鬧。

在農村為了看熱鬧爬樹爬圍墻都是常有的事兒，不過這一般都是皮小子幹的事兒，莫小林也沒想到他娘居然還有這樣好奇淘氣的時候，之後還怕人嘲笑連屋子都不出了，讓人好笑又好氣。

秦小慧之所以耽誤半年才出來上班兒，也是因為莫小林擔心他娘行動不便還悶著氣，這次回來，莫小林也是想看看他娘好點沒，要不然就接到省城去住一陣子散散心。

這樣疼愛他的娘，這輩子有這個福氣遇到，莫小林慶幸又珍惜，所以對莫大娘的事兒一直很上心。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扔下行李看他娘去，不過，顯然他娘還是很強悍的，或許並不需要他這麽擔心，聽著外面傳來他娘中氣十足，越來越近的叫罵聲的時候，莫小林這麽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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