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林在宿舍整理了一下這次出差帶回來的各種物資。

除了投機倒把留下來的好東西以外，他手裏最多的居然是各種因為地域限制或者快要過期的票據換回來的實物。布料棉花這些真正需要實用的東西沒有多少，肥皂票，工業票，毛巾票啥的換回來有點兒多餘的小東西卻有不少。

不過這些小東西花不了多少錢還不占地方，而且都是日用品，家裏一時半會用不完，留著以後用或者拿到村子裏跟人換也能消耗完，浪費不了。

主要是工業票太多，買東西也花不完，還有使用期限，最後莫小林幹脆拿出錢來買了個手表，剩下的攢一攢，看什麽時候能弄個自行車或者縫紉機票，再給家裏添個大件兒。

說起手表，莫小林不得不感嘆他這次穿越可真夠艱苦樸素的了，雖然吃喝上是有點兒大手大腳，但其他的都很克制，唯一一個值些錢的大件還是剛剛買的手表。

之所以最先想到買手表，還是因為他媳婦老是想把結婚的時候聘禮裏面那個手表給他用，說是他在外面上班兒用起來有面子。

不說那是個女士手表，就說那是自家給出去的聘禮，他就沒臉拿回來自己用。

這下買一個也好，不僅媳婦兒以後不用再糾結了，同一個牌子的男女款手表，看起來就是一對兒，還有點兒情侶表的味道。

摸了摸手上對他來說有點兒老土的梅花牌手表，莫小林又從兜裏掏出特地給孩子打的長命鎖，金燦燦沈甸甸的小鎖頭漂亮可愛，還配了三個小金鈴，晃起來還發出“叮叮叮”的清脆的鈴聲，莫小林越看越喜歡，拿在手裏把現了好一會兒才收進了空間。

這還是莫小林去北方采訪，機緣巧合認識了一個老手藝人，從他那兒偷偷定制的，他們家根正苗紅又是在偏僻的農村偷偷給孩子帶個小金鎖還是不怕的。

這個時代提倡艱苦樸素，這些金銀首飾都是惹禍的根源，沒點兒身份背景都不敢往身上穿戴……哦，不對，就算有背景也不敢光明正大的顯擺，大家都遮遮掩掩的，讓莫小林反而不好這時候給媳婦兒和老娘買了。

他琢磨著小孩子一歲以前也不怎麽出門兒，偷偷給他帶帶影響不大，等大了再給他收起來就是了，反正以這時候那便宜的金價怎麽都虧不了就是了。

唉！等改革開放以後就好了，到時候不管是吃喝還是買衣服首飾都可以隨心所欲了。

莫小林雖然當了男人，但女人逛街花錢的小愛好還是很明顯的，而且他對女人的金銀玉石各種首飾都很有研究，還想著什麽時候把結婚的對戒補上，再給老娘買個金鐲子或者金項鏈兒啥的讓她帶出去好好炫耀炫耀，漲漲臉。

哎，不是他不想給買更值錢的翡翠玉石，而是農村婦女們就認金子，還是沈甸甸閃亮亮的金首飾比較拿的出手。

不過這些都是以後的事兒了，現在這個形勢還是先低調點兒，多攢點兒錢吧。

莫小林在宿舍裏收拾好了東西，又拎上了那兩個打掩護的大箱子，才出了門準備回家。

在報社跟領導同事們告別以後，莫小林輕松地拎著兩個空箱子上了火車。

在火車上晃悠了一晚上，又在汽車上憋屈了一個多點兒，莫小林下了車長長出了一口氣，晃了晃有點兒暈暈的腦袋，才邁著疲憊的步子走了一段路，找了一個偏僻沒人的小林子，從空間裏拿出早就收拾準備好的東西把兩個空箱子填滿。

因為這兩個陡然重實起來的大箱子，莫小林的步伐更沈重了，等他拖著箱子回到老莫村的時候，已經有氣無力疲憊不堪了。

“哎呀，小林回來了！”在村口前面，小路邊兒的地裏幹活兒的秦大伯娘，老遠看見莫小林就大喊了一聲，丟下鋤頭跑過了去。

一邊扯著他的袖子往前拽。一邊激動的對他說道：“小林你可算回來了！你媳婦兒昨天晚上提前發動了，這會兒還沒生下來呢！第一次生孩子，小媳婦兒禁不住事兒，就聽她喊你了，你回來了就好，快點回去看……”

秦大伯娘話還沒說完，被她拽著有氣無力的莫小林，跟打了雞血一樣，剛才的疲憊無力都不見了，一下子精神了起來，丟下兩個累贅的大箱子就抽出了被拽著的衣袖，飛快的往前跑去。

留下秦大伯娘在後面，一邊撿起兩個被他扔下的箱子，一邊大聲喊道：“哎哎！咋把箱子扔下了呢？哎！小林你箱子拿丟了！”

看到莫小林頭也不回的一會兒就跑沒影兒了，秦大伯娘嘆了口氣，提起兩個很有分量的箱子嘀咕著：“小慧這丫頭還挺有福氣，小林對她這麽著急上心，還有本事經常弄好東西回家。”

又掂了掂手裏的箱子，想到，瞧這分量，一個箱子就得幾十斤，雖然不知道裏面有些啥，可想也知道肯定是好東西，不知道還有沒有那個火腿，上次老頭子過壽他們家送過來一塊兒別提多香了，要是這次還有不知道能不能拿雞蛋換點兒？

想到這兒秦大伯娘轉身對莫大伯召喚到：“莫老大你幹啥呢？沒看小林把箱子扔這兒了嗎？還不過來搭把手給送回去。”

“聽見了！這就來了，別叨叨了！”已經當爺爺的莫老大一聽見招呼聲，一邊回話一邊也丟下了鋤頭走了過去。

“哎呦，這兩個大箱子還挺沈，我這把老骨頭拎起來都費勁，也不知道小林那小細胳膊是怎麽搬回來的？”

“小林怎麽也是個大男人，雖然看起來瘦弱，但肯定比你們這些老娘們兒強，搬這點兒東西也就多費點兒勁兒罷了！”莫老大一邊幫忙提著箱子一邊不在意地回答道。

……莫老大老兩口拖著莫小林的兩個箱子，一邊不緊不慢的往前走一邊說著閑話聊著天兒，到底不是自家兒媳生孩子，他們雖然幫忙卻並不著急，哪像莫小林這個當丈夫的孩子他爸，著急起來，啥都顧不上，腦子也不會轉了，只想著快點回家看媳婦兒去。

莫小林發揮潛力飛快地跑回家的時候，老莫家的院子裏，一家老小在莫大娘這個熟手的安排下井然有序地忙碌著。

燒水的，劈柴的，端熱水，在產房打下手的……安排的明明白白，沒有一個閑著的。

不過莫小林從外面喘著粗氣趕回來的時候，還是馬上就被正在撥雞毛的莫大嫂註意到了。

只見她立馬就丟下了毛被拔到一半兒的老母雞，沖個門口一邊拽著莫小林往裏面走，一邊念叨著：“小林你可終於回來了！你快去窗戶邊兒給你媳婦說兩句話，她生了一晚上都快沒力氣了！這下看見你回來了，說不定能攢點力氣一鼓作氣把孩子生下來！”

莫小林氣兒都還沒喘勻呢，就被著急的莫大嫂拖著衣袖拽到了窗戶邊兒。

聽到媳婦兒有氣無力的喊叫聲，莫小林腦袋一片空白，傻楞楞的站在那兒。

“小林你傻站著幹啥？還不跟你媳婦兒喊兩聲！”莫大嫂推了推他提醒道。

“哦……哦！”反應過來的莫小林，急忙趴在窗戶邊對裏面正在生孩子的秦小慧喊道：“媳婦兒，媳婦兒！小慧！我回來了！聽見我說話了嗎？”

“嗯……小林……小林回來了！”躺的炕上疼的滿頭大汗，已經有點兒迷糊的秦小慧，聽見莫小林的聲音一下清醒了過來，說話的聲音雖然有氣無力，但也睜開了眼睛，努力打起精神來。

“對對！小慧我回來！我剛到家，聽說你生孩子就急忙跑回來了”

“對不起，我這個丈夫不合格，你懷孕生孩子我都一直在外面跑，沒有陪在你身邊，等孩子生出來以後你怎麽罰我都行！”

“這時候你可得再加把勁兒啊，我們小閨女還沒生出來呢，我那天做夢就夢見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坐在花叢裏，萌萌的特別可愛……”

聽到媳婦兒還能回應他，人還沒有暈過去，莫小林松了口，卻也還是緊張的不行，就一直在窗戶旁邊沒有條理的碎碎念著。

雖然一直說著話嘴巴沒有停過，但這時候莫小林只顧著擔心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些啥。

可秦小慧卻被莫小林又是道歉又是描繪可愛孩子的溫柔清朗的聲線，喚醒了藏在心裏的委屈和心酸。

整個孕期丈夫沒幾天陪在身邊，積攢的委屈好像一下就爆發了出來，流著眼淚嗚嗚哭著跟莫小林發著脾氣撒嬌道：“小林，嗯……小林！你可算回來了，我……嗚嗚，生孩子好疼，嗚嗚嗚……你咋現在才回來呢？昨天晚上突然就疼起來……嗚嗚……我好害怕！”

“沒事兒，沒事兒了，小慧別怕！我回來了！這次我找領導特批了一下，有半個月的假期，這一陣子都能在家陪你……”聽到媳婦兒的委屈，莫小林哪裏還忍得住，要不是被莫大嫂攔著，他都想沖進去了，不過這時候也沒好多少，為了想看看房間裏面的媳婦兒，整個人都趴在窗戶上了。

雖然這對小夫妻很不著調，孩子都沒生出來呢，還有心思膩膩歪歪，於是莫大娘急忙站出來吼道：“好了好了小林！說兩句話就得了，別一直在那兒念叨，裏面說話都聽不見了，竟耽誤事！”

“小慧也是，你生孩子老惦記小林幹啥？三婆叫你吸一口氣兒憋住了聽見了沒？”

這時候接生的三婆，看莫大娘發了威以後，生孩子的小媳婦兒終於把註意力拉了回來，急忙又開始指揮著秦小慧呼吸。

“對了，對了，就是這麽吸一口氣，憋住了，快快用力！哎呦看到頭了！快再加把勁兒！”

“哎呀呀又縮回去了！你這小媳婦跟你說了要一鼓作氣，下次可不能再這麽快松氣了，羊水都快流幹了，再生不出來孩子可就要憋壞了！”

“來來跟著我呼吸，吸一口氣兒……對對！就是這樣，憋住了用勁兒！看到頭了，看到頭了！再加把勁兒！”

“誒！對對，就是這樣，用力！用力！”

“啊～！”隨著秦小慧一聲淒厲的慘叫，接生的三婆和莫大娘一起驚喜的喊到：“出來了，出來了！”

秦小慧也感覺肚子一松，有什麽東西從腿間滑了出去，知道孩子生出來了，隨後精神一下就放松了下來，迷糊之間好像看到接生的三婆好像在幫孩子吸通氣管，捆臍帶，忙活個不停。還沒來得及仔細打量孩子長什麽模樣，是男是女？就實在撐不住，腦袋一歪就閉上眼睡著了。

“哇～哇！”沒一會兒一聲聲嘹亮的啼哭，就在老莫家的小院兒響了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