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媳婦們不整幺蛾子專心幹活兒當然好了，莫大娘也不管她們好像有點兒臭臭的臉色，走過去在竈臺邊兒上轉了一轉。

看玉米餅快烙好了，打量了一圈沒有看見她這陣子格外看重的懷著她寶貝兒子小金孫的兒媳婦，於是對莫大嫂問道：“老大媳婦兒，你去看小慧是不是又腰疼躺炕上了，這餅都快烙好了，也不用燒火了，架兩把柴進去就行了，快點兒去把小慧喊出來吃飯，這懷孕了可不能餓肚子。”

“娘！小慧今天沒躺，小林睡覺去了，說是累的不行，倒下就睡著了，剛小慧還給送飯進去，我還給煎了兩個荷包蛋呢。”莫大嫂還沒來得及回答，莫三嫂就搶先表功道。

“娘知道你是個好的，知道好歹！哎呀～！你說我也是老糊塗，小林從省城回來坐了這麽久的車，我不說讓他休息休息，還讓他陪我拔了一上午的草。”聽到莫三嫂的話，莫大娘拍了拍腦袋一臉懊惱的後悔道。

“唉，你說說這孩子也是，咋就這麽孝順呢？你要累了就跟我說回來休息唄，硬挺著幹啥？老娘可是幹活兒的好手，還缺你那點兒活兒不成，買東西也是每次都大手大腳的，給我買一大堆，上次拿回家都還沒吃完呢！哦，對了，老三媳婦兒給小慧煮兩個糖水雞蛋，你們也別眼饞羨慕，你們當初懷孕的時候也沒少吃我的雞蛋，小林還買這麽多好東西回來，一家人都沾他的光，人都吃胖了……”莫大娘就這麽明是抱怨，實是炫耀的一邊念叨一邊看莫大嫂把糖水雞蛋就好了，才出了廚房，往莫小林他們房間走去。

留下三個眼饞羨慕的母親，默默決定以後多監督管教一下自己的兒子，教育他們向小叔看齊。

而莫大娘在兒媳婦們跟前炫耀完，立馬就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莫小林他們房門前，也沒有急慌慌的推門進去，側耳聽了聽，看屋子裏靜悄悄的，就小心翼翼的把房門推開一個縫兒往裏看了看。

把正收拾好碗筷，轉身準備拿到廚房去的秦小慧嚇了一大跳，“啊！”的一聲，差點兒沒把手裏的碗扔出去。

拍了拍胸脯心有餘悸地小聲道：“哎呀娘你咋這麽靜悄悄的冒出來呢？可嚇死我了。”

莫大娘有點兒心虛，但看了看睡得正香的莫小林，還是壓低了聲音小聲的倒打一耙道：“你說你膽子咋這麽小？都懷孕了，還這麽一驚一乍的，可別把小林給吵醒了，走！別在這兒說話，出去吃飯了。”

之後婆媳兩個出了房門，莫大娘又說起今天廚房給兒媳婦煮的糖水雞蛋，成功讓秦小慧轉移了註意力，畢竟她今天早上已經吃了糖水雞蛋了，再加上小林剛才吃的荷包蛋，他們夫妻倆今天吃六個雞蛋了。

雖然因為他們村裏偏僻又團結，沒有理會縣裏的規定，家家戶戶都養了十來只雞，但這時候人都吃不飽，哪有多餘的糧食餵雞？

哪怕是下蛋的母雞，也只有自己找點兒食兒，加上家裏的小家夥們時不時捉點兒蟲子餵，這樣養雞當然不可能天天下蛋，一天能撿五六個雞蛋就挺不錯了，這下今天的雞蛋算是全讓他們倆吃了。

雖然知道莫小林帶回家的東西更多更值錢，但在家裏習慣了讓著妹妹的秦小慧還是不習慣這樣大把的吃獨食。

但摸了摸懷孕的肚子，想到婆婆說他們家都是這麽照顧孕婦的，又安心了很多。

秦小慧在莫小林面前雖然跟個羞澀的小媳婦似的可聽話了，但她其實很有主見也很會做人，要不然光憑她是莫小林的媳婦，可不會讓莫大娘對她這麽照顧。

這會兒吃雞蛋的時候，她就說今天吃了好幾個雞蛋了，硬是分了一個雞蛋孝敬給婆婆，把莫大娘樂的見牙不見眼，整個飯桌上就聽她變著花樣兒的誇兒子誇兒媳婦了。

而且高興起來不知道怎麽發洩，還大手筆的宣布晚上用莫小林帶回來的火腿加上白面烙餡餅吃。

這下一家子人都高興的起來，長福和小丫端著碗歡呼了起來，就連眼紅秦小慧吃那麽多雞蛋的莫二嫂都不再惦記雞蛋了，一心幻想著晚上那加了火腿的白面烙的餡餅，越想越饞，就連碗裏早就吃膩味了的寡淡的紅薯粥都好像帶了點兒肉味兒。

中午這頓飯雖然分量不少，但好像把一家人都越吃越饞了，岀去上工的時候都還討論惦記著晚上的火腿兒是個什麽味兒？

大家都上工去了，莫大娘走的時候不放心莫小林一個人在家，還在為早上的事而愧疚呢，總覺得莫小林累得很了，中午又沒吃多少，怕他待會兒睡醒了肚子餓，於是吩咐兩個小家夥守在家裏，還不放心地叮囑道：“你倆乖乖待在家裏，待會兒你們小叔睡醒了，記得來地裏喊我，可別到處野去啊，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又在小林那兒哄糖吃了，要是不聽話長富他們回來再分糖的時候就沒你們的份兒了，聽見沒？”

“聽見了，聽見了！”兩個小不點兒惶恐的使勁了點著頭，就怕待會兒再分糖的時候沒他們的份兒了。

看兩個小家夥誠惶誠恐地答應了，黃大娘才放心地跟著大部隊去上工去了。

這些老莫家的小院子一下就安靜了下來，除了後院兒偶爾來兩聲雞叫和小豬拱食兒的聲音，也就院門口兩個小家夥撿石子和小聲說話那嘰嘰喳喳的聲音了。

莫小林這一覺睡的又香又沈，下午三點多了才睡醒，不過午覺時間睡長了，腦袋昏昏沈沈的，於是打了熱水洗了個臉，又來香皂洗了個手，感覺臉幹幹的，還擦了點兒蛤蜊油，才感覺渾身清爽精神了起來。

重新把早上急著出門兒揉成一團的衣服整理了一下，想到剛才夢裏那個花叢裏萌萌的小胖娃娃，莫小林心都化了，可他正準備伸手抱的時候就醒了過來，為此到現在都很遺憾呢。

不過想到幾個月以後孩子就出生了，到時候想怎麽抱就怎麽抱，心情更好了，嘴角都掛上了溫柔的能膩死人的笑容，巴不得馬上小娃娃就能從媳婦兒肚子裏蹦出來。

真沒想到媳婦兒懷孕了，他這當男人的還做了個胎夢，這體驗新奇又意外，但也很不賴就是了。

摸了摸睡了一覺起來，有點兒空空的肚子，出了房門，正準備去廚房找點兒什麽吃的，就看到莫大娘帶個兩個小短腿兒搗騰的飛快的小不點兒回來了。

“娘！你不是在上工嗎？怎麽這時候回來了？”

“是我，是我，我和小丫叫回來的！”長福急忙跳了出來，蹦蹦跳跳的舉手邀功道。

“對呀，我們可乖了！在家守著小叔睡覺都沒有出去玩。”小丫也在後面兒糯糯的加了一句。

聽到兩個小家夥表功的話，莫小林一想就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無奈的看了一眼，還把他當小寶寶照顧的老娘。

唉！這麽大了還有娘寶貝著，可真是個甜蜜又煩惱啊！

不過上輩子缺愛的莫小林也只煩惱了一下下，就很享受的厚著臉皮拉著莫大娘的胳膊撒嬌道：“娘！你回來的正好，我睡了一覺起來也有點餓了，我們一起開個小竈吃一頓好的。”

“哦，對了，我拿回來那個火腿聽說煮湯是一絕，要不切兩塊來試試？”

“嗯……再烤兩個紅薯，唉，娘你別說去了城裏好久沒吃烤紅薯，想起來還挺饞的。”

好久沒被兒子纏著撒嬌了，莫大娘哪裏頂的住？呵呵笑著連聲應道：“好好好！我們小林想吃啥，娘都給你做。”

答應了以後莫大娘也沒有耽擱就轉身回屋拿火腿去了。

本著見者有份兒的心思，莫小林帶上了兩個眼饞的小不點兒，走在後面就，一手牽一個跟了上去。

而長福和小丫這時候哪裏還能想到別的？一聽說要吃火腿就腦袋都不會轉了，迫不及待的的流著口水已經走到了前面，好像把莫小林拖著往前走一樣。

等到莫大娘把那個八斤多重的火腿抱過來的時候，莫小林已經帶著兩個小崽崽在廚房等著了。

莫小林雖然不會做飯，但托上輩子的福，好東西還是認識不少的，這條火腿就買的很不錯。

黃亮的皮面，切開以後肉色紅潤，脂肪潔白，看著就很有食欲。

看到這樣好成色的火腿，莫小林更餓了，都主動幫忙跑過去燒火了。

不過農村的老式柴火竈，想要控制火候是很需要經驗的，而且不會燒的人燒著燒著火就滅了。

莫小林上次學燒煤爐子就費了老大勁兒了，而燒煤爐子的經驗並不能用到柴火竈上，最後燒滅了兩次火，被莫大娘嫌棄的趕到了一邊，讓位給了更有經驗的小丫。

看著四歲的小丫一本正經熟練地架柴燒火，過了一會兒還很有經驗的估摸著時間放紅薯進去烤，那小小的一個丫頭，勤快能幹的樣子，讓莫小林難得有點兒羞愧了。

不過柴火竈也有柴火竈的好處，用大火一燒煮什麽都很快，而加了火腿的菜湯煮出來稍微放點兒鹽就鮮香可口，莫小林嘗了一口莫大娘遞到他嘴邊的湯，那美妙的滋味，好久沒嘗到了，70年代只為了填飽肚子沒鹽沒味兒的飯菜吃久了，他都快忘記美食的滋味兒。

莫大娘這時候已經後悔中午說要用這條火腿烙餡餅的話了，她也沒見過火腿，以為只是跟臘肉差不多的腌肉罷了，也沒想到這個火腿煮湯這麽好喝。

於是在心裏默默地決定把今天晚上烙餅的肉換成臘肉，反正都是肉有的吃就不錯了，肯定沒人有意見的。

喝湯的時候，莫大娘看著被切了一塊的火腿，就想到等農忙的時候，煮湯都放兩片兒這個火腿進去，營養又好喝，做起來還方便。不過平時就沒這樣的美事兒了，還盤算著等小林去上班兒了就得收起來，這麽好的東西隨便謔謔了多可惜。

雖然心裏想著事兒，可手上舀湯的動作卻一點兒沒耽擱，兩個小家夥莫大娘也沒有區別對待一人一個小碗，一碗湯半片兒肉。

莫小林看著他們珍惜的小口喝著湯，泯著肉，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他媳婦兒肚子裏的孩子。

想到剛才做的那個夢，又看了看黑黑瘦瘦的長福和小丫，默默地在心裏決定著一定要更加努力的掙錢養家，把孩子養的白白胖胖的。

雖然沒看到小娃娃的性別，但坐在花叢裏肯定是個小姑娘了，那樣白白胖胖的多可愛呀！可不能養成個難民似的可憐樣兒。

哦，對了，要是個小姑娘的話還得買漂亮衣服，小皮鞋，頭花還有雪花膏啥的護膚品，要養好了也不容易呀！

看到他娘老是把小金孫掛在嘴邊，怕生出來是個姑娘他娘不喜歡，於是就把剛才的夢說了一遍，還把夢裏面那可愛的小娃娃仔仔細細形容了一遍，話裏的喜愛，期盼一點兒也沒有掩飾。

雖然兒子只是做夢，但對這些封建迷信，莫大娘還是寧可信其有的，看她經常去找王瞎子就知道，他們老一輩根深蒂固的觀念，不是幾句口號說打倒封建迷信就能打倒的。

於是聽了兒子的胎夢，莫大娘也覺得兒媳婦肚子裏肯定就是個小丫頭了，她雖然有點兒失望，卻並不像莫小林想的那樣不能接受。

其實莫小林還是不夠了解他娘，對莫大娘來說她一輩子最在乎的就是莫小林這個兒子了。

小時候莫小林身體不好讓她掛心，讀書以後莫小林展現出的聰明才智更讓她驕傲，也讓她有了更高一層的期盼，就這樣不知不覺的就越來越偏心了。

等莫小林當上工人越來越出息，還越來越孝順，每次回家都買那麽多東西孝敬她，就感覺一輩子都值了，眼裏心裏哪裏還有別人的多少位置？

看莫小林這個寶貝兒子說起孩子來那高興歡喜的樣子，莫大娘哪裏還在乎生的男孩兒女孩兒，哪怕是個丫頭片子，可只要是小林的骨肉，能討兒子的歡心，那就不是個普通的丫頭片子，肯定是個招人喜歡的寶貝疙瘩。

看到他娘驚訝了一下就笑瞇瞇的接受了小金孫變成小丫頭的事，還拍著胸脯讓他放心，肯定好好照顧他的媳婦和小寶貝。

還說會好好看著不讓人在小寶貝跟前說些亂七八糟，不中聽的話。

那一口一個肉麻兮兮的小寶貝，讓莫小林都覺得他們以前肯定誤會他娘了，這麽開明和藹的老娘，哪裏像個重男輕女的封建老太太？

但這樣的老娘卻讓莫小林感動非常，甜言蜜語的小馬屁立馬不要錢的就朝莫大娘傾瀉了過去，一邊說還一邊給莫大娘舀湯遞紅薯，那殷勤的樣兒，還有什麽看不出來的。

莫大娘好笑的看著小兒子圍著自己團團轉，還是忍不住又說了兩句給他吃了個定心丸，才把早就留出來的湯拿出來，讓莫小林給他媳婦兒送去。

這個兒媳婦大氣又有眼色，對她這個婆婆也很孝順體貼，而莫大娘也不是什麽鐵石心腸的人，自然投桃報李，對她很是照顧。

其他幾個兒媳婦懷孕的時候可沒有秦小慧現在這個待遇，而秦小慧有這樣的特殊待遇，除了她嫁的是莫小林這個莫大娘最偏愛的兒子以外，她自己的孝順懂事也起了不少的作用。

這樣和睦的婆媳關系，受益最大的是莫小林這個當兒子當丈夫的，這會兒他享受完美味的火腿湯，端著裏面裝了湯燙燙的搪瓷杯，跟莫大娘告別了以後，慢悠悠的朝著媳婦兒上工的倉庫走去。

秦小慧這時候剛懷孕，經常性的需要加餐，要不然就肚子餓的難受，今天帶過來的雲片糕早就吃完了，這會兒看到莫小林端過來的湯和烤紅薯，把思念已久的丈夫都丟在了一邊，專心致志的啃著紅薯喝著湯，吃的別提多香了。

看倉庫雖然是個清閑的活兒，但枯燥乏味，工分又低，還是很需要耐心的。媳婦兒在吃東西也沒人搭理他，這不，莫小林在倉庫轉了幾圈兒，就不耐煩了。

秦小慧看出來了，也沒有勉強，主動提出讓莫小林去看二林開拖拉機去。

於是莫小林就跟放出籠的小雞崽兒一樣，假模假樣地叮囑兩句就異常歡快的跑出去玩了。

因為盼娣和買拖拉機的事兒，莫小林才老莫村的威望還是很高的，在田野上一路走過去，村民們都熱情的跟他打招呼。

只有兩個新來的知青還不認識他，剛問了兩句就被周圍的村民們科普著莫小林的風光事跡。

在前面悠閑走著的莫小林可不知道這些，他穿過村裏那些溝溝坎坎的小塊田地，來到了最平整能開拖拉機的那塊地裏，就看到莫二林駕駛的拖拉機，拿著拖在後面的旋耕機翻著地。

遠遠看見莫小林過來，就興奮地揮著手在那兒喊：“小林，快過來，快上來看看我是怎麽開拖拉機的？”

那興奮得瑟的樣子，雖然不忍直視，卻也鮮活生動，看得莫小林心癢癢，

於是也揮手答應的喊道：“那二哥你停一下，讓我先爬上來。”

一邊喊還一邊跑過去等莫二林把拖拉機停了下來就手腳並用地開始往上爬。

也幸好拖拉機的駕駛座位置還是很富裕的，兩兄弟擠著也能坐得下。

難得能在小林面前顯擺一把，二林秀了會兒自己嫻熟的技術，把拖拉機轉來轉去相當得瑟了。

不過開拖拉機的真的沒啥好秀的，後面還拖著一個旋耕機耕地呢，也不能耽誤了正事兒。

於是沒一會兒表演欲爆棚的二林就非常熱心地教莫小林開起了拖拉機。

覺得自己上輩子怎麽也是個老司機的莫小林並不把拖拉機放在眼裏，聽二林說了兩遍就不客氣地把拖拉機手的位置接了過來。

可這時候的拖拉機跟以後那些更新換代了好幾次的可不一樣，手扶拖拉機那真的是用手扶的，再加上拖拉機開起來那很有威力的抖動，沒點力氣還真把不住。

哪怕二林提前提醒了他，剛開始把上去的時候，莫小林也差點被甩脫了手，後來加了把勁兒開起來也是歪歪扭扭的。

莫小林這狼狽的樣子，讓周圍幹活的人起哄的起哄，加油的加油，一下子整個地裏熱鬧的不行。

在這草長鶯飛，還有點兒小涼風吹著的陽春三月，莫小林沒開幾分鐘的拖拉機就把自己整得狼狽不堪，汗流浹背的。

最後雙手都麻木了，實在堅持不住，急忙把位置又讓回給了二林。

過了把癮，莫小林也心滿意足的從拖拉機上爬了下來，在路邊找了塊幹凈的石頭坐著，緩和著被抖的懷疑人生的雙手。

一邊悠閑的看著大家在地裏忙活，跟他們聊著天，一邊感受著春天的熱鬧氣氛。

之後莫小林又去莫老爹和莫大林那邊晃蕩了一圈兒，想要幫忙，因為莫大娘的宣傳也沒人看得上他，並不想他到時候把自己弄傷了。

於是被嫌棄的莫小林又混到了莫大娘他們那老弱組裏，幫忙撿起了草根。

可這會兒長福和小丫因為頭一次開小竈兒吃了加餐，正在拼命的表現，慢條斯理的莫小林就被兩個勤奮的小崽崽比了下去，連撿草根的活兒都被搶走了。

喪氣的莫小林，幹脆就放棄治療了，就在旁邊兒看著，沒有再加入到光榮的勞動中去了。

不過大家都在幹活，就他一個人在旁邊閑著還是有點兒不自在的，於是左右看了看，沒一會兒又混到山腳下挖野菜的小孩兒堆裏去了。

這時候冬天的寒氣剛剛褪盡，天氣慢慢回暖，野菜正是鮮嫩的時候，而且現在一個冬天過去了，好些人家存糧已經不富裕了，自留地的菜又還沒長出來，所以家裏沒上學的小崽子們都被派出來挖野菜了。

早上長福和小丫也過來挖了一陣，不過老莫家現在日子好過了，這沒有油水吃的人心慌泛酸的野菜就不是必需品了，長福他們也只是跟風挖了一小籃子，就不再繼續了。

在農村野菜啥的早就是吃膩味的玩意兒，真的沒啥好稀罕的。

畢竟野菜費油大家都知道，沒有油，沒有調料野菜可不像後世那樣好吃，所以這時候大家都把野菜煮進粥裏或者做成野菜窩窩頭，偶爾吃一頓還行，天天吃的話誰也受不了。

可這時候糧食不夠吃，不加點兒野菜混肚子，家裏的存糧是熬不到秋收的，所以哪怕不好吃也沒人敢嫌棄。莫小林估計面有菜色這個詞兒就是這麽出來的，形象又貼切。

莫小林在小孩兒堆裏跟他們聊著天兒，也更加了解了這剛進入70年代的新華國，老百姓的生活是怎樣的艱難和滿足。

對，滿足！別看現在大家的生活並不富裕，吃的一臉菜色也不能填飽肚子，但經過戰亂饑荒的他們，對現在能在安全和平的環境裏勞作，每天能吃個五六分飽，農忙或者過年過節的時候還能沾點兒油腥吃點兒肉的日子，都非常珍惜和滿足。

好像這就已經是鼎鼎幸福的好日子了，就連小孩子們都被大人耳提面命的教育的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對帶給他們這樣好日子的新華國和偉大的主席懷著崇敬，感恩的心。

這樣的素材，讓莫小林很有書寫的**，而且這個思想積極向上，都是歌頌新華國美好生活的，並不會犯忌諱。他們當記者的是有寫稿任務的，還時不時像命題作為一樣的限定題材，多準備幾篇，到時候有這樣的任務才不會抓瞎。

於是莫小林也不在外面亂混了，匆忙回家寫起了稿子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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