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莫小林昨天晚上已經把錢和糧票都給了莫大娘，但想也知道他們這些對自己節約摳搜的老頭老太太肯定舍不得去國營飯店吃早飯的。

所以莫小林就讓媳婦兒多烙了幾張餅，又煮了兩個雞蛋，帶上了剩下的粥才一起去了招待所。

一大早的又是上班時間，城裏的街道上並沒有多少人，除了買菜的老人，小孩兒，也就是零星幾輛來往的車輛。

為了不想讓人找麻煩，兩人一前一後略顯疏離走在清冷的街道上。

走過一條背街的小巷，看著看著周圍都沒有人，莫小林在媳婦兒又一次拒絕他幫忙提籃子的時候，強硬的把早餐籃子搶了過來，帶著點兒玩笑的教訓道：“你說你這小腦袋瓜看起來挺聰明，怎麽這麽傻？你忙了一早上了，我好不容易體貼一把幫你拎個籃子你還不讓！小心以後我習慣了使喚你，再不體貼了！把你累成個黃臉婆，你就該哭了。”

被搶走了籃子的秦小慧這時候卻笑著看著他，滿臉甜蜜信任，眼裏滿是纏綿的情意，非常肯定的回了一句：“你不會！”

被人這樣愛慕信任著，莫小林哪裏還能在說教下去，用手指頭點了點她額頭用滿足愉悅的語氣，裝作無奈地說道：“小傻瓜，等哪天把你賣了，你還給我數錢呢？”

秦小慧摸了摸被戳的癢癢的額頭，紅著臉，怎麽也壓不下到了嘴邊那裹了蜜一樣的笑容，滿臉自信甜蜜，嬌俏的反駁道：“就知道逗我玩，你才舍不得賣我呢，哼！”

這樣有點兒自戀的話說完又有點兒不好意思了，地加快了腳步走到了前面。

看到小媳婦兒在自己面前越來越自在靈動，莫小林雖然搖了搖頭，一臉無奈的在後面跟著，心裏卻得意的很，覺得現在自己當男人，當得越來越稱職了。

賺錢養家，孝順父母，又養了個嬌俏的小媳婦兒，以後再來兩個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就更圓滿了。

上輩子那破敗的身體能多活兩年都是奢望，更別說嫁人生子了，這輩子雖然換了性別，還成了家裏的頂梁柱，需要努力工作賺錢養家，可也有了一個健康的身體，美滿的家庭，上輩子渴望而不可及的幸福生活，這輩子都已經擁有了。

在意外得了的家人就好像偷來的幸福，讓莫小林比別人更害怕失去，更懂得珍惜，他覺得可以把爹娘帶去照幾張相片兒，以後還看有沒有時間把家裏人都叫過來照一張全家福什麽的。

上輩子隨時隨地照相錄像習慣了，總想給自己留點回憶，留點兒紀念的莫小林忘記了這個時代照相的難得，很多人一輩子都沒有留下過一張相片。

雖然想著照相的事兒，不過莫小林也沒有冷落了小媳婦兒，一路逗著說著話，小夫妻倆走得很是歡樂。

雖然走的不快，不過罐頭廠離招待所有也不遠，幾條巷子穿過去就到了，所以等莫小林他們拎著早飯到招待所的時候，稀飯雞蛋都還還是熱著的。

莫小林的猜測很準確，早飯送的也很及時，老兩口果然舍不得錢票，沒有出去吃早飯。

這時候正在招待所房間裏，鋪床疊被收拾屋子，討論著待會兒去罐頭廠叫上兒媳婦一起早點兒回村弄點兒吃的，還是家裏的飯菜吃著劃算，在城裏吃一頓早飯的錢都夠家裏吃一天的了。

對爹娘不聽話，不顧身體的行為莫小林扳著臉教訓了他們好一會兒，等秦小慧把飯菜都擺好了，才停下來讓好好吃飯。

老兩口對兒子的不滿教訓都笑瞇瞇地耐心聽著，不僅沒有抵觸，反而心情愉悅，暖洋洋的。

喝著粥，咬著餅，啃著雞蛋，兒子拿過來的早飯就是香，感覺比頭天晚上的肉都要好吃。

一大早上的饑腸轆轆的，哪有不餓的？況且這飯菜一看就是自己做的，雖然粗糙卻很用心，還特地給他們煮了雞蛋，兒子孝順又貼心，做爹娘的比什麽都高興，不僅肚子餓，還有兒子的孝心，自然吃的自然比什麽都香甜。

吃完了早飯，莫小林也沒急著送爹娘他們回家，說了一句想帶他們照個相，就直接帶著人去了上次他們談對象那天照相的照相館兒，其實縣城裏也就在一家照相館兒，想去別家也沒有。

到了地兒，跟照相的老頭兒說了，要先照一張四個人的合照，再給老兩口兒單獨照一張相片留作紀念。

莫大娘開始還挺樂呵，嚷嚷著還要跟疼愛的小兒子在一塊兒單獨照兩張，可等問了價目表，知道一張相片那麽貴的時候，那是說什麽都不照了，著急忙慌址著人就想往外跑，就跟多在裏面待一會兒，就要收她錢似的，一秒都不敢多待。

莫老頭雖然沒有反應那麽激烈，但也是悶著頭想要往外走，要不是莫小林反應快給拉住了，這老兩口已經沖出去了。

最後莫小林好說歹說，又是勸又是哄又是裝可憐，說他在城裏見不到家人想照了照片多看看，這才拉住了莫大娘逃離的腳步。

莫小林都這麽說了，疼愛兒子的莫大娘哪裏還頂的住，心疼的抽抽的，還是被忽悠著照了一張四個人的合照又和莫老爹照了一張，然後也滿足了她的願望，跟兒子一起照了一張。

三張照片，莫小林還讓加洗了，將近四塊錢了，得賣好幾籃子雞蛋，莫大娘出了照相館以後拉著老頭子走的飛快，就怕這敗家兒子還要照相。

哪怕是最出息，最疼愛的兒子，對莫小林不把錢當錢，也是很有意見的。

那大手大腳花用起來的豪爽勁兒，看的人心驚膽戰的，莫大娘默默的在心裏決定了，回去一定要把兒子有稿費的事情告訴兒媳婦，讓這個勤儉持家的好媳婦把他給管嚴點兒，這敗家兒子實在是太沒譜了，不怪老娘都要站到兒媳婦那邊去。

這時候一點兒危機意識都沒有的莫小林，還不知道以後需要省吃儉用給媳婦兒攢稿費，他心情非常不錯的正盤算著啥時候帶著媳婦過來扯結婚證兒的時候，再去照一張結婚相片！

想到他現在雖然結了婚卻還沒有結婚證，總是不夠踏實，就對爹娘把他要扯結婚證兒的事情叮囑了兩遍，說是讓他們回去就上大隊長那兒開張介紹信過來，他這邊也需要回廠裏去找領導開張介紹信，下次放假就能一起去民政局把結婚證領了。

其實莫大娘和秦小慧他們都對結婚證的事情並不上心，畢竟在農村根本沒幾個人辦結婚證，別說還要花幾毛錢了，就算不要錢他們懶的費這功夫。

不過莫小林總是不一樣的，他進了城變成了城裏人，跟著趕時髦，莫大娘也是理解的。

而且他們昨天住招待所也聽得很清楚，在外面沒有結婚證那都不讓住一塊兒，所以莫大娘還是對這件事兒挺上心的，決定待會兒回去就先找大隊長把介紹信開了。

她的乖孫還沒來呢，不讓住一塊兒怎麽行？

本來莫小林還想去供銷社給爹娘買點兒東西帶回去，可莫大娘哪裏還敢讓這個敗家兒子上供銷社去，急忙擺擺手拒絕了，也不再慢悠悠的逛了，對好久不見的小兒子都沒有不舍了，趕緊讓莫小林把他們送到車站去。

把爹娘和媳婦送到了車站，莫小林才想起來廠裏招司機學徒的事兒。

也不急著買票了，拉著爹娘到了墻根兒底下，把這事兒詳細解釋了一遍，末了還叮囑道：“爹娘這事你們回去一定要商量好了，這個名額一旦報上誰去就不能改了，可別讓家裏因為這點兒事兒鬧鬧矛盾。”

“你放心，你在外面比家裏掙這麽大的好處，他們幾個家裏坐享其成的要是還敢鬧妖，看我不得錘死他。”莫大娘這時候也回過神來，一臉驚喜的保證道。

小兒子這麽快又給家裏添一個工人崗位，還是貨車司機這樣搶手的工作，莫大娘也顧不上心疼今天照相花的幾塊錢了，絞盡腦汁的衡量著家裏幾個兒子哪個適合出來學開車。

老大……還是算了吧！他在隊裏人緣好，又有小林當了工人，被主席誇張的光環在，頭兩天三小隊那個調戲知青被擼下去的小隊長，他還是可以競爭一下的，一個小隊長在隊裏也是很有分量的，好東西總要先劃拉自家碗裏也才行。

二林雖然不錯，可他有個拖後腿的媳婦兒在，那拎不清又欺軟怕硬的，要是等二林當上了工人，不知道有多少架要吵。

除了小林，前面三個兒子腦子都差不多，對開車也都沒有接觸過，誰去都區別不大。

三林媳婦兒雖然斤斤計較，摳搜了點兒，可那都是在自己身上節約，對人情往來還是很有分寸的。

而且自從小林媳婦嫁過來以後，她就熱情的不行，時常給人幫這幫那的，實在是比老二媳婦會來事兒多了，讓老三去城裏當工人，老三媳婦兒肯定就更是知情識趣兒了。

把自家幾個兒子的情況扒拉一遍的莫大娘忽然就在心裏感嘆道：要不說妻賢夫禍少呢！老二當初也不知道是不是腦袋有坑，非要看上這麽個沒用有拎不清的媳婦，現在他們老的活著，又沒分家，還能幫著看著點兒，以後分了家，那日子，不知道會過成什麽糟心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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