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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9節:不完美的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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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要溢出來。

夜綾音道:“我去醫院檢查過了,沒什麽大礙,就是勞累過度,醫生讓我多休息。”

“怎麽會這樣呢,哎,你怎麽總是讓人擔心。”

“還不是你總逼我工作,為了賺錢想把我榨幹。”

夜綾音毫無愧疚地把責任都推在薛淮希身上,語句流利得仿佛在闡述事實。

薛淮希無奈:“你真是顛倒黑白的高手,我怎麽舍得逼你工作,我還不是擔心你嗎?你啊,在家好好休息,別減肥了,身體這麽虛還不吃飯,你再這樣我一定要給葛莉莎說說,她兒媳婦這麽瘦還減肥,懷孕以後孩子營養肯定不好。”

夜綾音沒有說話,她心中也在考慮,她確實頹廢了一段時間,不知道紀槿遙過得如何,是否趁機磨練了自己的演技,接拍到一些好劇本,或者談了戀愛,過得甜蜜幸福。

薛淮希把夜綾音推在座位上,為她盛了一小碗濃湯,放在她面前。

“你不想吃東西,喝點湯吧,我擔心你的身體,也擔心你的事業。難道你忘了你是怎麽擁有現在的一切,當時你和紀槿遙爭取易天藍的角色,康宏楷把機會給了紀槿遙,你那個表情,我現在想起來都有些心疼。你能變成今天的夜綾音,我真的很佩服你,我從來沒見過你會任性到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938.萬不得已

薛淮希確實是在為夜綾音著想,她口氣也軟下來:“我知道了。“明天我不會請假了。”

薛淮希看她老老實實喝了幾口湯,稍微松了口氣,他凝視夜綾音,明明之前拍戲的時候她都還一切正常,怎麽現在精神狀態會如此差呢,原本清透晶瑩的肌膚也有些暗沈,顯然是最近都沒有睡好的緣故。

薛淮希很體貼地剝了只蝦放在夜綾音面前凝白的瓷碟中,道:“等你身體恢覆一些了,和我一起去打球吧,要勤奮鍛煉身體才能保持身材,瘦得健康嘛。”

“打球就算了,我每周會去健身房的。”

“那你怎麽還這麽容易生病呢,和紀槿遙一樣,現在的美女身體素質真是……”

夜綾音怔了一下,擡眸看薛淮希:“你說,紀槿遙也病了?”

“嗯,本來想找她撐撐場面,但那天她臨時說不太舒服,要去一趟醫院。”

“臨時不舒服?之前沒有任何先兆嗎?”

“這我倒沒註意,她接了個電話以後就魂不守舍的,是我送她去的醫院。”

“你還送她去醫院,也不怕耽誤正事。”

“因為醫院很近啊,就是紀容彥過世的醫院,你也知道的。本來是她家司機送她來的,司機說好晚上來接她,然後就去了姚茉琦那裏,沒想到她臨時要去醫院,司機一時又趕不回來,那個時候我看不太容易打到車了,就送她過去了。放心吧,她在醫院門口就下車了,我趕回來也沒遲到。”

薛淮希還以為夜綾音是單純不喜歡他送紀槿遙的這件事,他解釋得既認真又詳細。

夜綾音一言不發,臉上沒有流露任何慌張的神色,只是心臟微微顫了一下。

紀槿遙並沒有放棄追查紀容彥的死因,難道這一次,她又得到了什麽線索……

心不在焉吃完這頓飯,夜綾音和薛淮希一同走到停車場。夜綾音坐在車上,降下車窗對薛淮希揮手告別,等薛淮希離開,她卻沒有立即發動汽車。

她坐在那裏,取出手機,根據印象輸入了一串數字。

這串數字曾經很熟悉,此刻看起來卻又那麽陌生,這幾年來她從未撥打過這個號碼,若不是萬不得已,她真希望從此再也不要打擾那個人平靜的生活……

夜綾音看著屏幕上的數字,遲疑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

終於,她的食指動了動,按下撥號鍵……

這個冬天格外冷,幹冷的空氣仿佛要將肌膚裏的水分吸幹。

紀槿遙裹緊了脖子上的羊毛圍巾,站在操場上,她的臉頰被凍得微紅,漆黑的長卷發披散下來,襯得她肌膚白裏透紅,令人油然而生一種保護欲。

因為她接拍了一部飲料廣告,公司為她在這部學校搭了外景,還找來一些高中生與她配戲。

操場的地面上都是大片白色的人造雪,紀槿遙穿著件粉紅色的毛呢風衣,精致的妝容讓她看起來像個芭比娃娃,龔嘉站在她面前,將手中熱氣騰騰的飲料遞給她,眼裏的深情宛如熱戀期的情侶。

939.似曾相識

紀槿遙用雙手捧著飲料瓶子,偏著頭讓瓶子貼在她臉上,她微笑的樣子被攝進機器裏,即使沒有經過任何電腦修圖,看上去還是唯美得像是精心拍攝的寫真集。

等導演喊完“哢”,紀槿遙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她看也沒看龔嘉一眼,走到一邊。

龔嘉亦步亦趨地跟著紀槿遙,在她身後用暧昧的語氣說道:“阿遙,你的演技越來越好了,看到你用那麽溫柔的眼神看著我,我覺得心都要化了。”

紀槿遙冷淡回答:“謝謝誇獎,不過如果男主角不是你,我想我會演得更投入。”

“那樣我會嫉妒的。”

龔嘉頗有些醋意,為了能和紀槿遙一起拍攝,他可是好不容易擠掉了原本的男主角。

見紀槿遙沒有理睬他,龔嘉又殷勤地問道:“阿遙,拍完我們一起吃飯怎麽樣。”

紀槿遙一點兒希望都不給他,別開臉,“不好意思,我沒空。”

龔嘉仍不死心,他湊近紀槿遙,笑盈盈道:“那我送你回家吧。”

紀槿遙嚇得倒退一步,生怕彼此距離太近。

她依舊有些害怕龔嘉,即使他笑得柔情蜜意,眼裏的瞳光卻不掩邪魅。

“我可不希望被記者看到我們私下有來往,難道你忘了嗎?你是一個色狼,變態!沒有哪個女人會想和你扯上關系,麻煩你離我遠點,希望這次是我們最後一次合作。”

“幹嘛這麽絕情,那件事已經過去了,我現在正在重新開始,粉絲們也沒有放棄我,她們像以前一樣愛我。”

“真惡心。”

紀槿遙瞪了龔嘉一眼,轉身欲走,冷不防龔嘉突然拉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火熱,仿佛燒紅的炭,讓她感覺自己差點被灼傷。

紀槿遙猛地抽回手,眼底掠過一抹慍色:“別碰我!”

龔嘉楞了一楞,垂下眼睫,那副神情,真像個委屈的孩子。

“幹嘛這麽兇,又不是沒碰過……”

龔嘉的聲音很小,但還是清晰傳入紀槿遙耳中,她的臉色一變。

有些事情她一直在極力回避,卻總是被這種人渣惡意地提起,紀槿遙覺得仿佛有千百只螞蟻在她淌血的心上爬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被龔嘉拉過的手,那種骯臟詭異的感覺,就像是被蜥蜴舔過一樣讓她作嘔。

紀槿遙握緊雙拳,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將情緒壓下來。

助理看出紀槿遙神色不對勁,走了過來,問:“槿遙,你還好嗎?”

紀槿遙道:“不小心碰到臟東西,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間。”

教學樓二樓的洗手間外面,有一排銀色的水龍頭,瓷白的水槽幹凈嶄新。

有個男人站在窗邊,他背對著紀槿遙,目光望向樓下,視線所及之處恰是紀槿遙與龔嘉拍攝的地方。

紀槿遙以為只是個好奇的路人,並沒有在意,她只瞄了一眼,便低頭打開水管。

她洗了很久,直到搓得手背都有些疼了,她才停下來,用紙巾擦幹凈雙手。

那個男人還站在那裏,仿佛沒有聽到他身後的水聲。

風將他的頭發吹得有些亂,他站在那裏,宛如一棵樹。

紀槿遙將視線又移向他,微微怔了怔。

這個背影,仿佛似曾相識。

940.好久不見

紀槿遙的心臟一下子拼命跳動起來,怎麽也控制不住,仿佛突然之間,天地萬物再無聲息,只有她自己的心跳聲,如同鼓鳴一般,在那安靜的世界驀然放大。

紀槿遙下意識地走近那個背影,喃喃道:“蔣……老師……”

蔣安柏轉過身來,對紀槿遙露出一個微笑:“好久不見。”

他的語氣很平靜,沒有驚訝,也沒有喜悅,就像是昨天才見過面似的。

可是紀槿遙卻那麽激動,她有太久沒有見到蔣安柏了,那些往日情意一直塵封在內心深處,如今又被翻了出來。

蔣老師還是和以前一樣,周身散發著儒雅的氣質,那種曾經吸引無數少女的俊秀容顏,如今多了幾分成熟氣韻,時間並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跡,只是沈澱了他眼底的溫雅,一瞬間激起紀槿遙深埋於心的眷戀。

“你怎麽會在這裏,我……剛才你看到我們拍攝了嗎……”

紀槿遙有些語無倫次,想多看看蔣安柏,眼神卻在觸碰到他眸光的那一刻又縮了回來。

蔣安柏點點頭:“嗯,我都看到了,你演得很好。你這樣的大明星竟然是我的學生,真是我的驕傲。”

紀槿遙的臉一紅,她道:“謝謝老師,您現在,在這所學校教書嗎?”

蔣安柏回答:“哦,我下班早,來接我未婚妻,她是這裏的老師。”

未婚妻?

紀槿遙楞了一下。

蔣安柏說得輕描淡寫,殊不知早已觸痛了紀槿遙的心。

“也是老師啊……難道是方老師嗎……”

“不是的,她是我父母介紹的相親對象,你沒有見過她。”

“就要結婚了嗎……那……祝福你們……到時候別忘了寄請柬給我。”

紀槿遙每個字都說得艱難,雖然她早已對蔣安柏不抱希望,但她曾經那麽愛他,這是銘刻在骨骼上的,無法忘卻。

她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依舊很美,眼神裏的笑意卻並不由衷。

但她沒有惡意,蔣安柏看在眼裏,心裏突然也有些酸澀。

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他的年齡已經到了無法拖下去的地步。

結婚是每個人的必經之路,反正他想要的,已經永遠無法得到了。

“你呢?”蔣安柏問,“有男朋友了嗎?”

紀槿遙搖搖頭,抿唇不言。

蔣安柏又問:“林珞惟呢?我記得以前你和他關系很好。”

紀槿遙道:“他愛著夜綾音,到現在都沒有變。我和他,已經不太聯系了。”

“怎麽會這樣呢,綾音不是已經結婚了嗎?”

“是啊,她結婚了,可是愛著她的人,卻始終沒有變心。”

蔣安柏分不清紀槿遙語氣裏是失落還是嫉妒,只能看到她那雙漆黑清透的眼眸黯淡下來,仿佛星星墜落深海。

蔣安柏嘆了口氣,腦中似乎還記得夜綾音笑靨如花,挽著紀槿遙的手,兩個人如同最親密的朋友,那真是不可多得的風景。

“時間過了這麽久,你們的關系應該有所緩和吧,她結婚了,不會再搶走你的東西了。你們……”

941.存在我心裏

蔣安柏還沒說完,紀槿遙立刻猜到他要說什麽,她打斷他的話,不讓他有任何插話的機會:“不可能的!老師,我不會和夜綾音做回朋友,她……她殺了我父親……我一定要找到證據,絕對不會放過殺人兇手!”

蔣安柏楞在那裏,他的眼眸輕輕閃了一下。‘。

紀槿遙以為蔣安柏會震驚,會追問,甚至哀求她放過綾音。

但是沒有。

她只聽到他溫潤的聲音,輕柔如同一聲哀嘆。

他說:“不用找了,我就是兇手。”

紀槿遙驚在那裏,嘴唇顫動,她像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纖瘦的身體仿佛都在搖搖欲墜。

蔣安柏垂下眼眸,不忍去看紀槿遙蒼白的面孔,他恍然又想起前幾日,夜綾音來找她。

她哭著抱住他,告訴他,是她殺了紀容彥。

因為他是她的親生父親。

因為,他侵犯她。

他真的忘不了她,看到她哭,他的心都要碎了。

她訴說的事情讓他震驚,也讓他知道,為什麽她會厭惡紀槿遙。就算她這次來,只是為了利用他,可是,他怎麽能狠心拒絕?他做不到。只要看到那雙不斷滴淚的朦朧雙瞳,他的心臟就好像被扼住,讓他呼吸不過來。

他輕輕扶住她的肩膀,對她說:“我幫你。”

艱難的決定,卻被他輕易講出,仿佛不需要承擔任何後果。

夜綾音擡起臉看他,梨花帶雨別有誘惑,她遲疑了一下,開始解開衣服紐扣,帶著鼻音的聲音還有些哽咽,“謝謝你,老師,我不知道還能怎麽報答你……”

然而蔣安柏卻握住她的手,讓她停下手中的動作。

夜綾音不解地看著他,而他對她,始終是那麽溫柔,眼神裏沒有半點嫌棄。

“我得不到你的心,得到你的人又有什麽意思,還不如把你存在我心裏,永遠像夢想一樣純白。”

……

窗邊灌入森冷的風,蔣安柏的身體遮擋了窗外微弱的日光,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模糊。

難道他違心做夜綾音的替罪羊,他一點兒愧疚都沒有嗎?

紀槿遙走上前逼視蔣安柏的眼瞳,可那裏面沒有絲毫波瀾,仿佛一潭死水。

絕望充斥了紀槿遙的內心,她抓住蔣安柏的胳膊,漂亮的大眼睛幾乎要滴出淚來。

“老師!你怎麽能幫夜綾音做偽證!難道你被她恐嚇了嗎?不會是你殺了我爸爸!你和我爸無冤無仇,你根本沒有動機,就算你去自首也沒有用,法官不會相信你的,你這個騙子,騙子!”

“我有動機啊,我喜歡夜綾音,但紀容彥糾纏她,我知道了他曾經對綾音做過什麽,我恨他。如果他不死,綾音會很危險。我去醫院探望他的時候,忍不住就……其實那天,我也不是好心去探望紀容彥的。”

“不!你說謊!我不相信!不相信!”

紀槿遙聲音顫抖,蔣安柏分明是在袒護夜綾音!

為什麽夜綾音做了那麽惡毒的事情,他還是要站在她那邊!

蔣安柏靜靜站在那裏,沒有掙脫,他輕聲說:“你不相信就去報案吧,我願意認罪,就算是死刑也沒關系。很抱歉我無法回應你的感情,只能拿命賠你了。”

942.我不會原諒你

這是威脅嗎?

他明知道,她不忍讓他頂罪的……

紀槿遙的眼淚不斷湧出來,模糊了眼前的視線。

明明有罪的是夜綾音!為什麽蔣安柏要認罪?

為什麽真正有罪的人高枕無憂,卻讓無辜的人受苦!

“蔣老師,你為什麽還對夜綾音那麽好。你已經有未婚妻了,你有沒有想過失去你,你的未婚妻該怎麽辦,你這樣做到底值不值得!”

“我只是說實話而已。”

蔣安柏看起來似乎很疲憊,臉色如死灰。

他是鐵了心想要將真相埋葬,無論如何都不出賣綾音。

“你以為你這樣,她就會對你感恩戴德嗎?你以為這樣她就會永遠記得你?你以為你們還能在一起嗎?她已經結婚了!她只是利用你!”

蔣安柏輕輕推開紀槿遙的手,冷靜地開口:“我沒有要求和她在一起,這件事之後,我會遠離她的世界。紀槿遙,你想報警就去報警吧,你和你父母都是公眾人物,這件事鬧下去,只能讓全世界知道紀容彥做了什麽,而你報覆的不是夜綾音,是你自己。”

蔣安柏的話終於讓紀槿遙絕望了。

寒風吹進來,讓她臉上的淚痕更加冰冷,她覺得心臟好像被挖空了一大塊。

紀槿遙忍不住按住自己的胸口,臉色煞白仿佛生了大病。

蔣安柏的手指動了動,想幫紀槿遙擦去臉上的淚痕,可是他的動作又僵住。

是他讓她傷心,他有什麽資格安慰她?

他早就已經選擇了與紀槿遙對立的那個女孩子。

紀槿遙擡起臉來,死死盯住蔣安柏。

她什麽都沒有了。

林珞惟對她的僅存留戀已經消失,或許,那不是留戀,是對她的同情。

而蔣安柏,對她連同情都沒有。

他不會心疼她,就算看到她哭,他也不會愧疚。

只有夜綾音在他面前裝模作樣擠出幾滴眼淚的時候,他才會感到刀絞般心。

怎麽辦呢?

執意要追查真相的話,也許會讓爸爸和溫曉嫻的不倫之戀浮出水面,會玷汙爸爸的聲譽,會傷害到媽媽,更重要的是,受到制裁的不是夜綾音那個兇手,而是無辜的蔣安柏啊!

紀槿遙握緊了雙手,她渾身都在顫抖。

夜綾音真是有手段,為了逃脫罪名,居然可以讓蔣安柏替她認罪,她難道忘了她曾經怎麽傷害蔣安柏?蔣安柏和這件事毫無關系,只是因為紀槿遙喜歡他,才將他拉入深淵。

良久,蔣安柏還是不忍地抽出紙巾,剛剛伸出手,紀槿遙立刻避開他。

她盯著他,那眼神裏有對他的不理解,還有仇敵般的恨意,隱隱現現。

“蔣安柏,你為虎作倀,我不會原諒你的!”

“對不起,你父親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可你應該知道,是他有錯在先。”

紀槿遙不想再聽下去了,她推開蔣安柏,轉身跌跌撞撞地跑掉。

她的暗戀就這樣毀掉了,毀於他的自私,他的冷血。

她不會再愛他了,她不會,再愛任何人……

樓下,龔嘉看紀槿遙遲遲沒有回來,他怕她遇到什麽麻煩。他走進教學樓,剛上了幾步臺階,突然看到紀槿遙飛奔下來,一下子撞進他懷裏。

943.你欺負我

龔嘉以為紀槿遙會立刻推開他,可是她竟然沒有動,龔嘉心中有些竊喜,他順手摟住她的腰,手指插入她後腦的長發中。!紀槿遙低著頭,在他懷中輕輕顫抖,龔嘉覺得不對勁,他擡起紀槿遙的下巴,竟然發現她在哭,雙眸紅腫,楚楚可憐。

“阿遙,你怎麽了?”

紀槿遙哭得說不出話來,就算站在面前的是她所厭惡的龔嘉,她也沒有再推開他。

除了龔嘉,這世上已經沒有別人在乎她了。

“阿遙,別哭了,誰欺負你,告訴我,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不關你的事,你可不可以不要煩我,為什麽我總是不幸福,為什麽我遇到的都是你這樣的人,我也想要有人真的關心我,為什麽沒有……龔嘉,我求你了,離我遠點好不好……”

紀槿遙將矛頭全部對準了龔嘉,她又不能直接說出有關蔣安柏的事情,她只能把滿腔悲憤發洩在龔嘉身上,仿佛她是被龔嘉逼到絕望。

龔嘉看著紀槿遙,那雙琥珀色的眼瞳裏閃過一絲失望。

“我是真的關心你,我有在註意你中午吃了什麽。下雨天你忘記帶傘,也是我讓助理把我的傘拿給你的。昨天我自己都淋雨了呢。”

龔嘉的語氣帶著點委屈,就像個單純無知的大孩子,他那不太標準的中文聽起來完全沒有半點油腔滑調,若是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癡情無比。

“你根本不是關心我!你是變態的跟蹤狂!”

“你怎麽說都好,反正我就是要跟著你。”

龔嘉擡起手,用袖子幫紀槿遙擦眼淚,他雖然小心翼翼,卻還是弄花了紀槿遙的眼妝。

她厭惡地推開他,他卻狠狠摟著她的腰肢,不許她掙脫,他用力將她壓入自己的胸膛,讓她們兩人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他的眼神又流露出那種讓她害怕的狂熱。

“阿遙,不許哭了,你的妝都花了,要是導演看見了,還以為我又欺負你了。”

“本來就是你欺負我,你放開我!”

“不行,除非你答應我不哭了。”

紀槿遙抽泣著,她已經不去想接下來的工作要怎麽完成。

她的內心全部被絕望填滿,就算龔嘉的俊臉在她眼前放大,她滿腦子卻還是蔣安柏的面孔。

那些割舍不下的回憶碎成玻璃渣,嵌在她血肉裏,讓她痛得發顫。

“你懂什麽啊!你知道我為什麽哭嗎!你什麽都不懂,你只是為了**接近我,你已經有了那麽多女人,為什麽不肯放過我。為什麽要別人看我笑話!我不想因為你被別人嘲笑,我不想因為你,沒有人敢追我。他們悄悄說我是冰山,可是誰嘗試過走進我心裏?只有你這種變態,用下流的手段糾纏著我!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要崩潰了!”

紀槿遙用力推打龔嘉,她的指甲劃傷了他的脖子,但他始終沒有松開她。

“你是不是和夜綾音達成了共識,一定要把我折磨到崩潰才甘心,為什麽你們不直接殺了我!”

944.誰的孩子

龔嘉終於聽不下去了,他怒聲道:“你在說什麽!我和夜綾音能達成什麽共識!我只喜歡你,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你!你討厭夜綾音嗎?你要是討厭她,我現在就去把她綁架了!你想要我怎麽做,如果你不吃醋,我強暴了她然後拍照給你,怎麽樣。”

紀槿遙的動作終於停住,她淚眼朦朧地擡起頭,看了一眼龔嘉。

他不像是在說謊,那雙眼睛對上她,分明滿含深情。

“真的嗎?”

“當然!你要是不相信,我今晚就做給你看!”

“不要!”

紀槿遙脫口而出,她不會慫恿龔嘉去做那種事,她知道夜綾音不好對付,很有可能連龔嘉都陷入夜綾音的陷阱,更別說夜綾音還有柯雲澤和廖晉沛做靠山。

龔嘉看紀槿遙漸漸平靜下來,他放開她,並沒有在意自己的脖子被她抓破,他捏住她纖細的手腕仔細看了看,語氣溫柔充滿寵溺:“剛才打疼了沒有,你真像只小貓,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

此時蔣安柏已經下了樓,他看到紀槿遙和龔嘉親密地站在一起。

蔣安柏楞了一下,別開臉,裝作不認識紀槿遙,從他們身邊走過。

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紀槿遙的身體有些僵硬,她的眼睛一直跟隨著蔣安柏的背影。

雖然內心的傷口還在滴血,但高大帥氣的龔嘉正在對她呵護百倍,這讓她覺得有些解氣。

可是,蔣安柏怎麽會在乎呢,他又不愛她……

紀槿遙垂下眼睫,突然深深的空虛席卷而來,她只覺渾身發冷,仿佛她的前途,她的未來,都是一片漆黑。

華美的海市蜃樓被風吹散,只露出大片幹枯的沙漠。

紀槿遙輕輕推開龔嘉,道:“我沒事,對不起,剛才我有些失態,其實和你沒關系。你就當做什麽都沒聽見。我要先去補個妝,麻煩你讓導演等一會兒。”

她的語氣那麽疏遠,和之前一樣,並沒有因他的呵護而產生半點心軟。

龔嘉也沒有糾纏,他站在那裏,看著紀槿遙走出教學樓。

這些天來,紀槿遙都被矛盾所折磨,她不想放過夜綾音,但她也不想波及蔣安柏,就算蔣安柏讓她失望,她也沒辦法眼睜睜看著無辜的人去抵罪,而真正的殺人兇手卻逍遙法外。

更讓她擔心的是,媽媽的狀態非常差。

這段時間媽媽瘦了好多,她經常會在噩夢中驚醒。

雖然紀槿遙不知道媽媽為什麽會變成這樣,但她認為和夜綾音脫不了關系,如果不是夜綾音,現在她們三口之家一定非常幸福,或許她已經結婚生子,被老公捧在手心了。

真不知道林珞惟是怎麽回事,現在都沒有傳出和夜綾音不合,難道小佳微沒有激起夜綾音的母性,難道她沒有去找林珞惟,試圖奪回那個孩子嗎?

夜綾音真夠絕情的,連自己的孩子說拋棄就可以拋棄。

紀槿遙還在考慮是否從那個孩子身上下手,外面卻流傳出了一個驚天新聞,頓時將紀槿遙與林珞惟推到風口浪尖。

竟然有人爆料,紀槿遙悄悄生了林珞惟的孩子!

945.已經死了

明明孩子是夜綾音生的,為什麽事情要推在她身上。

紀槿遙想到夜綾音利用蔣安柏脅迫自己,心中更加惱火,她甚至認為這件事也是夜綾音散播出來的。雖然已經和林珞惟斷絕交情,但出了這樣的事,她不得不去林家。

林珞惟還沒回來,紀槿遙借口隨便走走,在林宅裏好好逛了一圈。

可是她並沒有找到那個孩子,而原本的嬰兒房已經去掉了所有可愛的配飾,變成了一間普普通通的空房子,即使紀槿遙打開門看過這間房,她也根本沒有懷疑過。

那個孩子,就像是憑空消失了。

怎麽會這樣?

難道林珞惟把孩子送去了別的地方嗎?

可是除了在他身邊,還有哪裏是值得他信賴的?

晚上林珞惟回到家,傭人悄悄指向客廳,林珞惟扭頭看到紀槿遙正坐在那裏等他,她低著頭,掌心撐住額頭,不知是困了還是在想事情,卷曲的黑色長發落在她玫粉色的毛衣上,看起來纖瘦脆弱。

林珞惟有些驚訝,他沒想過紀槿遙還會來找他。

他將外衣掛在門口,轉身走向紀槿遙,她聞聲擡眸看他,妝容精致的臉上微露倦容。

林珞惟問:“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紀槿遙開門見山:“你的孩子呢?”

林珞惟楞了一下,立刻否認:“什麽孩子?我哪裏有孩子。”

紀槿遙看著林珞惟的眼睛,道:“你還想隱瞞?我都知道了,夜綾音給你生了個孩子。”

林珞惟迎著她的視線,深邃的眼中沒有顯露任何心虛,他的語氣異常堅定,仿佛說出的話全是事實:“夜綾音是懷孕了沒錯,但是你難道忘了?你害她出車禍,孩子在那天已經死了!”

紀槿遙吃了一驚,她沒想到林珞惟否認得這麽徹底。

看看他的表情,多麽冷酷決然,這種虛假的回答,他是否在心裏背誦過多次?

紀槿遙道:“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明明聽到你房間裏有嬰兒的哭聲。”

“你聽錯了吧。”

“我還聽到你說話的聲音,怎麽可能聽錯。”

“也許是朋友抱著孩子來我家,我逗逗小孩,有什麽大驚小怪。”

“你為什麽不承認,你不是一直喜歡夜綾音嗎?她給你生了孩子,你一定很高興吧。你怕我對孩子不利嗎?我還沒有無恥到會對一個小孩下手。”

“我沒有那樣想過。不管你說的是不是事實,我都沒必要對你承認,又不關你的事。”

林珞惟的回答讓紀槿遙無來由一股怒氣,她蒼白的臉頰浮起一抹氣惱的紅暈,連聲音都不由自主放大了:“不關我的事,我會來找你嗎?你以為我會賤到來糾纏一個不愛我的男人?誰給你生孩子我不管,但你們影響到我了!有人知道你有私生子的事情,但他們不知道孩子的母親是誰,他們胡亂猜測,居然說我是和你茍且的那個女人,我憑什麽要遭受這種誹謗!我憑什麽要因為你的自私被人汙蔑!你現在還好意思說不關我的事?”

946.我們的關系沒那麽好

林珞惟怔了一下,深黑的眼眸似乎漸漸氤氳起暗郁的影,“怎麽回事?”

紀槿遙直接從桌上拿出一張報紙塞給他,林珞惟看了看,上面說有可靠人士爆料,紀槿遙為他生了個孩子,若他們沒有結婚,那就是私生子無疑。

短短的新聞,卻講得有鼻子有眼,甚至還編造出一些細節來描寫林珞惟當時的心情。仿佛寫出這則新聞的家夥根本就是見證人!

林珞惟氣得將報紙一把揉碎扔在地上,他明明已經在保護真相不被別人知曉,為什麽卻還是傳了出去。

紀槿遙道:“你看清楚了吧,我不是來你家無理取鬧,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麽這麽不小心,連我都瞞住了,卻瞞不過記者,難道……是有人故意把這件事傳了出去?”

林珞惟的心臟猛地一抽。

這樣的事情,不就是夜綾音的一貫作風嗎。

反正孩子已經死了,大好的機會她怎麽會放過?

她利用那個孩子去造謠陷害紀槿遙,順便也將林珞惟推上風口浪尖。

一石二鳥,如此巧妙,同樣如此冷血。

林珞惟緊緊抿著唇,一言不發,紀槿遙有些著急了,這樣下去,她在林珞惟這裏得不到任何線索,只是白來一趟。她追問道:“林珞惟,這件事已經牽扯到了我,你是不是應該對外面有個說法?”

林珞惟說:“這件事我會去查清楚的,你不用管了。”

“你打算一直對我隱瞞嗎?以前,你任何事情都不會瞞我的。”

“那是以前了,紀槿遙,我們現在的關系沒那麽好。”

紀槿遙咬住嘴唇,原本對林珞惟的那一絲絲餘情,已然被他冷漠的話語所擊潰。

她拎起包,道:“好,那就如你所說,盡快查清楚造謠的人,我希望到時候你別心軟。”

林珞惟清楚紀槿遙的意思,他什麽都沒有說,看著紀槿遙離開。

客廳裏重新靜下來,掛鐘的聲音在寂靜中分外清晰。

林珞惟坐在沙發上,表情被置物櫃投下的陰影所籠罩。

他還沒有從喪子的悲痛中走出來,如今卻又要被迫再一次面對。

夜綾音怎麽可以拿睿睿做工具,那是他們的孩子啊!

可是即使是他們的孩子,又怎樣呢,為了她的前途,她的野心,她可以親手扼死那個孩子。他恨她的惡毒,但他卻又無法狠心報警,他害怕她在獄中受到欺辱,害怕毀掉她千辛萬苦得到的一切,他害怕看到她那雙充滿著憎恨的眼眸,尤其是那眼中還含著晶瑩的淚……

而且,父親不是也勸他不要報警麽……

他真的在努力淡忘那件事,努力將滿腔恨與絕望深埋於心。

可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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