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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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麽比冬天和火鍋更相配了。柏栩川在廚房忙活著, 這是在他新住處的第一次開火,少不得有些手忙腳亂。

調料餐具都是當天現買的。餐具擱熱水裏泡了兩個小時,又放到消毒櫃裏。等待的這段時間柏栩川開始處理菜,賀衍之猶豫地靠在廚房門邊想給他幫忙, 卻被堅定地拒之門外。

“今天是我請你吃飯。”柏栩川哼著小曲,“你回去坐好等吃就行了。”

青年做起事來頗為投入, 從我的太陽唱到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分錢,時不時還頓住動作尋找一下頭部共鳴, 整個廚房充滿快活的空氣。

當他唱到“我和我的祖國,是海和浪花一朵”時,由於過於傾情, 手裏土豆打滑從砧板上飛了出去。

柏栩川眼睜睜看著它飛走,伸手想抓住,卻稍晚一步。

橫刺裏斜出來一只手,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土豆, 放到水下沖了沖,遞回給他。

這動作之快幾乎出現了殘影, 柏栩川不禁懷疑他是否學過武術。

“馬上就可以吃了!”土豆最容易氧化變黑,所以留到最後才切出來。廚房的桌面上已經擺了許多小碟子, 兩人一起把菜品端出來, 水已經燒開了, 爐子裏冒著騰騰的熱氣。

兩個人都不吃辣, 於是選了甜酸口味的番茄鍋。屋子裏暖氣溫度調低, 兩人面前一人一個白瓷碟, 一個小玻璃杯。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柏栩川端起杯子,前所未見地像模像樣念了句詩,見對面賀衍之揚起一邊眉毛,沒控制住臉上的笑意,“我上上上個劇本是個古裝戲,在裏面演一個病弱偏癱冰山男主,足智多謀又深情,唯一的缺點就是嗜酒如命。他請女主角喝酒,都要特地寫帖子送去,邊寫邊念,念的就是這句……”

因為熱度臉蒸騰起紅暈的青年慢慢笑起來:“然後我就記住了。是不是很合適?”

賀衍之深色襯衫的袖子挽起來,深深看他一眼:“是很合適。”

兩人碰了碰杯,開始往鍋裏下菜。嫩綠的萵筍葉一燙就化,鮮嫩的竹蓀,嫩軟彈牙的蝦滑,下到鍋裏滾一遍,撈出來擱在油碟裏。

油碟,花生醬、蒜蓉、香菜末,加上一點姜汁,柏栩川特意調的,非常提味。

一餐吃得盡興。

吃完飯兩人都不想動,柏栩川懶懶躺在扶手椅裏打了個嗝,看著窗外黑了的天色出神:“好久沒吃得這麽飽過了。”

他一直在控制體重,是沒辦法敞開肚皮吃,但今天是個例外。菜肴可口,心情又愉悅,不知不覺就吃撐了。

這不怪我,柏栩川心想。面對著一個讓你看到就想微笑的人,心情怎麽會不好呢?

歇了一會,賀衍之起身收拾餐具。

柏栩川說不讓他洗,他嘴上應歸應,實際上已經擼起袖子準備放水。

柏栩川跟過來,看了兩眼男人動作還挺熟練,不由覺得新奇:“我以為你不會。”

他當真以為賀衍之是那種從來不進廚房的人。

“會啊。”賀衍之輕描淡寫道,“這很簡——”

哪知道一個單字還沒說出口,手裏噴頭猛地射出水柱,兜頭澆了他一身。

“……”

賀衍之果斷關了水龍頭,手裏還捏著那噴頭。

閉著眼睛,面無表情。

水順著他臉撲簌簌淋下來,沿著身體砸到地面上,深色襯衫全濕了,緊緊貼著強健的身軀。

柏栩川趕緊拿紙巾給他擦臉,看著他噗地一聲笑了出來:“快去把衣服換了吧。”

賀衍之悻悻低頭看了眼自己,低嘆一聲。

那麽問題來了。

賀衍之是來幫柏栩川搬家的,他必然不會預料到自己還需要換衣服,所以他沒有帶衣服。

所以,他只能暫時換上柏栩川的衣服。

而柏栩川的體型要比他小一號半。

所以,那件本來非常合體的T恤,瞬間變成了小碼T恤,緊緊繃在男人身上。

柏栩川把碗一擱,準備明天等鐘點工來洗,自己窩在沙發上找電影看,剛打開一個動畫片,耳朵動了動,聽見動靜,把頭轉了過去。

這……

男人穿小一碼的T恤,出來的效果實在拔群。

如果說剛剛那是濕-身誘惑,那麽現在這種就有點類似於G片裏的橋段了——柏栩川腦子裏瞬間閃過了好幾部經典片,幾乎每一部都有把貼身T恤直接撕開的鏡頭,令人血液上湧。

理智提醒他轉過臉去,但眼睛不受控制,他就這麽一直保持著0-0的表情看著對方一路走過來,好在還記得往左邊讓一讓給他騰點空。

賀衍之坐下來之後,柏栩川還是這麽**辣地看著他。

他看了看年輕人幾乎可以說毫不掩飾的目光,默默問:“這件衣服很適合我?”

柏栩川點點頭:“適合……那個,我送給你了,你等會就穿這個回去吧!”

賀衍之:?

他低頭看了看那快短成無袖的短袖,上臂的肌肉把袖口撐滿了,怕是動都有點難動。

倆人坐在一起看光頭強,賀衍之興致勃勃,他十分享受這個與心上人共度的溫情時刻,而柏栩川的眼睛則一直黏在對方隱現的強健腹肌上,滿腦子都是不良思想。

他對自己說,你這樣下去不行的。

你這個大腦裏的內容,是可以拉去判刑的。

實在太不健康了柏栩川。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柏栩川知道,等看完這部動畫片,賀衍之就要回去了。

想到賀衍之會穿著他的T恤招搖過市,他身後的小尾巴就忍不住得意地搖啊搖。

可是想到自己晚上必然夜不能寐,他又感到很憂愁。

就憂愁,非常憂愁。

憂愁的柏栩川唇角向下耷拉,憂郁地拿起杯子喝水,喝著喝著他餘光一瞥,發現他的機會來了。

賀衍之——

他睡著了!

柏栩川輕輕輕輕放下杯子,努力不發出一點聲音,然後他看著賀衍之,觀察。

胸膛起伏均勻,呼吸綿長有力,眼睛閉著,面色沈靜。

一副睡得很熟的樣子呢。

看上去,一時半會是不會醒的了。

柏栩川蹭過去一點,又湊近了點打量,目光劃過高挺的鼻梁和隨著呼吸緩緩起伏的喉結,慢慢落到繃緊了形狀的漂亮腹肌上。

柏栩川屏息,心想。

我就碰一下,應該沒關系吧?

就碰一下,一下下。

他帶著強烈的憂愁和深刻的慚愧,整個人蹲下去,食指指尖探出去,點了點那些排列整齊的巧克力中的一塊。

觸感如他想象中一般堅實而有彈性,柏栩川輕輕籲出一口氣,想要收回手,又忍不住再摸了一下。

他觀察著賀衍之的表情,仍然是睡得很熟的樣子。

柏栩川低下頭,這次索性把整個柔軟的手掌都貼了上去。

噫。

手感一級棒。

他曾經也練出過差不多的腹肌的啊,可惜天生體脂問題,保持不了多久,稍微放松一點就沒有了。

柏栩川垂頭哀嘆著自己消失的腹肌,完全沒註意到被他摸著巧克力的男人已經醒了。

賀衍之低著頭,看著那只白軟的手掌,緊貼著自己的腹肌,摸摸蹭蹭,好像很滿意的樣子。

“……”他喉結動了動,“小川?”

這一聲瞬間嚇得柏栩川往後一縮,重心不穩坐在了地毯上。

他心虛地拍拍灰坐起來:“那個,我剛剛看你睡著了,想找個東西給你蓋。”

見賀衍之看著他的手,柏栩川欲蓋彌彰地搓了搓指尖,只覺得那接觸過的地方全都開始發燙。

“我,那個,看到你腹肌很羨慕,你知道的,這種我現在練不出來了,所以我就摸一下,懷以示念。”柏栩川編話編得辛苦,雖然他自認為是算不上編。

這種瞎話,賀衍之竟也全盤照收。他索性一把掀起衣服下擺,一副非常大方的架勢:“沒關系,要不要再摸一下?”

柏栩川話噎在了喉嚨裏,他無語凝噎地看了看賀衍之誠摯的表情,滿心罪惡感地伸出手,碰了碰就收回來了。

“不用了。”他深沈地重新坐定,“我已經記住了它的感覺。”

就很硬。

非常堅硬。

表層又很有彈性。

總之十分極品。

賀衍之只道柏栩川是悲傷自己沒有時間精力好好健身,寬慰地拍拍他肩膀:“實在想要我可以陪你練。”

柏栩川可憐道:“你比我更忙吧!”

賀衍之道:“我沒有你那麽忙。”

他又習慣性去揉他發頂:“有空就叫我,這點時間我還是有的。”

就算沒有也得抽-出來,他心裏默默補充道。

賀衍之深知一個道理,那就是如果他一直忙,總有不忙的人會代替他的位置。對於事業是如此,對於愛情,同樣也是如此。

何況,他還有一個強勁的,在暗處的競爭對手。男人看著柏栩川因為室溫而微紅的面頰,眼神越發深暗。

那個人也能看到這樣可愛的崽崽嗎?

賀衍之的手暗暗捏成了拳。

他是不會讓的。

柏栩川的假期很快就結束了,他接了一個出價使人無法拒絕的國民綜藝——不過也正因為出價足夠高,相對應的他的團隊對於這個綜藝幾乎沒有話語權。

“大電視臺基本不會太作妖,但你上節目還是得小心著點。”老紮再三提醒說,“真人秀不比其他綜藝,洗白厲害,黑人更狠,你走到這一步不容易,千萬別被居心不良的人纏上……”

“行了行了。”柏栩川有點無言,“接的時候也是你拍著胸脯保證沒事,現在又擔心——”

老紮有點喪:“我本來是信心滿滿的,但是上禮拜去廟裏幫你求了一支簽,簽上說你這半年命裏有一劫,只要安然度過就能萬事大吉,我這惴惴不安好幾天沒睡好,總擔心會不會跟這個綜藝有關系。”

柏栩川知道娛樂圈裏的人多少有點迷信,他一直是那種我不信我也不幹涉你的性格,也不嘲笑他多慮,只應聲說自己會多加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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