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關燈
【什麽玩意?????出櫃宣言?????】

【???????????】

滿屏幕飄著問號。

在場的所有人內心的彈幕也刷滿了問號。

而造成這一局面的本尊卻毫不在意自己剛剛丟出了一個什麽重磅炸-彈, 他按了按太陽穴, 似乎有些疲憊:“還有問題嗎?”

誰還敢有問題。

那個一直胡攪蠻纏的女記者終於被人請了出去,其他人紛紛離她三丈遠, 生怕賀衍之覺得他們跟她是一夥的似的。

理論上,這些受采訪的人們也該紛紛離席了。

然而他們看著賀衍之的背影,內心的震撼使他們不由在原地靜坐了一會, 好消化這個消息。

其實賀衍之這也不能算是出櫃。

他只是說, 他不確定。

不確定的意思……是說是雙?

但貌似也不是……

總之, 眾人內心十分覆雜,尤其是非秦和黎惠。他們倆也算是跟賀衍之比較熟的了, 雖然知道他身邊從來沒有任何女性,但是……也同樣沒有男性啊?

與其說他可能是雙性戀,還不如說他是無性戀呢。

柏栩川騰地彈起來, 無意識地跟在賀衍之後面, 默默跟了一路。

直到賀衍之進了洗手間, 才發現身後的小尾巴。

青年一臉沈思, 站在旁邊, 對著便池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麽。

賀衍之詫異:“小川?”

柏栩川這才回神, 左右看看,飛快意識到這是哪裏。

他總不好說自己是跟著你來的, 連路都沒看,於是深沈地也開始放水。

柏栩川:←_←

?_?

……

他內心發出了惋惜的喟嘆。

隨即想。

沒關系。

同是天涯淪落人。

是上天安排我們相遇。

洗完手出來, 柏栩川還是跟在賀衍之後面, 跟著跟著男人停了下來。

“怎麽了?”賀衍之挑眉問, “你看起來像有話要說。”

柏栩川清了清嗓子,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只得直接問道:“你剛剛說你不確定,是什麽意思?”

賀衍之想也不想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柏栩川喃喃:“不像啊……”

不管是他還是小樂,都覺得賀衍之一定是屬於女人的。

這一點幾乎是公認。

柏栩川目不轉睛看著他,賀衍之慢慢伸出手,覆在他眼皮上。

突然的黑暗讓柏栩川有些茫然:“怎麽了?”

微微顫動的眼皮搔刮著掌心,賀衍之感受著那蝶翼一般的震動,沈聲道:“太刺眼了。”

柏栩川不明就裏。

這都十二月了,太陽還會很刺眼嗎?

只是,僅僅因為他眼睛敏感,而幫他擋住太陽的男人,也未免太過溫柔了些。

“衍之。”柏栩川忍不住問,“你怎麽都對人這麽好呢?”

不知道溫柔的男人,是很容易被人愛上的嗎。

賀衍之帶著他走回到屋檐下,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

太刺眼了——並不是,他只是不敢看他太認真的目光,怕自己的心跳聲會洩露感情。

對人都好——更不是,他才不是什麽好人。

“回去吧。”

他放開手,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平靜地說。

很快就到了最後一天。

這部戲幾乎完全是按照時間順序拍攝,三位主角分別於上午、下午殺青,柏栩川留在最後。

這段日子他和劇組裏幾個年輕人也都混熟了,連日送了不少人離開劇組,心情也微微的惆悵。

他肯定會舍不得這段時光的。

“黎惠老師殺青了!”

眾人紛紛鼓掌給她鼓勵,黎惠笑得很開心,從柏栩川手裏接過那一大捧的鮮花。

影後“哇”了一聲,誇張道:“小柏的粉絲要羨慕死我了,謝謝謝謝。”

她真是個沒有架子的大美人,大方朝他張開雙臂,柏栩川忙不疊傾身和她抱了一下。

隨即滿臉通紅——因為黎惠順便還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

頂著一個唇膏印的柏栩川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臉,黎惠又挨個跟每個關系不錯的劇組人員都抱了一下。

緊接著——

“賀老師殺青了~!”

“哇喔!”

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非秦滿臉笑意,親手拿了花送給他。

賀衍之的表情顯然有點嫌棄,非秦不滿叫道:“你那是什麽表情!”

隨即又笑:“衍之啊,辛苦了。”

“沒有導演辛苦。”他隨口說,把花接過來,又隨手放到一邊,看了看柏栩川,有點遺憾似的。

遺憾什麽呢?

柏栩川笑嘻嘻跑過去,也像抱黎惠一樣抱了他一下:“恭喜賀老師殺青!”

賀衍之撩了撩眼皮,感覺口袋裏好像多了什麽東西。

黎惠因為事忙,殺青後就走了。

柏栩川還有最後一場戲,但他似乎狀態不好,一直出錯。

“停!”

非秦頓了頓:“你休息一下,小柏,怎麽回事?”

柏栩川坐在那,聞言擡了擡頭,低聲:“對不起。”

這場戲拍的是終場那一幕。

沈河穿過幽暗的村中小徑,一路走到小溪旁,再閃回到小時候,兩人無憂無慮的童年時光。

其實這一段難的是獨白,而獨白的部分他已經錄好了,只需要拍下中年沈河冷寂的背影。應該說難度是不大的。

但偏偏就是難度不大的這一段,他一直表現不好。

非秦看了看他:“你是情緒不對嗎?”

沈默了半天。

“嗯……”柏栩川含混道,“我有點……”

賀衍之站在角落,看著柏栩川塞到他口袋裏的那塊表。

君安的鉆表,很難找的一款,確實是他會喜歡的樣式。這一支估摸著也要四十來萬,雖然他知道小家夥沒少賺錢,可是一件殺青禮物出手就這麽大方,並不那麽合理。

他把冰涼的金屬貼在掌心,重新放回口袋裏,再擡頭看時,柏栩川望著他,眼裏充滿了淚水。

賀衍之擰眉,大步走過去。

他蹲下去,皺眉仰頭看他:“你怎麽了。”

“對不起。”柏栩川一個勁為自己的情緒崩潰道歉,“對不起,就剩最後一場了我還……”

“餵。”賀衍之看著他,實在是沒有辦法,他拳頭捏得緊緊的,又攤平開來。

他站起來對非秦說了句什麽,就拍了拍柏栩川的肩:“我們去那邊談談,嗯?”

那語氣極盡溫柔,聽得非秦直起雞皮疙瘩。

柏栩川蔫巴巴地走過了那個拐角,等到周遭都沒有人能看見的時候,他紅著眼睛說:“對不起。”

賀衍之真想罵臟話。

“你對不起誰?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你表現得很好了。”

“如果是因為太入戲,更沒有必要道歉,受折磨最多的是你自己。”

柏栩川點點頭:“是挺受折磨的。”

賀衍之:“嗯?”

他微微有點楞,看見青年深吸一口氣,喃喃道:“我都不知道我到底是柏栩川,還是沈河了……”

“我不想殺青。”他像是沒看見賀衍之的臉色,一鼓作氣說下去,“殺青了,這部戲就拍完了,然後這一切就會像是我做的一場夢。”

賀衍之眼神變了變,想說什麽,卻聽柏栩川繼續道:“剛剛我站在那裏看屏幕……你向黎惠求婚,我太難受了。沈河一直希望自己心死,但直到沈星真的結婚了,他也還是愛著。”

“沈河太死心眼了,衍之,他永遠都得不到解脫。”

賀衍之要給他擦眼淚,柏栩川搖了搖頭,自己擦幹凈。他擡手拉開了走廊上的窗,厚厚的灰塵撲棱一下飛起來,午後傾斜的太陽照進來,照得兩人渾身金燦燦一片。

賀衍之叫他名字:“小川。”

柏栩川道:“沈星。”

他背靠著墻,看著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

男人看起來有些憂傷。

“師哥。”青年喃喃道,“你能不能……你能不能親一下我。”

那一刻,賀衍之也開始不確定,站在這裏的到底是沈星和沈河,還是他和柏栩川。

年輕人的臉在斜照進來的光中隱沒一半,睫毛染成金色,殘留的水珠也泛著光彩。他低頭垂手立在那裏,那樣不知所措,把自己看得那樣低。

沈星向前邁了半步,低下頭去。

劇組。

一群人玩手機的玩手機,看報紙的看報紙,非秦坐在角落剪片子,剪了好一會兒還不見那兩人回來。

非秦納悶道:“這不是掉廁所裏去了吧!”

助理:“要不我去看看?”

非秦站起來:“算了,我自己去。”

他走到走廊盡頭,沒看到人,只聽到樓上似乎有輕微的喘息聲,不由寒毛直豎,探了個頭從樓梯拐角往樓上看去。

只見一片金燦燦的光暈裏,背對他的男人微微弓著背,一手抓著另一人的手掌抵在墻上,側著臉低頭親吻著。

靠在墻上那位眼睛半開半闔還泛著水光,一臉被親得不知今夕何夕的模樣,臉上泛著玫瑰色,肩膀還微微顫抖。

非秦倒吸一口冷氣,腳上後退一步,忘了自己是在樓梯上,於是險些閃了他那把可憐的老腰。

我的男主角!我的男二號!

你們在做什麽!

入戲也不是這個入法吧?

非秦手抖著,扶住了滿是灰塵的樓梯扶手。

他一時有點擔心自己制造出的聲音會導致那兩人發現他,但很顯然,他們太投入了,所以根本沒有註意到這位可憐的導演。

非秦轉過身,蹣跚的腳步一步一步,失魂落魄地走回了劇組攝影棚。

助理看他回來,卻沒看到賀衍之和柏栩川,不由奇怪道:“賀老師和柏老師呢?”

又擔心地問:“導演,您這臉色……”

非秦顫巍巍擡起一只手:“無,無妨。”

他像是發現新大陸後低血糖的哥倫布,整個人陷入了長長的思考,只對助手說:“衍之正在安撫小柏的情緒,咱們別去打擾他們。”

助理恍然大悟,敬佩道:“賀老師真是太敬業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