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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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傷了?”雲安驚慌的摸索著, 很快看到了林夏幾乎被咬爛的手掌,“是被我咬的。”

見自己乖乖的小夫郎總算恢覆正常,林夏賤兮兮的開始欺負人。

“沒辦法, 養了太多小狗, 這只又是獨一無二的摯愛,想咬人就只能任他咬嘮。”

雲安眼眶紅了,林夏一驚, 著急了, 差點咬了自己舌頭,這要是再把哄好的夫郎逗哭, 林夏就真的萬死難辭其咎了。

“我沒事, 真沒事,就是皮肉傷,敷點藥明兒好好兒的呢。”

“那……咬人的狗,你還要嗎?”雲安很是委屈、傷心, 仿佛犯了天大的錯事,他一向性子冷淡,怕是真被夢給驚著了。

林夏想給方才賤兮兮的自己一巴掌。

“咬人的狗肯定不能要啊,但實在喜歡的不行、愛得不行,那就只能給它咬了,有什麽辦法, 這就跟人一樣,我的雲安我愛的不得了,別說咬人,拿刀子割我, 我也得抱緊了, 萬一人跑了呢?或者被人搶了呢?”

說著, 林夏又緊了緊抱人的手。

男子耳尖紅了,抿了抿唇,“我不是穆玉安,我是雲安”,這輩子,我是雲安,那個上輩子的自己做夢都想變成的雲安。

“什麽味道,好香啊。”

林夏眨眨眼想起來被忘在桌子上的湯,笑了笑,“涼了估計也坨了,下次給你做新鮮的,再睡會兒吧,一晚上沒睡,我先去跟大家一起收拾東西,走的時候叫你。”

男子難得有些耍賴,抱著人不肯撒手。

“姐,你們先忙,我們這兒的東西收拾起了叫你們就是。”院子裏偷聽許久自認為善解人意的林秋當即說道,一旁本想上前阻止的團子收回了手,滿臉的慘不忍睹。

說是收拾東西,也著實沒幾件要整理,因著只是暫時落腳,馬車上的東西基本上沒有動過,不到晌午,一群人已是整裝待發。

“籬落,康哥兒身體如何?”小草站在一旁輕聲問道,後面的雲安也看了過來。

“……挺好的啊”,籬落莫名的瞧了瞧二人,第一次對自己的醫術不太自信,再請脈後,斬釘截鐵的,“挺好,沒有問題。”

“又要上馬車了,我人都要搖暈了。”林秋拽著路邊的花草愁眉苦臉的。

“我們已經到了連關境內,再往西北處行進三天,約莫就能看到府城了。”團子一本正經道。

“三天??”顯然,這聲安慰叫林秋愈發崩潰,“姐,我好累啊”,林秋哭唧唧找自己姐姐要安慰去了。

三天的時間,對於林秋而言,是馬車上不間斷的搖晃和各色味道不錯,但隱隱有些吃膩的幹糧,而對於尚留在容城之人而言,是一場生與死的博弈——三月初一,敵軍圍城,容城迎戰,因主將攻罰不力,容城兵敗,緊閉城門,死守城池,等待援軍。

消息傳到連關時已經是五天後了,林夏一行人在連關城中客棧暫住。

“你聽到了嗎?南邊打起來了”,林夏一進門,就聽見聚在一起的旅商在桌旁議論紛紛。

“這事兒也太突然了,之前不是講和了嗎?我還有一大批貨被卡在那兒動不了呢。”另一旁的商人痛心道。

“貨?都這個時候了,還擔心貨?城裏面大約接到了消息,前天晚上開始,就叫人死守邊城,不叫難民湧入了,多少身著綾羅綢緞的散盡家財才偷偷摸摸進了城呢。”

跟身後的春朗使了個眼色,春朗在一旁找了個地方坐下。

樓上房間裏,來到連關的一行人正聚在一起用早飯。

“來閨女,坐下吃點東西。”

林夏依言坐下,“我跟春朗在外面吃過了。”

兩人這兩天正忙著在城中找地方租住,從今日一大早因著南邊戰亂,難民北遷,城中房價直線上漲,如今的境況,城門緊閉,進出皆是困難,人心惶惶路上難免有不測,康哥兒、福哥兒臨盆在即,遑論再往石銅鎮趕路。

幸而林夏前日定下幾個小院,直接付了一年的租金,又有李益幫著弄到了官府文書,他們的房子倒是沒有漲價太多。

“吃完飯咱們先過去安頓吧,車馬我都留在那兒了,留了秀玉在那兒看著,那裏離客棧有些距離,並不似這邊繁華,但離城中書院、衙門口都近些,環境不錯也相對安全,我定的房子都在一條巷子裏,喊一聲就能聚一塊兒,大家也不用擔心沒有照應。”

林氏、王氏、易氏幾人的心總算按下了,他們這輩子也沒出過遠門,如今人生地不熟的難免心裏不上不下的不踏實,如今聽到有地方安頓,身邊熟悉的人也都在,一群人總算安心了些。

“南邊打起來了,百姓也說不清”,春朗進門來坐下,“但容城、北元,東邊的以泊,乃至更南邊的幾座大城、小城統統打起來了,原因嘛,一說似乎是當心聖上的某位兄弟被封賞到了嶺南,據說心中不滿在封地反了。”

“打,打起來了?”林豐收的父親顫著問道,一旁的於青陽臉色煞白。

寧做太平犬,不為亂世人。更何況在生產力並不發達的冷兵器時代,打仗並不意味著只是某個區域某段時間的動蕩不安,饑荒、瘟疫不可避免。

“沒事爹,咱逃出來了”,說著,林豐收感覺到了腰間被猛掐的劇痛,回頭一看,福哥兒正示意她閉嘴,林豐收是個說話不過腦子的,這種慶幸並不合時宜,族人都還在那兒,此次一別,大家都想著幾年後便能再見,誰能想到會陰陽兩隔。

今日的府城並不似以往熱鬧,沿街叫賣的聲音少了許多,大家臉上都是不約而同的茫然,畢竟連關雖如今沒有被牽連。但沒有人知道會不會有一天大軍壓境,忽然夫離女散。

而林夏之所以爽快的付了錢,則是她知道,連關的軍事實力不容小覷,直到戰爭進行三四年後,戰爭才會波及府城,但也就被圍困不到兩個月的功夫,連關城主就同男女主達成共識,連關城危解。

一路朝著石銅鎮前進,林夏現在突然覺得在府城住也挺不錯,連關出了名的地廣人稀,府城之中都從未出現容城摩肩接踵的情況,林夏幾乎可以想象那一個小鎮會多麽荒涼,思來想去先在府城租住一年,若是瞧著不錯不如買房子常住就是。

林夏租住的房子位於一條小巷,到衙門步行也就一盞茶的功夫,附近都是宅子瞧著略有些擠,眼下正是春天,家家戶戶到郊外耕種,巷子裏人並不多,偶爾遇到幾個坐在門口的中年男子嗑著瓜子瞧過來。

巷子很長,宅子也都不大,林夏大約算了算,一條巷子裏面大約有十來個宅子。

林夏一家,春朗一家,林豐收一家,林進安一家,劉濟青一家,籬落一家,還有秀玉日後的宅子,七間宅子租了一年,將近一百八十兩,春朗和秀玉一家以前是林夏家的仆人,但做工兩年,買人的錢早就還清了。

因著教團子念書一事,清明很是不好意思,不得已林夏只得答應他隔三差五來幫忙家事。

連關的房子以窯洞為主,為了節省空間,院中還會蓋幾間磚瓦房,領了鑰匙,一行人各自笑著往房子裏去。

林夏家住的是巷子裏第三套宅子,一邊是籬落一家。

宅子外圍墻由不規整的灰色石塊壘成,這裏的圍墻普遍很高,踮腳都瞧不清裏面的情況,遠門是一塊簡陋厚重的實心木料制成,沒有上漆,保留了木料的原色,許是多年風吹日曬的關系,有些灰撲撲的。

推開門,映入眼簾的是一面雕著松柏的石壁,顏色也有些風化不再,左手邊是兩間宅子,繞過石壁正對面是兩間窯洞,窗紙已經破了,看起來像是很多年沒人住的破宅,院子正中間有一口井,一邊是庫房,一邊是廚房,廚房屋檐下是地窖入口。

“好想咱們家的房子啊”,林秋小聲嘟囔著。

以前的房子,一點一滴,一草一木,都是林夏仔細考慮斟酌後才定下的,如今租的是旁人的屋子,怎好相提並論呢?

“成了”,林夏安慰幾句,“在家千日好,出門事事難,如今咱們一家人都在一起已經是萬幸了。”

“我知道的姐”,林秋嘆了口氣,他就是有些想家了,在路上的時候新奇沿路的風景,突然到了目的地,他心裏空落落的,有些著慌,“我去團子家瞧瞧。”

“對了,你沿路過去告訴他們,要用水就來咱們家挑,這七座宅子也就咱們家和豐收家有水井。”

這條巷子裏有水井的人家不少,林夏、林豐收家稍寬裕些,剩下的幾家初來乍到,並不富裕,都怕手裏的存銀不夠,不太敢用。

“我知道了”,林秋邊跑邊回覆。

“這孩子,越來越沒有規矩”,林氏愁得很,那本《翠果的幸福人生》他是翻來倒去看了無數遍,林夏有意傳達給他的他是記下了,可林夏從電視上看到的一堆所謂的“規矩”也牢牢刻在了林氏腦子裏。

什麽足不出戶、笑不露齒,在家從母、出嫁從妻……

林夏不由慶幸自己弟弟性子倔,沒那麽容易被洗腦,不然這以後嫁不嫁人都得被欺負個半死。

“屋主是做木材生意的,如今搬到城南了,因著宅子裏有水井的關系,她要的租金並不便宜,一直也沒有人租住過。這屋子大約已經空了兩三年,破舊些也是人之常情,不過用水方便些,咱們收拾一下就成,都是灰,並沒有其他臟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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