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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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暴雨後, 林夏家的生意卻愈發好,巧克力糕點總是會讓人心情好起來,林夏又趁機推出了酒心糖。

這東西倒也簡單, 用酒、水和糖熬出糖稀, 擱在烤幹的紅薯粉裏,凝固後沾上巧克力漿便是。

裏面是流動的酒味糖漿,外面是微微發苦的巧克力, 但總體來說還是會讓人覺得幸福的東西了。

甜蜜蜜的東西總是和茶水相配的, 林夏的新品受到了玉竹軒王掌櫃的熱烈歡迎,百般試探想購買巧克力的方子無果後, 王掌櫃大筆一揮, 下了大批訂單。

家裏巧克力存貨充足,林夏當了甩手掌櫃,眼下福哥兒和康哥兒忙的團團轉,團子都被兩個人拎到了糕點坊幫忙盤賬。

對此清明挺開心, 自己閨女不到五歲就能會撥算盤,實在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而此時,偷懶的林夏正在院子裏撥弄一口密封的罐子。

臭味彌漫,裹雜著廚房裏溢出的濃郁的雞湯香氣,怪異的味道實在讓人不自覺的想皺眉。

林秋躲得老遠都捂著鼻子嫌棄的緊,偏又忍不住好奇, 戳了戳一旁的女子問道,“哎,你說我姐又做什麽好吃的呀?”

“嘿?我比你大好不好,怎麽不叫我姐啊!”籬落躲了躲亂戳一通的手指, 蹲在一旁, 很是不滿。

“……”林秋有些嫌棄的看了看身邊的女人, 滿臉覆雜,他姐怎麽總找一些不靠譜的家夥當朋友?

林夏拿了根筷子,把缸子裏的東西挑了出來。

那是一顆筍,白白的,潤潤的,除了太臭以外,沒什麽引人註目的地方。

林秋捂著鼻子,差點吐了出來。

林夏聽到動靜回頭瞟了一眼,無辜的眨眨眼,絲毫不顧姐弟情,一心一意的研究盤子裏的臭筍。

沒錯,林夏饞螺螄粉了,恰好那天在雨後的林子裏捉魚時撿了不少螺螄,她決定中午的飯,便是螺螄粉了!

“啥味兒啊這是?林家夫郎可在呀?”

媒人劉氏來了,拿了個帕子在鼻子前一陣扇,看了林夏笑的見牙不見眼。

林夏訕訕的笑了笑,端著盤子閃進了廚房。

林氏正在一邊餵貓,見狀連忙應聲。

“哥哥,大喜事!”雖然有些奇怪,但劉氏也沒多在意,帕子一甩走了進來直奔林氏而去,說著說著,大約是忍得辛苦,劉氏又問了一句。

“不是,咋總感覺有味兒啊……你們家廁所是不是該掏了?”

“……”

兩家算是老熟人了,劉氏也不愛買那關子,趕忙回到正題,“我呀,來替林瘸子家的姐兒提親來的!”

八字相合,知道父母已經問過八字後,林豐收趕忙催著人來提親了。

福哥兒被叫了回來,知曉是何事,垂著頭匆匆跑回了房,康哥兒呆立在一旁,下意識跟著回了房。

“……”康哥兒沈默著,腦海裏不斷閃現著上輩子哥哥的遭遇,狠狠的掐著胳膊,只怕自己在做夢。

在福哥兒死後的日子裏,他總會不斷的質疑自己,是他的懦弱害死了哥哥,可哥哥讓自己替他幹幹凈凈的活著。

康哥兒像一具行屍走肉般恍惚著活了許多年,在荒野中,在戰場上,無數次從睡夢中驚醒,替雲安哥去死幾乎是一種解脫,所以他從不恨上輩子的春朗。

他厭惡的是自己。

那麽,此時羞澀的、開心的福哥兒,是在夢裏嗎?重生以來,康哥兒第無數次懷疑,他緊緊的穩住顫抖的手,不想引起福哥兒的註意。

“康兒,你說,我要不要嫁給她。”

一向果斷的福哥兒沒了主意,下意識的,詢問自己最信任的弟弟。

“哥哥想嫁她嗎?”康哥兒靜靜地問道,兩眼皆是溫柔。

“……她那麽笨,又蠢,還說話不過腦子,莽莽撞撞的”,福哥兒沈默了,“但是我總感覺能跟她踏踏實實的過一輩子。”

福哥兒的話語裏全是篤定。

“她會的,她會一輩子對哥哥好。”康哥兒走到自己的雙胞胎兄長面前,認真的說道,仿佛是他做下的承諾。

否則,我一定讓她看看,什麽是地獄。

“嗯。”福哥兒笑了,只覺得康哥兒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樣的,難得依賴的抱住自己的弟弟。

兩人進到房間後便許久沒有動靜,林氏趕忙招呼清明上前招待媒人劉氏,自己敲了敲門偷偷進去問。

不一會兒,林氏出來了,對著翹首以待的院子裏的眾人點點頭,示意福哥兒應下了。一樁皆大歡喜的喜事,即便是做媒多年的劉氏也是開心的,歡歡喜喜的回林瘸子家回了話,劉氏領著厚厚的紅封往家去。

過了午間,林豐收便來了,向來憨直的女子難得有些羞澀,跟在福哥兒身後亦步亦趨的,偏是一句話都憋不出來。

林家人見狀,紛紛躲閃,只盼著那憨子能說句話。

“對了,進安那姑娘啥會兒跟咱康哥兒提親呀?”林氏躲在家裏,偷偷詢問一邊的清明。

清明楞了楞,頗為郁悶的嘆息,“那對兒啊,早呢!”

一個不開竅,一個壓根兒沒心思,可不是早呢嘛!

午飯因著一樁喜事,林夏沒好意思搬一鍋臭烘烘的螺螄粉上桌。於是晚飯便順理成章變成了螺螄粉,臭烘烘的林家院子裏,一群人點著燈嗦粉嗦得香甜。

第二日一早,林夏被心安理得蹭飯蹭住的林豐收從被窩裏拉了出來。

久違的早起,林夏倒不是很難受,打了個哈欠,難得期待,有些想鎮上的小籠包、老豆腐、油條、餛飩了……

當然了,正經事還是有的,林夏是被壓著進城幫林豐收置辦彩禮的,籬落好久沒進城,嚷嚷著一起來了。

天曉得為啥林豐收的彩禮她要幫忙置辦。

林豐收駕了車在山下等著,清明拿了個包袱給林夏,說是給妻主春朗的。

一場暴雨過後,綠意瘋狂的生長,放眼望去,路上的一切都是綠色的,盎然的生機叫人看了便心情好。

“姐,嘿嘿,我要娶夫了,嘿嘿嘿。”

“……”耳朵怕是要起繭了……林夏已經能預感到這一路上的艱難。

快到城門口時已將近巳時了,林夏依舊癡心不改,拉著林豐收和籬落直奔豆腐腦攤子,加鹵加辣加香菜再泡兩根油條,一口下肚。

爽!!

“嘿?林姐兒,好久不見你!”是清水鎮的捕快賈家秀,依舊是一副浪□□的模樣,把手裏的腰刀一放,一只腳踩到凳子上,攤主立馬端來一籠包子討好。

“店家,再上一碗豆腐腦,一盤子油條,都算到我賬上。”林夏笑著安撫提心吊膽的攤主。

攤主感激的笑笑,趕忙去忙活了。

“這都快中午了,才吃早食啊?”賈家秀撚起個包子丟到嘴裏。

“想吃就吃,管她什麽時辰。”林夏笑道,“這是忙的沒顧上吃早飯?”

“哈哈哈,我就喜歡你這份隨性,對味兒!誰說不是呢?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麽了,總有哥兒失蹤,活不見人死不了屍的,著實奇怪”。

賈家秀嘆了口氣,滿面愁容,“家屬整日裏堵在府衙鬧,縣官下了令,讓一個月內破案,這幾日劉捕頭被逼的家都回不去了。”

“可有頭緒?”林夏問道。

“線索全無啊,目前有七戶人家報案,再加上那些個想護著名聲,死活不肯報案的糊塗蛋子,失蹤的怕是少說也有十多人了。”

賈家秀憂心忡忡道,“關鍵是問她們幾句,偏還什麽都說不出來!唉,這幾日看緊些你那未過門的寶貝夫郎,少來城裏。”

林夏點點頭,沈思片刻後,“姐姐可曾去花樓問過?”

“啊?”賈家秀驚訝。

六只眼睛齊刷刷看了過來。

“莫要誤會,我不知這些男子是否遭了不測,若是……花樓這種魚龍混雜之處必是罪孽初顯之所。”

賈家秀慢慢停下了搖晃的腿,咽下嘴裏的包子猛的站了起來,又抓了幾個包子就跑,“這幾個我拿走了,給姐兒們幾個墊吧墊吧,我這就去跟青姐說,等我好消息!”

“這鎮上忒不安生,還好沒帶福哥兒來。”林豐收在一旁松了口氣。

“還想帶哥兒來置辦給自己的聘禮,你這怕也是頭一份。”籬落豎起一根大拇指調笑道。

“我就想對他好,他笑了我就開心。”林豐收有些局促。

林夏在一旁笑笑,喜歡一個人確實對他再好都不為過的。

“店家,送二十籠包子、十碗餛飩、十碗豆腐腦去縣衙劉捕頭那兒。”把賬結了,林夏和林豐收二人往集市去。

因著之前有經驗,再置辦東西自然簡單許多,不過一個多時辰,東西已經置辦的七七八八,剩下的也已經下好訂單付了定金,過幾日來取便是。

眼下,林豐收和籬落二人興致勃勃的挑選金鐲,林夏坐在外面的馬車上百無聊賴,隨即走進了一旁的書鋪。

“老板,最近可有荒誕恐怖的本子啊?”

“呀,林姐兒來了,好久不見你了,有有有,特意給你留著呢!”說著,老板從書櫃上拿下一套書冊。

“這是成套的,府城賣的最好的,我想著你肯定要,特意進的貨”,說著,女人又指了指一旁的幾本零散書冊,“這幾本也賣的不錯。”

“老板仗義”,林夏把銀子付了,“若再有新的,還得麻煩老板給多多留意呀。”

“好說好說。”

“是……林夏嗎?”

店門口,戴著面紗,身著淡藍色常服的男子走了進來,發間的金色步搖微微晃動,他幾乎有些迫切的盯著書櫃前的女子,“是林夏吧。”

林夏莫名,她在鎮上並無熟識的男子,放好書冊,林夏轉頭看去……

作者有話說:

神秘男子……猜猜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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