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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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安父親◎

第二日,林夏就聽說小林氏一家好像撞了邪,自家房子還被燒了大半,林氏實在擔心,偷偷摸摸送去好些雞蛋和小米,只要小林氏別來,林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索性當做沒瞧見了。

林氏倒不是沒想過把小林氏接到家裏,可他也不想小林氏的妻主和一雙女兒同去。

閨女賺錢不容易,起早貪黑的,他本來就心疼,更何況小林氏那一雙女孩每次去都跟祖宗似的,他伺候便伺候著,可要拖閨女下水他是絕不肯的。

當然,林氏這一番純屬多慮了。

小林氏鬧騰著絕不肯上後山,哆哆嗦嗦的仿佛真有什麽鬼魅。

林氏送了東西過去又給做了晚飯,瞧著她們一家人神神叨叨的吃東西,林氏有些不舒服的走了。

天色暗了,山路有些瞧不清楚,微風拂過草叢倒成一團撒撒作響,林氏搓搓胳膊,瞧了瞧身後,心下不安,沒走了幾步卻瞧見林夏提著燈籠站在山路上。

林氏明白這孩子大約是特意來等自己了。

這一日起,林氏再也不曾貼補弟弟了,親戚走禮一如往常,村子裏只道林氏終於長記性了。

清明前一日,天氣陰暗許多,晨間起了霧,暗沈的底色將山間青翠的樹木染成墨綠,山間的河流奔騰著,嘩嘩的流水聲響徹山間,空氣中彌漫著草木塵土的潮濕味道。

糕點坊交給了雲安、清明做監工,因著清明是林夏家買來的仆人,村裏人自然不放在眼裏頻頻有人鬧騰,林夏直接叫清明做主換人後糕點坊清凈了許多。

要交的糕點已經陸續做好,陰沈沈的天氣實在適合睡覺,穿越異世,林夏難得放松下來。

院子裏有些響動,林夏坐起身拿起了自己常穿的棉衣,雖然破舊些,但不得不說穿舊的棉衣實在舒服。

是春朗回來了,拎著一筐不知什麽東西,高大憨厚的女人推門走了進來,廚房裏的清明跑了出來,兩人倒沒什麽親熱舉動,相視一笑間滿是流淌的暖意。

“快清明了,這幾日縣裏都開始準備冷食,劉捕頭讓我先回來,住個三五日再去”,說著,春朗舉起了手裏的竹筐,“裏面是兩只烤鴨,劉捕頭帶走一只,這兩只叫我拿回來的。”

“正好有肉了,中午吃米飯吧”,吩咐完,林夏笑著看向春朗,“辛苦了,去歇著吧。”

春朗兩人的屋子就在前院大門旁邊,方便晚上起夜開門,眼下團子還在後院看書不曾聽到母親回來的消息。

早飯清明攤了雞蛋餅,蒸了包子和這些日子做的青團,還弄了個野菜湯,味兒不錯。

許久不見娘親,團子樂壞了,纏著春朗要到山上玩,春朗索性拿了鏟子和鐮刀帶著林秋和團子一起進山了。

春季裏,萬物覆蘇,蘑菇更是一茬接著一茬的往出冒,可惜林夏不認得幾種,如今回來個能識得好物的,實在不錯。

“明日,我要到鎮上一趟。”雲安敲門進來時,林夏還有些意外。

他一向是默不吭聲的,靜靜地站在那兒,像幅畫。

第一次帶雲安到鎮上的場景,林夏依舊記得清楚,特別是花樓旁的事……

“正好要送清明節的糕點,我跟你一塊去。”

一大早鎮上空蕩蕩的,街上沒什麽人,林夏趕著車,先帶著雲安去送了糕點拿了銀錢,兩人駕車往花樓方向去。

傍晚大河村林氏一族要祭祖,她們得盡快完事回去。

不似以往坐在車廂裏,這次雲安戴著面紗坐在林夏身邊。

大約是周叔的藥材有用,他額頭上的疤已經很淡了。

雲安不是這地方主流的嬌媚可人的審美,他沈默、恬淡,像山間一汪清泉,身上滿是清新幹凈的氣息。

林夏很喜歡跟他待在一起,哪怕不說話,這人的一些舉動在她眼裏都格外有意思。

怎麽形容呢?

……很可愛

眼下的雲安沈默的過分,林夏知道他心裏有事,可既然雲安不說,她也不會多問。

清水鎮就在縣城中心不遠,這座名喚攬芳閣的花樓幾乎是這兒的標志性建築了。

迎來送往,每日都繁華異常,今日也冷清了許多。

大約12.3歲,衣著破舊,背著個小包袱的女孩兒站在一旁,身旁,年紀大約15.6的兩個長相一模一樣的小男孩站著,怯怯的不說話。

女孩手裏緊緊的拉著一個中年男子,抿著唇擔憂的四下張望。

中年男子衣著倒是考究,可惜也破舊了許多,緞子似的長發披散著,一雙眼睛澄澈幹凈,責怪的看著拽著他的女孩,鬧著要往樓裏去。

很……神奇的組合,若不是街上沒什麽人大約他們已經成了焦點。

那男子,林夏瞧了一眼便大致明白是誰,無他,男人和雲安長得有五分相似,只動作間多了幾分嫵媚風韻。

“找玉……哥兒,你……放……開我,我要……找玉……哥兒……”

男人眼神純稚,說話模糊不清,瞧著似乎……

雲安不知為何,站在一旁,微風吹過,緞子似的發絲飄起掃過林夏的側臉,癢癢的。

林夏轉過頭,卻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邊的女孩看見了她們,眼睛刷一下亮了起來。

她快步走了過來,“你……你來了?我找到他了,還有你讓我找的東西我也找到了。”

女孩有些不安的摸索著腰間的衣物,打眼偷偷瞧雲安身旁的林夏。

蒙蒙細雨悄然間落了下來。

“先找個地方坐下再說吧。”

眼下街邊的店都關的七七八八,幾人勉強找了個茶棚坐下,除了添茶的小二在櫃臺後面站著,眼下也就他們這一行人了。

“他是昨天下午來的,我們沒地方過夜,拉著他在廟裏將就了一晚上”,說話的男子瞧著挺淡定,眼神裏卻是化不開的防備。

他身邊的男子略膽小些,低著頭沒說話。

“還有這些”,男子咽了咽口水,“是你的東西,我妹妹在府城裏你說的那地方尋到的。”

“你們要跟我走嗎?”雲安並沒有管一旁偷偷瞧著他的中年男子,說來奇怪,見到雲安後,那男子竟是安靜了下來。

“你說,你認得我們爹爹的親戚。”

“對,就是我爹,但我現在已非自由身,跟我走就要做好準備。”

雲安話音未落,雙胞胎中膽小的男孩卻是開口了,“我們跟你走。”

他一開口,一左一右的哥哥妹妹也咬咬牙應下了。

“我不知道你從哪兒知道我家的情況,但我們幾個確實不能回去了,繼父要毒死妹妹再賣了我們兩個,回去是死路一條,所以,我們跟你走。”

一群人看向雲安,雲安卻轉頭看向了林夏。

“……”白找幾個能做活兒的自然不錯,可這幾個人來路不明的……

林夏看清了雲安的神情,一雙眼睛像蒙著一層霧,“可以讓他們簽下契書。”

雙胞胎中稍大些的男孩很是抗拒,奈何他平日裏沒主意的弟弟仿佛吃錯了藥,拉著他一起畫了押。

得,康哥兒破罐子破摔的想,被賣了就被賣了吧,左右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大不了早點下去找爹爹去。

於是,清明節到鎮上一趟,林夏又撿回了幾個幫工,因著要趕回村子,幾人也沒耽擱,女娃娃趕著車,幾人回了大河村。

春雷聲響,雨珠星星點點墜落,風一吹,盡數往南邊飄去。

前院有圍廊倒是無礙,春朗、清明忙活著給後院的幾間房遮上了窗戶擋板。

林秋他們看書的屋子昏暗了下來,滴滴答答的雨珠敲擊木板的聲音不間斷的響起。

“小秋哥,你寫錯了。”團子奶聲奶氣的教導著,羨慕著忒招捏。

林秋上手捏了捏小孩兒軟軟的腮幫子,認命聽教。

說來,讀書這事自古還是要看天賦,團子看一遍便能倒背如流的東西,林秋得苦著臉背半天,於是莫名其妙的,團子被委以重任,成了林秋的小老師。

清明坐在炕上,笑意融融的瞧著油燈下的孩子們。

“我怎麽聽著前院兒有動靜?”

說話的檔口,春朗已經起身去瞧。

“姐姐回來啦!”林秋雀躍的往門外跑,第無數次感謝自己的姐姐救自己脫離苦海。

團子小大人一般搖搖頭。

林夏把人留下,只說先找個地方安頓,便匆匆離去,林氏女都在祠堂等候,她再不去怕是要把族長氣出個好歹。

林氏瞧了瞧,趕緊讓她走了,吩咐清明等雨小些,把清明二人旁邊的房子收拾出來。

人若是懶起來也便不想做活了,林氏如今挺有派頭,能指使人的自己是斷不肯動手了。

林夏匆匆忙忙趕到祠堂,林氏女都在此處低頭頌經,林豐收和林大福的女兒林進安招了招手,林夏趕緊跑了過去。

等族中儀式完成,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族長的諄諄教導林夏沒記住幾句,跪在地上幾個時辰,林夏要站起身時差點軟倒在地,最後是林豐收和林進安給扶回去的。

“好歹膝蓋上纏點東西啊,以前也沒見你這麽老實過啊。”林豐收納悶道。

“……”老實孩子林夏翻了個白眼,“雨季快到了,你家靠河,把養殖地往山上挪一挪。”

“我記著呢,等棚子搭好我就挪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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