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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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黃醬和鹹蛋黃◎

明明長了一張可愛的臉蛋,偏偏渾身氣質清冷距人於千裏之外,如此也就罷了,說話做事卻總透著股乖順……

林夏搖搖頭,的確很香,但熟悉門道的一嘗也能大概知道這東西的方子,她沒想做一錘子買賣。

林夏給豆沙餡和黑芝麻餡兒都加了豬油,兩樣噴香的餡料便做好了。

瞧著之前黃燦燦的鹹蛋黃餡兒,林夏咬咬牙,決定把蛋黃醬搞出來。

那種醇厚的口感,輕易是沒辦法覆刻的,只有這樣,談價錢的餘地才多。

油、蛋黃、檸檬沒有,林夏想了想拿了幾個橘子,又叫林秋磨了些芥末來。

剩下的無非就是體力活兒了。

打到兩只胳膊都快沒了知覺,微黃粘稠的蛋黃醬總算成功了。

把鹹蛋黃、蛋黃醬、肉松、蜂蜜混合在一起,團成一個一個的小球。

比方才更醇厚的香濃的味道縈繞在鼻尖。

林秋在旁邊轉悠跑腿,時不時被林夏投餵,小孩吃的開心的緊,雲安在一旁幫忙打下手,抿著唇滿眼認真,林夏使了個眼色,小孩兒壞笑著遞了一勺給雲安。

雲安手一抖,手裏的青團被戳了個大洞,小心翼翼的把糕點團好,雲安看向對面的林夏。

依舊是淡淡的眼神,林夏卻總覺得被控訴了,摸摸鼻子,林夏無奈的笑笑,“嘗嘗,再不吃就要被小秋吃光了。”

“姐姐騙人,小秋只吃了一點點。”小家夥不樂意了,伸出兩根手指比劃著。

比起剛穿來時簡單的瘦弱畏縮,現在的小孩活潑多了,林夏挺滿意,總忍不住逗逗他。

做起活來,日頭便莫名的短暫,轉眼間天都黑了,院子裏掛滿了浣洗幹凈的衣裙,滿是皂角的香味,隨著春風搖擺。

廚房裏林氏正在忙活蒸青團,林秋圍在竈臺邊幫忙,艾草淡淡的微苦的味道夾雜著米香味傳來。

躺在椅子上,忙活了一下午的林夏不想動彈,夜空中,群星明暗交接,匯聚璀璨銀河,連月亮都黯然失色,狗叫聲,雞鳴聲,菜刀與案板的碰撞聲……

“咱家也養只狗吧”,林夏自言自語著。

這才是她要的生活,簡單、踏實、開心。

雲安坐在一旁,嘴裏還彌漫著豆沙的鮮甜,他借著夜色的掩護毫不避諱的直直盯著林夏。

這個人好奇怪……

自小對他人視線極為敏感的林夏頂著堪稱火辣辣的眼神悄悄紅了耳朵。

這個世界不是女子為尊嗎?林夏撥了撥耳朵,有些不自在,好在林秋和林氏很快端著晚飯出來了。

“回屋裏吃吧,晚上還是冷得緊,別吃的回頭胃疼就不好了。”瞧出閨女想在院子裏吃飯,林氏囑咐道。

堂屋裏火炕還燃著,男子體寒懼冷,城裏條件好又不苛待的人家一向會燃到三月底天兒徹底暖和起來,村子裏不愛講究,大約二月底也就把炕熄了。

眼下坐在溫暖的炕桌上,一家人嘗著下午做的青團,實在愜意。

青團糯嘰嘰的,微苦的面皮配著甜蜜的內餡兒實在好吃的緊,林秋顧不上說話一個接一個吃著。

“你想吃多的是,晚上不能吃太多,小心積食。”林氏囑咐道。

“林家的,在家不?”

院門外,男子的聲音響起,林夏阻止了正要下炕的林氏,跑到院門口開門。

一身灰布長裙的男子站在門外,手上挎了個籃子,臉上似乎還撲了粉,嬌嬌弱弱的站著,瞧見出來的是林夏趕忙打招呼。

“呀,是夏姐兒呀,你南姨回去還跟我說來著,說是晌午在山上碰見你了。”男人笑盈盈的。

“是之南夫郎啊,快進來快進來。”身後堂屋開了門,林氏還是出來了。

把人領進門,林氏招呼坐下,跟林夏說道,“這是你南姨的夫郎,你該叫姨父的。”

林夏依言叫人。

這位南姨父笑笑,誇了林夏幾句年少有為之類的話,“我這來的不巧,你們正吃飯呢。”

“下午浣衣做活兒,累的晚了些,你快坐下吃些。”林氏拉著人往東屋去。

一進去,男人就瞧見了炕上坐的雲安,眼裏是止不住的好奇。

“這是我外公家一個表親的兒子,也是我的遠親了,家裏遭了難,我叫夏姐兒前段時間接回來的,他不大愛出門。”

“這眉眼長得呀,跟那畫兒裏似的,男娃娃自然是不愛出門的好,賢惠本分。”瞧得出,這位南姨父這幾句是真心的,滿目的驚嘆騙不了人。

東拉西扯了幾句,終於步入了正題。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這不是開春了嗎,榆錢、香椿都長了不少,我采了些新鮮的野菜,想給鎮上娘家送些,他們在鎮上也吃不到這些個新鮮玩意兒。”

頓了頓,男人接著道。

“說起來實在不好意思,村子裏有車的沒幾家,那幾家我都問了,說是雨季快到了,忙著下種、修繕屋子,不準備往鎮上走了,想著來你家碰碰運氣,若是什麽時候去鎮上,千萬打聲招呼捎我一程。”

男人把手上挎的籃子遞了過去,林氏沒留意裏面的東西急忙推辭,“我一個做人姨父的,送些吃食給孩子怎麽了?你這規矩忒多。”

說著,男人直接把籃子遞到了林秋手上,一副再推辭就要生氣的模樣。

“說來也巧了,我明兒正打算去趟鎮上,南姨父若是方便,明天一起?”

約定了卯時在村口碰頭,男人滿意了,留下籃子開開心心離開了。

“姐,有10個鹹鴨蛋。”林秋翻了翻籃子說道。

因而第二日要早起,一家人早早睡了。

天還暗著,林氏已經起身敲門,林夏迷迷糊糊坐起身,克制著埋到被窩裏的沖動,深覺人生無望。

為什麽她都穿越了卻還是社畜一枚?

簡單的洗漱過後,熱粥配著昨晚剩下的青團吃了,早上的寒意總算被壓了下去。

想了想,林夏又拿了個手爐,放了碳點燃後塞給了雲安,男人穿的不少在林夏昨晚的強調下裹得像顆粽子,瞧著林夏塞過來的手爐難得楞住了。

把青團拿竹制的飯盒一層一層放好放到馬車上,林夏趕著驢子出了門,黑驢最近被餵得膘肥體壯,皮毛發亮,瞧見主人過來難得配合。

趕著馬車到村口,南姨帶著南姨父正站在原地搓手。

“南姨等很久了?”林夏招呼道。

“剛出來”,說著,女人把身後的四捆野菜以此放到馬車後捆結實。

“辛苦夏姐兒了,你姨父手藝不錯的,回來了來南姨家吃飯。”

卯時的大河村已經有村民往田裏走,林夏坐在馬車外逛著腿,碰著熟人便打個招呼。

身後車棚裏斷斷續續有男子的說話聲,多是南姨父問雲安答。

大河村離鎮上不遠,駕車不過兩個多時辰就依稀瞧見了清水鎮口官道上的茶棚,正是巳時,鎮口排隊的人不少。

林夏趕著馬車排隊,不多時便順利進城,先把南姨父送到坊市邊兒上,他娘家是做茶棚生意的,眼下三兩人坐在攤子上飲茶。

林夏放下人,謝絕了被拉去茶棚飲茶的美意,趕著車往市集走去。

車棚裏,雲安緊抱著懷裏的手爐,緊盯著馬車行進的方向,依舊不免的手腳冰涼。

直至馬車經過一座繁華閣樓之時,他才仿佛溺水之人找到了救生的法寶。

雲安放下車簾,欲言又止。

那種火辣辣的視線太過難挨,林夏無奈回頭示意雲安開口。

雲安開口要到鎮上肯定是有事要處理,但她實在想不通,在花樓前,雲安能急著跟她說什麽?而且這都不是她贖人的花樓啊!

“煩請,等我一下好嗎?”雲安擡頭直視林夏,滿眼的祈求,似乎林夏已經拒絕了他。

“好啊。”林夏一臉理所應當的模樣叫面前的男子穩住了心神。

林夏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不想因為任何事傷她,好在她從不曾拒絕過。

雲安戴好帷帽下了車,林夏趕車到路旁等他。

只見雲安快步走到花樓旁賣果子的女子面前,不知說了什麽,女子的表情從游弋到篤定再到驚喜……稱得上瞬息萬變。

林夏挑挑眉,靠在馬車上實在好奇的緊。

雲安外表冷淡,但內裏乖順,無論如何,林夏是真沒想到,這人居然挺能忽悠。

片刻後,雲安回到馬車旁,惴惴不安的瞧著滿臉高深莫測的林夏,蔥白的手指互相掐著,硬是把手掌掐紅了。

林夏裝不下去了,拉人上車坐好,“趕緊上車,今天來鎮上事兒多著呢。”

鎮上的市集自然不及府城來的繁華,林夏駕著馬車往玉竹軒去,那些點心原料不便宜,像南姨父家中茶棚是萬萬賣不出好價錢的。

玉竹軒是清水鎮最好的茶館,茶好不好是其次,重點是貴,是讀書之人常來之地,安靜清雅,滿是書墨氣息,在林夏看來,倒是像極了前世的書吧。

大約是林夏瞧著頗有幾分讀書人的模樣,小二到沒有微詞,只來問林夏要坐在何處,想要壺什麽茶。

林夏不欲打擾學子研學,示意小二換個地方說話。

“小二姐,我這兒有些新式點心,打京城帶回來的方子,麻煩你問問掌櫃的收不?”林夏大大方方的直說。

小二瞧著林夏一副坦然自若的樣子,沒敢小覷,拱了拱手去找掌櫃的了。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玉竹軒的掌櫃過來了。

說來也巧,若是往常掌櫃的也就叫小二送客了,偏過幾日就是清明,寒食三日,主家近幾年一直沒有新鮮吃食,掌櫃的夫郎是主家廚夫眼下每日發愁。

掌櫃心疼的緊,也操起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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