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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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家前的囤貨◎

林夏答得痛快,“無妨,周叔盡管治就是,能撿回一命就不錯了。”

“好,籬落去準備工具,你去熬麻藥,熬好了來幫我。”

做好清洗消毒工作,林夏依言幫著周叔縫合傷口,醫療條件簡陋,抱著撿回一條命已是最好的想法,一場小手術倒是順順利利的完成了。

夕陽西下,昏黃的室內滿是陳舊的味道,男子還在昏睡,頭上裹著厚厚的紗布,臉色蒼白眉頭緊蹙,像是陷入了噩夢。

“這人身體不錯,扛下來了。”

周叔依舊一副處變不驚的模樣,但一雙眼睛精光湛湛,顯然首次縫合就能如此順利令他很是開懷。

“周叔快歇歇,站了一下午了”,老人強作平常,手卻有些哆嗦,林夏扶著人往堂屋去。

“正好,我也有事要問你。”老人道。

周叔是個謹慎的,林夏帶這個氣質不凡的陌生男子過來,這頓盤問是免不了了,林夏賠著笑,“我可買了不少東西,今兒給周叔和籬落做好吃的。”

周家的堂屋由三間連通的土胚房構成,中間是會客場所,兩邊一邊是臥房,一邊是藥房,書籍放的到處,幾乎堆滿了偌大的房子。

林夏把座椅上的一部藥典搬開扶著周叔坐下,又趕忙去泡了兩碗鹽糖水。

一碗遞給了周叔孫女籬落,一碗遞給了周叔。

“我知道周叔有事要問,但那人受的傷怕是還要周叔耗費心力,先用點東西補充體力才是,我去做點吃的咱們邊吃邊聊。”

說著,沒理會周叔“女子遠庖廚“的勸阻,林夏徑直向著廚房走去。

正好黑驢身上有肉有香料,林夏動作很快,和好了面放到院子裏的烤爐上烤著,又把羊肉燉上。

不多時,羊湯的香味漫了出來,身後13歲的周籬落偷偷跑了進來。

“小心周叔瞧見又說你”,說著,林夏拿出了白日裏街上買的糖葫蘆遞了過去。

籬落嗜甜,可周叔總覺得如同男子一般喜愛零嘴不美,因而林夏每每偷偷帶幾根過來。

“切,爺爺就是嘴硬,你平日裏做的那些好吃的,他也沒少吃。”

“哈哈哈”,林夏笑了,籬落是個名字挺有文化,但愛吃愛玩兒的小胖墩子,眼下拿著糖葫蘆啃的陶醉。

“說真的,林姐,那男的誰啊?你夫郎?”小家夥滿臉八卦,瞧得林夏很是無奈,只得隨意編造幾句轉移話題。

林夏原想著先把那人放在周叔這兒幾天,畢竟跟她一塊兒孤男寡女的,村子裏難免有閑話。

但籬落13歲,那男子瞧著也就15.6歲的模樣,周叔禮儀教化的恪守是骨子裏的,開這口實在冒犯。

嘆了口氣,林夏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把人帶回去。

橘紅色的晚霞暈染著天邊,夕陽西下,靜謐的巷子卻仿佛活了過來,行人紛紛歸家,煙火氣彌漫著。

林夏把做好的羊湯,烤饃,烤肉端上了桌,又拌了幾個清爽小菜。

“初春還冷的緊,吃羊肉正好。”三人坐在一起用飯,林夏把白天的事慢慢說給了周叔聽。

“新皇登基,那男子多半是犯官家眷,既已拿到身契,便無礙。”

“至於他的傷,留五日瞧瞧吧。”

“那便叨擾周叔了。”

是夜,驢子身上林林總總的東西被卸了下來,林夏大致瞧了瞧。

她所住的大河村在府城的東北方向,到府城一趟便是坐牛車都得一整天的功夫。

村子裏的人倒是經常去鎮上,可也多的是人一輩子也不來一趟府城的。

男子的身份應該不是什麽麻煩,林夏皺著眉,那幾個女人是能把人逼死的狠角色,三五年間,若無大事她不準備再來府城了。

掂著手上的一百兩銀子,林夏打算把要買的東西一次買齊。

接下來的幾天,宛如末世即將降臨一般,林夏開始瘋狂囤積物資。

她給銀子,周叔必是不要,林夏懶得費那個事,索性瞧著周家少了的順便多買了一份添置上,全做醫藥費了。

各式植物的種子,牙粉,胰子等清潔用品,治療傷風感冒的藥材,廚具耕具等鐵器,鹽糖各式調料,還有好些調料倒是在藥鋪子得了來……

因著成衣太貴,幹脆又買了幾匹棉布,和不少的針線,冬季剛剛過去,皮毛的價格降了許多,碰著便宜的,林夏也買了不少。

巷子裏有人家孵出了不少小雞,林夏去瞧了瞧,嫩黃嫩黃、毛茸茸的,母雞能下蛋,養大了自然更有用些,可林夏分不出性別只得隨便挑了幾只瞧著皮實的。

沒幾日,周叔家不大的院子便堆得滿滿當當的了,嘰嘰喳喳的,分外熱鬧。

周叔瞧著家裏慢慢多起來的東西,幾番推辭,奈何林夏是個一意孤行的,索性也任她折騰了。

等到動身回家的時候,林夏手頭的銀子也只剩不到30兩了,壯實的黃牛拉著一車東西哞哞的叫著。

正是卯時,天色還暗,林夏打聽到城中商販要往清水鎮送貨,安全起見,跟掌櫃的打了個招呼一並過去。

“林姐,路過鎮子上的時候再買些碳,買幾只豬仔子羊仔子什麽的,我瞧著你十幾年都不用出村子置辦東西了。”籬落調笑著。

那男子的傷恢覆的不錯,第四日便有醒來的動靜,可一直昏昏沈沈的,沒個清醒時候,倒是能咽下去東西了。

林夏給周家添置了不少東西,來的時候正是集市熱鬧的,四鄰下也沒什麽人,自然也沒人瞧見兩人的狼狽。

鄰裏瞧著只當是周叔的親戚來看望,如今要走了,不少人出來幫忙。

林夏不欲生事,給男子帶了帷帽,抱進了馬車裏。

“這是你夫郎吧?瞧著就是個文靜的,這幾日也沒見出門走走。”

“多謝各位叔叔擡愛,他身子不大好,也不愛說話。”

同周家道了別,林夏趕著牛車出城了。

清晨,天還霧蒙蒙的,小鳥在樹梢嘰嘰喳喳,路旁的柳樹出了新芽兒,嫩綠嫩綠的瞧著喜人,剛出的府城的路由青磚砌成,倒也不算顛簸。

馬車裏男子依舊在昏睡,林夏瞧著路邊的美景,心頭郁氣消散了些她是秋日的時候穿越來的。

從一個男女平等的現代社會,穿越到了女尊男卑的古代,從一個大學生,穿成了忍饑挨餓的古代農人。

並不是方便快捷的生活過久了,偶爾去農家樂體驗游玩,秋天穿越過來的林夏首先遇到的難題便是食物。

五畝地的收成並不能保證三口人度過嚴冬。

她穿越的這人與她同名,但貌似是個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之人,沒人敢借糧給她。

思來想去,林夏到府城各處瞧了瞧,最快的來錢方法,林夏把自己賣給了段家作了仆人。

銀子不多,但一家三口總算能平平安安的度過寒冬。

林夏在段家幹的不錯,知道她能讀會算,偶爾有些需要識字的活兒便交給了她,林夏沒敢接太多,怕到時甩不脫手。

段家家大業大,林夏想著日後能有條餓不死的路,借著段家認識了不少做生意的掌櫃。

將近半年的時間,林夏賣了小吃方子給飯館兒,賣了花樣圖紙給繡坊,賣了潤膚露給胭脂坊,賣了話本子給戲班子……

林林總總,林夏攢了不少銀子,又忒沒安全感的換了不少金子。

摸了摸胸前沈甸甸的金子林夏心裏總算踏實了不少,不出意外這些錢夠她們一家人舒舒服服過個幾年了。

三月裏,冬日的寒意還未散盡,坐的久了,絲絲寒風要滲進骨頭縫裏一般。

林夏棉褲捂著卻依舊抵擋不了寒風帶來的冷意。

籬落有一句話沒說錯,雖然不多,但她還真準備了碳。

林夏從箱子裏拿出小手爐,將點燃的銀霜碳放了進去。

手爐稱不上精致,表面毫無紋飾,但瞧著幹凈利落,銀霜碳無煙不熏人,林夏把一個放到了男子的被子裏捂著,一個自己抱著。

暖意絲絲縷縷的環繞,林夏冰涼的雙手終於緩過來許多。

發芽的草木極少,周圍的景色看久了也只剩單調的枯黃,路上偶爾碰到趕路的行人攔車,出城後的第三日,林夏停車捎上了獨自趕路的女人。

“多謝姑娘幫忙,我姓劉,劉濟青,是清水鎮的捕快”,女人不大愛笑,頭發用黑色絲帶固定住,眉間三道印痕,瞧著不大好說話,面色蒼白,身體似乎不舒服。

“姐姐叫我林夏便是,相逢即是有緣又算是老鄉,我也是看姐姐面善想著搭把手。”說著,林夏把懷裏的手爐遞了過去。

“姐姐快暖暖手,這天兒實在冷得緊。”瞧見林夏認真的模樣,劉濟青倒是沒再客氣。

“那我就托大叫一聲林妹了。”

“我瞧著劉姐身體似乎有不適”,林夏摸摸鼻尖,瞧著有些不好意思,“我勉強會些醫術,簡單病癥也能瞧瞧。”

“那有勞林妹,此番執行公務可真真是受罪了。”劉濟青伸出手。

林夏心裏倒是有個大概,又問了是否有食欲不振,睡眠不佳,盜汗畏寒等情況。

劉濟青仔細回想,一一作答。

“劉姐放寬心,只是水土不服”,林夏拿出小瓷瓶遞給女人。

“這瓶子裏裝了正氣散,是我配的,最是對癥,姐姐回家後用熱水送服,睡上一覺便能大好。”

“既然已經姐妹相稱,我也不與妹妹客氣”,劉濟青接過藥拱手道,“日後能用的上劉某的,小妹盡管開口,劉某定竭盡所能。”

隨後的路便有意思多了,劉濟青是個嚴肅認真但風土人情所知甚廣的人,林夏疑惑之事都能在她處得到解答,兩人聊的甚是投機。

轉眼間天色微微擦黑,清水鎮到了。

守城之人挨個兒查看,輪到林夏時,那人瞧見了劉濟青,兩人倒是熟識。

拖劉濟青的福,林夏的牛車沒被搜查,兩人約了下次出來喝酒,林夏繼續趕車向村子裏走了。

月亮升到半空之時,林夏終於瞧見了石塊上“大河村”三個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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