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我愛你

關燈
季千夏坐地鐵回了公寓,看時間還早,就拿出專業書看了會,等差不多了,才拿起茶幾上洗得幹幹凈凈的盤子出門。

進電梯按樓層,28樓和14樓,正好一半一半。

季千夏抿了抿幹澀的嘴唇,對著電梯內的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

她把她練習時盤起的長發放了下來。

頭發已經很長了,乖乖的垂在那裏,發梢微微翹起,顯得有些調皮。

她皺著眉頭,覺得自己有些不冷靜。

不過是見盛宴。

又不是做什麽壞事。

只是去他住的地方而已。

電梯到了,果然像王越祁說的,這層只有一戶人家。季千夏上前按了門鈴,然後退後一步,抱著盤子微微垂著頭。

門很快就開了,盛宴穿著長袖t恤和棉布褲子,圍著上次見過那條咖啡色圍裙,對於見到她似乎並不驚訝,急匆匆道:“先進來吧,我在做晚飯。”然後返回了廚房。

季千夏換了拖鞋,剛拆封的,粉紅色,和她剛來在小區超市裏給自己買的,除了顏色之外,一模一樣。

這幢房子裝修的很冷硬,黑白灰三色的極簡風格,一看就知道住著一個單身男人。

“你過來。”盛宴的聲音從裏面傳來,季千夏走進玄關,才發現廚房是開放式的,盛宴正背對著她煎著什麽。

和記憶中父親永遠手忙腳亂的下廚姿態不同,盛宴可以說是閑適的。一手伸在褲子口袋裏,一手拿著鏟子不時鏟動幾下,身高腿長,腰部精瘦。他就那麽站著,就已經性感的無可救藥。

季千夏覺得自己被蠱惑了,或者神志不清了,不然怎麽會放下盤子直直的從後邊抱住了他呢?

他的肌肉瞬間繃緊,靠著的背脊上傳來心臟一聲比一聲更為劇烈的震動。季千夏輕輕吸了口氣,嘴角洩露出幾分笑意來。

她有些得意。

她也可以變得很主動的不是麽?

她問了王越祁他家在哪。

她拿著他心心念念的盤子來還他。

她還從背後抱了他。

“你還生氣麽?”她問他,她還記掛著他說的因為氣她不打電話而睡不著的事。

“很早就不生氣了。”他的聲音溫柔的不可思議,尾調又帶著些許喑啞,“以後都不會生你氣了。”

“真的?”她其實比她認為的要介意。

“真的。”他低低的笑了起來。

她終於放下心來,踮起腳從他肩膀那裏看他在做什麽——但他太高了,離得又近,她連鍋沿都沒看到。

“我煎了牛排,你喜歡吃牛排嗎?”

“我現在已經不挑食了。”

“嗯。我們……等會再抱?我要裝盤了。”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嗤嗤的在他胸腔裏轟鳴。

季千夏有些舍不得此時整顆心都安穩下來的感覺,她向來坦然,便拒絕道:“不好。”

恨不得立刻把她拉到面前狠狠憐愛一番的盛宴也不忍心拒絕她,她已經做得出乎他意料太多了,況且眼前還有他特意為了她準備的急需起鍋的晚餐。於是一個人背負著另一個人,從廚房這頭走到那頭,拿出盤子,又從那頭走到這頭。

季千夏一開始沒邁步子,廚房鋪的地磚和她的拖鞋之間的摩擦力似乎有點小,盛宴用力往前走,她也就滑過去了。

就像拉著雪橇的哈士奇,灰色的哈士奇。

“我重麽?”她微微松開了雙手,自己邁著步子。

“當然。”盛宴空出手緊了緊她交錯在自己腰間的手臂,“我駝著整個世界呢。”

晚飯是坐在沙發上吃的,一邊看著新聞聯播,一邊吃切成小塊的牛排。

盛宴的手藝很好,牛排嫩滑,調的黑胡椒汁也很濃郁,還有飯後甜點芒果班戟。

“你為什麽會做甜品?”季千夏一直好奇這個問題。

“無論是做菜還是做甜品,都是我放松的一種方式而已。”盛宴看著她,目光中帶著驚奇的讚嘆,“但我最近發現另一個用途,看你吃掉他們,是我前所未有的滿足。”

“我難得下廚,但見到妻兒大快朵頤的樣子,我竟饜足得比寫一副好字還得意,故費心研究終得一身好廚藝。”

這是她父親季安日記本上的一句話。

她好像找到了另一個在為她下廚中獲得快樂的人了。

“我要獎勵你。”季千夏直起了身子,她自己不知道,此時她看著他的眼神,仿佛落了一地星子在其中。

盛宴心中一動,“你拿什麽來……”

話未說完,一張紅唇便欺了上來。

猝不及防的吻,讓盛宴呆滯當場。

季千夏本想一觸即離的,卻被嘴唇上新奇的觸感引得多摩挲了幾下,剛想後退便被回過神來的盛宴按了後腦勺,整個人籠罩了上來。

雙唇交疊,盛宴定定的看著她,用高挺的鼻尖蹭著她的,“我也要獎勵你。”

說話間唇與唇的摩擦讓季千夏頭皮發麻,她有些承受不住的閉上眼睛,卻不知黑暗讓身體的感官更加鮮明。

他很有耐心,用自己身上最柔軟的部位輕輕觸碰著她,偶爾伸出舌尖細致的描繪著她唇的形狀,再用牙齒輕輕啃噬。就像頑猴遇到了千年的蟠桃,在吞入腹之前,總要好好琢磨一下滋味。

四周的空氣都稀缺起來,耳邊只有他和她的喘氣聲,以及自己愈演愈烈的心跳。“噗通噗通”,仿佛都能聽到動脈中血液飛快流過的聲音。

嘴唇漸麻,帶著火熱的脹意,他卻還是耐心的、細致的、溫柔到讓人窒息的細細啄吻著。

季千夏睜開眼,想知道他是什麽表情,卻撞進了他變成深灰色的眸子,裏面燃著一簇火,燙得她心尖微顫。

“張開。”他說。

她聽話的分開唇瓣。

然後,和風霎成驟雨。

腰間和腦後的雙手如精鋼般禁錮著她,身下柔軟的沙發和身前緊貼著的堅硬身軀形成鮮明對比,季千夏第一次這麽深切的感受到男性的力量。

粗重的喘息噴在她臉上,舌尖在口腔內掃蕩,吸允著她為數不多的津液,黏膜糾纏的聲音染紅了耳廓,她被他拉著,沈醉在一個新奇而刺激的世界中。

不可自拔。

等盛宴饜足又不舍的放開她,季千夏已經沒了力氣,軟綿綿的任他抱在懷裏。

“我愛你。”只聽見他在她的耳畔這麽說,嗓音低啞,帶著一絲意猶未盡。

“這是表白麽?”季千夏睜開眼睛,望著他。

“不,這是情難自禁。”他只是想告訴她而已,沒有猜疑沒有試探,把最心底的話說出來,把自己的心剖開攤放在她面前。盛宴感覺從未有過的暢快,他將頭埋進她的脖頸裏,心臟猶在劇烈跳動,心情卻仿佛一葉扁舟終於找到了港灣。

兩人看了兩集電視劇,等時鐘指在10點時,盛宴送季千夏回她的公寓。她明天5點就要起床,趕去攝影棚拍戲。

“我今天書都沒怎麽看。”季千夏拿出鑰匙開門,終於想起了課業,有種因為貪玩沒有完成回家作業的心虛感。

“明天帶上來,我教你。”盛宴撫著她黑亮的長發,有些心疼,“覺得辛苦麽?”

“不會。”季千夏眼睛亮亮的,“我喜歡被很多人喜歡的感覺,很幸福。”

“就像加了很多糖的咖啡?”

“更幸福。”

“好。”盛宴應了一聲,卻沒有解釋這個好意味著什麽。

秦燕昨天自下午起就心神不屬,腦子裏全是盛總看千夏時隱晦卻火熱的目光,以及江總監唇邊志在必得的篤定笑容。

如果千夏如江總監所願和盛總在一起,千夏以及他們整個團隊能得澄天甚至是盛世的照拂是肯定的,但是……盛宴這個豪門貴公子是良人麽?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秦燕做了一晚上千夏被始亂終棄的噩夢,鬧鐘響起時心還鈍痛不已,連整個腦袋瓜子都是刺痛的。

不行,她要提醒千夏擦亮眼睛才行。

所以當她興沖沖的進門看到盛宴站在千夏的公寓裏煎雞蛋時,整個人都風化了。

她好像,看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盛總,下廚,親自?!

盛宴回頭看了一眼,見是自己女朋友的助理,點了下頭就算打招呼了。他昨晚特地定的鬧鐘,天還沒亮就拿著食材下來跑女朋友的公寓裏下廚,目前自我感覺非常良好。

“早餐好了。”他朝緊閉的臥室門喊道。

季千夏換了衣服出來,就看到依舊呆立在客廳裏的秦燕以及剛出鍋的早餐。

“你吃過了麽?”季千夏落座,接過盛宴遞過來抹好花生醬的土司,問道。

聞到香味腹內轟鳴的秦燕急忙點頭,搞笑,盛總的愛心早餐給她一百個膽子她都不敢染指。

果然盛總擡頭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隱含讚許。

嗚嗚……在絕對權力面前,她的立場也很容易動搖的啊。何況這個絕對權力長得又好,還會做飯。秦燕捂著自己的心臟,下定決心等會隱晦的提醒下千夏,在一起就在一起吧,但要把人看牢了。沒看她才一天就臨陣倒戈了麽?

情敵肯定千千萬的節奏吶。

“你吃好了就先回去吧,還能再睡一覺,時差應該還沒調整回來。”季千夏看著盛宴眼下的青痕,體貼道。

“我看著你吃完。”盛宴擦擦嘴,忍下打哈欠的生理反應。

季千夏沒辦法,只能加快速度解決早飯。

“吃慢點。”盛宴一手撐著下巴,一手將她滑到前面的一縷頭發掖到耳後。

江瀚渝進門就看到這麽閃瞎人眼的場景,他今天本不用來的,但為了和手下藝人同甘共苦,減少隔閡,他還是摸黑起床了。他挑眉看了一眼秦燕,秦燕急忙搖頭表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發展的出人意料的迅速呢。江瀚渝暗自點頭。

季千夏在三人各色的目光中好不容易吃完早飯,盛宴又把人送到門口,似乎這裏是他家一般理所當然——好吧,整個小區都是他家開發的。

“你不走?”季千夏看他似乎沒有換鞋的打算。

“我把碗洗了。”

盛宴話音剛落,正要出門的秦燕就被門檻絆了一下,要不是江瀚渝拉著,肯定跌個狗啃屎。

“……”季千夏無奈的看向他,她實在不習慣當眾秀恩愛。

“路上小心。”盛宴卻毫無所覺,或者並不在意邊上有兩個大燈泡,在季千夏額角印了個吻,“中午一起吃飯?”

“看拍攝進度,我會提早給你打電話。”

“好,我知道一家……”

“這難分難舍的勁兒!”秦燕擠眉弄眼的。

“沒想到盛總還有這一面。”江瀚渝扶了扶眼鏡,有些心理落差。

雖然他沒有表現出來,但和歐陽靈犀分手這件事的確給他造成了很大傷害。最後一個知道自己被甩什麽的,他現在還記得那天早上去工作室大家看他的眼神,以及來不及藏起的《娛樂周刊》上刺眼的標題。

他甚至有一瞬間恨自己怎麽沒忘了戴眼鏡,這樣就可以假裝沒看到糊弄過去,不必心神俱顫的佯裝冷漠。

他們也曾這麽如膠似漆。

只是如今各自歡喜。

他連個理由都沒問到。

車內的氣氛很怪,江瀚渝從剛才就一直板著臉沈默不語,秦燕沈浸在有話問卻不敢問的狀態裏無法自拔,季千夏吃太撐有些脹氣。

肚子有點餓了的江瀚渝從負能量中清醒過來,朝秦燕說道:“小秦去買點早飯,我要……”他頓了頓,迎上後視鏡裏秦燕悲痛的目光,恍惚發覺,“這麽早,應該還沒開店。”

難怪盛宴親自下廚。

他又把目光移到季千夏身上,度著度問道:“你們……”

“在一起了。”季千夏看著窗外黑蒙蒙的天,“他只是下來給我做個早飯而已。”

只是做個早飯而已。

還有誰能這麽雲淡風輕的說出這句話來,在主人公是盛世太子盛宴的情況下!

秦燕只覺得自家藝人霸氣異常。

江瀚渝卻是皺了眉頭,“你和盛總相處時,要把握好度。現在熱戀期你怎樣他都能讓著你,但總要為以後考慮。”

“我是談戀愛,不是被包養。”季千夏一字一頓道。

“我是怕你被愛情沖昏頭腦,分不清主次罷了。”江瀚渝神色不變。

“我知道你們怎麽想。”季千夏看了一眼自顧自開車的江瀚渝和低著腦袋的秦燕,“我說我和盛宴之間的感情有多純粹你們大概也不會信,但作為一個團隊,我希望你們能尊重我。你們的猜測、得意我並不想幹涉,但請放在心底,不要在我面前堂而皇之的表現出來。這不是悉事洞察的聰明,而是自以為是的愚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