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5章 羞愧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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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蘇濟醫院之後,言念停好車子,從副駕駛拿出一束在路上買的蘭花,準備放在公公的床頭。

蕭君生病房的花從來沒斷過,都是言念帶來的,每天換新。

作為兒媳,她不知用什麽方式來表達自己,只能給他送花。

蕭君生容顏俊美,在花束的襯托下,他的五官顯得更為精致雕琢,仿佛集天下能工巧匠精血於一身方可形成,加上沈澱了學識和閱歷,如同歷久醇香的美酒。

言念替婆婆感到惋惜,這麽資深的一個帥哥,夏瑾居然三十年都沒搞定。

不知是不是因為婆婆太高雅了,如果換一個沒那麽清高的女人,估計早就把公公收拾的服服帖帖了吧?

夫妻過日子無非是些柴米油鹽,人間煙火的俗事,只有互相打磨,將棱角去掉,才能彼此融合。

像夏瑾這樣不沾地氣、太過雍容華貴,真不適合過日子,適合放在供臺上,讓人供奉……

當然,問題不光出在夏瑾身上,蕭君生也太清冷了,涼如冰雪,萬裏冰封。

這些缺點都遺傳給了兩個孩子。蕭君生住院了那麽久,蕭紗一次都沒來探望過父親。哪怕知道父親少了一只手臂,下了幾次病危通知,她楞是一滴眼淚沒掉。

不愧是夏瑾和蕭君生的親閨女,狠角色,夠冷血!

言念想讓一家人和睦,但勸不動,也沒辦法……

一路思考著家庭瑣事,言念出電梯門的時候沒註意,差點撞上一輛手術車。

車上裝的應該是遺體,因為頭上蒙著白布,由兩名神色凝重的護士推著。死者大概是位男士,身高足有一米八幾。

出於對死者的尊重,言念閃到一邊,讓她們先過。

護士推著手術車上了另一邊的貨梯。言念心裏突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剛才推過去的死者,該不會是蕭君生吧?

因為完全沒有家屬陪同,而他唯一的助手追風,也早被打發掉了。

想到這裏,言念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向公公的病房,一推開門,她就感覺到氣氛與往常不一樣了。

房間裏空蕩蕩的,蕭君生並不在病床上。言念睜大眼睛,又迅速跑到蕭君如的房間,發現這位老姑奶奶也沒了。

他們人呢?難道……天!言念嚇得頭皮發麻,她手忙腳亂的拿出手機,撥了老公的號碼。

蕭聖很快接了起來,放在耳邊半晌沒說話,只聽見隱約的呼吸聲。

言念更加惶恐,“老公,你為什麽不說話?爸爸怎麽不在病房裏?姑姑也同時不在,他們——”

“他們已經走了。”蕭聖的聲音傳來,有些低沈。

“走、走了?”

在中州城的方言裏,“走了”有時候就是“死了”的意思!言念眼眶濕潤了,哽咽說道,“怎麽會走了呢?老公你先別難過啊,我打個電話給我爸,讓他來負責治喪……”

“治什麽喪啊?”蕭聖本來挺失落的,這下氣得想笑了,“他們只是離開了,又沒有死。”

啊,沒死?言念心裏一喜,“難道爸爸醒了?他帶走了姑姑?”

“嗯。”走了確實比死了好一點,經媳婦一鬧騰,蕭聖突然釋然了,淡淡的解釋,“我還以為你要在學校陪考,暫時不會來醫院,所以沒及時告訴你這個消息。”

“嘿嘿……嚇死姐了!”言念拍了拍心臟,驚魂未定的說,“剛才遇到一個遺體,我還以為……那你有沒有派人去找?”

“沒有。”蕭聖把目光放遠,抿了一下薄唇說道,“也許他覺得和我們生活在一起尷尬,他很要面子的,雖他去吧。”

人各有志,不想在這裏過,確實可以離開。天下之大,哪裏的青山都可以埋骨。

蕭君生是沒臉見子孫的,在中州也羞於立足,畢竟他覆婚當天背叛妻子,這個汙點很難洗掉……

如果夏瑾還活著,一切好說。只要當事人原諒,別人也不會揪蕭君生的辮子不放。

可惜夏瑾死了,此局無解。言念深表遺憾,把鮮花擺在桌上,走出了病房,“老公,你在哪裏?”

“下來,我在車裏等你。”蕭聖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聽他的聲音,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樣子。言念步履匆匆的走向電梯口,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老公的身邊……

自己得好好安慰丈夫!蕭聖雖然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但也需要父母之,孺慕之情是人類最真的感情。

見言念過來了,蕭聖從裏面推開了副駕駛的門,很體貼。

言念上了車,目光凝向丈夫的臉,見他神色落寞,頓時心疼的要命,她張開手臂緊緊的抱住了他。

這個擁抱太及時了,蕭聖下巴抵在妻子的肩頭,微微垂下眼簾,享受她給的安慰和溫暖。

接下來,兩個人都沒說話,在車裏相擁了很久很久……

蕭君生斷了一只手臂,這不是最致命的,要命的是肝硬化晚期的勞什子病,楚院長說是長期酗酒導致的。

父親曾經有多愁苦,多無助,才用酒精麻醉自己?蕭聖不敢多想,鼻子酸酸的。

說真的,蕭聖第一次這麽在乎父親,想關心他,可惜父親不給機會了。

蕭君生這麽一走,也許就回不來了……

“老公,先別想這件事了。”言念親一下丈夫的唇,心翼翼的觀察他的神色變化,唯恐他想不開,為難自己。

感覺到妻子的不安,蕭聖立刻恢覆了正常情緒,垂眸向她,“我沒事,別擔心我,嗯?”

四目相對,言念眼神都直了,有種初戀的感覺襲上心頭。

蕭聖太帥了,無論高興還是失落,他的眉眼始終清雋,鼻梁永遠那麽挺直。

他身上是健康的麥色,可臉上、手上以及脖子卻都白皙細膩,微微泛著亮澤,皮膚好到讓女人羨慕。

“老公,今天我們過二人世界,去電影怎麽樣?”言念用手描繪著丈夫完美的唇形,輕輕的問道。

鄔珍珠參演的電影,剛好在今天上映,她怎麽著也得去影院支持。本來她是想等薰考完試全家一起去的,但老公心情不好,先吧……

蕭聖把她粉色的指甲咬進嘴裏,輕輕吮了一下。這個動作,似乎代表同意。

言念指尖一麻,心都跟著顫了,大眼睛裏閃著勾人心魄的光芒,“老公,你太帥了,我想再給你生個寶寶。”

蕭聖不禁莞爾,擡手摸了摸妻子的臉,“可一旦懷上,你至少一年不能碰我,你忍得住嗎?”

“忍不住,但……”她是真得很想把老公的好基因覆制下去。言念不知怎麽解釋,臉紅到耳根,羞澀的往丈夫頸窩裏鉆了鉆。

她發燙的皮膚,觸到他微涼的脖頸,不一樣的溫度讓彼此都發麻。

好像皮膚也會餓似的,緊貼著,想要更多更多……

蕭聖側過臉,尋覓妻子的嘴唇,吻上的瞬間,兩個人都低呼一聲,被眩暈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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