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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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夜裏,不知是何原因,天堯和玉淩風的夢境,居然重疊到了一起?從前,都是天堯走進玉淩風的夢境中,而這一次,卻是他走進了自己的夢境中。

在她的夢中,有一個好似東陵後山的庭院。庭院中有個很小的湖畔,而湖畔旁種著一棵很高很大的海棠樹?那些海棠花的顏色,是她最喜歡的紫粉色!從小橋上走下來時,就看到了樹下的那張石桌和石椅,還有一個熟悉的側影。

是玉淩風?

他正坐在樹下,輕輕的拂著瑤琴,那首曲子是青玄最喜歡的,海棠謠。天堯一步步的走向他,直到落座在他的面前,玉淩風停下撥弄琴弦的手指,擡眼看著她,眼神清澈的,像是從未認識過她一般!

他們兩個就這樣靜靜的四目相望,不說話。微風輕輕的吹動,靜的仿佛可以聽到落花的聲音!

對望片刻,玉淩風終於忍不住的對她問道:“你,是誰?”

記得第一次出現在他的夢境,他問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是誰?沒想到,幾十年過去了,他仍然是一塵不變的開場白?

天堯突然握住他的手,溫柔的說道:“我是天堯,是你前世最愛的人!”看到玉淩風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她笑了:“雖然前世我們因為種種原因不能在一起,但是我和你已經約定好,如果來生是我們先相遇的,我一定要和你相伴廝守!”

天堯的淚掉了下來,這幾十年來,她第一次為玉淩風落淚……

“玉淩風,從前我總是覺得,對我來說,在我的生命中只有青玄是最重要的!但是在與你相識以後,我才發現,你已經在我的心中留下了一個位置!雖然我明白的晚了一些,不過沒關系,待你轉世以後的某一世,我一定會去兌現許你的承諾!”

雖然玉淩風不太明白她在說些什麽,已經沒有了任何有關她的記憶!但是他也不知道為何,會伸出手擦去她臉上的淚水,看到她流淚,他會覺得心疼會覺得難過!

天堯拿過瑤琴,向往常那樣的拂了起來。玉淩風表現的很詫異,是一副她為何會知曉這首曲子的模樣?後來,便單手撐腮欣賞著眼前的美人,和動人的琴聲!那個夢境中,他們兩個說了很多,也說了很久,到底是誰進了誰的夢境,都已不再重要!

在某一日,天空藍的如同寶石一般,飄浮著朵朵白雲,一切都是那麽的平靜,祥和。在東海岸邊靜靜的站著一行人,各懷心事的望著這片寧靜的海面。

看著心事重重的雲天,天堯問道:“你真的不打算進去,見她一面嗎?”

雲天搖了搖頭:“如果,我們能活著回來,我一定會來找她!可是如果我不能活著回來呢?還是不要給她任何的希望吧,以免再傷她一次!”

話說的雖然有道理,但是如果真的不能活著回來,他最後的心意艷姬永遠也不會知道了!天堯見他心意已決,便獨自上了瀛洲仙島。

遠遠的望去,就看到了南羽正在樹上摘仙果,而南羽看到天堯的時候,他站起來開心的沖她揮著手喊娘親!

“當心!”

天堯瞬間一躍而起,飛快的朝他飛了過去。一把將他摟在懷裏落在地面:“你看多危險,絕對不可以有下次了!”

南羽挽著她的脖子笑了笑,撒嬌的說道:“只要有娘親在,娘親就一定會接住我的,不是嗎?”

她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鼻子,黯然神傷的看著他,許久沒有說話。也許這是她最後一次看他的笑了!她想把他可愛的樣子,深深的記在眼裏,記在心裏,記在腦海裏……

“娘親,你怎麽又哭了?”南羽輕輕的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嘟著小嘴不開心的說道:“你最近怎麽越來越愛哭了?堂堂的天族女帝,這要是傳出去,多丟顏面呀?”

天堯一下就笑了出來,把他放到桌上,捏了捏他鼓鼓的小臉兒,問道:“你這都是跟誰學的啊?”

“還能有誰啊?還不是和你學的嗎?”艷姬手裏拿著幾串糖葫蘆遞給南羽一串,嚴厲的說道:“小南羽,這是你今天的最後一串。你要是再敢偷吃,以後我都不會給你做了!聽到沒有?”南羽嘟著嘴點點頭。

天堯支開南羽去一旁玩,然後笑道:“哎呀,你現在是越來越有個母親的樣子了!”

“那還不是拜你所賜嗎?”艷姬很不滿的看著她,卻看到了她神情暗淡,問道:“你這是怎麽了?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天堯沒有回答她,從她手裏拿過一串糖葫蘆,咬了一口,努力的擠出笑容,說道:“好甜啊!這瀛洲仙果做出來的糖葫蘆,就是比凡間的好吃啊!”

雖然她笑了,艷姬知道她現在只是強忍著什麽,突然心有不安的問道:“瞧你今日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到底是怎麽了?”

天堯非常淡定的說道:“我要去為青玄報仇,這一天我等了兩萬年了,你為我高興嗎?”

艷姬被她嚇得站了起來:“你要幹什麽?”

天堯拉她坐下,笑道:“你聽我說!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我就不一一給你解釋了。我今日前來只是拜托你,照顧好南羽就好!我這一去,還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所以呢,我就想在走之前,來看看你們兩個。”

她將一封信放到她的手上:“這封信裏面寫著,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和答案。如果我沒能回來,你就打開看看吧!也許,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做的事,算是我報答你,今後對南羽的養育之恩吧!”

艷姬將信件扔到桌子上,一臉不屑:“兩萬年前,你突然的就來了瀛洲封印青玄的元神,自那以後你又沈睡了一千年之久!如今你又突然的跑來,和我說一些生死離別的話?天堯,我不管你要幹什麽,自己的孩子自己去照顧……”淚水一滴一滴的往下掉,艷姬倒吸了幾口氣,又說道:還有,這封信我絕對不會看!”

天堯抱了抱艷姬,強忍著淚水不讓它流下來:“謝謝你!是以知己友人的身份謝謝你!”

說完這句話,她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艷姬在原地大喊著:“天堯,我不管你去哪裏,要去多久,你都要給我活著回來!我要你親口給我解釋,你聽到沒有……”

止不住的淚水,最終還是流了出來……天堯躲在了雲朵裏放聲的大哭!她感覺自己的心好痛,痛得快不能呼吸了!一場戰爭她失去了青玄,失去了父君!而這一次,他的孩子,也要面對這樣殘忍的事,他還那麽小,要如何去承受這樣的痛苦呢?她看著一望無邊的海面,冷靜了片刻後,擠出笑容回到了岸邊。

她將一串用仙果做的糖葫蘆遞給雲天。雲天接過後,收到了錦盒中,笑道:“等我回來的時候,我要親口告訴她,我還是比較喜歡山楂口味的……”

天堯拍了拍他的肩,對他們說道:“我知道現在的任何命令,你們都不會聽,我只給你們下最後一個令,都要活著回來!”

在大澤城北面的那片樹林中,就是魔界和妖界的入口處。魔族和妖界的入口處是相對望的,天堯看著左手邊的魔界,進出魔界的出入口一如既往的有魔獸看守著。她突然念著術法布下了一層仙障,把魔界牢牢地圍了起來!這算是一個誰也不得進出的屏障,如果魔族再次叛亂,定會前來支援妖王,雖然是緩兵之計,這也算是對天堯一行人的,一個安全的保障!

瑯軒站在妖界的城門外,皺著眉頭,說道:“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怎麽連一個看守出入口的人都沒有?就好像是刻意放我們進去一樣!”

天堯擡起頭看了一眼城門上,那個醒目的妖界二字,道:“既然桑陌的反心已經暴露了,他還有什麽可避諱的嗎?留下再多的族人對我們而言,也是多此一舉。倒不如敞開城門,隨時恭候我們進來比較實際!”

說完,天堯就第一個大搖大擺的走進了城內。待所有人全部都進來的那一瞬間,城門就重重的關上了。而城內有重重的重兵把守,然而卻沒有一個侍衛要攔截他們的意思。她環視四周,這裏像是被精心布置過的一樣,街上來往的人群,店家商販,都是一團和氣,這仿佛就是來到了凡間一般!但是為何聽不到他們的聲音呢?走了有一會,天堯剎那間像是明白了什麽一樣。

她停住了腳步說道:“如果我沒有猜錯,桑陌在城門入口處布下了障眼法,將我們帶入了幻境。而這裏,應該就是虛幻的世界中!”

“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在一個虛幻的世界裏?這怎麽可能?”雲天覺得她的想法有些不切實際,他走到旁邊的商販面前,問道:“這個桃子幹多少錢?”

那個商販回答:“三文錢一包,公子可以先嘗嘗看……”

原本是無聲的幻境,突然間變得喧雜起來!街上來往的人們也開始打量著他們,議論起他們。要說行走江湖的老手還得是南辰生,他順手拿起兩包桃子幹,給了店家五文錢,問道:“這位小哥,我們主仆幾人四處游玩途徑此處,可否告知這是哪裏?”

店家收好錢笑嘻嘻的說道:“這裏是天堯城……”他擡眼看見天堯的時候一臉震驚,盯著她片刻,感嘆的說道:“這位姑娘,和我們的王後長得實在是太像了,太像了!”

天堯城?這麽說這裏是桑陌構建的一個國家嗎?這時,街上突然來了一大批的士兵,他們在城墻上貼出一張畫像,那個士兵的頭領喊道:此人乃是魔族中人,昨夜潛入皇宮刺殺公主未果,現全城通緝此人。如有知情者,賞黃金萬兩以作嘉獎!聽到有黃金可拿,城內的百姓蜂擁而上前去領畫像,然後拿著畫像全都在議論著什麽。而畫像上的人居然是赤奕?

雲天拿著他的畫像說道:“赤奕也在這裏?看來桑陌他是想要將我們所有人一舉殲滅啊!”

“不會!”天堯瞟了一眼畫像,又不以為然的說道:“他不過是想讓我親眼看到,他是要如何處置赤奕。然後讓我永遠走不出這虛幻的世界!他明知道以我如今的修為,這裏根本是困不住我的,他之所以敢這樣做,我猜想他的手裏,一定還有一個籌碼!瑯軒!”

瑯軒看了一眼天堯,立刻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他轉身向附近的小商販們打聽著什麽。

雲天看著赤奕的畫像說道:“難道?桑陌是想用青玄的仙體,來牽制你?”

天堯拿出一方鏡看了看,沒想到在這個虛幻的世界裏,竟然還可以開啟一方鏡?她說道:“等下我們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再用一方鏡看個究竟!”

不一會的功夫,瑯軒就帶著消息反了回來,道:“往前走不遠處有個叫山海閣的地方,那裏的閣主興許能知道些什麽!”

雖然這裏所有的東西,都是虛幻出來的,卻是如此的真實!如果不是有著深厚的法力修為,根本就分辨不出這是一個虛幻構建的世界!而桑陌構建出這麽一個空間的用意,到底又是為何呢?

剛到山海閣的門外,就從裏面走出來一個像是管家的人。他謙虛有禮的笑道:“幾位少俠裏面請,閣主此時正在庭院中,恭候各位少俠的到來!”

南辰生好奇的問道:“你是如何知曉,我們是前來求見閣主的?”

管家笑道:“凡是來到山海閣的朋友,想必都是有事相求的!而在這整個天堯城內,也就只有山海閣閣主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請!”

山海閣內種滿了海棠樹,那個花朵的顏色,和南天神宮從前的海棠樹居然是一模一樣?天堯心中一驚,讓她不由的想起,前些時日和玉淩風的夢境!她問道:“請問這位小哥,你家閣主的名字是否叫玉淩風?”

他只是沖天堯笑了笑,並沒有作答,而在此時卻響起了瑤琴的聲音。一位身著白衣的少年,正坐在樹下拂著瑤琴,此人正是玉淩風?

看見玉淩風的時候,南辰生有些吃驚的問道:“玉淩風?你怎麽會在這兒?”

對於南辰生的這句話,顯然他也是一臉疑惑的,並反問道:“這位公子,認得我?”

“這位公子?哈哈?”南辰生笑了兩聲又問道:“莫非你是失憶了嗎?”

失憶?玉淩風仍是一臉疑惑,呵呵一笑:“失憶?不知公子何出此言?”

天堯順手拉住想要去解釋的南辰生,走到他的面前說道:“沒想到,我們竟然在這裏,在這種情況下見面了,還真是讓我有一些吃驚呢!”

“是你?”玉淩風震驚的看著眼前的天堯,然後有些激動的牽起她的手說道:“我沒想到你真的會出現,我也沒想到,大巫祝所說的那個有緣人,竟然會是你?”

天堯看著這個庭院布局,和夢境中是一模一樣的。讓她不由得想起了,水月山莊的那個後山,那時候,她坐在海棠樹下拂著瑤琴,他就坐在她的面前,靜靜的看著她。回過頭一算,守護了他三十多年,如今不再需要守護他,沒能想到在這裏又遇到了他?可能是因為他如今已經不存在了,所以才會觸景生情吧!

原本她是有很多問題想要問玉淩風,突然覺得眼前的他變得好陌生,不!不是他變得好陌生,而是從頭到尾,天堯根本就沒有真正的了解過他!她忽然想起了一方鏡,他們兩個約好明日在這裏相見後,天堯一行人便離開了。

他們一行人被安排在不容易被打擾的二樓,才一進入房間,雲天就話中有話的發問道:“你怎麽突然間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我記著你對他一向都是很冷漠啊?還有,你們什麽時候見到的?他不是已經不記得生前的事了嗎?”

天堯哼笑了一聲,道:“都說人啊總會變的,咱們的太子殿下,怎麽還是一如既往的八卦呢?”雲天一臉不屑的神情,她笑了笑,拿出一方鏡,又繼續說道:“你問的那些問題,我也想知道啊!”

瑯軒說道:“殿下,我去門外守著,以免……”

“不必!”天堯揮手變出一道結界,然後施法打開一方鏡。

鏡中呈現出玉淩風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是在妖界。赤奕大婚那日,玉淩風被桑陌帶回了幽寒宮。但是桑陌並沒有做出,任何傷害玉淩風的事,而是好生善待?這一點確實是誰也沒能想到的!就在玉淩風在幽寒宮住了第三日的時候,他突然莫名的問桑陌:“要怎麽樣才可以像你們一樣,長生不死呢?”

而桑陌卻說:“長生不死有什麽好的?我倒是很羨慕你們人族,可以生老病死,可以不被其他族人牽制和歧視!”

玉淩風幹笑兩聲,道:“人族如何?妖族又如何?她曾說過,在這大千世界中,有好即有壞,有對即有錯,有愛即有恨!”他住在幽寒宮的這幾日,桑陌給他的感覺,並不是像天堯說的那樣殘忍,反而覺得他,是孤獨無助的。他又繼續說道:“其實你並不是那麽壞,為什麽要做出天理不容的事呢?”

“天理不容?哈哈哈!”桑陌突然仰天大笑起來,說道:“你說的倒也是沒錯,我的確是做了一件天理不容的事!兩萬年前,我就已經做了一次毀天滅地之事。完全是因為,我愛上了一個,我根本不可能得到的女人!如今,她對我唯一能做的事,恐怕就是親手殺了我,為他的夫君報仇!”

玉淩風看著桑陌,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天堯告訴過自己,他的夫君死於魔君手中,如今看來應該還有妖王君!

他搖了搖頭:“感情這東西的確是很難控制的,可是愛一個人未必是為了得到。如果說只是為了得到才去愛一個人,這真的就是愛嗎?你只是被你的欲望蒙蔽了雙眼,失了心智才會中了魔,那並非是愛!你應該是知道,我愛的那個人是誰吧?不管我是輪回了幾生幾世,我們都沒有可能在一起!但是只要我活著,只要我沒有將她忘記,我依然會愛她!不能在一起怎樣?不能得到又怎樣?只要能看到她開心的笑,我此生已無憾!”

“如果你真的沒有任何遺憾,你就不會想要長生不死!不過,我倒是可以幫你。實現你所有的願望!只不過……”桑陌停頓不語,像是在思索著什麽。

玉淩風問道:“只不過什麽?”

桑陌伸手變出九黎壺說道:“這個名叫九黎壺,它是一個可以造就萬物,也可以毀滅萬物的法器!這個壺內存在著一個,非常神奇非常大的空間,而這個空間大到,可以裝下這大千世界,還可以在裏面建造一個屬於自己的王國!如果你願意進去裏面,我可以實現你所有的願望!但是你要將你的魂魄,還有記憶交給我保管。”

“這是不是意味著,沒有了魂魄我會死去?”桑陌點頭,玉淩風拿起九黎壺,笑道:“也罷!如果在這個世界裏不能與她再相遇,死後真的可以在這個空間裏與她相遇,即使她仍然不會愛上我,我也是很願意!我要做些什麽?”

“你要走完今生的命數!你應該還有一個想要知道的答案,所以你必須要到冥府,走過奈何橋,只有這樣,我才能夠封印你的記憶!因為……”

也許是知道,天堯會通過一方鏡看到這些,所以桑陌貼在他耳邊說,說了些什麽卻不知道!只見玉淩風眼神明朗的笑了,他對桑陌點了點頭!而此時的山海閣閣主玉淩風,除了沒有魂魄和記憶,體內仍然是有青玄的元神!

桑陌竟然履行了自己的承諾?在這裏他給了玉淩風,山海閣閣主的身份。這裏所有的布局,裝飾,都是按照他生前的記憶打造的。

天堯收好一方鏡,打開窗戶,飄進幾片海棠花瓣,她捏著花瓣看了很久。她不曾知曉,在玉淩風的心裏,自己竟然是這般的重要?重要到可以用死來換一個,不存在的時空?她突然覺得自己很殘忍!因為自己的出現,才會讓他的一生變得比如的淒涼悲哀,突然好後悔,在他活著的時候,沒能夠好好的對他!哪怕一次也好……

雲天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他將南辰生和瑯軒退下,然後對她說道:“想不到,玉淩風竟是一個如此癡情的人!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麽,你這個人一直都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做任何事都是隨著你的心性!所以現在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不要再留有任何的遺憾!對你們兩個來說,這也許是最後的機會了!”

說完,雲天走出了房間。天堯仍是站在窗旁,看著庭院發呆!從小到大,可以說最了解她的人除了青玄和瑯軒外,應該就是雲天,即使是她不說出來,他都可以讀懂她的心思!天堯此時所想的就是,圓玉淩風一個願望。算是報答青玄的元神在他身體裏三十年的時間,還有,他對自己的那份情義!

那日夜裏天堯輾轉的睡不著,庭院響起一陣琴聲,而那琴聲像是被施了某種術法,應該只有她一個人能聽到這琴聲。她起身走出房間聞聲而去。繞過那個小湖畔走向前院,和白天來的時候不一樣,這裏仿佛又回到了那個種滿海棠樹的後山?遠遠望去,玉淩風坐在樹下拂著瑤琴,她順著石子路朝他走了過去,而她每走一步,她身旁的石燈就會亮起。和水月山莊後山那裏是一樣的?

天堯坐在他的身邊,靜靜的看他撫琴。然而是在這個時空,她才終於明白,原來在他活著時看自己撫琴的感覺,竟然會這樣的心痛……她褐色的長發,隨著微風輕輕的飛舞著。

玉淩風眼神溫柔的笑道:“沒想到,我在這裏等待了二十年的有緣人,竟然會是你?”

二十年?天堯疑惑的看著他,問道:“什麽意思?”

玉淩風拿去落在她頭發上的花瓣,他的眼神有些令人沈醉,天堯感覺到心裏莫名的有些緊張起來,別過頭不看他。

玉淩風嘴裏微微泛起笑容,說道:“十歲那年,我做了一個夢!我夢見我就坐在這棵海棠樹下,拂著瑤琴。一個美如天仙的女子緩緩的朝我走來,坐在我的身旁,然後對我說,總有一天,她會來到我的身邊,以身相許!”天堯猛地回頭看他,明明他已經喝過忘川水,為何還能有這依稀的記憶?在他的心裏,自己當真那麽的難舍棄嗎?她很感動,也很心痛……

玉淩風摘下一朵海棠花,別在她的耳邊,輕聲道:“大巫祝曾和我說,如果我在夜裏撫琴,第一個來到我身邊的女子,就是我的有緣人!二十年了,我終於相信與你相遇的那個夢境,並非偶然,我也終於等到你了!”

“是我!”天堯起身拉住玉淩風的手,說道:“你等的那個人一直都是我!這些年讓你等久了吧?”

玉淩風輕輕的將她擁入懷中,這是天堯第一次用心,去感受到他的懷抱,很溫暖!

“沒關系,等多久我都願意!哪怕最後是孤獨終老,都沒關系!”

這一刻,天堯那顆冰冷的心,終於被他的執著融化了。她也終於明白了海棠,為何寧願跳下忘川河忍受千年的痛苦,也要再次與他相遇!只是在他活著的時候,她卻從沒有真心待過他!想想從前自己的冷漠無情,深深的傷害著他,一次又一次的把他推倒了,一個無助的邊緣,他到底是如何挺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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