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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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糖對著洗手間的鏡子整理頭發,鏡子裏的她,雙目帶水,面若桃花,莫名地她就感覺很快樂,笑意占滿整個臉龐,膩膩歪歪的愛情好像也不錯。

她猶在對鏡自照,歪著腦袋做鬼臉,鏡子裏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

“這麽一看,喬秘書確實有幾分姿色。”

喬糖收斂外放的表情,對著鏡子裏的賀蘭芝微微頷首,“沈夫人。”

賀蘭芝的目光在喬糖的臉上巡視,審查,目光中有不屑和鄙夷。

喬糖不動聲色地回視,這賀蘭芝的發型和今晚初次碰面時有點不一樣。

賀蘭芝對著鏡子左右看自己的禮服,“哎喲,有些女孩子就是看起來正派,骨子裏卻是狐媚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呢,你說是嗎?喬秘書?”

陰陽怪氣誰呢?喬糖哂笑。

賀蘭芝的眼裏盡是滿滿的嘲諷,“現在的女孩子哦,太不懂自愛了,你說上班就好好上班唄,偏要走些歪門邪道去勾引她們老板,找不準自己的定位,這男人吶就是圖個新鮮,這些外地來女孩子難道還真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你說是嗎?喬秘書?”

喬糖低頭洗了把手,笑著搖搖頭,看來自己剛剛和宋澤密會被沈夫人看見了呢。

做為一名合格的秘書,賀蘭芝的履歷,喬糖略知一二。

很俗套的劇情,賀蘭芝原是沈慶華的秘書,朝夕相處日久生情,工作談著談著就談到了床上,被沈慶華當時的老婆捉奸在床。後來的橋段依舊俗套,賀蘭芝小三上位,但小四小五各種後來者層出不窮,她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把所有的希望都壓在唯一的女兒身上。

看到自己和宋澤約會,怕是勾起她的往事了。可自己大大方方地和宋澤談戀愛,陰陽怪氣到自己頭上者,死!

喬糖討厭和不相幹的人陰陽怪氣地扯皮,她單刀直入,“沈夫人,是想起自己的過往,有感而發了嗎?”

“你什麽意思?”賀蘭芝撕掉那張故作高雅的臉,露出面目可憎的一面。

喬糖嗤笑,“就你認為的這意思。”

“放肆!”虛張聲勢的人最怕被人說中心思,賀蘭芝色厲內荏大喝一聲。

“牙尖嘴利的臭丫頭,我今天就替你父母教訓教訓你!”

她揚起高高的巴掌就朝喬糖扇過去,被喬糖輕輕松松地擋住。

“狐媚子還敢躲?打著秘書的幌子勾搭老板,要不要臉吶,一副人畜無害的正經樣子,背地裏全是些男盜女……”

“沈夫人!”喬糖疾言厲色打斷賀蘭芝的話,“我敬你是語晨的媽,已經對你禮讓三分了,我和宋澤男未婚女未嫁,光明正大談戀愛,輪得到你來說三道四?”

“現在宋澤是被你迷惑了,但你以為你能這麽輕松地進宋家大門?”

“能不能進,那也不是你賀蘭芝說了算!管好你自己家那一畝三分地吧!你拉鏈都沒拉好。”

喬糖甩開她的巴掌轉身去洗手,真晦氣,臟了我的手。

賀蘭芝慌地低頭去看禮服拉鏈,發現被騙,再次揚起她高高的巴掌惡狠狠地朝喬糖頭上呼去。

“啪”地一聲,喬糖擡頭,沈語晨站在她身後,白皙的臉上清晰地印著五個紅色的手指印。

“語晨……”喬糖驚愕,一絲怒意襲上眉頭。

“語晨,你幹什麽?你還維護這個狐媚子?你知道她在幹什麽嗎?啊!她勾引宋澤!我讓你去宋氏是幹嘛的你不知道啊!”賀蘭芝手指向喬糖,“人家比你有心機,表面和你做朋友,暗地裏把她老板都給勾搭上了……”

“媽!”沈語晨大聲打斷她,“糖糖,我有話和我媽講,你先回避好嗎?”

喬糖握握她的手,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這個時候也許不要目睹她的難堪就是對她最大的關愛了,喬糖走開,順便把洗手間的大門也給關了。

好在這個洗手間在酒店最裏面,比較偏僻,人很少,吵成這樣也沒有人聽到動靜過來看熱鬧。

“媽!這麽多年,你控制我的交友,控制我的學業,控制我的一切,打著為我好的名義,全是在成全你自己。你懂音樂嗎?你不懂,你什麽也不懂,只是因為爸的前妻是歌劇演員,你嫉妒你什麽也不會什麽也不懂,你就讓我學。”

“你知道我喜歡什麽嗎?我喜歡交朋友,交你看不上的朋友,那些沒有利害關系的你所謂的壞朋友,我喜歡拉小提琴,我喜歡到處玩,我討厭你給我安排的那些惡心的交際,你所有的交際都是有目的的,我討厭透了。”

“你那麽通達地讓我去宋氏,去找糖糖玩,不就是讓我想盡辦法和宋二叔接觸嗎?我告訴你,我和宋二叔從來沒有交往過,都是假的,他沒有喜歡過我,我也不喜歡他。糖糖和他清清白白地談戀愛,沒你嘴裏說的那麽臟。”

“她是第一個認真對待我的朋友,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她。是,她是外地人,你眼裏的小門小戶出來的,可是在我眼裏,她高貴,獨立,她勇敢,堅強,她特別溫暖,和她在一起,我才覺得自己是鮮活的,不是被你掌控的玩具。”

“你自認為高雅,美麗,可你所做的一切跟潑婦有什麽區別!”

“反了!反了!”賀蘭芝再次朝沈語晨甩了一巴掌,“你就是和這種女人呆一起就變這樣了,媽早說過,不要跟這些賤人做朋友,你非不聽,她們只會帶壞你。”

沈語晨摸著紅腫的臉,忍著酸澀的鼻腔,語氣堅決,“媽,你先管好你自己吧,你和爸又有什麽區別呢,你骨子裏哪裏就算得上高貴了,自己都沒活好,為什麽要對我的人生指手畫腳!”

“以後我的人生我自己決定,你休想再來掌控!”

她轉身從酒店後門跑了出去,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奪眶而出。

沈語晨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走著。她不知道該往哪兒去,她從來沒有過這樣叛逆的時候。她敬佩喬糖,不想做的事,總能勇敢的說不,而她從來都是逆來順受,她瞻前顧後,怕這怕那,壓制自己的本性,僅僅是為了服從媽媽的命令。

她可以忍受媽媽對自己的各種苛刻,如果可能,她應該還能再忍二十年,可是喬糖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能忍受喬糖受這種無謂的言語攻擊,尤其是那些汙言穢語來自她那個一向自詡高貴優雅的母親,她忍無可忍。

那些惡語從媽媽嘴裏出來和從自己嘴裏出來有什麽差別呢?父母這段時間對自己的放縱,就是想著能勾上宋澤。只是一個合作項目,怎麽能滿足媽媽那顆自私又貪婪的心?

羞恥感一寸一寸浸入骨髓,她覺得沒臉見喬糖了,可當她在一扇大門前擡頭看時,卻不知不覺走到了喬糖家。

沈語晨擡起手輸密碼,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往上按,到最後一個數字時,她止住了,她的尊嚴被媽媽撕掉了呀。

眼淚又開始如雨落,她在門口慢慢蹲下,抱著膝蓋無聲哭泣。

江星河出來扔垃圾看到這一幕時嚇一大跳,“沈小姐,你在等糖嗎?她出去了,要很晚才回。”

“你沒她家密碼……”

問話中斷,江星河看到了沈語晨那雙腫泡眼,以及臉上依舊清晰的巴掌印。

沈語晨偏轉開頭。

“怎麽了?誰幹的?沈小姐你告訴我,我現在就去幫你報仇!”江星河拉住沈語晨的手,義憤填膺地要帶她去討說法。

“沒有,你別管我。”沈語晨抽出手,無地自容,自己現在這副樣子跟鬼差不多吧。

她的語氣不能算好,江星河吃了個鱉,但她這個樣子又不能不管她,“那你,要不要去糖家呆一會,我問問她什麽時候回。”

江星河擡腳準備回去拿手機,沈語晨拉住他褲腳,“我能不能先去你家呆一會?”

坐在江星河家的沙發上,喝完一杯熱茶,握著冰塊敷著臉,沈語晨心情有了好轉,四處打量,江星河家的布局和喬糖那邊一樣,裝修得很新,風格簡約。

“房子是你買的嗎?”沈語晨問。

江星河在她旁邊的貴妃榻上半坐著,“家裏買的,糖在這不想回去,家裏人讓過來離她近點,好有個照應。”

沈語晨側著頭一直看江星河,江星河笑,“幹嘛?這麽看我幹嘛?”

她猶豫了一會,雖然感覺問出口會有點唐突,但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江星河,你很喜歡糖糖嗎?”

“嗯。喜歡啊。”江星河點頭。

“那,糖糖現在和宋二叔在一起了,你會難過嗎?”

“難過什麽?那個宋大叔雖然沒我帥,沒我身材好,但看起來對糖也不錯,我先觀察觀察他。”

“啊?”

“啊什麽啊?你什麽表情啊?是,我是喜歡糖,家裏大人也很想我們在一起,但糖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我小時候長得矮小被別人欺負,糖沖過去就把人給折斷了,我就成了她最忠實的跟班,我喜歡她,怕她敬她,但她現在有喜歡的人了,我也能放下她。”

“但是,沈小姐,你說句公道話,那個宋大叔一把年紀了,怎麽會比我性感?你覺得我性感嗎?”江星河轉過身體,挽起他那件純棉的長袖睡衣袖子,露出他引以為傲的性感的肱二頭肌,滿眼期待地問。

沈語晨對上他期待的眼神,不禁耳根一熱,視線滑過他健壯的大臂,又滑向手中的冰塊,輕輕點頭,“嗯,很性感。”

“是吧,你也覺得我很性感是吧,是不是比宋大叔性感?”灑星河眼裏發光,得寸進尺的追問。

“嗯,比他性感。”

性感這東西,不像臉或身材,能單純的評價好或不好,這個帶了點玄學,要在特定的氛圍下,在不同人的眼裏,會有不同的看法。譬如現在的江星河,也許是夜深人靜,有靜謐氣氛的加持,在受傷人沈語晨的眼裏,能陪她聊天的江星河比宋澤要性感一百倍了。

“沈小姐,你可太有眼光了,我就說嘛,我怎麽可能不性感。你們可以質疑我的一切,但不能質疑我的男性魅力。”江星河眉飛色舞,仿佛找到了人生知己,恨不得拉著沈語晨的小手暢談人生。

“沈小姐,你餓不餓,我給你做好吃的,咱們把酒言歡,好好說道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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