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晉江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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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康成雙唇抖了一下, “渺渺, 你怎麽說話呢?我怎麽不是你爸爸, 你身上流著我的血。”

湯渺微沈了下巴,掩住雙眸。

湯康成以為自己把湯渺說得啞口無言,心裏便有些沾沾得意。

他咳了一聲,走近湯渺, 像個關愛晚輩的長輩一樣,語重心長道,“渺渺,我知道一定是你媽媽說了些什麽,讓你誤會爸爸了。”

湯渺微擡起眼皮,她望著湯康成,帶著某種審視和探尋。

她從小和於如蘭生活在一起, 對這個見面總次數按兩位數的父親,她對他的感情並不深厚。

平日生活裏壓根也不會想起湯康成, 如果不是於如蘭惦記,如果不是每逢有人問起她爸爸, 她想湯康成的存在就像滴入大海的水珠,連微波都掀不起。

尤其她知道自己是穿書者,並非原本的“湯渺”,更知道最後的結局, 所以自始至終對待湯康成的來去,都沒有太過糾結。

更重要的是,她心知, 眼前的這個人不配當父親。小的時候不會深想,長大了之後有些事也漸漸明白。

成為湯康成的女兒,又不是她的錯,她為什麽要因為湯康成的行為去毀掉自己的生活?

去承認湯康成的存在,花琴的存在,甚至湯恬的存在,不是因為她懦弱膽怯,而是他們無論是什麽樣子,都和她毫無關系。

只是湯康成,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垃圾,以至於她現在為之前喊湯康成為“爸”,感到了深深的口區。

湯康成見湯渺不說話,帶著一種嘆息的語氣,“這些年苦了你了。你媽媽那個嬌滴滴的脾氣,一定忍受了不少吧?”

湯渺微抿著嘴角。

湯康成認為自己說中了湯渺的心事,便又道,“其實我一直覺得你媽這兒,有問題。”

他指了指腦袋,又伸出一只手準備撫摸湯渺的頭發,“我的女兒啊,跟著爸爸呆一塊吧,以後爸爸不會再讓你吃苦了。”

話音剛落半,湯康成就感覺自己雙腳離地,被人提溜了起來。

湯恬嘴巴張大,仿佛一個雞蛋都能塞得進去。

她使勁眨了眨眼睛,又用手揉了揉,哪怕揉花了眼妝都沒在意。

只見湯渺一只手就把湯康成拎在了半空中,她學著裴燃,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爸爸?呸,我是你爸爸還差不多!我不找你上門要精神損失費,你倒還找上來了?”

“這麽喜歡爸爸、爸爸地掛在嘴邊。來,叫句爸爸,讓我聽聽。”

湯康成眼睛瞪得像燈籠,“你你你……”

湯渺露出殺氣騰騰的笑容,“以後再不滾遠點,見你一次揍你一次。”

說完,她就伸出拳頭,重重地往湯康成身上砸去。

湯康成臉上頓時青了一大片。

湯渺又將他像一塊破布似的丟在了墻角,手腳全用,全砸在湯康成身上。

她嘴邊念叨著,“快叫爸爸啊!不是很喜歡當人爸爸嘛?”

“就你,你也配?臭傻逼。”

湯康成想要反抗,又不敢,生怕反揍了湯渺,裴燃不會放過他,他只能哎喲哎喲地遭受著這一切。

湯恬尖叫出聲,連忙上去阻止。

湯渺扭過頭,露出一個兇惡的笑容,“敢來的話,連你一塊揍哦!”

湯恬一下子就不敢動了,她相信湯渺說得是真的。

她又將求助的視線投向裴燃。

湯渺這麽暴力,裴燃平日又一向最重視禮節,他肯定也看不慣她吧!

可沒想到裴燃對湯渺揍湯康成的場面感到十分高興。

他嘴角緩緩勾起,輕飄飄地朝她斜睨了一眼,眼神裏的鄙視和厭惡毫不掩飾。

湯恬心裏頓時一涼,只能哭著在原地站著。

等到湯渺揍完湯康成後,裴燃迎了上去,用手帕給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累不累?”

湯渺微微喘氣,“不累,很爽!我想教訓他很久了,他太惡心了。”

裴燃眼神帶著寵溺,撫摸了著她的臉。

他知道湯渺之所以一直對湯康成沒有任何舉動,也不過是依靠著年少時一點孺子之情,更重要的是她在意於如蘭。

於如蘭在意湯康成,才讓湯渺有了絆腳。

他將身上的外套脫下,給湯渺攏上,“接下來都交給我,你去外面等我”。

湯渺看了一眼裴燃,又看了一眼被揍成豬頭的湯康成。

她猶豫著。

裴燃以為她怕湯康成被自己整得太慘,便道,“我不會要他的命”。

湯渺擰起眉頭,“你不要因為他,把自己弄得不幹凈。他不值得。”

裴燃心一動,在她臉頰輕吻了一下,在她耳邊低語道,“我不會,我還要跟你好好過日子”。

湯渺終於放心下來,“我等你”。

說完她走了出去。

屋外的小雪已經停了,暖陽升了上來,大地初顯金光,傭人將地上的雪打掃得很幹凈。

保鏢還為她拿了一個保溫袋,怕她感到寒冷。

湯渺剛揍完湯康成,全身熱和得很,她仰頭望著幹凈的天空。

想起上次去醫院看於如蘭。

自從於如蘭回到京城後,有了最好的醫療條件,並且她和裴燃經常去看她,於如蘭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情緒也越來越穩定。

她抱著於如蘭,終於問出了那個問題。

“媽媽,你還想再見見爸爸嗎?”

於如蘭微怔。

湯渺擡起頭看她,喉頭越發幹澀,“如果你想的話……”

於如蘭摟住了她的脖子,“傻孩子”。

湯渺聽到她這話,忍不住落淚。

於如蘭似乎跟她說了很多,她都不記得了,唯一印象最為深刻的是,“媽媽不愛他了,媽媽最愛最寶貝的人是渺渺,渺渺再也不要為了顧及媽媽,去迎合別人,以前都是媽媽做得不好。”

外人不知道她心裏受了多大的震動。

母親是孩子的上帝。

在她尚且是個弱小的孩子時,於如蘭為她撐起一個家。只要有於如蘭在的地方,她永遠就有家回,不會迷失自己。

就算在外人眼裏,於如蘭做得再不好。湯渺一直都覺得,作為母親,只要於如蘭還愛著她,一直陪伴著她就好。

這只是一個孩子對母親最初的期望,也是她所有的期望。

湯恬從屋裏走出來,看著湯渺。

她哭紅了眼睛,指責湯渺,“憑什麽你一出現,就把我家搞得一團亂?”

保鏢上前,將她架住,不讓她靠近湯渺。

湯恬嘶啞著嗓子,“你知不知道,爸爸的公司全完了,媽媽的錢也全沒有了!我們家徹底變成窮光蛋了!你憑什麽讓裴燃哥哥這麽對待我們?”

湯渺漠視著她。

裴燃要做什麽,她不會阻止。這是他選擇對她好的方式,她不可能因為其他人就回絕他的好意。

而且裴燃也給她提前打了預防針。

湯康成所謂的投資項目就是一個巨大的龐氏騙局,讓不斷後來的人拿錢補前面人的空缺,永遠割韭菜似的,新人遭殃。

湯恬哭得眼妝暈成了熊貓,“為什麽裴燃哥哥為你做這麽多?憑什麽我不可以喜歡他,和他在一起?我太討厭你了。”

湯渺看著她,似乎在看一個奇怪的生物,“為什麽裴燃不能為我做這麽多?我和他已經結婚了。”

一聽到這個消息,湯恬連哭都忘了,她微張著嘴,“你……你們結婚了?”

湯渺點點頭。

湯恬深處在他們已經結婚的那個消息裏,久久不能回神。

怎麽可以這樣?

裴燃哥哥怎麽能跟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女生結婚?就因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她不能接受!

湯渺嘴角上翹起來,“不過正好我也挺討厭你們的,所以別再讓我看見你們,不然……”

她捏了捏拳頭。

想起剛剛湯康成被揍成的慘樣,湯恬嚇得一抖。

保鏢恰如適逢地上前問道,“太太,需要現在把他們趕走嗎?”

湯渺回頭道,“先等等裴燃”。

保鏢微微頷首,退到一旁去。

等到裴燃出來的時候,他冷道,“把他們兩個都丟出去。”

兩個保鏢立馬從屋裏架出湯康成,另外兩個人拖著湯恬。

湯恬身上又冷又凍,晚禮服已經變得臟兮兮,臉上的妝容全花了,假眼睫毛都掉了,黑色的膏體黏在胸前,狼狽不堪。

她看著裴燃摟緊了湯渺的肩膀,兩人轉向別墅區裏走,一點目光都沒留給他們。

她心如刀絞,卻又掙脫不得。

這一段插曲並沒有給湯渺和裴燃造成困擾,反而讓湯渺一報前仇,心情暢快。

二十歲的成人禮,是與過去告別,迎來新的生活。

她的生活裏已經沒有任何困擾的東西,未來留給她的,是一張又一張美麗的藍圖。

在宴會上,裴燃將她以“裴太太”的身份,介紹了出去。

甚至兩個人並未簽婚前協議的事也宣揚了出去,讓所有人對待她的目光頓時更加不一樣。

湯渺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她知道肯定是裴燃自己宣揚出去的,這個巴不得在她身上標上印記的醋王,就隨他去吧。

宴會結束過去一段時間後,她才知道宴會那天,湯恬和湯康成真的就被保鏢扔在了別墅區前。

別墅區裏非富即貴的人很多,他們的醜相被很多人都看見了。

最後還是花琴來接的人。

聽到她還在大馬路中央和湯康成吵起來了,那個一向氣質好的女人,竟然和湯康成扭打了起來。

一男一女撕扯頭發,兩個人互相吐露著對對方的不滿,爆對方的醜聞。

比如花琴同時包養了好幾個十八線小明星,湯康成又吃了哪幾家富太太的軟飯。

丟臉都丟在了大馬路上,所有人都看見了。

湯渺聽得目瞪口呆,她猛地慶幸,還好湯康成早就離開了她和於如蘭。

這都是什麽樣的兩個人啊?

“母親是孩子的上帝”這句原話,來自電影《寂靜嶺》,絕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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