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就到了期末考試結束, 臨近過年, 每個人都穿得跟胖乎乎的團子一樣, 裹得嚴嚴實實的。

今年過節前，於如蘭在家包餃子，讓湯渺把朋友們全部都叫來家裏吃餃子。

幾個人一來沒有蹭吃蹭喝，反倒玩起來面粉, 搞得家裏一團亂。

餘詩懷被許飛扔了一臉白面粉，面色不快，教訓道，“你們不要亂搞！湯渺姐的家都被你們搞臟了！”

於如蘭此時端著一碗清水過來，笑道，“沒關系，你們玩, 待會兒阿姨收拾就是，不麻煩的。”。

許飛躲在於如蘭身後對著餘詩懷做了個鬼臉, 氣得餘詩懷也抓了一把面粉向他臉上撒去。

“呸呸呸……”

許飛一下子變成了大花臉，一些面粉還飛進了嘴裏, 滑稽的樣子惹得餘詩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孟明軒也傲氣地哼了一聲，“活該！”

許飛反手又是一握面粉飛去，孟明軒下意識閉上眼睛，面粉像渣渣一樣從臉上簌簌地掉下來。

他眨了十幾下眼睛, 才勉強看清楚眼前的視線。

發現許飛正在不遠處囂張又放肆地大笑著，孟明軒氣得脖子都紅了，抓著桌子上的一盆面粉就去追趕許飛。

一時之間客廳熱鬧極了。

於如蘭很久都沒有這麽高興過, 她沒有想到當初母女兩受到別墅區排擠，也從來沒有期盼過湯渺能和別墅區有錢人家的小孩做朋友。

但現在湯渺已經有了這麽多關系很好的朋友，氣氛和樂融融。

她視線朝著湯渺看了過去。

湯渺和裴燃正在給小團子順毛，兩人一人各自拿著一把寵物梳給它梳著。

小團子現在已經是一只十幾斤重的胖貓了，每天都要吃七八頓貓糧。

它長得很好，貓毛光亮，每天都掉很多毛，但是一點要禿的跡象都沒有。

最近湯渺都在想辦法給它減肥，但是小團子太會撒嬌了，總是想辦法賣萌來獲得吃的。

湯渺每次給它餵完零食之後，都會後悔。

現在，她正惡狠狠地教訓著小團子，讓她少吃點，再吃就要生病了。

裴燃嘴角時不時勾起，似乎被她說話給逗笑了，偶爾也跟著一起附和。

於如蘭看著兩個孩子，心裏有再多的擔憂，現在都姑且不提。

今天的氣氛很好，別墅已經很久沒有這麽熱鬧過了。

她一點都不想去掃孩子們的興。

等到眾人都離去，湯渺躺在床上，已然睡得很熟。

於如蘭看了一眼她，給她又掖了掖被子，把她臉上的頭發往兩邊撥。

“大家要一直在一起呀。”

於如蘭楞了一下，看過去，才發現是湯渺在說夢話。

她夢中都在笑著。

於如蘭心頭一時感慨萬千，她輕輕在湯渺額前留下一個吻。

緊接著安靜地關上了房門。

今年的新年，湯渺沒有再見到過裴柏華，而裴燃也沒有回京城去。

這個念頭只在她腦海裏閃過，就拋在了腦後。

一開學就是初三的最後一個學期，所有人都覺得時間非常緊張，簡直就是他們人生度過的最短的一個學期。

湯渺一如往日那般，步調緩慢又不失節奏，跟著大部隊一步一步往高中挪去。

等到期中考試結束後，湯渺從教室裏出來，就看到了容耀站在走廊裏眺望著窗外，面上微沈。

她極少見到他這個樣子。

湯渺走上前去，“耀耀？”

容耀轉頭看她，臉上是隱隱的憂愁，“渺渺”。

湯渺聽他說過，他奶奶的病還是不太樂觀，尤其他爸媽都不讓他回去見他奶奶，以中考迫在眉睫為由。

容耀奶奶也不願意讓容耀回去，這加重了他擔憂的情緒。

湯渺還是朝著他笑了笑，“快中考了，時間快了”。

但這次，就算這樣說，容耀也並沒有更高興。

湯渺微楞，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他才好。

兩個人一起站在窗外，眺望著窗外。

明明是春天覆蘇後的好季節，卻莫名帶著一種傷感。

等到成績排名下來之後，距離中考只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了。

湯渺發覺容耀最近變得沈默起來，要不是在教室裏發呆，就是去十班找戚禾。

戚禾和容耀奶奶是老鄉。

她想，他是托著戚禾打聽奶奶的消息。

她經常看到兩人在一起，偶爾似乎還爭論著什麽。

直到星期五下午上課的時候，容耀逃課了。

湯渺親眼看到他收拾了書包，還把書包藏在了草叢裏。

他跟著老師說請假，卻是打算逃課。

湯渺想了想，也緊隨其後，跟老師說自己要去廁所。

她一路跟著容耀，發現他從草叢裏拿出了書包，就往學校後門走去。

在發現學校後門緊閉時，他露出苦惱的表情。

“耀耀？”

容耀頓時怔住。

湯渺走上前去，“你是想回去看你奶奶嗎？”

容耀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渺渺，我爸媽不讓我回去看奶奶，每天放學都來接我就是為了盯著我，我只能自己去了。”

湯渺擔憂道，“那你一個人怎麽回去？”

她聽說容耀奶奶住在小縣城，那應該離金陵市很遠。

容耀提了提肩膀上的書包，道，“你別擔心，我是跟戚禾一塊回去”。

湯渺恍悟道，“她也跟你一起逃課了？”

容耀回道，“不，她是請假，現在在校門外等我。我不敢跟班主任請假，要是請假，我爸媽就知道了。但是沒想到後門也關了，要是去前門，必須得有請假條才行”。

說到這裏，他懊惱地揉了幾下頭發，“為什麽就不能讓我去見見奶奶呢？”

湯渺抿緊嘴角，往後門看去。

後門是兩扇很高大的鐵門制成的，上面還有銳利的尖椎，防止人攀爬。

要是走前門，不說被門衛逮住，巡邏保安那兒就過不了。

看上去是一個極大的問題。

她走上前，“耀耀，我幫你出去”。

容耀擡起頭看她，“渺渺，你有辦法出去？”

湯渺點點頭，視線往墻面看去，“你可以翻墻出去”。

容耀也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心裏頓時又落空。

領峰初中的基礎設施修建得太好了，校墻簡直修得跟城墻一樣，外面的人別想進來，裏面的人也別想出去。

容耀道，“我爬不過去的。”

總不能踩著湯渺的肩膀過去吧，湯渺多瘦小啊。

自己一腳肯定能把她踩趴下吧？

湯渺露出笑容，“我可以把你扔過去！”

容耀：？？？

說著，湯渺就拉著容耀的衣服走到墻角下。

容耀見她從兜裏掏出來一個東西。

湯渺將手裏的東西遞到了容耀的面前，攤開了掌心。

是一枚老舊的徽章，看上去被保存得很好，一如十幾年前的樣子。

這枚徽章圖案就像電流一樣竄入腦海裏。

容耀驚訝道，“渺渺，是我爺爺的徽章！”

湯渺點點頭，她把那枚徽章戴在了容耀的胸前。

她邊給他戴徽章，邊說道，“耀耀，這是你爺爺去邊防時候拿到的徽章吧？”

以前讀幼兒園的時候，她只認識上面幾個字母，並不認得上面的漢字。

等到讀小學開始識字之後，湯渺才明白上面寫的是“邊防兵”幾個字。

來到初中，又聽容耀講了關於他爺爺奶奶的事情。

她才意識到，容耀一直把爺爺奶奶視為榜樣。

這塊承載了三代人記憶的徽章，不光是容耀的寶貝，也是他夢想的根源，是非常珍貴的東西。

她給他戴好後，指腹又摸了摸徽章。

“這麽寶貴的東西，一定要帶著一起去見奶奶呀！”

她笑了起來，臉上的酒窩深陷進去。

“耀耀，加油！”

容耀早已說不出話來，他呆楞著，淚珠在眼眶裏打轉。

如果說一意孤行需要非常多的勇氣，那麽湯渺的支持，還有這枚徽章給他帶來的力量和勇氣就是源源不斷的。

湯渺抓住他的肩膀，聲音一沈，“耀耀，準備好了。你和戚禾回去，一定要註意安全”。

還沒等容耀反應過來，湯渺已經把他扔出了墻外。

墻外傳來啊地一聲痛叫。

湯渺也不由地齜牙咧嘴起來，仿佛那痛就在她身上一樣。

她好像有點用力過猛了？

她拍著墻，“耀耀，沒事吧？”

容耀從地上爬起來，努力穩住身形，“我我、我沒事，渺渺，我先走了！”

“好的，再見呀耀耀，路上小心。”

容耀背著書包，在路人的目瞪口呆下，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他走後，幾個路人還往天上望去。

這大白天的，怎麽還能大變活人呢？

容耀走了之後，湯渺心裏一直擔憂。

當聽到老師說容耀要請一段時間假為了看望生病的奶奶的時候，她又松了口氣。

容爸爸容媽媽終於肯松口讓容耀回去看奶奶了。

於是她的高興都寫在臉上，裴燃發現了。

“你把他送出去的時候，周圍有沒有監控頭？”

湯渺：！！！

你怎麽知道是我把他送出去的？

裴燃讀出她臉上的意思，便道，“我看到的”。

湯渺轉而一想，脫口而出，“你跟我一起出去的？”

裴燃點點頭，“你表情那麽慌張，我當然要跟上去一起看看”。

湯渺懸下的心，又提了起來，她壓低聲音道，“我不知道周圍有沒有監控頭，怎麽辦？”

裴燃眸色微閃，“沒事，就算被拍到了，不承認是你就行了”。

湯渺：還能這樣？

裴燃似乎沒有把這當一回事，他道，“把心思都收回來，要考試了”。

湯渺認真地點點頭。

她從窗戶往外眺望出去，幾只大雁在天上盤旋。

希望容耀奶奶能安安穩穩的，容耀也沒事。

湯渺還沒有放學回家，於如蘭走到菜市場想買只雞回去。

剛從菜市場出來，她就撞見了一個陌生的女人。

花琴攔在於如蘭面前，取下了墨鏡。

“於如蘭。是你吧？”

於如蘭迷茫地看著她，不確定道，“請問你是？”

花琴伸出了手，露出白凈的手腕，“我叫花琴。有些事想和你聊聊，請問你有時間嗎？”

女人氣質很好，雖然長相普通，但是也讓人易生好感。

於如蘭將手裏的菜換了邊，撩了一下額前的劉海，“好”。

兩人一同往另一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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