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晉江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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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 別墅區幾乎家家門前都擺放了彩燈裝飾的聖誕樹, 積雪落在樹上, 十分有節日氣息。
在這一天，裴柏華又一次在裴家舉辦了聚會。湯渺和於如蘭都受到邀請。
於如蘭聽說聚會主題是紅色聖誕，於是特地花費心思將湯渺打扮成聖誕小麋鹿的樣子。
小姑娘穿著正紅色的蝙蝠披風，衣服邊沿有白絨絨的毛, 胸前還有一枚金色的麋鹿別針。鼻子被化成了麋鹿鼻，頭上還帶著仿制的麋鹿小角。
眼睛眨巴起來，仿佛正宛如一只靈動又可愛的小鹿。
當湯渺到場的時候，引起了幾個大人的一波尖叫。
尤其裴婷牽著她，愛不釋手，頭上都在冒粉紅少女泡泡，“天啊, 你怎麽長得這麽可愛呀？渺渺？”
說著食指彎曲著挑了挑她的小巴。
湯渺：裴阿姨，你知道你這樣很像個輕浮的怪阿姨嘛？
她也就嘴裏哼唧了一聲, 手裏緊緊抱著剛剛裴婷給的一罐白化鱘魚子醬，另一只手馬上用勺子舀, 吧唧吧唧地吃了起來。
餘詩懷站在旁邊，下巴低著，臉緊繃著，顯得她今天這身聖誕女王的裝扮更有氣質了。
孟明軒看到了, 連忙對著裴婷說道，“裴阿姨，明明詩懷妹妹最可愛”。
裴婷聽了, 抿著笑，“可愛，當然可愛，也不看看是誰給她打扮的”。
餘詩懷一看母親露出笑顏，微微一怔，嘴角也忍不住勾起，臉色看上去沒剛剛那麽糟糕了。
孟明軒心裏松了口氣，他看了一眼湯渺津津有味地吃著魚子醬，眼白都快翻到腦袋後面去。
這個憨憨知不知道她每下去一勺都等於燒掉二十多萬人民幣？
心裏吐槽著，他也絕不會上前再去嘲諷湯渺。
詩懷妹妹說了，得少搭理她。
冬雪在窗外翩翩起舞，屋內暖黃的水晶燈亮起，客廳一旁老舊的古董唱片機播放著古典音樂。
氣氛祥和又寧靜。
於如蘭因為身體實在不適，先回去休息，她把湯渺托付給了裴柏華。
湯渺剛剛在裴家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飯，現在大人們在大廳裏跳舞，他們小孩子就在另一個房間裏玩耍。
那屋子暖氣充足，還有模擬的真實篝火燃燒，看上去別有一番聖誕滋味。
湯渺看著裴燃幾個人在下國際象棋，自己很無聊，就一個人偷偷溜了出來，心裏惦記著廚房裏即將要上的焦糖布丁。
這邊，裴柏華手舉著紅酒杯，一眼就看到了鬼鬼祟祟的小湯渺，於是腳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渺渺？怎麽不進去和小燃他們玩？”
湯渺微張著嘴，邁出去的腳都沒有來得及收回，“啊！”
裴柏華心裏覺得好笑，“你是想去哪兒？”
湯渺收回腳，站好，眼神左右亂看，“裴叔叔，我、我可以不說嗎？”
於如蘭叮囑她了，要少吃甜點，防止蛀牙。
她一點都不想被人發現自己的小秘密。
裴柏華有心逗弄她，“是想偷偷去吃巧克力糖果？”
他記得小姑娘挺愛吃這個的。
湯渺搖了搖頭，一臉正經，“沒有，叔叔憋亂說”。
裴柏華嗓子裏蹦出一聲輕笑，他忍不住手伸到她的臉龐去。
湯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裴柏華手一頓，神情微微一滯，繼而又慢慢收回來。“一轉眼，渺渺也是個大姑娘了。”
湯渺完全沒覺得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她反而巴巴地問，“叔叔，我可以走了嘛？”
她怕自己趕不上，要是能在上甜點前去廚房，還能多吃幾個呢！
裴柏華又恢覆那溫文爾雅的神情，“等會兒。你媽媽給你說了沒有？從明天開始，你和小燃一起放學回家。”
湯渺下巴又微微掉了下來，她別扭著，“為什麽？我想媽媽接我”。
裴柏華耐心道，“你媽媽平時要上班，沒辦法每次放學都顧到你，又怕你在學校等得太久。所以你就跟小燃一起坐車回來。”
湯渺還是不太樂意。
除了心裏更親近於如蘭這個原因以外，還有就是裴燃已經警告過她，不能在學校說認識他，也不準找他。
如果是這樣，還怎麽一起回家？
裴柏華見小姑娘一臉不願意，委婉道，“你媽媽一直以來身體都不太好，她太累了，渺渺你那麽懂事，應該體諒媽媽，知道嗎？”
湯渺小嘴輕輕一抿。
她想起，每天於如蘭回來都會腰酸背痛，會擦那種味道很濃的跌打藥酒。
有時候做家務，腰桿都直不起來，只能很艱難地趴在地上喘氣。
只是於如蘭從來不跟她抱怨，也經常掩飾自己的疼痛。一見到她，就做出一副輕松的樣子。
她其實早就偷偷看到了，於如蘭臥室裏那各種充滿藥味的瓶瓶罐罐，還有冰箱下面凍著的大大小小的黑湯塑料包。
有一次撞見於如蘭正在廚房熱那個黑色塑料包，她聞到了氣味，就是很苦的中藥。
想到這裏，她露出一雙擔憂的眼睛，“裴叔叔，我媽媽生病生得很重嗎？她……會死嗎？”
說到“死”這個字，湯渺忍不住揉了揉發紅的眼睛，強撐著下一秒就要癟下去的嘴角，巴巴地看著裴柏華。
裴柏華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臉，還沒觸及，就收了回來。“不是太大的問題，你放心，只是太累了。你別告訴你媽媽，我跟你說了這件事。”
“你只要記得，平時多聽她的話，少惹她生氣，知道嗎？”
湯渺狠狠地點了點下巴。“那我跟裴燃一起回家，每天都一起回。”
裴柏華欣慰地笑了笑，“回去跟小燃他們一塊玩吧”。
因為聽說了這件事，湯渺心情不大好，她也沒有再去廚房，直接回了房間。
幾個小夥伴已經沒有在玩國際象棋了。餘詩懷和孟明軒正在操作著手柄，在大屏幕上玩超級馬裏奧，費榮在一邊組合著高達玩具。
裴燃不知道去了哪裏。
費榮一見到湯渺來，連忙起身過來拉住她的袖子，“湯渺姐姐！你快過來幫我看看，這個零件怎麽擰不進去啊？”
孟明軒忍不住擡了頭。
玩入興的餘詩懷空了一只手出來，一巴掌拍向他的胳膊，“孟明軒你好好玩行嗎？我這邊都過來了，你還不快過來？”
一下子嚇得孟明軒趕緊縮回頭。
湯渺攤出掌心，“給我吧”。
費榮把拼好的兩部分和一顆小螺絲釘遞給了她。
湯渺低著頭，眼瞼垂下一半，露出卷翹的睫毛。只見她指尖輕輕一扭，兩個部分就組裝好了。
費榮驚喜道，“湯渺姐姐你太厲害了！”
兩只崇拜的小眼睛就這麽直勾勾地看著她。
湯渺有點兒不好意思，她撓了撓後腦勺，“其實挺簡單的，就是需要點兒……力氣”。
費榮眼睛一轉，他放下手裏的玩具，一手拉住湯渺的手腕，“湯渺姐姐，走，我帶你去看個東西！”
“什麽東西呀？”
“你去了就知道了！”
兩個小孩兒沒告訴任何人，從房裏偷溜出來。費榮似乎非常熟悉裴家的構造，他目標明確地帶著湯渺上了二樓的一間緊閉的房子。
房門是黑色紋理的，用實心木打造。
費榮擰了擰門把，又用手一推，門開了。
原來這裏是裴家的書房。
整個書房的裝修顏色是灰調，很多家具都是深灰和黑條紋，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
“湯渺姐姐，快看這兒！”費榮興奮地指了指架子上的東西。
湯渺擡頭望去，上面擺放著一排整齊的支架，支架上放著各式各樣很長的……繩子？
湯渺眼睛微微睜大，“這是什麽？”
費榮像是發現大寶藏似的，壓低了聲音道，“這是馬鞭，驅馬用的”。
湯渺仿佛發現了新大陸，驚呼，“好長一條啊”。
費榮興致勃勃地給她介紹，“那當然了。我跟你說，我們家有個小馬場，養了十幾匹的馬。不過裴燃哥哥家的馬場更大，聽說有十幾個足球場那麽大。”
“在國外的時候，裴叔叔和我爸都特別喜歡賭馬！有時候他們還會自己參加賽馬比賽呢！”
一大堆陌生的詞匯，讓湯渺聽得雲裏霧裏的，但她還是一邊“恩恩”地點頭。
“可惜我從來沒有去過裴燃哥哥家的馬場，真想去看看呢！對了，我還有自己的小馬駒，有這麽大。”
說著，費榮用四肢比劃了一下。
湯渺果然驚訝地長大了嘴巴。
費榮興高采烈，“我的小馬駒叫菲奧娜，是匹小母馬，她長得可好看了。”
湯渺舔了舔嘴角，緩緩問了一句，“那馬馬好吃嗎？”
費榮：！！！
“湯渺姐姐，不能吃菲奧娜！”費榮激動地雙臂攔在湯渺跟前，仿佛菲奧娜就站在他身後似的。
湯渺皺著眉。
那不能用來吃，那養著幹嘛呀？還是豬豬可愛。
費榮妄圖轉移她想吃菲奧娜的興趣，立馬說道，“湯渺姐姐，你想摸摸馬鞭嗎？”
也不等湯渺拒絕，他就伸出手夠上面的鞭子。
拿下了一條黑色鞭子，他放到了湯渺的手裏，又拿下一條棕色的，自己拿著。
“湯渺姐姐，我來教你怎麽用馬鞭驅馬！”
說著，費榮張開兩只腿，左手裏假裝拉著馬繩，右手拿著馬鞭示範了幾下。
“就是這樣，你快試試！”
湯渺也張開兩只小腿，把鞭子舉到了半空中。
“你們在幹什麽？！”裴燃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湯渺嚇得手一抖，黑色鞭子掉在地上還滾動了幾圈。
費榮緊忙把自己手的鞭子背到了身後，想假裝無事發生。
裴燃撿起地上的黑色鞭子，緊緊攥到手裏，又走到費榮跟前，面色寒冷，“拿出來”。
心知闖禍了，費榮顫顫巍巍地伸出手，緊張道，“裴燃哥哥對不起，是我拉著湯渺姐姐來的，你別怪她”。
裴燃一把從他手裏抽回馬鞭，譏諷道，“你還有心情管別人？”
費榮羞愧地低下了頭，兩只小手放在身前，不安地來回搓著。
湯渺一見，連忙站到費榮身前，以姐姐的姿態護著他，“是我的錯，沒看好他，要怪就怪我吧”。
裴燃呵了一聲，“你們兩個誰都跑不了”。
一聽這話，費榮連忙擡頭，著急道，“裴燃哥哥，你千萬別告訴裴叔叔！”
湯渺知道費榮很怕裴柏華，雖然她也不太能理解，明明裴叔叔挺好說話的。
裴燃背對著他們，將兩只鞭子放回原位，又細細調整起來。
過了一會兒，從他嘴裏傳出不帶溫度的話語，“你們回去”。
費榮聽起來有些欣喜，“真的嗎？”
湯渺覺得還是不妥，她說道，“我可以去跟裴叔叔道歉”。
“湯渺姐姐，你別說了，快跟我一起回去吧，明軒他們都等著我們呢！”費榮似乎很怕她主動去把這件事暴露給裴柏華。
他兩只手拽著湯渺，使勁往外拽，生怕裴燃反悔。
“裴燃哥哥，我帶湯渺姐姐出去！”
湯渺朝著裴燃看了過去，只見對方一雙眼睛漆黑，像層層迷霧籠罩著，蒼白的臉龐似乎比平時看到得更加瘦弱。
“快走啊湯渺姐姐。”費榮拽得她手腕有些發疼。
湯渺還是留下一句，“如果到時候裴叔叔罵你，你就說是我做的”。
她終於動了動腳步，費榮松了口氣。
兩個人很快離開了書房。
離開的時候，湯渺又回頭看了一眼裴燃。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裏，被周圍的黑暗所包裹著。他的眼神漠然而習慣，仿佛對他們的離去覺得意料之中、無關緊要。整個人透出一股毫無生氣，也沒有期待。
不知怎麽，湯渺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
但她沒有深想，跟著費榮回了孟明軒他們那兒。
整個平安夜就如同這個名字一樣，能給人帶來平安幸福，每個人都挺開心的。
不過一直到回家前，湯渺再也沒有看到過裴燃的影子。
第二天就是聖誕節，領峰小學部也跟上了潮流，給每一位師生都送出了蘋果。
同學之間也在相互送蘋果，一時之間學校外賣蘋果的商販生意紅紅火火。
湯渺沒有意料到的是，自己今年聖誕節收到了一大堆蘋果，哢哧哢哧吃了一整天都沒吃完。
看了課桌肚子裏滿滿當當的蘋果禮盒。
湯渺面部表情相當艱難地對眼前的男同學說，“別送我了，沒地方放了。”我也要吃吐了。
小男生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可是、可是……”
湯渺思考了一秒，她一把將小男生手裏的蘋果禮盒拿了過來，轉頭扔到孟明軒懷裏。
“這樣你的蘋果就算是送人了，正好孟明軒也沒人送他蘋果。”
小男生：？？？
孟明軒：？？？
小男生哇地一聲跑了出去。
孟明軒怒拍了一下桌子，“湯渺，你胡說八道什麽呢？誰沒有人送蘋果了？”
湯渺立馬露出一副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的表情。
是誰從今天早上就開始左顧右盼的？
不要以為她沒有看到他那雙期待的小眼睛，和空蕩蕩的課桌。
孟明軒下一秒才意識到，他又破功了，和湯渺說話了。他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臉蛋，把頭扭到一邊去。
湯渺：……
怎麽收到了蘋果還不高興呢？
同桌目睹了一切，一臉嘖嘖嘖，“湯渺，你太傷人的心了！”
湯渺驚訝道，“我怎麽傷人心了？”
同桌一副名偵探柯南的樣子，扶了扶眼鏡，“剛剛那個外班的男生喜歡你，你居然把蘋果給了班長？而且班長是希望別人主動送他蘋果，你這樣炫耀不好！”
湯渺：？？？
喜歡她？他不說，她咋知道？
炫耀？沒啊，她這不是關心照顧小朋友嘛？
她迷惑地望了望手裏啃了一半的蘋果。
蘋果啊蘋果，百因必有果~
這樣想著，又狠狠咬了一口。
放學之後，湯渺先是不停往四周打量，尤其密切關註對面走廊的一班教室。
當看到裴燃出教室之後，她背著小書包又緊緊跟了上去。
裴燃視若無睹，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
等出校門的時候，她發現裴燃家車停的位置換了，換到了更遠的街角。
裴燃一聲不吭地往前走，她默默跟著。
到車上的時候，司機小吳為他們拉開了車門。
裴燃先上，她後上。等上了車才發現，裴燃右邊眉毛上貼著一個很大的正方形肉色創口貼，幾乎遮住了他三分之一的額頭。
那個地方似乎有些突出，如果不是碎劉海擋著，會更明顯。
他的嘴唇看起來毫無血色，還有些發幹，整個人看上去比平時更加沈默，深色的領口豎著，看起來拒人於千裏之外。
湯渺抿了抿嘴角，還是問了一句，“你摔倒了嗎？”
裴燃投過視線，眼神冷漠地看著她。
湯渺猶豫道，“冬天地上很滑，老師說要小心”。
她一張小臉看上去充滿了關心，就宛如昨天擋在費榮面前一樣。
這讓他又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他眼底陰郁漸起，嗓音有些沙啞，“關你什麽事？”。
說完，他又低下頭，看向手裏的書。
湯渺閉上嘴。
媽媽說過了，她是別墅區裏年齡最大的孩子，照顧弟弟妹妹們是應該的。
裴燃弟弟從小身體不好，又沒了媽媽，裴叔叔工作忙，從來沒有接過他，就連幼兒園畢業典禮都沒來。
一想到有可能於如蘭會不在自己身邊，湯渺的鼻子就忍不住泛酸。
她也曾經很討厭過裴燃，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裴燃已經不再找她麻煩了。
雖然他嘴巴依然毒，但是湯渺能明顯得感覺到他只是抗拒自己。這學期，自己好幾次都受到他的幫助，這更像是他一種別扭地表達好意。
她還是不喜歡他，但她已經不再那麽討厭他了。
媽媽病了，她要快快長大。就像裴叔叔說得那樣，要懂事。
她想，這樣做，媽媽肯定會高興的。
抱著這樣的心態，湯渺下車前，使勁往裴燃懷裏塞了一個蘋果。
她笑著露出酒窩，“裴燃再見，聖誕節快樂！”
也不等裴燃回應，說完就激動地噔噔噔往自家門口跑去，今天晚上是媽媽做飯，她期待了好久。
裴燃身體一僵，目光停滯了很久才收回。
這好像是湯渺第一次對他笑得那樣燦爛？
視線漸漸落到那顆紅彤彤的蘋果。蘋果很大，大到要兩個手才捧得住。
它落在掌心，冰涼涼的，卻紅得好看極了，像一大片晚霞點綴在上面，飽滿而絢爛。
他感覺連帶著自己手都源源不斷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甜味。
心仿佛逐漸被這股香甜包裹起來。
如果換做以往，像這樣大到容易讓自己的吃相出醜的食物，他是碰都不會碰。
可是不知道怎麽，他腦海裏浮現出湯渺的模樣。
心想，那個傻瓜肯定以為送人東西要越大、越多才越好。
看著這個蘋果又紅又大，還是忍不住嫌棄。
雖然如此，他卻低下頭，小小咬了一口。
真的很甜。
他眼底漸漸浮起隱隱流光，幹澀的嘴巴微微張開。
“聖誕節快樂”。
在期末考試前，小學部又臨時組織了一場考試。
其實這次考試就是一次陪跑，但因為領峰學校向來都是初中部和高中部名氣很盛，所以小學部也不想落下。
年級主任跟所有任課老師召開了一次會議，趕在期末考試前全年級隨堂考了一次。
雖然說是隨堂考，但是嚴肅程度不亞於期中考。每個老師和同學都很緊繃。
這次改卷也相當快，幾乎就在第二天晚上成績排名就出來。
湯渺這次考得很好，全年級第三十五名，放到一班去成績還在中上游。
班主任又一次找到湯渺。
“期末前，年級要去大禮堂開一次動員大會，會挑選兩位優秀學生傳授學習方法。我覺得你這次進步非常大，湯渺，你想不想去？”
湯渺摸了摸鼻子，眼睛藏不住期待，“有什麽好處嗎？”
班主任：“……”
現在的孩子都這麽現實？
班主任無奈道，“沒有零食大禮包，也沒有肯德基優惠券。湯渺，你成績很好，形象也很好，就沒想過上臺去鍛煉鍛煉？”
“鍛煉的機會都是很寶貴的。想想自己在上千上萬師生面前發光發熱？走在校園裏，很多老師同學都會認識你？”
湯渺還是不怎麽感興趣，反而疑惑道，“可是老師你不是上課時候說過，做人要低調的嘛？”
班主任：……
上一次班上兩個同學打架，被孟明軒拉住。但是嘴上還不松口，一直在比誰老爸官最大、誰家最有錢。
她當時就在課堂上批評，說了一句“做人要低調”。沒想到湯渺記在了心裏。
班主任咳了一聲，“有時候還是沒必要低調的”。
湯渺聳了一下小肩，“好吧，好吧。”
一副拿班主任“翻臉不認話”很沒辦法的樣子。
班主任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行了，反正我把你名字上報上去，你先回教室去吧。”
今天感謝大家了，你們超給力的啊，一直把我頂上了第一頁，燈燈在此彎腰鞠躬~
明天也會有兩更。
當然，你們多評論或是多砸雷，我說不定會加更哦~biubiu給你們發射愛的光波~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丘哢醬 5個；何以解憂,唯有暴富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酒卿 5瓶；唐酥,4瓶；何以解憂,唯有暴富、大妮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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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天，裴柏華又一次在裴家舉辦了聚會。湯渺和於如蘭都受到邀請。
於如蘭聽說聚會主題是紅色聖誕，於是特地花費心思將湯渺打扮成聖誕小麋鹿的樣子。
小姑娘穿著正紅色的蝙蝠披風，衣服邊沿有白絨絨的毛, 胸前還有一枚金色的麋鹿別針。鼻子被化成了麋鹿鼻，頭上還帶著仿制的麋鹿小角。
眼睛眨巴起來，仿佛正宛如一只靈動又可愛的小鹿。
當湯渺到場的時候，引起了幾個大人的一波尖叫。
尤其裴婷牽著她，愛不釋手，頭上都在冒粉紅少女泡泡，“天啊, 你怎麽長得這麽可愛呀？渺渺？”
說著食指彎曲著挑了挑她的小巴。
湯渺：裴阿姨，你知道你這樣很像個輕浮的怪阿姨嘛？
她也就嘴裏哼唧了一聲, 手裏緊緊抱著剛剛裴婷給的一罐白化鱘魚子醬，另一只手馬上用勺子舀, 吧唧吧唧地吃了起來。
餘詩懷站在旁邊，下巴低著，臉緊繃著，顯得她今天這身聖誕女王的裝扮更有氣質了。
孟明軒看到了, 連忙對著裴婷說道，“裴阿姨，明明詩懷妹妹最可愛”。
裴婷聽了, 抿著笑，“可愛，當然可愛，也不看看是誰給她打扮的”。
餘詩懷一看母親露出笑顏，微微一怔，嘴角也忍不住勾起，臉色看上去沒剛剛那麽糟糕了。
孟明軒心裏松了口氣，他看了一眼湯渺津津有味地吃著魚子醬，眼白都快翻到腦袋後面去。
這個憨憨知不知道她每下去一勺都等於燒掉二十多萬人民幣？
心裏吐槽著，他也絕不會上前再去嘲諷湯渺。
詩懷妹妹說了，得少搭理她。
冬雪在窗外翩翩起舞，屋內暖黃的水晶燈亮起，客廳一旁老舊的古董唱片機播放著古典音樂。
氣氛祥和又寧靜。
於如蘭因為身體實在不適，先回去休息，她把湯渺托付給了裴柏華。
湯渺剛剛在裴家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飯，現在大人們在大廳裏跳舞，他們小孩子就在另一個房間裏玩耍。
那屋子暖氣充足，還有模擬的真實篝火燃燒，看上去別有一番聖誕滋味。
湯渺看著裴燃幾個人在下國際象棋，自己很無聊，就一個人偷偷溜了出來，心裏惦記著廚房裏即將要上的焦糖布丁。
這邊，裴柏華手舉著紅酒杯，一眼就看到了鬼鬼祟祟的小湯渺，於是腳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渺渺？怎麽不進去和小燃他們玩？”
湯渺微張著嘴，邁出去的腳都沒有來得及收回，“啊！”
裴柏華心裏覺得好笑，“你是想去哪兒？”
湯渺收回腳，站好，眼神左右亂看，“裴叔叔，我、我可以不說嗎？”
於如蘭叮囑她了，要少吃甜點，防止蛀牙。
她一點都不想被人發現自己的小秘密。
裴柏華有心逗弄她，“是想偷偷去吃巧克力糖果？”
他記得小姑娘挺愛吃這個的。
湯渺搖了搖頭，一臉正經，“沒有，叔叔憋亂說”。
裴柏華嗓子裏蹦出一聲輕笑，他忍不住手伸到她的臉龐去。
湯渺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裴柏華手一頓，神情微微一滯，繼而又慢慢收回來。“一轉眼，渺渺也是個大姑娘了。”
湯渺完全沒覺得氣氛變得有些尷尬。她反而巴巴地問，“叔叔，我可以走了嘛？”
她怕自己趕不上，要是能在上甜點前去廚房，還能多吃幾個呢！
裴柏華又恢覆那溫文爾雅的神情，“等會兒。你媽媽給你說了沒有？從明天開始，你和小燃一起放學回家。”
湯渺下巴又微微掉了下來，她別扭著，“為什麽？我想媽媽接我”。
裴柏華耐心道，“你媽媽平時要上班，沒辦法每次放學都顧到你，又怕你在學校等得太久。所以你就跟小燃一起坐車回來。”
湯渺還是不太樂意。
除了心裏更親近於如蘭這個原因以外，還有就是裴燃已經警告過她，不能在學校說認識他，也不準找他。
如果是這樣，還怎麽一起回家？
裴柏華見小姑娘一臉不願意，委婉道，“你媽媽一直以來身體都不太好，她太累了，渺渺你那麽懂事，應該體諒媽媽，知道嗎？”
湯渺小嘴輕輕一抿。
她想起，每天於如蘭回來都會腰酸背痛，會擦那種味道很濃的跌打藥酒。
有時候做家務，腰桿都直不起來，只能很艱難地趴在地上喘氣。
只是於如蘭從來不跟她抱怨，也經常掩飾自己的疼痛。一見到她，就做出一副輕松的樣子。
她其實早就偷偷看到了，於如蘭臥室裏那各種充滿藥味的瓶瓶罐罐，還有冰箱下面凍著的大大小小的黑湯塑料包。
有一次撞見於如蘭正在廚房熱那個黑色塑料包，她聞到了氣味，就是很苦的中藥。
想到這裏，她露出一雙擔憂的眼睛，“裴叔叔，我媽媽生病生得很重嗎？她……會死嗎？”
說到“死”這個字，湯渺忍不住揉了揉發紅的眼睛，強撐著下一秒就要癟下去的嘴角，巴巴地看著裴柏華。
裴柏華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臉，還沒觸及，就收了回來。“不是太大的問題，你放心，只是太累了。你別告訴你媽媽，我跟你說了這件事。”
“你只要記得，平時多聽她的話，少惹她生氣，知道嗎？”
湯渺狠狠地點了點下巴。“那我跟裴燃一起回家，每天都一起回。”
裴柏華欣慰地笑了笑，“回去跟小燃他們一塊玩吧”。
因為聽說了這件事，湯渺心情不大好，她也沒有再去廚房，直接回了房間。
幾個小夥伴已經沒有在玩國際象棋了。餘詩懷和孟明軒正在操作著手柄，在大屏幕上玩超級馬裏奧，費榮在一邊組合著高達玩具。
裴燃不知道去了哪裏。
費榮一見到湯渺來，連忙起身過來拉住她的袖子，“湯渺姐姐！你快過來幫我看看，這個零件怎麽擰不進去啊？”
孟明軒忍不住擡了頭。
玩入興的餘詩懷空了一只手出來，一巴掌拍向他的胳膊，“孟明軒你好好玩行嗎？我這邊都過來了，你還不快過來？”
一下子嚇得孟明軒趕緊縮回頭。
湯渺攤出掌心，“給我吧”。
費榮把拼好的兩部分和一顆小螺絲釘遞給了她。
湯渺低著頭，眼瞼垂下一半，露出卷翹的睫毛。只見她指尖輕輕一扭，兩個部分就組裝好了。
費榮驚喜道，“湯渺姐姐你太厲害了！”
兩只崇拜的小眼睛就這麽直勾勾地看著她。
湯渺有點兒不好意思，她撓了撓後腦勺，“其實挺簡單的，就是需要點兒……力氣”。
費榮眼睛一轉，他放下手裏的玩具，一手拉住湯渺的手腕，“湯渺姐姐，走，我帶你去看個東西！”
“什麽東西呀？”
“你去了就知道了！”
兩個小孩兒沒告訴任何人，從房裏偷溜出來。費榮似乎非常熟悉裴家的構造，他目標明確地帶著湯渺上了二樓的一間緊閉的房子。
房門是黑色紋理的，用實心木打造。
費榮擰了擰門把，又用手一推，門開了。
原來這裏是裴家的書房。
整個書房的裝修顏色是灰調，很多家具都是深灰和黑條紋，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壓抑感。
“湯渺姐姐，快看這兒！”費榮興奮地指了指架子上的東西。
湯渺擡頭望去，上面擺放著一排整齊的支架，支架上放著各式各樣很長的……繩子？
湯渺眼睛微微睜大，“這是什麽？”
費榮像是發現大寶藏似的，壓低了聲音道，“這是馬鞭，驅馬用的”。
湯渺仿佛發現了新大陸，驚呼，“好長一條啊”。
費榮興致勃勃地給她介紹，“那當然了。我跟你說，我們家有個小馬場，養了十幾匹的馬。不過裴燃哥哥家的馬場更大，聽說有十幾個足球場那麽大。”
“在國外的時候，裴叔叔和我爸都特別喜歡賭馬！有時候他們還會自己參加賽馬比賽呢！”
一大堆陌生的詞匯，讓湯渺聽得雲裏霧裏的，但她還是一邊“恩恩”地點頭。
“可惜我從來沒有去過裴燃哥哥家的馬場，真想去看看呢！對了，我還有自己的小馬駒，有這麽大。”
說著，費榮用四肢比劃了一下。
湯渺果然驚訝地長大了嘴巴。
費榮興高采烈，“我的小馬駒叫菲奧娜，是匹小母馬，她長得可好看了。”
湯渺舔了舔嘴角，緩緩問了一句，“那馬馬好吃嗎？”
費榮：！！！
“湯渺姐姐，不能吃菲奧娜！”費榮激動地雙臂攔在湯渺跟前，仿佛菲奧娜就站在他身後似的。
湯渺皺著眉。
那不能用來吃，那養著幹嘛呀？還是豬豬可愛。
費榮妄圖轉移她想吃菲奧娜的興趣，立馬說道，“湯渺姐姐，你想摸摸馬鞭嗎？”
也不等湯渺拒絕，他就伸出手夠上面的鞭子。
拿下了一條黑色鞭子，他放到了湯渺的手裏，又拿下一條棕色的，自己拿著。
“湯渺姐姐，我來教你怎麽用馬鞭驅馬！”
說著，費榮張開兩只腿，左手裏假裝拉著馬繩，右手拿著馬鞭示範了幾下。
“就是這樣，你快試試！”
湯渺也張開兩只小腿，把鞭子舉到了半空中。
“你們在幹什麽？！”裴燃冰冷的聲音突然響起。
湯渺嚇得手一抖，黑色鞭子掉在地上還滾動了幾圈。
費榮緊忙把自己手的鞭子背到了身後，想假裝無事發生。
裴燃撿起地上的黑色鞭子，緊緊攥到手裏，又走到費榮跟前，面色寒冷，“拿出來”。
心知闖禍了，費榮顫顫巍巍地伸出手，緊張道，“裴燃哥哥對不起，是我拉著湯渺姐姐來的，你別怪她”。
裴燃一把從他手裏抽回馬鞭，譏諷道，“你還有心情管別人？”
費榮羞愧地低下了頭，兩只小手放在身前，不安地來回搓著。
湯渺一見，連忙站到費榮身前，以姐姐的姿態護著他，“是我的錯，沒看好他，要怪就怪我吧”。
裴燃呵了一聲，“你們兩個誰都跑不了”。
一聽這話，費榮連忙擡頭，著急道，“裴燃哥哥，你千萬別告訴裴叔叔！”
湯渺知道費榮很怕裴柏華，雖然她也不太能理解，明明裴叔叔挺好說話的。
裴燃背對著他們，將兩只鞭子放回原位，又細細調整起來。
過了一會兒，從他嘴裏傳出不帶溫度的話語，“你們回去”。
費榮聽起來有些欣喜，“真的嗎？”
湯渺覺得還是不妥，她說道，“我可以去跟裴叔叔道歉”。
“湯渺姐姐，你別說了，快跟我一起回去吧，明軒他們都等著我們呢！”費榮似乎很怕她主動去把這件事暴露給裴柏華。
他兩只手拽著湯渺，使勁往外拽，生怕裴燃反悔。
“裴燃哥哥，我帶湯渺姐姐出去！”
湯渺朝著裴燃看了過去，只見對方一雙眼睛漆黑，像層層迷霧籠罩著，蒼白的臉龐似乎比平時看到得更加瘦弱。
“快走啊湯渺姐姐。”費榮拽得她手腕有些發疼。
湯渺還是留下一句，“如果到時候裴叔叔罵你，你就說是我做的”。
她終於動了動腳步，費榮松了口氣。
兩個人很快離開了書房。
離開的時候，湯渺又回頭看了一眼裴燃。
他孤零零地站在那裏，被周圍的黑暗所包裹著。他的眼神漠然而習慣，仿佛對他們的離去覺得意料之中、無關緊要。整個人透出一股毫無生氣，也沒有期待。
不知怎麽，湯渺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
但她沒有深想，跟著費榮回了孟明軒他們那兒。
整個平安夜就如同這個名字一樣，能給人帶來平安幸福，每個人都挺開心的。
不過一直到回家前，湯渺再也沒有看到過裴燃的影子。
第二天就是聖誕節，領峰小學部也跟上了潮流，給每一位師生都送出了蘋果。
同學之間也在相互送蘋果，一時之間學校外賣蘋果的商販生意紅紅火火。
湯渺沒有意料到的是，自己今年聖誕節收到了一大堆蘋果，哢哧哢哧吃了一整天都沒吃完。
看了課桌肚子裏滿滿當當的蘋果禮盒。
湯渺面部表情相當艱難地對眼前的男同學說，“別送我了，沒地方放了。”我也要吃吐了。
小男生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可是、可是……”
湯渺思考了一秒，她一把將小男生手裏的蘋果禮盒拿了過來，轉頭扔到孟明軒懷裏。
“這樣你的蘋果就算是送人了，正好孟明軒也沒人送他蘋果。”
小男生：？？？
孟明軒：？？？
小男生哇地一聲跑了出去。
孟明軒怒拍了一下桌子，“湯渺，你胡說八道什麽呢？誰沒有人送蘋果了？”
湯渺立馬露出一副地鐵老爺爺看手機的表情。
是誰從今天早上就開始左顧右盼的？
不要以為她沒有看到他那雙期待的小眼睛，和空蕩蕩的課桌。
孟明軒下一秒才意識到，他又破功了，和湯渺說話了。他連忙拍了拍自己的臉蛋，把頭扭到一邊去。
湯渺：……
怎麽收到了蘋果還不高興呢？
同桌目睹了一切，一臉嘖嘖嘖，“湯渺，你太傷人的心了！”
湯渺驚訝道，“我怎麽傷人心了？”
同桌一副名偵探柯南的樣子，扶了扶眼鏡，“剛剛那個外班的男生喜歡你，你居然把蘋果給了班長？而且班長是希望別人主動送他蘋果，你這樣炫耀不好！”
湯渺：？？？
喜歡她？他不說，她咋知道？
炫耀？沒啊，她這不是關心照顧小朋友嘛？
她迷惑地望了望手裏啃了一半的蘋果。
蘋果啊蘋果，百因必有果~
這樣想著，又狠狠咬了一口。
放學之後，湯渺先是不停往四周打量，尤其密切關註對面走廊的一班教室。
當看到裴燃出教室之後，她背著小書包又緊緊跟了上去。
裴燃視若無睹，兩人一前一後保持著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
等出校門的時候，她發現裴燃家車停的位置換了，換到了更遠的街角。
裴燃一聲不吭地往前走，她默默跟著。
到車上的時候，司機小吳為他們拉開了車門。
裴燃先上，她後上。等上了車才發現，裴燃右邊眉毛上貼著一個很大的正方形肉色創口貼，幾乎遮住了他三分之一的額頭。
那個地方似乎有些突出，如果不是碎劉海擋著，會更明顯。
他的嘴唇看起來毫無血色，還有些發幹，整個人看上去比平時更加沈默，深色的領口豎著，看起來拒人於千裏之外。
湯渺抿了抿嘴角，還是問了一句，“你摔倒了嗎？”
裴燃投過視線，眼神冷漠地看著她。
湯渺猶豫道，“冬天地上很滑，老師說要小心”。
她一張小臉看上去充滿了關心，就宛如昨天擋在費榮面前一樣。
這讓他又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他眼底陰郁漸起，嗓音有些沙啞，“關你什麽事？”。
說完，他又低下頭，看向手裏的書。
湯渺閉上嘴。
媽媽說過了，她是別墅區裏年齡最大的孩子，照顧弟弟妹妹們是應該的。
裴燃弟弟從小身體不好，又沒了媽媽，裴叔叔工作忙，從來沒有接過他，就連幼兒園畢業典禮都沒來。
一想到有可能於如蘭會不在自己身邊，湯渺的鼻子就忍不住泛酸。
她也曾經很討厭過裴燃，但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裴燃已經不再找她麻煩了。
雖然他嘴巴依然毒，但是湯渺能明顯得感覺到他只是抗拒自己。這學期，自己好幾次都受到他的幫助，這更像是他一種別扭地表達好意。
她還是不喜歡他，但她已經不再那麽討厭他了。
媽媽病了，她要快快長大。就像裴叔叔說得那樣，要懂事。
她想，這樣做，媽媽肯定會高興的。
抱著這樣的心態，湯渺下車前，使勁往裴燃懷裏塞了一個蘋果。
她笑著露出酒窩，“裴燃再見，聖誕節快樂！”
也不等裴燃回應，說完就激動地噔噔噔往自家門口跑去，今天晚上是媽媽做飯，她期待了好久。
裴燃身體一僵，目光停滯了很久才收回。
這好像是湯渺第一次對他笑得那樣燦爛？
視線漸漸落到那顆紅彤彤的蘋果。蘋果很大，大到要兩個手才捧得住。
它落在掌心，冰涼涼的，卻紅得好看極了，像一大片晚霞點綴在上面，飽滿而絢爛。
他感覺連帶著自己手都源源不斷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香甜味。
心仿佛逐漸被這股香甜包裹起來。
如果換做以往，像這樣大到容易讓自己的吃相出醜的食物，他是碰都不會碰。
可是不知道怎麽，他腦海裏浮現出湯渺的模樣。
心想，那個傻瓜肯定以為送人東西要越大、越多才越好。
看著這個蘋果又紅又大，還是忍不住嫌棄。
雖然如此，他卻低下頭，小小咬了一口。
真的很甜。
他眼底漸漸浮起隱隱流光，幹澀的嘴巴微微張開。
“聖誕節快樂”。
在期末考試前，小學部又臨時組織了一場考試。
其實這次考試就是一次陪跑，但因為領峰學校向來都是初中部和高中部名氣很盛，所以小學部也不想落下。
年級主任跟所有任課老師召開了一次會議，趕在期末考試前全年級隨堂考了一次。
雖然說是隨堂考，但是嚴肅程度不亞於期中考。每個老師和同學都很緊繃。
這次改卷也相當快，幾乎就在第二天晚上成績排名就出來。
湯渺這次考得很好，全年級第三十五名，放到一班去成績還在中上游。
班主任又一次找到湯渺。
“期末前，年級要去大禮堂開一次動員大會，會挑選兩位優秀學生傳授學習方法。我覺得你這次進步非常大，湯渺，你想不想去？”
湯渺摸了摸鼻子，眼睛藏不住期待，“有什麽好處嗎？”
班主任：“……”
現在的孩子都這麽現實？
班主任無奈道，“沒有零食大禮包，也沒有肯德基優惠券。湯渺，你成績很好，形象也很好，就沒想過上臺去鍛煉鍛煉？”
“鍛煉的機會都是很寶貴的。想想自己在上千上萬師生面前發光發熱？走在校園裏，很多老師同學都會認識你？”
湯渺還是不怎麽感興趣，反而疑惑道，“可是老師你不是上課時候說過，做人要低調的嘛？”
班主任：……
上一次班上兩個同學打架，被孟明軒拉住。但是嘴上還不松口，一直在比誰老爸官最大、誰家最有錢。
她當時就在課堂上批評，說了一句“做人要低調”。沒想到湯渺記在了心裏。
班主任咳了一聲，“有時候還是沒必要低調的”。
湯渺聳了一下小肩，“好吧，好吧。”
一副拿班主任“翻臉不認話”很沒辦法的樣子。
班主任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行了，反正我把你名字上報上去，你先回教室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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