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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導的《夜河飛渡》在選角時遇上了難題。

以樓導的名氣，《夜河飛渡》公開選角的消息登上熱搜，那前來試鏡的演員不說數不勝數，也是有幾百個做底的。

不過樓芝予想要的演員不是一般的演員。

他對標的是大獎作品，選擇的主演是影帝裴清漓，每個細節都要做到無可挑剔。

這其中任何一個角色的演員也是要精挑細選，認真打磨。

除了裴鏡予。

純純的關系戶，靠臉就拿到了角色。

只是這角色又不需要露臉，說多少臺詞，只能說是《夜河飛渡》裏某種意義上的靈魂人物。

實際上樓導另有想法。

樓導想讓衡夙也來參演一下。

樓導想的挺好。

“我這電影就是商業屬性還不夠，你一來，票房怎麽也往上走走。”

衡夙說不行，“你是要拿獎，在乎商業價值做什麽。”

樓導說：“要是拿不到獎，我還能拿錢啊。”

算盤挺響，可惜衡夙依舊不為所動。

衡夙只讓樓導好好選角，等正式開拍的那天，他會抽空來探班。

樓導有心再勸，衡夙已經掛掉了電話。

聽著那邊冷漠的忙音，樓導唯有長嘆一聲，暫且放棄了心中美好的幻想。

70-

裴鏡予最近在網上小小漲了波粉絲。

這件事還需說起上次的比賽直播，十六進八，淘汰了八位選手，留下了八位選手——曾經人人喊打的油膩渣男沒有被淘汰，反倒是在各種環節都被粉絲吹噓很棒的黯然離場。

本來此事應該引起粉絲們的劇烈不滿，裴鏡予必將迎來一波慘無人道的網絡暴力。

然而秋大虎不是吃素的。

秋大虎這名字一聽就知道是吃肉的。

秋大虎老早就準備好了多種方案，全方位幫助心中的純欲男神逃脫網絡暴力，走向美好新世界。

譬如十二號弟弟被淘汰了。

他的粉絲們將矛頭對準裴鏡予。

秋大虎大手一揮。

“為什麽要說是裴兇兇的問題呢，我們裴兇兇做了什麽嗎，什麽也沒做呢。”

“好無辜呀，裴兇兇雖然很兇，但是他只是不擅長表達自己罷了，他一直都很善良、溫柔、大度，他幫助的選手也不少啊。”

“我寶只是長了張又酷又美的臉，實際上是很脆弱的。”

種種言論反覆打響，誰要扣鍋在裴鏡予身上，先要被洗腦一遍。

裴鏡予現在已經不是什麽渣男。

他是厭世臉大美人，表面酷，內裏軟，外剛內柔的典範，冷面美人的代表。

誰看了裴鏡予的高清大圖不說老婆prprpr。

誰看了裴鏡予的表演不直呼老婆好辣。

誰聽了裴鏡予的聲音不嚶嚶一句“我好了”。

秋大虎用嫻熟的手法將裴鏡予洗得幹幹凈凈、明明白白，從油膩渣男變成仙品老婆。

誠然裴鏡予從來都是被惡剪栽贓的那個。

但能在自己都放棄自己的時候被洗成這個樣子，他也著實沒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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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

衡夙自從得到追求許可之後，還沒有對自己展開攻勢。

裴鏡予從有點期待到很期待。

現在他開始承認他有點急了。

衡夙怎麽還不來搞他。

尤其是點開小花園，沒有一條衡夙的動態，有的只有損友在小花園裏鬼哭狼嚎，很無美感，有點玷汙寧靜之地。

裴鏡予覺得自己要想點辦法。

衡夙可能是很忙。

但直接問會顯得我很急。他想。

他要找個方法，不是那麽明顯地試探一下。

裴鏡予想到了問祁之野。

又不是很好直截了當去問——畢竟懂的都懂，祁少狂磕CP，曾因為他拒絕衡夙而大喊不服。

裴鏡予擔心自己的過於關心給祁少帶來誤解。

要知道是衡夙要追他，不是他追衡夙。

被追求的人要有格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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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格調的裴少決定從損友這方入手。

裴鏡予告訴陶樂明：“我一會兒在小花園發個動態，你記得點讚評論。”

陶樂明問：“憑什麽。”

“憑我發錢之後可以先還你。”

“那可以。”

“……”雖然條件是自己提出來的，但裴鏡予還是有些無語，“陶少，你就這麽缺錢嗎，五百你都要。”

陶樂明：“不是缺錢的問題，是兄弟之間的信任問題。”

裴鏡予懶得多理。

他在別墅轉了一圈兒，最後將目光投向窗臺前的那束玫瑰。

裴鏡予給玫瑰拍了張照。

又覺得拍得不是很滿意，多花了半個小時找角度，再調色P圖，力求將玫瑰拍得嬌艷欲滴，引人註目。

然後他心滿意足，配圖發送動態。

[玫瑰。]

陶樂明很快點讚，並評論：[哇好漂亮的玫瑰花呢不知道是誰送的。]

他沒來得及回覆。

衡夙回答：[我送的。]

陶樂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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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之野的消息在兩分鐘後飛奔而來。

[圖片]

[圖片]

[圖片]

祁之野：是真的嗎，是真的嗎。

祁之野：是衡夙送你的玫瑰花嗎，他居然會送玫瑰花嗎。

祁之野：我的天啊他居然知道要送玫瑰。

祁之野：你確定嗎不是假的吧。

因為太過熱情，裴鏡予半天沒來得及回覆一句話。

直到祁少冷靜下來。

裴鏡予方道：[是的。]

[是什麽時候的事情，我為什麽一點也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麽，具體是怎麽發生的，有沒有什麽我還不知道的。]

[沒什麽啊。]

裴鏡予實事求是道，[就是衡夙問可不可以追求我，我說可以。]

祁之野：[……]

[嗷嗷嗷嗷嗷！！！]

祁少沒能看到現場，又懊悔又心痛，但因為磕到了CP而覺得好甜。

祁少淚目：[他終於懂了。]

[我祝你們幸福。]

裴鏡予：……

[我還沒答應他的追求。]

祁之野：[沒關系，我相信你會答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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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見過比當事人更自信的。

裴鏡予有些震撼於祁少的自信。

他切換窗口，正好收到衡夙發來的消息。

[定位]

裴鏡予：？

[什麽意思？]他問。

衡夙道：[我在這裏錄制專輯彩蛋，哥哥要不要來？]

憑什麽！

被追求的人是我！明明是我在被追，我為什麽要去。

裴鏡予的拒絕剛剛打出一行字。

衡夙：[想你了。]

…………

好過分。

裴鏡予沈默著刪除那行拒絕的文字。

然後惱羞成怒砸了下枕頭。

到底是誰釣誰啊！裴鏡予！你給我清醒一點！

[是嗎，]他冷靜下來，[你想我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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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拽。他心滿意足，倒在床裏哼著小曲等衡夙回覆。

衡夙過了幾分鐘才回覆到：[那能來看看我嗎？]

裴鏡予：[我覺得你應該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

[我可以請你吃飯。]

他不為所動：[我不太在乎吃的。]

[我可以專輯發售後送你一張簽名專輯。]

裴鏡予思考了兩秒鐘。

是這樣的，衡夙的專輯很值錢，帶簽名的可以炒上天。

他，缺錢。

但是就這麽答應了豈不是顯得叫價很低。

裴鏡予委婉道：[在你心裏我的分量就是一張專輯？]

衡夙說不是。

[在我心裏你的分量永遠無價。]

衡夙只好換了個條件，[你想要什麽？]

裴鏡予問他：[我想要什麽都可以？]

[任何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裴鏡予有幾分滿意：[如果我讓你單獨給我唱歌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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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忘記那次在海邊衡夙是如何將他拿捏的。

只要有機會就要拿捏回去。

這是裴鏡予該死的勝負欲。

衡夙答：[好啊。]

裴鏡予壓了壓上揚的嘴角：[你就這麽想見我？]

[每天都想見到你。]

裴鏡予：[衡神，您真會說話，這麽熟練，是從哪兒學來的？]

衡夙那邊沈默了一會兒。

燈光閃爍著，發來的不是消息，而是一則語音申請。

裴鏡予接通語音，問：“怎麽忽然用語音？”

衡夙很輕的笑了笑。

然後裴鏡予聽到手機那頭一瞬間的沈寂。

靜默的。

無聲安謐。

但在這空無的寂靜中，又漸漸讓他聽到一些聲音。

撲通、撲通。

像是什麽呢？不是砸入水底的青石，不是滴淌流瀉的雨。

裴鏡予貼在耳邊的手機裏反反覆覆都是這聲響。

一次又一次。

說它沈悶，它有些快，撲通撲通——裴鏡予忽然意識到它是什麽。

是衡夙強而有力的心跳。

是心臟在跳動的聲響，借由手機的話筒傳來它無聲的語言。

撲通、撲通。它就如此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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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嗎？”直到衡夙的聲音響起。

像是貼在耳邊般輕，帶著幾分笑意。

裴鏡予下意識眼神躲閃：“……聽到了啊，你這是什麽意思。”

衡夙背靠在椅背上，淺色的眼珠註視著窗外的夜色，慢聲道：“你不是問我嗎，那是我的答案。”

……？

裴鏡予有些沒跟上他的意思：“我問了什麽？”

衡夙笑了笑：“嗯？不是問我——為什麽這麽熟練，是從哪兒學來的。”

裴鏡予道：“這和你的答案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

衡夙隔著手機應答，聲音略微有些失真，卻無損唇齒間溢出的笑意，猶如愛神離弦射出的箭。

——“因為我的答案是，我之所以這麽熟練，是從我的心學來的。”

裴鏡予微微睜大眼睛。

他聽衡夙道：“你不是聽到了嗎，我為你跳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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