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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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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四兩揣著那面鏡子照了幾回,都沒照出人影,嗯,妖影也沒照出來。

她拿著鏡面翻來覆去地看了許久,也沒看出個名堂。

“管它呢,先收著,說不定是什麽開機關的鑰匙,又或者是特別的法寶。”

公孫四將那鏡子叼在嘴裏試探著咬了一圈,差點崩掉了老牙,一時便起了收入囊中的心思。

如今的公孫四兩雖然早已不是當年醜臉尖尖的樣子,可是愛囤東西的習慣卻一點也沒改變。

無界堂的漁堂主見她也算是個不錯的鑒寶小能手,便向上上頭投舉薦,讓她在魔界開了一家無界堂的分號,公孫四兩還記得韓明珠以前的夢想,便給這家分號起了個別名,叫“無堂明珠分號”,也算是對得起當年和小明珠那份手帕交情。

沒想到公孫四兩做別的不行,做生意卻也有一手,在搜集扶蘭仙子離散的荒魂的路途中,公孫四兩也撿到了不少寶物,明珠分號壯大起來,隱隱有蓋過樵堂主那家分號的勢頭,接下來,就等著總堂給五位堂住重新排位了。

看這情形,公孫堂主是很有希望列進前三位的。

游絲谷秘境開啟,阿木和妙妙都沒什麽興趣,可是公孫四兩卻恰恰相反。

要知道秘境裏隨便一棵靈草都是稀罕品種,她扒拉回去,沒準又能給自己添點成績。

她與阿木事先商議好,將她以靈獸的形態帶進谷,之後就各自行動,各找各媽,誰又曾想到,被朱紅隨隨便便拋在谷中的鏡子會被她得到呢?

公孫姑娘一邊揣好鏡子,一邊心猿意馬地搜尋找其它寶貝,她明明可以聽見鏡子裏傳來的呼救聲,可是一分心,就錯過了。

秘境裏並不安靜,頭頂老鴉地叫聲,淺草裏的蟲鳴,遠處還不時傳來的兵器交鳴之聲,令大地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腥味。只是這樣的奪寶大戰,公孫四兩已經參加過很多次,早習慣了。

尋寶途中,誰先動手,誰就失了先機。

懂行的都知道,真正的重寶不到最後一刻是不會現身的。

所以公孫四兩打算先傳個訊給阿木,然後再找個安靜的地方睡上一覺。

她捏了一道傳音符,猛地聽見不遠處有人尖聲叫道:“耗子姐姐,救命!”緊接著一道白光撲來,一只毛絨絨的兔子忽扇著一雙大耳朵飛向她,眨眼就鉆進了她的懷裏。

更有一道白芒迎面而來,殺氣立現。

公孫四兩回過神來想要及時避開已無可能,她打量那道白芒的主人修為並不算高,便將雪兔往腦後一扔,挺身迎了上去。

跟在水千湄身後的謝軼言瞳孔一縮,高聲道:“小心!”

他沒想到公孫四兩會在這裏出現,更沒想水千湄會對她下狠手。

公孫四兩倒黴死了,她原本運好了氣,準備與水千湄的玉環來個硬碰硬,可是謝軼言的聲音響起,卻害她走岔了,一時氣海翻騰,差點站立不穩。

說時遲,那時快,玉環呼嘯而至,重重地擊在她傲人的胸口上,公孫四兩吐了一口老血。

吾勒個去,什麽地方不好打,打要害!這誰家的熊孩子啊!

公孫四兩退後兩步,撫著心口大喘氣,順面瞄了對面那人一眼。

水千湄將胸一挺,十分神氣地沖她喝道:“把雪兔還給我,它本該是我的。”

史留名騎著機關獸閃身攔在她面前,道:“靈獸已認主,它不是你的。”

水千湄將柳眉一揚,召回了玉環,二話不說便朝史留名頭上砸去,司錦適時出手,將長鞭甩得啪啪作響,即刻纏在了玉環上,兩邊僵持不下,水千湄卻仍舊放棄。她梗著脖子看向許重山,怒聲道:“發什麽呆,快去把雪兔弄回來,尋寶之事,還得靠它。”

許重山卻盯著她一雙豪峰,流下兩道鼻血,把水千湄氣得夠戧。

公孫四兩心道:“這姑娘怎麽這樣愛挺胸,腰不累麽?”

雪兔在身後咬著她的衣裙,小聲說道:“耗子姐姐快走,這些不是好人,他們要抓我。”

公孫四兩冷笑道:“就憑他們幾個,也能奈何得了我,這裏也不是誰胸大就誰說話。你讓開,待姐姐我替你討回公道。”

謝軼言尷尬出聲:“前輩……”他還記得公孫四兩是玉玄真人的親戚,所以冒昧喚一聲前輩,但看公孫四兩這不講究的作派,又覺得分外丟臉。

公孫四兩兩眼睛賊溜溜地一亮,接口道:“小謝乖,這丫頭要以下犯上,你幫我揍揍她,揍好了有糖吃。”說完便拉著雪兔腳下抹油。

水千湄厲聲道:“哪裏逃!”即刻分出一只玉環往公孫四兩背上打去,謝軼言長劍凝光,截住了勁風,將那玉環打偏了少許,公孫四兩一時避走不及,被玉環打擊,頓時又吐了一口血。

謝軼言和雪兔見此情景,心裏都感到挺奇妙的。

任誰也沒想到,這看似修為高深的“前輩”,居然是個紙老虎,連個金丹期修士的偷襲都躲不過去。殊不知,公孫四兩還像以前一樣,遇上鬥法就吃癟,她根本不擅長這個,否則當初也不會被謝軼言堵在極上之陣裏出不來了。

公孫四兩的血濺在了那面不起眼的小鏡子上,鏡面泛過一陣紅光。

她的心猛烈地跳動了一下,像無形之中有一雙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這下好,她連吐血的機會都沒有了。

謝軼言失聲道:“前輩,快扔掉你懷裏的東西!是血祭之器,這東西是要喝人血的!”

公孫四兩將鏡子扯出來,咬牙道:“它想喝,也得看它本事。我的血可不是那麽好喝的。”

而就在這時,司錦被水千湄撞了一下,也跟著吐了一口血。

公孫四兩手裏的鏡子,就像尋到了美食的異獸,發出灼熱的光,禁不住地上躥下跳。

雪兔驚呼道:“就是它,它就是之前我們看見的紅色花朵,氣味一模一樣。”大門是隨著紅花隱現的,也就是說,赫連歌很有可能是被這塊鏡子吞了。

司錦與史留名同時心中一窒,就聽鏡子裏傳來一聲慘叫,是真的慘到極點的嘶吼,像正在被人淩遲的困獸,離凰宮幾名弟子都聽出了赫連歌的聲音——

赫連歌真的被這鏡子吃了,他還沒死,不過卻沒人知道要怎麽樣才能將他救出來。

公孫四兩從懷裏掏出第二張傳音符,在掌中捏碎了:“餵,冤家,我找赫連歌了,不知道如何才能救他出來。你聽見就回我一聲。”

眾人聽她張口便是一句暖昧不清的稱呼,只道她在呼喚自己的雙修道侶,卻不料隔了一會兒,阿木的聲音淡淡地傳了過來:“鏡子裏邊是幻境,能不能掙脫,能不能出來還要靠他自己。”

史留名急道:“如果師兄他一直掙不脫又會怎麽樣?”

這一次,阿木沈默了好一會,才道:“淪為祭品,供養這幻境的主人。幻鏡的主人會因為血祭而修為倍增,陷入幻境之人……會灰飛煙滅。”

那株紅花原本是挑中了妙妙的,是赫連歌一時逞能迎了上去,變成妙妙的替身。

雖說這一切都是赫連歌自找的,但到底與妙妙脫不了幹系。

聽到阿木如是說,離凰宮弟子的目光便悉數落在了謝軼言身上,就連水千湄與許重山也都收了手,不再與離凰宮糾纏。

司錦沈聲道:“我們離凰宮進去的不只一名弟子,真的沒有救了嗎?”

阿木道:“除非有人與他入同一個幻境,幫他解圍。”

朱紅的幻境是怎麽樣的,他並不清楚,但他卻能猜出個大概。

既然朱紅之前瞄準的人是妙妙,那這個幻境必然與她有關,所以妙妙才是最好的破陣之人,但如果由妙妙進幻陣救赫連歌……他心裏一萬個不同意。不論是上上世的霍延年,還是上一世的扈文青,都是妙妙命中的劫,至於第三世的赫連歌……他從一開始就阻止了兩人相識相惜的契機,他不想前功盡棄。

解陣的方法說到這裏,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隨著語聲消失,眾人久久恍不過神來。

司錦在恍惚中聽見史留名急吼吼地說道:“我進去,我懂陣法,一定能救得了他。”

他和赫連歌一起長大,與赫連歌情同親兄弟,雖然赫連歌總是嘲笑他,捉弄他,但也保護過他,他們形影不離地在一起生活了十幾年,其中情誼已不是三言兩語可以說清。

可是史留名這一根筋,呆頭呆腦的,貿然沖進去真的可以救人?

司錦收起長鞭,上前一步道:“我也去。我是他們的大師姐,說什麽也不能置身事外。”

謝軼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仗劍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去,作為玉珩宗的弟座大弟子,我亦責無旁貸。”

公孫四兩心頭一熱,道:“你們都去的話,那我也去,我也想見識見識……”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謝軼言,將下半截話又吞進了肚裏。

謝軼言冷冰冰地道:“前輩不要胡亂湊熱鬧,我們還需要一個可靠之人護法。”意思是水千湄與許重山都不是可靠之人。

公孫四兩並不甘願,但瞧著雪兔一臉害怕的模樣又不忍相棄,她只好癟起了臉,認命地應下了,這時候一道傳音符又飛到了跟前,裏邊傳來的卻是妙妙的聲音:“公孫姐姐,你跟著我大師兄一起進去,我試試能不能用傳音符和你們聯系。”

水千湄冷笑道:“別人的幻境之中,豈能用得上傳音符這種低等玩意兒?不懂就不要害人。”

謝軼言卻點了點頭,應道:“如此,便有勞雲渺師妹。”

這位雲渺師妹是被天雷劈了兩次都沒死的人,不說修為定力,光是這份運氣都已是難能可貴,謝軼言越是不清楚小師妹的來歷,就越想借機會探探清楚。

不過比起小師妹,他大概對身邊這位紅衣美人更感興趣。

眼角餘光瞟過公孫四兩美艷的臉龐,他無聲地勾了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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