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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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按照習俗，是要守歲的。
晚飯過後，收拾幹凈餐廳和廚房，一家人熱熱鬧鬧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觀看除夕夜必備的央視春晚。
馮叔和吳嬸年紀大了，自然堅持不到零點，索性直接放棄，到點就回房間睡覺了。
寧秋本想堅持，可到了往日的睡覺時間，還是犯困，再加上今天從早上就開始準備年夜飯，忙著的時候不覺得，一閑下來，渾身都叫囂著累，也沒能熬到零點。
最後只剩下白霧、陳青斂和鐘子騫三個人。
陳青斂起身去了衛生間，鐘子騫又感受到白霧落到他身上的哀怨視線，嘴角抽了抽，忍無可忍偏頭看向他，“小白同學，你想趕人的意念能不能稍微控制下。”
“啊？”白霧心虛地覷他一眼，“有這麽...明顯嗎？”
“就差沒寫在臉上了，你說明不明顯。”鐘子騫假笑，又裝可憐，“你忍心現在把我趕回家，獨自一人跨過新年嗎？”
忍心。
心裏這麽想，但白霧沒好意思說。
可是他真的好想和先生單獨守歲啊。
現在旁邊有這麽大一個電燈泡，想幹點什麽都不方便！
陳青斂回來後，沒有再坐下，站著把白霧拉起來，低頭看著鐘子騫說：“我困了，上去休息，你繼續。”
鐘子騫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還不等他開口，那道冷漠無情的聲音再次響起。
“走的時候記得關電視、關門。”
“我靠！”鐘子騫指著倆人溜上樓的身影，壓著嗓子罵道，“你困了把白霧拉上去幹嘛！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倆想幹什麽，惡心！低俗！不堪入目！”
白霧羞得不行，單手捂住一只耳朵裝沒聽見。陳青斂回頭看了鐘子騫一眼，示意他別亂說話。
理直氣壯得硬生生把鐘子騫氣笑了。
算了，宰相肚裏能撐船，懶得跟病人和小孩兒計較，老實回家洗洗睡吧。
被陳青斂帶進臥室前，白霧隱隱聽到從樓下傳來的關門聲。
“先生，鐘醫生會不會生氣啊？”
雖然白霧很想跟陳青斂單獨守歲，但真把鐘子騫趕走了，心裏免不了有些內疚。
“不會。”陳青斂了解鐘子騫，知道對方不會真跟他計較。
陳青斂關上門，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借著微弱昏暗的暖光，牽著白霧來到落地窗前，把人帶到身前，從身後環上白霧的腰。
岷山別墅區不在郊外，不允許放煙花，但離郊區不算遠。站在落地窗前，時不時能看見綻放於半空中五彩絢麗的煙花。
白霧靠在陳青斂懷裏，雙手附上陳青斂擱在他小腹上的手，望著遠處的煙火，癡癡地說：“好漂亮啊。”
陳青斂盯著投射在落地窗上白霧隱隱若現的臉，應道：“嗯，漂亮。”
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倆人逐漸融合的輕淺平穩的呼吸聲。
白霧就這樣安靜的欣賞了一會兒，他以為陳青斂跟他一樣，殊不知對方看的，一直都是他。
半晌後，白霧輕拍陳青斂抱著他的手，待人松開一些，轉過身，雙手攀上陳青斂脖頸。
“先生，你帶我上來......”白霧眨巴著那雙漆黑透亮的葡萄眼，狀似天真地問，“就是為了看煙花的？”
“嗯。”陳青斂單手搭在白霧後腰上，另一只手則放在白霧挺翹的臀尖上，漫不經心揉捏。
在陳青斂面前，白霧本就毫無定力，更別提像現在這樣有意撩撥，身體很快便起了反應。
“先、先生，可是…小白不想看了。”白霧踮起腳，把自己往陳青斂懷裏又送了送，難受地不停蹭他。
陳青斂在白霧臀上作亂的那只手慢慢往前移，停在那極其精神的小家夥周圍，慢條斯理地問：“那小白想做什麽？”
“想...想要......”清醒狀態下，主動求愛還是讓白霧有些羞。
陳青斂明知故問道：“想要什麽？”
被故意吊著，連小穴也開始發癢，兩相折磨下，白霧胡亂去親陳青斂的嘴唇，聲音被逼得帶上哭腔，“先生壞......”
平日裏，陳青斂最見不得白霧的眼淚，可場景一換，到了床上，白霧的眼淚就變成了最催情的春藥。
陳青斂把人懸空抱起來，往前走了兩步，把白霧抵在落地窗上親。
身後的玻璃窗冰冰涼涼，身前的陳青斂火熱滾燙，白霧無處可躲，也不打算躲。他乖乖張開嘴巴伸出柔軟小舌，乖順的姿態像是任陳青斂為所欲為。
除夕這天晚上，白霧和陳青斂就站在這片落地窗前做愛。
零點敲響的那一刻，白霧迷迷糊糊聽見陳青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乖寶，新年快樂。”
快樂，不止新年快樂，現在的每一天都快樂。
半個月的假期如過眼雲煙，海城一中的高三學子提前開學，無縫銜接進入愈加緊迫的學習狀態。
距高考就剩這麽幾十天，白霧為了專心，自覺減少同陳青斂聊天見面的時間，就連好不容易放月假，也整天待在房間裏看書，不再主動纏著陳青斂做羞羞的事。
陳青斂向來克制，知道小孩兒對自己要求高，想考最好的學校，他自然全力支持配合，努力壓制他的所有情緒和欲望。
四月份的時候，春夏交替之際，白霧病倒了。
越臨近高考，白霧自己給自己的壓力越大，總覺得時間不夠，瞞著陳青斂經常看書做題，淩晨兩三點才會睡覺。每天只睡三個小時，其餘二十小時都處於精力高度集中的學習狀態。
長時間這樣下去，身體自然吃不消。出事前一天，白霧就有些發熱咳嗽，但他沒怎麽在意，覺得睡一覺起來就會好。第二天照常早起去上課，結果沒能堅持到第一節 課上課就暈了過去。
陳青斂當時正在去公司的路上，上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堵，突然接到白霧班主任的電話，還挺意外，哪裏猜到是因為白霧發燒暈倒。
海城一中是市重點，醫務室設備較齊全，白霧只是發燒導致的昏睡，班主任便直接把白霧背到醫務室。
半小時後，陳青斂抓著西裝外套，出現在了海城一中的醫務室。
醫生看著眼前呼吸粗重，發型衣衫有些淩亂的英俊男人，問道：“請問你是？”
因為堵車，陳青斂不想再等，於是一路跑過來。
他平覆了一下因劇烈運動而粗重的呼吸，啞聲開口：“我是白霧的家長。”
“他在裏面。”醫生指了指最裏面的房間，再次把目光落在陳青斂身上時，臉上帶上了明顯的不讚同，“你們家長也真是的，把孩子逼這麽緊幹什麽？現在好了，身體垮了，更多的時間都浪費了。”
陳青斂沒有反駁，沖醫生點點頭，走進房間。
裏間有三張病床，其餘兩張都空著，只有他的白霧閉著眼睛躺在靠窗的那張床上，瘦削的臉蛋布滿不正常的潮紅，左手血管插著針頭，正在輸液。
陳青斂心臟緊縮，又氣又心疼。
他悄聲走過去，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想捂住白霧因輸液而冰涼的手，可他的雙手因為後怕還在發顫，等平覆下來，才握上去。
半小時後，白霧皺了皺眉，緩緩睜開眼睛。
看清眼前的人是陳青斂時，白霧還以為是在做夢。
“先、先生？”白霧遲疑開口。
“嗯。”陳青斂面無表情應著。
剛醒，又還發著燒，白霧精神還有些迷糊，沒能分辨出來陳青斂在生氣，傻乎乎笑著問：“先生！你怎麽突然來學校啦？”
陳青斂只是看著他，沒說話。
白霧漸漸察覺不對，想起來自己好像生病了，在課堂上暈倒，現在不是在學校的醫務室就是在醫院。
白霧一時有些心虛，沒輸液的那只手怯怯地逮住陳青斂衣袖，試圖用撒嬌蒙混過關。
“先生，別擔心。我身體賊棒，輸了液馬上就會好！”
“先生先生，別生我氣，小白知道錯了。”
可不管白霧怎麽撒嬌認錯，陳青斂還是冷著一張臉，完全不理人，沈默又安靜的坐在一旁。
白霧漸漸覺得委屈，他都發燒了，這麽難受，陳青斂還舍得跟他生氣，一點都不心疼他。
白霧的小脾氣說來就來，松開陳青斂的衣袖，翻了個身背對陳青斂。起初還較勁兒憋著，可他等了好久，陳青斂還是沒來不哄他，最後沒忍住偷偷哭了起來。
陳青斂把人轉回來，冷淡開口：“哭什麽。”
白霧頂著一張狼狽的臉，委屈指控：“先生不疼我了，我這麽難受，你還兇我，不理我......”
“白霧，是你不聽話，沒有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前半句話陳青斂還能勉強繼續冷漠，可後面一句，就把他的偽裝全部擊碎，“你知不知道，我當時......有多怕？”
白霧心一下慌了起來，現在才完全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費力撐起身體，縮進陳青斂懷裏，語氣誠懇地認錯。
“先生，小白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生病。你別怕，小白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陳青斂避開白霧掛點滴的那只手，牢牢把人鎖進懷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融進身體裏。
白霧忍著疼，輕拍著陳青斂的背安撫，良久後，他聽見陳青斂低聲說：“別再嚇我。”
經過這次發燒昏迷事件後，白霧再也不敢這麽拼命了。每天晚上十二點老老實實關燈睡覺，保證睡眠後，學習效率反而提高了。
就這樣有條不紊熬到了高考，第一堂考試開始進考試前，白霧站在即將踏入的考場大樓，一時有些感慨。
前世的今天，他被丁志誠打成重傷，躺在醫院昏迷不醒。
然而這一世的今天，他已經站在了考場外，不會再錯過高考。
白霧再一次感謝老天爺，賜他重來一次。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白霧順著人潮湧動的人群，走出了校門，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陳青斂，他懷裏抱著一束花，臉上掛著笑，站在陽光斑駁的樹影下。
這幅場景，美好動人得像一場夢。
白霧突然心慌，小跑著擠開人群，來到陳青斂面前，撲進他懷裏。
沒有消失，並不是夢。
白霧如此慶幸的想著，突然整個人被陳青斂抱起來轉了幾圈，他開心地笑了起來，停下後昏昏呼呼聽到陳青斂說：“寶貝，畢業快樂。”
高考結束後第二天，是陳青斂體檢的日子。
上次體檢，白霧已經開學了，沒能陪陳青斂一起去，提前好久就說好了以後每一次都要陪著陳青斂。
因為有些項目必須空腹檢查，陳青斂不能吃早飯，白霧本想陪著，被陳青斂教訓了一通，壓著人吃過早飯才肯出門。
檢查完拿到結果，已經臨近中午了。好在經過大半年的努力，陳青斂的體檢報告比上次好看了不少，白霧非常滿意。
初夏的太陽天，讓醫院的小花園顯得格外生機勃勃。
白霧在特別高興的狀態下，不喜歡好好走路。他面朝陳青斂，倒退著走路，傻呵呵不停地笑。
未來並不再像以前那般遙不可及，陳青斂心情也不錯，便隨他去了。
倆人快要走出花園時，白霧在一張角落裏再普通不過的長椅邊停下，楞楞地看著它。
陳青斂的目光也落在長椅上，徒然間，鋪天蓋地的畫面爭相恐後鉆進腦海。
陳青斂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白霧在長椅最右邊坐下，仰頭望著陳青斂，沒有說話，久久地看著，雙眸慢慢變得又濕又紅。
“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前世我們第一次相遇，就是在今天，在這裏。”
陳青斂壓制住內心的翻湧，聲音很輕：“是嗎。”
“是啊。”
白霧落下一滴淚，臉上卻掛著笑，神情帶著無限的懷念。
“高考前一天，我被丁志誠打傷，在醫院昏迷了兩天，醒來後發現高考已經結束了。當時我特別難過，就坐在這張椅子上哭。心裏絕望的想：沒有未來了啊，那活著還有什麽意義，不如死了算了。”
“在我即將崩潰的時候，你就這樣突然出現，沈默地坐在我身旁，那麽安靜、強大又可靠。我憑本能信任你，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發洩一般，一股腦對你了好多話，包括我藏在內心深處最恐懼、最壓抑的秘密。”
“最後，我怎麽都沒想到，你會對我說......”
餘光中，陳青斂也坐到了長椅上，按照他們現在的習慣，從來都是腿貼著腿緊緊挨著，可現在陳青斂卻坐到了最左邊，一個陌生的、禮貌的距離。
白霧整個人楞住，偏頭看向陳青斂。
這一刻的畫面逐漸和前世完全重合，白霧恍惚中看見面前的陳青斂啟唇，一字不差地說出了他沒說完的半截話。
“別哭了，要不要……跟我回家？”
到這一刻，陳青斂才徹底撥開眼前雲霧，他恍然意識到，原來從很久以前的那場相遇開始，他就已經對白霧的眼淚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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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點意外，重新發一次。之前評論點讚送鹹魚的記錄都在，感謝感謝。我要被自己蠢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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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青斂起身去了衛生間，鐘子騫又感受到白霧落到他身上的哀怨視線，嘴角抽了抽，忍無可忍偏頭看向他，“小白同學，你想趕人的意念能不能稍微控制下。”
“啊？”白霧心虛地覷他一眼，“有這麽...明顯嗎？”
“就差沒寫在臉上了，你說明不明顯。”鐘子騫假笑，又裝可憐，“你忍心現在把我趕回家，獨自一人跨過新年嗎？”
忍心。
心裏這麽想，但白霧沒好意思說。
可是他真的好想和先生單獨守歲啊。
現在旁邊有這麽大一個電燈泡，想幹點什麽都不方便！
陳青斂回來後，沒有再坐下，站著把白霧拉起來，低頭看著鐘子騫說：“我困了，上去休息，你繼續。”
鐘子騫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還不等他開口，那道冷漠無情的聲音再次響起。
“走的時候記得關電視、關門。”
“我靠！”鐘子騫指著倆人溜上樓的身影，壓著嗓子罵道，“你困了把白霧拉上去幹嘛！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倆想幹什麽，惡心！低俗！不堪入目！”
白霧羞得不行，單手捂住一只耳朵裝沒聽見。陳青斂回頭看了鐘子騫一眼，示意他別亂說話。
理直氣壯得硬生生把鐘子騫氣笑了。
算了，宰相肚裏能撐船，懶得跟病人和小孩兒計較，老實回家洗洗睡吧。
被陳青斂帶進臥室前，白霧隱隱聽到從樓下傳來的關門聲。
“先生，鐘醫生會不會生氣啊？”
雖然白霧很想跟陳青斂單獨守歲，但真把鐘子騫趕走了，心裏免不了有些內疚。
“不會。”陳青斂了解鐘子騫，知道對方不會真跟他計較。
陳青斂關上門，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借著微弱昏暗的暖光，牽著白霧來到落地窗前，把人帶到身前，從身後環上白霧的腰。
岷山別墅區不在郊外，不允許放煙花，但離郊區不算遠。站在落地窗前，時不時能看見綻放於半空中五彩絢麗的煙花。
白霧靠在陳青斂懷裏，雙手附上陳青斂擱在他小腹上的手，望著遠處的煙火，癡癡地說：“好漂亮啊。”
陳青斂盯著投射在落地窗上白霧隱隱若現的臉，應道：“嗯，漂亮。”
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只剩下倆人逐漸融合的輕淺平穩的呼吸聲。
白霧就這樣安靜的欣賞了一會兒，他以為陳青斂跟他一樣，殊不知對方看的，一直都是他。
半晌後，白霧輕拍陳青斂抱著他的手，待人松開一些，轉過身，雙手攀上陳青斂脖頸。
“先生，你帶我上來......”白霧眨巴著那雙漆黑透亮的葡萄眼，狀似天真地問，“就是為了看煙花的？”
“嗯。”陳青斂單手搭在白霧後腰上，另一只手則放在白霧挺翹的臀尖上，漫不經心揉捏。
在陳青斂面前，白霧本就毫無定力，更別提像現在這樣有意撩撥，身體很快便起了反應。
“先、先生，可是…小白不想看了。”白霧踮起腳，把自己往陳青斂懷裏又送了送，難受地不停蹭他。
陳青斂在白霧臀上作亂的那只手慢慢往前移，停在那極其精神的小家夥周圍，慢條斯理地問：“那小白想做什麽？”
“想...想要......”清醒狀態下，主動求愛還是讓白霧有些羞。
陳青斂明知故問道：“想要什麽？”
被故意吊著，連小穴也開始發癢，兩相折磨下，白霧胡亂去親陳青斂的嘴唇，聲音被逼得帶上哭腔，“先生壞......”
平日裏，陳青斂最見不得白霧的眼淚，可場景一換，到了床上，白霧的眼淚就變成了最催情的春藥。
陳青斂把人懸空抱起來，往前走了兩步，把白霧抵在落地窗上親。
身後的玻璃窗冰冰涼涼，身前的陳青斂火熱滾燙，白霧無處可躲，也不打算躲。他乖乖張開嘴巴伸出柔軟小舌，乖順的姿態像是任陳青斂為所欲為。
除夕這天晚上，白霧和陳青斂就站在這片落地窗前做愛。
零點敲響的那一刻，白霧迷迷糊糊聽見陳青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乖寶，新年快樂。”
快樂，不止新年快樂，現在的每一天都快樂。
半個月的假期如過眼雲煙，海城一中的高三學子提前開學，無縫銜接進入愈加緊迫的學習狀態。
距高考就剩這麽幾十天，白霧為了專心，自覺減少同陳青斂聊天見面的時間，就連好不容易放月假，也整天待在房間裏看書，不再主動纏著陳青斂做羞羞的事。
陳青斂向來克制，知道小孩兒對自己要求高，想考最好的學校，他自然全力支持配合，努力壓制他的所有情緒和欲望。
四月份的時候，春夏交替之際，白霧病倒了。
越臨近高考，白霧自己給自己的壓力越大，總覺得時間不夠，瞞著陳青斂經常看書做題，淩晨兩三點才會睡覺。每天只睡三個小時，其餘二十小時都處於精力高度集中的學習狀態。
長時間這樣下去，身體自然吃不消。出事前一天，白霧就有些發熱咳嗽，但他沒怎麽在意，覺得睡一覺起來就會好。第二天照常早起去上課，結果沒能堅持到第一節 課上課就暈了過去。
陳青斂當時正在去公司的路上，上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堵，突然接到白霧班主任的電話，還挺意外，哪裏猜到是因為白霧發燒暈倒。
海城一中是市重點，醫務室設備較齊全，白霧只是發燒導致的昏睡，班主任便直接把白霧背到醫務室。
半小時後，陳青斂抓著西裝外套，出現在了海城一中的醫務室。
醫生看著眼前呼吸粗重，發型衣衫有些淩亂的英俊男人，問道：“請問你是？”
因為堵車，陳青斂不想再等，於是一路跑過來。
他平覆了一下因劇烈運動而粗重的呼吸，啞聲開口：“我是白霧的家長。”
“他在裏面。”醫生指了指最裏面的房間，再次把目光落在陳青斂身上時，臉上帶上了明顯的不讚同，“你們家長也真是的，把孩子逼這麽緊幹什麽？現在好了，身體垮了，更多的時間都浪費了。”
陳青斂沒有反駁，沖醫生點點頭，走進房間。
裏間有三張病床，其餘兩張都空著，只有他的白霧閉著眼睛躺在靠窗的那張床上，瘦削的臉蛋布滿不正常的潮紅，左手血管插著針頭，正在輸液。
陳青斂心臟緊縮，又氣又心疼。
他悄聲走過去，在床邊的矮凳上坐下，想捂住白霧因輸液而冰涼的手，可他的雙手因為後怕還在發顫，等平覆下來，才握上去。
半小時後，白霧皺了皺眉，緩緩睜開眼睛。
看清眼前的人是陳青斂時，白霧還以為是在做夢。
“先、先生？”白霧遲疑開口。
“嗯。”陳青斂面無表情應著。
剛醒，又還發著燒，白霧精神還有些迷糊，沒能分辨出來陳青斂在生氣，傻乎乎笑著問：“先生！你怎麽突然來學校啦？”
陳青斂只是看著他，沒說話。
白霧漸漸察覺不對，想起來自己好像生病了，在課堂上暈倒，現在不是在學校的醫務室就是在醫院。
白霧一時有些心虛，沒輸液的那只手怯怯地逮住陳青斂衣袖，試圖用撒嬌蒙混過關。
“先生，別擔心。我身體賊棒，輸了液馬上就會好！”
“先生先生，別生我氣，小白知道錯了。”
可不管白霧怎麽撒嬌認錯，陳青斂還是冷著一張臉，完全不理人，沈默又安靜的坐在一旁。
白霧漸漸覺得委屈，他都發燒了，這麽難受，陳青斂還舍得跟他生氣，一點都不心疼他。
白霧的小脾氣說來就來，松開陳青斂的衣袖，翻了個身背對陳青斂。起初還較勁兒憋著，可他等了好久，陳青斂還是沒來不哄他，最後沒忍住偷偷哭了起來。
陳青斂把人轉回來，冷淡開口：“哭什麽。”
白霧頂著一張狼狽的臉，委屈指控：“先生不疼我了，我這麽難受，你還兇我，不理我......”
“白霧，是你不聽話，沒有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前半句話陳青斂還能勉強繼續冷漠，可後面一句，就把他的偽裝全部擊碎，“你知不知道，我當時......有多怕？”
白霧心一下慌了起來，現在才完全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費力撐起身體，縮進陳青斂懷裏，語氣誠懇地認錯。
“先生，小白真的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生病。你別怕，小白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陳青斂避開白霧掛點滴的那只手，牢牢把人鎖進懷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融進身體裏。
白霧忍著疼，輕拍著陳青斂的背安撫，良久後，他聽見陳青斂低聲說：“別再嚇我。”
經過這次發燒昏迷事件後，白霧再也不敢這麽拼命了。每天晚上十二點老老實實關燈睡覺，保證睡眠後，學習效率反而提高了。
就這樣有條不紊熬到了高考，第一堂考試開始進考試前，白霧站在即將踏入的考場大樓，一時有些感慨。
前世的今天，他被丁志誠打成重傷，躺在醫院昏迷不醒。
然而這一世的今天，他已經站在了考場外，不會再錯過高考。
白霧再一次感謝老天爺，賜他重來一次。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白霧順著人潮湧動的人群，走出了校門，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陳青斂，他懷裏抱著一束花，臉上掛著笑，站在陽光斑駁的樹影下。
這幅場景，美好動人得像一場夢。
白霧突然心慌，小跑著擠開人群，來到陳青斂面前，撲進他懷裏。
沒有消失，並不是夢。
白霧如此慶幸的想著，突然整個人被陳青斂抱起來轉了幾圈，他開心地笑了起來，停下後昏昏呼呼聽到陳青斂說：“寶貝，畢業快樂。”
高考結束後第二天，是陳青斂體檢的日子。
上次體檢，白霧已經開學了，沒能陪陳青斂一起去，提前好久就說好了以後每一次都要陪著陳青斂。
因為有些項目必須空腹檢查，陳青斂不能吃早飯，白霧本想陪著，被陳青斂教訓了一通，壓著人吃過早飯才肯出門。
檢查完拿到結果，已經臨近中午了。好在經過大半年的努力，陳青斂的體檢報告比上次好看了不少，白霧非常滿意。
初夏的太陽天，讓醫院的小花園顯得格外生機勃勃。
白霧在特別高興的狀態下，不喜歡好好走路。他面朝陳青斂，倒退著走路，傻呵呵不停地笑。
未來並不再像以前那般遙不可及，陳青斂心情也不錯，便隨他去了。
倆人快要走出花園時，白霧在一張角落裏再普通不過的長椅邊停下，楞楞地看著它。
陳青斂的目光也落在長椅上，徒然間，鋪天蓋地的畫面爭相恐後鉆進腦海。
陳青斂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白霧在長椅最右邊坐下，仰頭望著陳青斂，沒有說話，久久地看著，雙眸慢慢變得又濕又紅。
“先生，你可能不知道。前世我們第一次相遇，就是在今天，在這裏。”
陳青斂壓制住內心的翻湧，聲音很輕：“是嗎。”
“是啊。”
白霧落下一滴淚，臉上卻掛著笑，神情帶著無限的懷念。
“高考前一天，我被丁志誠打傷，在醫院昏迷了兩天，醒來後發現高考已經結束了。當時我特別難過，就坐在這張椅子上哭。心裏絕望的想：沒有未來了啊，那活著還有什麽意義，不如死了算了。”
“在我即將崩潰的時候，你就這樣突然出現，沈默地坐在我身旁，那麽安靜、強大又可靠。我憑本能信任你，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發洩一般，一股腦對你了好多話，包括我藏在內心深處最恐懼、最壓抑的秘密。”
“最後，我怎麽都沒想到，你會對我說......”
餘光中，陳青斂也坐到了長椅上，按照他們現在的習慣，從來都是腿貼著腿緊緊挨著，可現在陳青斂卻坐到了最左邊，一個陌生的、禮貌的距離。
白霧整個人楞住，偏頭看向陳青斂。
這一刻的畫面逐漸和前世完全重合，白霧恍惚中看見面前的陳青斂啟唇，一字不差地說出了他沒說完的半截話。
“別哭了，要不要……跟我回家？”
到這一刻，陳青斂才徹底撥開眼前雲霧，他恍然意識到，原來從很久以前的那場相遇開始，他就已經對白霧的眼淚束手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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