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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末月殤之縈月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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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淩晨,天色微亮。

雪還在持續下著,沒有變大,也沒有減小,就那樣隨意地從空中飄下,似乎永遠不止。

墜月谷底,沒有寒風的侵擾,雪花直直地落在湖面上,瞬間被湖水吞沒,尋不到半點蹤跡。

海藍色的身影立在湖邊。冰藍色的眼眸,冷冷地望著遠方,整個人寂靜地猶如眼前的湖面,即使有無數的雪花侵入也未泛起半點微波。

他的身後,草木摧毀過半,山石遍布谷底,這裏似乎經歷了一場恐怖的大戰。

“主子,周邊的雜蟲已處理幹凈。”一道黑影鬼魅般出現,單膝跪地,對著海藍色的背影微微垂首。

“吩咐黑夜,不要讓人靠近此處。”無波的藍眸有了一絲變化,沈默了片刻,冰辰夜轉身扶起跪在地上的人,“兩日後,帶黑夜去找新盟主。”

“。。。。。。是!”暗絕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選擇堅決地遵從,因為這或許是眼前這個男子給黑夜下得最後一道命令。

見他答應,冰辰夜點頭,運氣向墜月崖上的山洞掠去。一切都該結束了,無論是滅月組織,還是。。。。。。魈影藍瞳。

沒想到主子掙紮了這麽久,最後還是走上了絕路。望著他身影消失的地方,暗絕輕嘆了一口氣。

墜月崖的山洞內,隱約有新鮮的血腥味傳出。

自他和月兒離開後,這個山洞便悄然成為了滅月的另一個分點,如果他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滅月毀滅竹肅村後建起的。

若不是棋魔走投無路,想要與他聯手,約他在此碰面,他恐怕做夢也想不到,他與月兒當初的回憶之地會被改造得如此陰沈冰冷。

這裏早已不覆當初的溫馨,只有洞口如簾子般的藤蔓還如從前般茂密。

洞的深處,一具失去雙臂的人形之物,在雜草堆上翻滾,痙攣著,微弱的燭光,映襯他那張恐怖的臉,用傳說中的怪物來形容再貼切不過。

冰辰夜側坐在洞口,將影劍斜靠在身旁的石壁上,冷眼望著草堆之上的“人”

“武功盡失,生不如死的滋味如何?”冰辰夜沒有溫度的聲音在這空蕩蕩的洞穴內回響著,“你現在知道了吧,魈影藍瞳最恐怖的地方。”他的聲音裏沒有半分自豪,反而滿是悲傷。

昨晚的一場大戰,以棋魔的實力,作為冰辰夜,他絕不是對手,可作為魈影藍瞳他卻勝券在握。

因為魈影藍瞳的不死之身,無論棋魔傷他幾次,他都可以重新站起來,然後發出致命的攻擊。

“哈哈哈。”那怪物忽然大笑起來,艱難地坐起,用他那雙瘆人的雙眼直楞楞地盯著坐在洞口的冰辰夜,“本宗。。。。。。果然沒看。。。。。。。走眼,魈影藍瞳果然。。。。。。可怕,不過。。。。。。正因為如此,我對大業的成功又多了。。。。。。幾分信心。”他邊喘著粗氣,邊冷笑地說著,雖然變成了這副樣子,他依然對他所謂的大業念念不忘。

“昨天那番話什麽意思?”冰辰夜皺眉,比起他的大業,他更在意的是昨天大戰之際他說的那句“你以為我將總壇設在此處是巧合嗎?”

如果千年之前那場簫劍之爭,棋魔也曾參與其中?那引起那場大戰的真相或許另有隱情,連當事人也不知道的,真正的‘真相’。

“你覺得本宗會告訴你嗎?”

棋魔諷笑道。

“如何?想不通一件事很痛苦吧?那種怕計劃出現什麽變化,日夜難安的感覺。。。。。。”

他眼底的嘲弄之色更加明顯。

“說來昨日你真是演了一場好戲,逼真得連我都被你騙了。”

他面目陡然猙獰起來,原本扭曲的五官更是錯位的找不到原來的位置,雙眼布滿血絲,恨不得將眼前的人撕碎,他想得脫身之計是那麽完美,原以為能控制住他,沒想到被他反將一軍,他到底是小瞧了魈影藍瞳的能力。

“犧牲自己也要保護好他人,冰辰夜你真是愚蠢,敗給愚蠢的你,本宗實在不甘。”

四目相對,殺氣四散。

正在此時,洞口的藤蔓被掀開,一絲光亮照了進來,沖淡了這股令人窒息的殺氣。

兩道身影從光亮中出現,一黑一白,竟是已經死去的軒轅逸塵與戈夕痕。

“他要怎麽處理?”

軒轅逸塵斜睨了一眼草堆上的南宮禦雲。

“事情恐怕會出現變故。”

冰辰夜起身,冷冷地望著棋魔,臉色凝重。

“沒想到你這麽早就開始給自己計劃死路了。”

他勾起嘴角露出諷刺的嘲笑。

“不過。。。。。。縈月之主真的有這麽好騙麽?”

他的話音剛落,便有黑夜之人神色慌張的闖了進來。

“月姑娘忽然出現在墜月崖上,看她的樣子是要下到崖底,我等不便暴露,特來稟告。”

冰辰夜三人相視一眼,皆是臉色大變。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軒轅逸塵沖過去,一把抓起垂死掙紮的棋魔。

“咳咳咳。。。。。。”

呼氣困難的棋魔幹咳了幾聲,笑得更肆無忌憚。

見問不出什麽,軒轅逸塵用力推開棋魔。

“早只如此就不該給你用止痛藥。”

虛弱的棋魔重重地摔回草堆上,嘴角依然保持著諷刺的弧度。

“現在怎麽辦?”

軒轅逸塵擔憂地望向冰辰夜和戈夕痕。

“月兒若發現我們所有人都在欺騙她,指不定會做出什麽。”

“沒錯,縈月之主會做出什麽,誰能猜到呢?”

棋魔諷笑著接下了話,令人費解言語帶著意味深長的語氣,讓在場的人心裏都微微一顫。

“你們留在這裏,我去阻止她。”

冰辰夜冷冷地看了一眼棋魔,便拿起魈影向外走去,事到如今絕不能讓她發現軒轅逸塵還活著的消息,否則她又要開始動搖。

這種千方百計想要最愛的人恨自己,恨到想要殺了自己,他恐怕是古今第一人吧。

“沒用的,別忘了縈月泣,天下寂。”

棋魔幸災樂禍的笑聲從洞內傳出。

冰辰夜腳步一頓,握緊了雙拳,緊接著加快了離開的步伐,這一刻他已無暇去猜測棋魔到底是如何知道羊皮卷上的內容。

墜月崖上,冷風瑟瑟。

被雷劈成幾段的斷石旁,她閉著眼孤身立在風雪中,額上的水紋閃著淡紫色的光芒,邪魅異常,她右手所執的縈月,簫身晶瑩剔透,如水晶般清透,仿佛之前的水藍是錯覺,這才是縈月真正的本色。

無色卻能變換著任何顏色,一切都由使用者的心境決定,無色才是使用者真正成為縈月之主的標志。

因為無色代表著心死。

冰辰夜的身影出現在風雪中,他手中魈影在感知到縈月的氣息後,發出幽藍色的光芒,隨著與她越來越近,光芒也越來越燦爛。

林若月早已察覺到有人過來,卻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似乎早就知道來者何人。

“三日之約,你似乎來早了?”

冰辰夜在她身側駐足。

“故地重游,感覺如何?”

他仍在用言語激她。

聽到他的聲音,林若月才睜開眼,回頭看著他,眼裏沒有任何光彩。

這樣的眼神讓他微微一怔,他有一股強烈的感覺,眼前這個人已不再是他認識的那個月兒。

但他未曾多想,只當是她對他真的是恨到了心若死灰,他還有些慶幸,如此一來,他就無須擔心在殺他的時候,她會下不了手。

簫與劍開始互相呼應起來,一股異樣的氣息,在二人之間蔓延開來。

“棋魔在崖底吧?”不等回答,林若月便自顧向崖下掠去。

這就是南宮禦雲留下‘竹肅村’三字的意思,他早就料到總壇一戰會生變,棋魔會暫時藏身於此。

“你覺得我會讓你找到他嗎?”

冰辰夜緊隨追上,擋住了她去路。

林若月被迫退回到墜月崖上。

“如此,只有讓三日之約提早了。”

沒有多餘的語言,林若月直接向他攻了過去。

簫身與魈影相碰的瞬間,無色的縈月忽然發出了強烈的光芒,光芒之後,簫身之下憑空聚起了一道紫色的劍刃。

月兒的攻擊出乎意料的淩厲,冰辰夜生生退了幾步,才維持住了身子的平衡,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欣然之色,強大如她,定能阻止魈影藍瞳的問世。

然而下一秒,他的臉上便出現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身前的她竟劃傷了自己手臂,任鮮紅的血液自雪白的肌膚內流出,融入無色的簫身。

在鮮血的澆灌下,紫色的氣刃轉瞬變成血紅。

血源源不斷的被吸入簫身,氣刃的顏色越來越鮮艷,她的臉越來越蒼白,可是她的表情從始至終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月兒!你在做什麽?”

他大喊著,向她撲去,他已顧不了那麽多,從始至終他所做的都是為了她,她若不在,一切便都沒有了意義。

他想要奪下她手中的縈月,可她的力氣卻出奇的大,恍惚間他看到了她臉上露出的笑容,他的心底不由一顫。

失神的瞬間氣刃的方向陡然發生了變化,鋒利的氣刃連著縈月整根沒入了他的胸膛。

速度如此之快,他甚至沒感覺到絲毫痛感,鮮血便已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擡頭看向她,鮮紅的血濺到她的臉上,愈顯蒼白。

“月兒?”看著掛在她嘴角的那抹邪魅的笑意,冰辰夜開始懷疑眼前人的真實性。

看到手中的魈影,他忽然明白了什麽,如同他的魈影,縈月也擁有靈性,也就是說縈月也能反噬人心,該死,為何他沒能早點發現。

他想到臨走前棋魔說得話,“別忘了,縈月泣,天下寂。”泣,棄,拋棄人心,意寓心死,原來這才是羊皮紙上那句話真正的含義。

他一直以為只要讓她恨他,這樣即使在殺了他後也能安然活下去,如此縈月泣,天下寂的預言就會不攻自破。

如今他才發現自己錯了,可是一切都晚了,是他一手促成了縈月之主,是他將她變成了如今這番摸樣。

冰藍色的眼眸漸漸濕潤,淚水滴落在胸前的縈月上,她帶著詭異的笑意,用力拔出氣刃,鮮血四濺,他的周邊飛雪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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