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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末月殤鬥棋魔之定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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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寒意的夜色寂靜的讓人窒息,走在荒蕪的曠野中,仿佛天地間只剩下獨自一人。

冰冷的玉簫握在手中漸漸變得有了溫度,幾次放在唇邊,卻想不起該吹怎樣的旋律。

簫身泛著冰藍色的光芒,一如他那雙冰藍的雙眸,似乎學得第一首曲子便是他所教的《發如雪》,撫摸著縈月光滑的簫身,林若月自嘲地輕嘆了一聲,原來有些事她根本不曾忘記。

白日紫鳶的話一直縈繞心頭,此時此刻與他之間的過往又如毒藥般侵蝕著她最後的堅決,她開始動搖……

現在他們應該已經安葬了紫鳶吧,即使沒有華麗的葬禮,沒有成千上萬人的送別,卻是紫鳶最想要的,有最重要的人陪在身邊,死在最深愛的人“身旁”。

相對於她來說,最重要的人與她陰陽相隔,最深愛的人恰是毀了她一切幸福的兇手,紫鳶幸福得讓她“嫉妒”。

天際有白影略過,一只信鴿撲閃著翅膀停在林若月的肩上,扯下鴿子腳上的布條,展開看了一眼,只有短短兩個字:收到。

計劃進行的相當順利,林若月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與棋魔的戰鬥才是接下來當務之急的事,至於與他之間的事就等殺了棋魔後再考慮吧。

靈巧的身子化作一道藍影,消失於夜色之中……

出乎意料的是接下來幾天,藍衣人這個詞在江湖上忽然被傳得沸沸揚揚。

眾人對藍衣人的評價卻是過大於功,甚至還有人稱藍衣人為江湖之禍。

俠客樓雅間內,兩男一女,紫衣男子斜靠在墻上,雙目微含,似睡非睡,另一藍衣男子則坐在桌旁,不緊不慢地喝著茶,女子則是靠坐在窗臺,看樓下大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

女子面容平凡,屬於那種普通到讓人難以記住的面孔,而與之相反的是兩個男子,都有著讓人驚艷的天人之姿。

屋內極其安靜,三人仿佛都置身在不同的世界,彼此做著與對方無關之事。

這是自紫鳶死後,他們第一次見面,雖然事過多日,但從寒亦楓和冰辰夜的眼底依然能看到一些悲痛之色。

按照紫鳶的遺願,他們將她與冰無痕合葬在了一起。

“月兒,與我們見面怎麽還要易容?”率先打破沈默的是寒亦楓,他鳳目輕擡,疑惑地看著坐在窗臺的女子。

“沒辦法啊,現在江湖上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像是要揍我一頓的樣子,不易容不敢出門吶。”林若月跳下窗臺,一臉委屈,“唉,這年頭好人難做啊!”

冰家小院一事,林若月是藍衣人的身份已是眾所周知。

“都怪某人,有盟主這樣的好差事還不做。”林若月一把奪過冰辰夜手裏的茶壺,自顧自倒了一杯,“我真的很懷疑那些人的智商,竟然會覺得某人不做盟主是因為我?那些人是腦袋讓驢踢了嗎?他做不做盟主跟我有半兩銀子的關系?還傳出各種各樣的流言版本,他們當自己是小說家嗎?還編得故事一個比一個精彩”。林若月越說越氣,一杯接一杯地猛灌茶水。

而此刻她口中某人正優雅地品著茶,淡淡的吐出一句話:“你……不燙嗎?”

這樣的畫面有種莫名的喜感,就好像一個大師級別的琴師拼命地彈琴給一頭牛聽,結果那牛只是擡頭看了琴師一眼,淡定地哼了一聲,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沒錯,就是對牛彈琴,林若月又氣又無奈,無奈的是在某人的提醒下,她才終於感覺到嘴唇傳來的火辣辣的痛感。

“還是老樣子啊!”寒亦楓苦笑著嘆了一口氣,走到林若月身邊,毫無預兆地伸手撫上她被燙腫的嘴唇。

林若月本能地想要避開。

“不要亂動,藥會抹到臉上。”寒亦楓扶正她側開的臉,將手上的藥輕輕抹在燙傷的地方。

“恐怕還與南宮禦雲的事有關。”寒亦楓邊替林若月上藥邊說道。

“為什麽?揭露南宮禦雲的真面目難道不是為民除害嗎?”林若月問道,嘟著嘴乖乖地站著讓寒亦楓上藥,他的動作很輕柔,掠過鼻尖手指帶著淡淡的藥香。

“十年來南宮禦雲在江湖上就是有如守護神一般的存在,落月人對他都發自內心的臣服,而一日之間藍衣人卻完全摧毀了他們心目中的“神人”形象,讓他們瞬間失去了心靈的依托,這令他們感到恐慌。”寒亦楓耐心地解釋著,“好了。”他反手將藥品收回懷中,繼續道,“所以他們迫切想找到新的強者,讓他成為自己新的信仰,而冰辰夜無疑是最佳者,可是他卻拒絕成為落月的盟主,他們覺得沒有守護者的落月遲早會滅亡,而必須有人為落月的滅亡頂罪。”

林若月雙目圓睜,覺得很不可思議,這感情是在找替罪羊啊。

“藍衣人一手造就了南宮禦雲一事,而上官若月則是……”寒亦楓回頭看了一眼冰辰夜,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這些都不過是是弱者在為自己的無能找借口罷了。”冰辰夜的聲音相比剛才更是清冷了幾分,似乎還帶了些寒意。

這股寒意看似只是對不思進取之弱者的譴責,而寒亦楓卻知道他是對剛才上藥的事耿耿於懷。

“你們說這會不會是滅月的陰謀?”林若月似乎沒有感覺到氣氛裏的不對勁。

“這也是我們所擔心的。”寒亦楓點頭。

“最近幾日‘黑夜’都沒有查到任何關於“滅月”的事,他們好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冰辰夜臉色變得凝重,如今南宮禦雲身敗名裂,落月群龍無首,恰恰是黑暗吞噬光明的最好時機。

“看來棋魔最近會有所舉動,我們必須搶先一步取得先機。”寒亦楓劍眉深鎖。

“你有什麽計劃?”冰辰夜看向林若月,將一張紙放在桌上。

正是那日在盟主冊封大會的臺上,她托寒亦楓交給他的“戰書”。

而今日在此會面也是林若月在信中所提出的。

“目前棋魔手下有魑魅魍魎四大護法,擅長毒術的毒老,還有……藥棋。”說到此處,林若月的語氣黯淡了下去,她是想到了天兒,那個可憐的少年。

“這些只是明處的勢力,不知道滅月暗處還有沒有隱藏的力量。”寒亦楓有些擔憂。

“看來最快瓦解滅月的方法只有一個。”冰辰夜的眼底閃過一絲狠決,“那就是殺了棋魔”。

“沒錯,解決了棋魔,滅月便不足為懼了。”林若月也附和道。

“棋魔的武功高深莫測,要想殺了他,恐怕沒有這麽簡單,更何況他的身邊還有毒老和藥棋這樣的恐怖存在。”寒亦楓仍有些顧慮。

“只能拼一把了,雖然勝算只有一半。”林若月的語氣裏透著堅定。

“不,有一半,夠了。”冰辰夜的臉上流露出決絕之色。

世人只知魈影藍瞳冷酷嗜血,殊不知真正恐怖的是魈影藍瞳的不死之身,除了縈月之主世上再無人能取走他的性命,即便是他自己。

“那就放手一搏吧。”寒亦楓不再猶豫,事到如今,只能如此,若不先動手,到最後只會陷於被動。

“南宮禦雲曾是滅月的尊使,對滅月多少有些了解,這幾日他一直在尋找滅月的總壇,現在應該有些眉目了。”見寒亦楓讚成,林若月說出了幾日來南宮禦雲的行蹤。

“他可信嗎?”寒亦楓很懷疑,一個連自己結拜兄弟都能背叛的人能相信嗎?

“只能信他。”林若月走至窗邊,隨意地趴在窗臺上,托著腮繼續說道:“南宮禦雲曾是滅月一員,我們這些人裏,沒有人比他更了解棋魔,要想盡快找到棋魔,只有靠他。”

“這就是你留他一命的原因?!”冰辰夜擡眸看著她的背影,當時的情況,若他們聯手的話,就算南宮禦雲有人質在手也根本逃不了,看來母親是選擇相信南宮禦雲,所以才會幫他。

“沒錯,這是原因之一,不過最大的原因還是因為你們母親想知道冰大俠的葬身之處。”林若月轉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窗臺上,“南宮禦雲雖然被利欲熏心,犯下了不可原諒的大罪,但他並不希望看到落月滅亡,所以在他知道棋魔真正的計劃後,他才悄悄建立了‘天殘’,只為將來有一天可以和棋魔抗衡。”

“人已經到了,可不可信一試便知。”冰辰夜的聲音陡然一冷,接著三人極有默契地同時看向房門方向。

片刻時間後,門被含著真氣的掌力推開,力度把握得恰如其分,剛好震斷門內的鎖,門卻毫發無損。

在門被打開的剎那間,冰辰夜淩厲出手,在與來人僅有一拳之隔的距離時停住了攻勢。

因為來人沒有絲毫的抵擋,就那樣直直地站著,等著他出手。

“我來只為殺棋魔,其它恩怨容後再說。”見他收勢,南宮禦雲看了他一眼,徑自繞過他走進了房間,“我已經知道滅月的總壇在哪了,我們即刻動身。”南宮禦雲看起來很急切。

“不行。”林若月搖頭,“我知道你很著急,但是還需再等一晚。”

南宮禦雲中了毒,活著的日子所剩無幾,但為了大局著想,她只能阻止他。

冰辰夜坐回桌旁,算是默認了南宮禦雲的加入,他並不是相信南宮禦雲,而是相信她。

如今的她越來越強大了,如此他也安心了。

“我知道了,我會等你們的消息。”南宮禦雲並沒有堅持,轉身離開了房間。

“餵,你們是不是計劃了什麽?”待南宮禦雲走後,寒亦楓有些溫怒地看著二人。

“你跟他說吧。”林若月兩手一攤,將解釋的活扔給了冰辰夜。

冰辰夜不語,只是將桌上的紙翻了個面,露出上面的文字。

寒亦楓會意,拿過紙,看了起來,閱畢後他直接運氣,將紙銷毀得幹幹凈凈。

“擁有這樣的計劃,我對那一半的把握更有信心了。”寒亦楓嘴角微揚,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其實這並非什麽挑戰書,那只是為了掩人耳目亂說的。”林若月狡黠一笑,直接從窗口跳了出去。“我先走了,明日見。”樓下飄來她輕快地告別聲。

“她真的變了呢。”寒亦楓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

冰辰夜望著空蕩蕩的窗臺,冰藍色的眸子漸漸變得溫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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